第1章
爸妈离婚后我跟了我妈,
她却骗走了我的全部积蓄三十万去给表弟买房,
而我被表弟一刀捅死。
妈妈看到我的尸体后还安慰他说:“别怕,姑姑给你出谅解书。”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父母离婚前夕。
妈妈目光笃定地问我,“茜茜,你跟谁?”
1
我在无边黑暗中被推了一把。
睁开眼睛,面前是怒气冲冲的妈妈和默默抽烟的爸爸。
舅舅正在叫嚣:“你的就是我姐的,我姐的就是我的,既然是我的房子,我儿子凭什么不能住进来?”
这熟悉的画面,我竟然重生到了高三。
没等我回过神,妈妈的手指几乎要伸到我脸上:“茜茜你说,你表弟要上初中是不是很关键,你是不是应该去住校,把房间腾出来给他?”
上一世,我因为妈妈日夜的挑唆,一直和爸爸关系冷淡。
妈妈要求高三的我让出自己房间给表弟,爸爸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却为了赢得妈妈的夸奖,直接应下。
后来舅舅借着照顾表弟的名义也住进我家,爸爸终于忍无可忍和妈妈离婚。
我的抚养权归了妈妈,从此开启了悲惨的人生。
见我不接话,妈妈急的又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直接倒在地上。
爸爸慌忙扔了烟头过来查看,妈妈却兀自继续喊道:
“说话啊你个废物,傻站着干嘛?”
爸爸是个老实人,此刻见我摔倒,声音却出奇的大:
“还在那喊什么?孩子被你推倒了看不见吗?”
表弟王长鑫正吊儿郎当的打游戏,听到爸爸的声音,不屑的切了一声:“别吵了,我都听不到队友说话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爸爸还没有变老的面容,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
在我死后,妈妈果然迅速出具家属谅解书,瞒着爸爸直接将我火化。
得知消息的爸爸一夜白头,冲去和表弟拼命,被他一把推下楼梯。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试图抱住爸爸,却怎么都触碰不到。
只能听到他最后的呢喃:“都怪爸爸。”
爸爸以为我摔疼了,转身拿纸给我擦眼泪。
妈妈却抢过桌子上的纸巾扔到地上:
“哭哭哭,你有什么好哭的?你是姐姐就应该让着弟弟,更何况,长鑫现在学习不好,都是你害的!”
爸爸被妈妈气的满脸通红,愤怒的站起来要和她争论,此刻我已经彻底清醒,拉住了爸爸的手。
爸爸以为我还要和从前一样阻止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失落。
妈妈见此,却是一脸得意的笑:“姜建国,你也是个废物,你再怎么样,女儿还是向着妈......”
“啪”的一声,她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便捂着脸尖叫起来:“姜茜茜你这个赔钱货敢打老娘?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舅舅见此也要上前打我,他的手离我还有半寸就被爸爸踹了出去:
“谁敢动我女儿,我现在就和他拼命!”
2
在爸爸突如其来的震慑下,两人不敢再有动作。
我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毫不畏惧的看向舅舅和妈妈:
“他上初中很关键,我现在读高三就不关键了吗?”
像是从未想过我这个拼命想要得到她疼爱的女儿会有反抗的一天,妈妈捂着脸愣住了。
舅舅反应却很快,对着我骂道:
“你一个赔钱货占着这么好的房间读书有什么用?你弟弟好好念书以后才能考上好大学,到时候他有了好前途,不是也会帮衬你吗?”
我对着他冷冷开口:“他这个只会打游戏的废物也配提帮衬我?不和你一样做个吸姐姐血的垃圾你都得出去叩谢上天!”
上一世,我学习很好,在重点高中每一次考试都能稳拿年级前十。
但在妈妈眼里,我的分数再高,都比不上表弟喊她一声姑姑。
那时候,为了在妈妈眼中更乖更听话,得到更多妈妈的关注,我毫不犹豫的让出了自己的房间,只为了让她开心。
可我自己却因为不适应住校生活,三天两头生病,功课一落再落,最后分数只够上一所普通大学。
拿到高考成绩后,妈妈和舅舅尖酸刻薄的嘲讽我是个废物,夸表弟虽然开窍晚,以后却一定能超过我。
我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妈妈,这一次,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妈妈被我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寒,后退了一步:
“姜茜茜你今天是不是疯了?不仅打我,还用这种目光看我!”
我迎着她的质问昂起头:“想让我让出自己的房间,你们别做梦了。”
“趁早带着这个废物滚回乡下,早点让他学种地去吧!”
妈妈见硬的不行,语气竟忽然软了下来:
“我这也是一时着急,茜茜你想啊,要不是你小时候把长鑫摔坏了,他也不会开窍这么晚,你得对他负责任才行。”
舅舅被爸爸一脚踹的起不来,听到妈妈的话,也跟着开口:“是啊,要不是你,长鑫保准每次都能拿全班第一。”
他们说的是王长鑫小时候的事情。
那年过年时,舅舅一家人去打麻将,只留了六岁的我和还在襁褓中的王长鑫在家。
他在床上哭闹不止,我去牌桌上请舅舅,被他不耐烦的挥开。
无奈之下,我试图将王长鑫抱到牌桌旁让大人看看他为什么哭。
但我太小了,手上没有力气,不小心将他掉在了地上。
这下王长鑫哭的更大声了,我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被闻声而来的妈妈一脚踹开。
她急匆匆的抱着王长鑫去了医院,只留给我一句话:
“你弟弟要是有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因为这一摔,他们抱着王长鑫从村里诊所转到县里医院,又到了市中心医院,最后去了省立医院。
所有医生给出的结论都是孩子很健康,一点都没有伤到。
即便如此,在后来的日子中,王长鑫的所有问题都被推到了这一摔上。
他走路晚是被我摔的,成绩差是被我摔的,天天打游戏也是被我摔的。
因为这一摔,我的零食要让给他,玩具要让给他,零花钱也要让给他。
可那时他们都着急带毫发无损的表弟去医院看病,只有爸爸抱起了被踹到在地,磕破脑袋的我。
多可笑啊。
目光冷冷的扫过恍若未觉,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的王长鑫,我冷笑问道:
“当时所有医生都说没问题,怎么,你俩比医生还懂?”
过去,每次我不愿意让着王长鑫的时候,他们都会拿我摔过他说事儿,逼着我做出让步。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质问他们。
妈妈脸色变了又变,声音也小了下来:“他这是内伤!医院查不出来的。”
我笑出了声:“我当时六岁,身高不过一米二,这样的高度怎么把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摔出内伤?”
“难道我从小就是个武林高手?”
爸爸听了我的话,乐不可支的附和:“我女儿说了,房间不会让,听懂了就都给我滚出去。”
随后他揉了揉我散乱的头发:“我这傻孩子,可算长大了。”
我直接拿起堆在客厅的行李扔出门外,对着完全呆住的舅舅开口道:“请吧。”
3
见我如此软硬不吃,舅舅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扭头对妈妈说道:
“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随后他拉起还在打游戏的王长鑫就作势要走。
妈妈慌了神,扯住表弟的袖子试图让他留下,却被直接甩开:
“我爸有你这种姐姐真是倒霉,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妈妈这下真的急了,急冲冲的向我扑过来,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不听话的贱东西!你凭什么不让着你弟弟?我今天就打死你个不孝女。”
我被她打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妈妈的面容,渐渐和上一世,她在我死后安慰表弟时的面容靠近,合二为一。
一时间我的心如同被扎入万把钢针,疼痛难忍。
我颤抖着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妈。”
听到我的问题,妈妈愣了一下,但她马上冷哼了一声:“你现在给舅舅和弟弟道歉,乖乖把他们的东西搬进去,我还能认你这个女儿。”
“不然,你以后就没妈了!”
这也是前世妈妈惯用的,胁迫我答应要求的手段。
可惜,如今的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惨笑一下,对她说道:“好。”
妈妈这才松了口气,手向着大门方向一指:“那你还不快去把行李拿回来,把床单给你弟弟换上新的。”
“姜建国你也别愣着了,赶紧打电话给她班主任办住校。”
爸爸没动,我也没动,我继续开口:“我是说,没你这个妈,很好。”
妈妈不可置信的哆嗦着嘴唇:“你说什么?”
“你可真是,真是要气死我!你不是最喜欢妈妈,最听妈妈的话了吗?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甩开她想要摸我额头的手:“从前我是很渴望得到你的关注和母爱,为此也做出了无数的让步。”
“但今天,你竟然逼迫我一个高三下学期的学生,让出自己的卧室,给一个从小欺负我的弟弟住。”
“我终于看明白了,自从他出生后,你心里就再也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要你了。”
妈妈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难过。
她像是要说些什么,这时舅舅大声喊道:
“啧,你们一家人是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的吧,王盼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心眼?”
“不想让我们住就直说!我今天也是看透你这个姐姐了!”
说话间,他一把拉过王长鑫,拎起被我扔在地上的行李就要走。
妈妈眼中的难过消失了,变成了无穷的愤怒。
她飞快的去追赶正在下楼的舅舅,只留给我一句话:“你表弟要是不高兴了,我回来一定打死你。”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我心中再无波澜。
爸爸小心翼翼的看向我,询问我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我摇摇头,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爸,对不起......”
心中思绪万千,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爸爸直接打断:
“傻孩子,我是你爸!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趴伏在爸爸的肩膀上,我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哭妈妈的偏心,哭我的蠢笨,我竟然用了一辈子才看清,苦苦追寻的可笑母爱不过是一场泡影。
眼泪止住后,爸爸去厨房给我倒热水喝。
大门没关,妈妈直接推门进来了。
她面沉似水,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直接对着我冲了过来:“姜茜茜你这个贱货,我让你气走你的弟弟!我现在就杀了你!”
第2章
4
上一世我死在表弟王长鑫的刀下,导致我内心对刀十分惧怕。
如今我看着拿着刀的妈妈,吓得忘记如何躲避。
我的声音像被卡在喉咙里,上一世我没来得及喊出最后一声妈妈,这一世,我也没能喊出爸爸救我。
寒风擦过我的面颊,不是妈妈手下留情,是爸爸及时出现了。
他没有丝毫考虑,直接用身体把妈妈撞飞出去。
刀没能砍死我,但砍到了妈妈自己的手臂上。
流出的血液和尖锐的疼痛似乎唤回了妈妈的神志,她咚的一声将刀丢到一边,放声大哭起来: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为什么就不能让让你弟弟?”
“你舅妈去得早,舅舅一家只能靠我帮扶,你是我的女儿,你就该和我一起,为你表弟付出全部!”
我静静的看着她发疯哭嚎,脑海里全是上一世被表弟乱刀砍死后,她温柔安慰表弟时的画面。
难道就因为我是妈妈的女儿,我就该压榨自己的一生去帮助一个未来的杀人犯吗?
我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却没有一丝感情:“你刚刚差点杀了我。”
“你为了一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不三不四的废物,差点杀了你的亲生女儿。”
“如果不是爸爸及时推开你,我现在已经死了。”
“而你,坐在地上哭诉说我不孝。”
“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生我出来?为什么纵容舅舅和表哥一次次欺负我,霸占我的东西,侵占我的房间?”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我记事起,小到零食玩具,大到上一世我的全部积蓄,无论表弟需不需要,只要对他有利的,妈妈会全部帮他从我手中拿走。
面对我的质问,妈妈哑口无言,只会翻来覆去的念叨她的那套理论:
“你是姐姐,必须让这弟弟,你摔坏了弟弟,必须补偿他,你长大了要嫁人,弟弟就是你的娘家。”
终于爸爸忍无可忍,打断了她的说辞:
“第一,王长鑫是茜茜的表弟,她这么多年的忍让,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第二,当时各大医院都给王长鑫检查过身体,他没事,但是我的女儿被你一脚踹出去磕破了脑袋!”
“第三,这种废物娘家人,我们茜茜不需要,我才是茜茜真正可以依仗的后盾。”
随后,他对着无言以对的妈妈说道:
“你从婚后一直转移我的财产给你弟弟,拿走我家里的东西给你弟弟,我没有选择离婚,都是因为你是我女儿的亲生母亲。”
“现在你因为茜茜不肯让出自己的卧室,就要持刀杀了她,我看你对茜茜也没有多少母女情谊,我们离婚吧。”
闻言,妈妈彻底怔愣住了,随后她爆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姜建国你个畜生!谁家当姐姐的不帮衬弟弟?你就为了这点小事要和我离婚?!”
我没等爸爸开口,就对着她说道:
“你要帮衬你的弟弟,可以用自己的财产去帮,可是你呢,你自己没有工作,不负责我和爸爸的衣食住行,反而一直花爸爸的工资去帮弟弟,甚至还想让我成为和你一样的人,你这样,愧为人妻,愧为人母。”
爸爸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妈妈还欲在说什么,家里的电话响了。
是舅舅,他的声音趾高气昂:“王招娣,你要饿死我吗?”
妈妈听到后,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嘴角都带上了笑意:“鑫鑫今天想吃什么菜?我这就来。”
5
挂断电话,妈妈看向我的眼神异常冷漠,她的声音中满是恨意:
“我和你们两个不通人情的畜生也过够了,离婚就离婚,房子得归我。”
“这女儿也不是个孝敬长辈的料,我不要了。”
我闻言大喜,上一世,爸爸提出离婚后,妈妈一直抱着我哭,说离了我活不下去。
我那时,第一次感觉妈妈是爱我的,被她的眼泪打动,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跟着妈妈生活。
没想到她以我为要挟,逼迫爸爸将房子和财产后都分给她,并威胁说没有钱会让我过的很惨。
爸爸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后来爸爸一个中年人同时打几份工,才挣够了三十万给我。
他怕我将来出嫁时,妈妈不给我准备嫁妆,我会被婆家人瞧不起。
想到这些,我的眼眶又开始酸涩,我看向爸爸:“爸,我要跟着你。”
妈妈听到我的话,毫不在意的冷哼一声:“你们可真是一脉相承的狼心狗肺,我要钱和房子。”
爸爸摊摊手:“钱都被你拿去给你弟弟了,我没钱。”
“房子是婚前财产,不可能分给你。”
妈妈再次尖叫起来:“我不信你自己一分钱没藏,没钱就给我一半房子!”
我和爸爸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爸爸说道:“你爱信不信,现在离婚可以把卡里最后的五万分给你一半,不然我就去起诉,你什么都拿不到。”
妈妈只是思考了几秒,就点头答应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表弟迷上了一款游戏,他想要里面的限定皮肤,多次找我妈要钱。
我妈因为掏不出钱来,被王长鑫数落了好几次。
现在那款皮肤就快下架了,妈妈急着拿钱去,给王长鑫充游戏。
这就是我的妈妈,一件衣服都舍不得给我买,却愿意为了表弟的游戏皮肤,答应马上和我爸离婚。
我深深地为上一世的自己感到不值。
妈妈拿到钱了钱,离婚协议顺利签署完成。
离开家前,她看向我,眼神中满是嘲弄:
“你舅舅聪明,会搞投资,用不了多久就能挣大钱。”
“你表哥开窍晚,以后学习一定能超过你,上个好大学。”
“你跟着你这个无能的爸爸,就等喝西北风去吧!”
“两个不知眉眼高低的废物东西。”
我没有回话,用力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些年来,妈妈从来都是拿着爸爸的钱去补贴舅舅一家,从未看得起我们父母俩。
可她却没想过,让她在娘家人面前骄傲的资本,是爸爸。
6
没了舅舅一家的打扰和妈妈三天两头的贬低,我很快回到了学习状态。
对于学习这件事情,上一世我就不是天赋型选手。
那时候我想,我学出个好成绩来,妈妈应该就能看到我了,因为表弟无论如何也不能从成绩上超过我去。
虽然结果让人绝望,但,刻苦学习过的知识都深深扎根在我的大脑中。
现在的我,正好可以查漏补缺上一世住校后落下的课程。
放下一切繁杂念头,我不顾一切的投入到学习中去。
爸爸担心我累坏了身体,每天变着法的给我做营养餐。
这是上一世我从未像受过的待遇。
一模考试,我进步明显,直接挤进了全校前五。
考试结束后,为了庆祝,爸爸请我去饭店吃大餐,在这里,我们遇到了妈妈。
自从离婚后,她除了打电话来炫耀过舅舅一家对她多好,她现在有多幸福之外,再没联系过我们。
此刻她正坐在舅舅和表弟对面,低着头为打游戏的表弟剥虾。
表弟的碗里,挑掉虾线的肉已经堆成了一碗小山。
拆掉的虾头妈妈舍不得扔,每一个都要放在嘴里吮吸一遍。
表弟等待复活的间隙正好看到妈妈在吃虾头,皱着眉呵斥她:
“你别做出这幅乡下人的样子,你想丢死我的人吗?”
妈妈神情尴尬,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剥。
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有没有想起我,这个一直在餐桌上为妈妈剥虾的小女孩。
以前每次出去吃饭,妈妈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照顾舅舅和表弟身上,我怕她饿,又怕她吃不好,每一次都会小心的给她剥很多虾,就放在她面前的餐盘中,等着她伺候完表哥来吃。
回想之间,妈妈的目光正好和我装上。
看到我,她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上下打量:“哟,你爸怎么舍得带你来这么贵的饭店吃饭?”
我迎着她的目光嘲弄道:“没了你,我爸的工资再也不用分一大半出去,当然可以带我来吃饭,我们就是天天吃,也吃得起。”
“倒是妈妈你,分到的财产最好自己捏紧点,别回头花完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舅舅一直游手好闲,就连租的房子都是找妈妈借钱付的房租。
这钱当然不会还就是了。
但妈妈依然相信他是大器晚成的天才,不管舅舅随便找什么借口,都会屁颠屁颠的来找我要钱。
我可不信以舅舅的经济水平能吃的起这样的餐厅。
做定后,我一直观察着舅舅那一桌,果然,服务员拿账单过来时,舅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妈妈就面色如常的从口袋中掏出钱付账。
见此情景,我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妈妈只知道现在花钱带着表弟和舅舅吃好喝好,他们就会欢迎她的到来,却没想过以后。
饭后,我没有丝毫怠慢,赶回家继续刷题,爸爸劝我休息一下,我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因为我知道,我这一世是从死神手中偷来的,我必须努力,考上好大学,让爱我的爸爸过上好日子。
这时,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上一世,就在一模发成绩的这天,宿舍中有人兴奋地讨论,校门口的刮刮乐摊子有人刮出了一百万。
我的大脑拼命运转,试图回想起其中的细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说那是一张红色的刮刮乐。
没有丝毫犹豫,我找爸爸要了一千块钱,疯也似的跑回校门口。
卖刮刮乐的大爷刚好出摊,见我愣在原地,问了句要买什么。
我控制住声音中的颤抖说道:“我要所有红色的刮刮乐。”
大爷似乎从没听到过这样的要求,有点好笑的说道:“红色的两本,八百块......”
没等他说完,我就出生打断道:“我要了。”
随后我在小摊上再三翻找,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一张红色后,抱着两包刮刮乐又跑回了家。
爸爸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到沉迷学习的我好不容易有了其他愿意做的事情,也乐得和我一起边聊天边刮。
直到倒数第三张,我们才刮出了那张一百万。
我高兴的又蹦又跳,几乎要喜极而泣,郑重其事的把刮刮乐塞在爸爸手里:“爸,你去领奖吧!”
爸爸大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好孩子,这都是你的运气,爸爸给你办张卡,你自己存起来!”
看着爸爸眼角笑出的纹路,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在我高考结束后,学校后面的商业街会迎来拆迁。
而现在那里的楼房破旧,价格低廉,正是买入的最佳时间。
7
一百万当然不够买一套商品房,我废了很大力气才说服爸爸,用这笔钱做首付,剩下的贷款,买下了其中一座最大的门面。
爸爸将信将疑,但我再三坚持,他还是咬咬牙买了。
有了这套拆迁房做底气,我再没了别的杂念,更加专心的投入到学习中去。
二模,我考进了年级前三。
我所在的高中是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年级第三,代表我拿到了可以去任意一所心仪大学的通行证。
和爸爸再一次去庆祝时,妈妈打来了电话。
刚接通,她就开口问道:“茜茜,那你有没有钱?借给妈妈应应急。”
“你弟弟和同学打架,把人家打伤了,他们开口就要二十万,不然就要送你弟弟去坐牢。”
我只回了她两个字:“没钱。”
妈妈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怎么可能没钱,你爸工资那么高,现在一分钱都不给我,还不都是为你攒下了!”
“半个小时后来市医院给我送钱!”
我当然不会傻到去给她送钱,直接挂断了电话。
妈妈又连续打来几次,我忙着刷题,直接把她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一直到爸爸做好宵夜,端到书桌旁我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边吃饭变刷手机,发现收件箱里堆满了舅舅和表弟发来的污言秽语。
我无奈的啧了一声,这一家人,都离婚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能舔着脸找前任姐夫哥要钱。
爸爸此刻也低声开口问我:“茜茜,你妈她说你表弟打伤了人,现在要赔一大笔钱,你觉得......”
我抿了抿嘴,还是拒绝:“舅舅这些年以借钱的名义拿走了我们家这么多钱,一次都没还过,不借给他。”
爸爸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学路上,我被妈妈拦在了学校门口。
她的衣服还是离婚时穿走的那一身,上面的花纹因为洗过太多次,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窝深陷,好像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
看到我,她的眼睛亮了亮,但又马上摆出平日面对我时的倨傲神色:
“看来没了我你多的也还不错......”
我直接打断她:“有你和没你有什么区别吗?你和爸爸没离婚时,也只会去给表哥做饭,给舅舅洗衣服,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过我。”
她被我怼的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道:“先不说这个,你有多少钱?你先转给我,你表弟等着钱救命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他打伤人,该赔钱赔钱,该紧少管所进少管所,这些和我都没关系,别用你们的事情来打扰我的生活。”
妈妈的表情由尴尬变成愤怒,声音也拔高了几度:“姜茜茜你个狼心狗肺的贱货,我生你不如生快叉烧!”
“少跟老娘废话,给我拿钱,我知道你有钱。”
我没在理她,径直走进学校。
因为我每次都是进步之星,经常在国旗下演讲,门卫大叔都认识我,直接将妈妈拦在了门口。
但我还能听到她不甘心的大喊:“姜茜茜你个没用的废物,这次不帮你表弟,我一定让你后悔!”
8
她真的说到做到。
晚上放学时,我一边戴着耳机听英语一边往家走,忽然脑袋一阵剧痛,我惊恐的回头,看到了拿着棍子的妈妈。
电光火石见我明白了她的目的,来不及思考,拔腿就跑。
一直到进了家门,我的眼泪才落下来。
她打算打晕我,将我绑架,为表弟换取赔偿款。
但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怕直接把我打死,所以下手轻了一点,让我虎口逃生了。
我的亲妈,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
我把手指捏的咯嘣作响,心中有了主意。
第二天,我如常上学,果然在拐进小路时,被两个人猛地抓住塞进一辆面包车中。
不出所料,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舅。
看到我的目光,妈妈毫不留情的给了我一巴掌:
“看什么看,你这个赔钱货,老娘真是白生你了。”
“你弟弟等着钱救命,你竟然真敢见死不救,那现在这个局面,可都是你自找的。”
舅舅在前面开车,冷冷的打断她:“姐你和她废什么话,一会交了货,她是死是活和我们没关系。”
原来不是绑架,是拐卖。
我的眼中满是恨意,双眼怒视着我的亲妈。
她丝毫不以为意:“要不是你长得俊,能卖个好价钱,老娘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妈的,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最后要离婚你竟然选你爸那个废物。”
她越说越生气,又狠狠给了我两巴掌:“不许再这样看我!”
“你还有没有礼义廉耻,谁允许你这样瞪着自己亲妈的?”
舅舅此刻倒是放松下来,也跟着附和道:“就是,为弟弟付出那是每个姐姐的荣誉,姜茜茜,你对你表弟见死不救,被卖到山沟沟里就是你的报应。”
我嘴里被塞了抹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干脆闭上眼睛养神。
但我不说话,妈妈和舅舅的污言秽语却一路都没有停。
他们从我六岁时摔了王长鑫开始数落,一直讲到我这次的见死不救。
在他们二人的嘴里,我是世界上最不孝之人,最冷血之人,最恶毒之人。
我在心中静静想着,他们就从来没有一次反思过自己吗?
舅舅没有反思过自己好逸恶劳不求上进,一生只做一只吸姐姐血却沾沾自得的蛀虫。
妈妈没有反思过自己一生没有真正爱过女儿一次,却要求女儿倾尽一切去帮她的娘家。
我靠在晃动的车中,思绪万千,失望至极。
过了很久,终于到了他们口中的交货地点。
妈妈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绑住我双手的麻绳,用力将我口中的抹布塞了塞,这才牵着我下了车。
面对着满口黄牙的老男人,她毫不在意的将我推了过去:
“验验货,钱呢?”
9
老男人看到我,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搓了搓手,就想掀开我的衣服。
舅舅不耐烦的拍掉他的手:“先拿钱。”
老男人扫兴的吐了口痰,进屋拿出几叠钱放到舅舅手中。
舅舅眼冒精光,大致数了一下,拿着钱快步离开。
妈妈只是看了我一眼,一句话都没与留下,就跟着舅舅向外走去。
他们想用这笔钱去救表弟王长鑫。
他们很着急,怕表弟的人生履历上会因此留下污点。
所以他们用我来换这笔钱。
我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没想到,毫无感觉。
我的心继续跳动,一如往常。
妈妈和舅舅脸上的笑容没能保持太久。
他们刚出门就被跟踪而来的警察按倒在地。
老男人见状,将我一推就想翻窗户出去,但这间房子被包围的严严实实,他刚跳出去,也被按到,带上了手铐。
妈妈万分惊恐之间,看到了从屋中慢慢走出来的我。
刹那间,她仿佛明白了我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有挣扎,指着我破口大骂:
“姜茜茜你这个婊子,贱人,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有意害我!我和你拼了!”
“你快和警察说这都是个误会,快说啊!说我是你亲妈,这是我给你找的老公!”
我站在她面前,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你早就不是我妈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妈妈,会爱表弟超过自己的女儿。”
“也没有任何一个妈妈,会卖掉自己的女儿,去给表弟换赔偿款。”
舅舅被按在地上,急的直扑腾,他也和妈妈一样,对着我破口大骂:
“再让我看到你,我一定直接杀了你!让你帮帮你弟弟又能怎么样?啊?你给老子说话!”
我还是继续笑着,回答道:“我和蠢货无话可说。”
得知这是我的亲生母亲与舅舅后,警察都看不下去了,将两个人直接押上警车带走。
而我经过一番问询后,很快被放了出来。
前一天被妈妈在街上打了那一下,我就隐约猜到他们想做的事情。
但我重活一世,怎么可能束以待毙,我直接报警。
警察本来不信我说的话,在我的再三恳求保证之下,他们还是选择派一名警员远远地跟在我的身后。
没想到妈妈为了救表弟,竟然如此急迫。
只过了一夜就再次下手。
我信任人民警察,他们果然如我所料神兵天降。
而我的妈妈和舅舅,也要得到属于自己的报应了。
他们都被判了五年,知道消息后,爸爸抱着我痛哭流涕。
这是记忆中爸爸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怪我一个人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我乖乖的低着头听着爸爸的唠叨,心中却满是幸福。
10
很快就到了高考,这次我信心满满。
最后的几次摸底,我都稳稳的排在全年级第二,我相信只要正常发挥,这次一定可以考进自己喜欢的学校。
面对考卷,我下笔如有神助,顺利答完所有科目。
出考场时,远远地就看到了爸爸捧着一束花,垫着脚冲我招手。
爸爸今天特地穿了西服,满脸笑容,我脚步轻快向他跑过去。
这时我的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随后整个人被爸爸护在身下,接着,我看到了很多血。
四周都是尖叫声,我的瞳孔艰难聚焦,我看到了表弟手中握着匕首,冲着爸爸的身体一刀刀刺了下去。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我大脑一片空白,但左手已经死死握住了刀刃,阻止了刀子的深入。
然后我爆发出平生未曾有过的力气,一把将痴肥的表弟向后推去。
他的脑袋装在花坛的装饰石雕上,很快殷出了大片鲜血。
王长鑫满眼不可置信的倒在了我的面前,嘴中还在不停的呢喃:“你是姐姐,你不能伤害我。”
我顾不上管他的死活,扑倒爸爸身上查看。
他的胸口也满是鲜血,却对着我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随后,他从胸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本房产证:“好孩子,你要买的商铺房产证办下来了。”
“户主我写了你的名字,本来想带着来接你,在今天这个好日子给你一个惊喜。”
“挡了一下,伤的不重。”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我抱着爸爸的身体,嚎咷痛哭。
医院的急救室外,我默默的跪着恳求上天,上一世是我太蠢,这一世,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急救室的门很快被推开,医生对我笑了笑:“恭喜你,运气不错,刀子虽然是冲着致命位置刺的,但是因为遇到阻力,伤口并不深。”
我深深看着爸爸失血过多苍白的脸,终于放松下来,直接瘫倒在地。
在医院的精心救治和我的陪伴下,爸爸很快恢复如初,这时候录取通知书也到了,我如愿考上了自己喜欢的顶尖学府。
一番庆祝后,我去监狱探视了妈妈。
她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面容憔悴,但看到我,还是满眼恨意。
我却不是来找她叙旧的,而是为她带来,她最爱的表弟的消息:
“妈妈,表弟摔成了植物人。”
“我高考结束那天,他想要拿刀杀了我,但爸爸替我挡住了刀。”
“我把他推开时,他的脑袋撞到了石头。”
“可是大家知道了这件事,全都夸我是个孝顺的好女儿,看到爸爸受伤时,竟然用手抓住刀刃。”
“这件事情被定义为见义勇为,我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夸赞。”
“你会为我开心吗?妈妈。”
隔着厚厚的玻璃,妈妈目眦欲裂,眼神仿佛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窟窿:
“等我出去那天,我绝饶不了你!”
我对她笑了笑:
“那你最好快点出来,因为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学,还有一套房子要拆迁。”
“爸爸可能要陪我去别的城市定居了,而你。”
“还是先想想,出狱那天,舅舅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吧。”
随后我还是保持着甜美的笑容,挂断了电话。
妈妈一把将话筒摔翻在地,马上被狱警按住,带了回去。
我想,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