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孟慧结婚三年，她矜持保守得过分。
连亲吻都浅尝辄止，更别说进一步亲密。
七夕当晚，我咬牙买了件生猛战袍，打算勾引她破戒。
拆快递时，她的继弟突然冒出来，拎起那件战袍笑得前仰后合：
“姐夫，别白费力气啦，我姐早就见过这款啦。”
我手指一僵，包装袋差点掉在地上。
他咯咯笑着，把睡衣往自己下半身比划：
“上周你加班，我和姐去泡温泉，我就穿过这件呢。”
“放心啦，我们就是姐弟间单纯开个玩笑，要不哪能轮得到你和她结婚呀。”
1.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孟慧回来了。
齐衡立刻松开手里的战袍，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小狗，兴高采烈地冲向门口。
「姐！我好想你哦！」
他张开双臂，一把将刚换好鞋的孟慧整个抱进怀里。
他的脸深深埋进孟慧的颈窝，发出一种近似陶醉的吸气声。
孟慧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宠溺地揉了揉齐衡的头。
「才一天不见，就想我啊？」
「半天不见都很想呢。」
齐衡撒着娇，抱着她不肯松手。
我像个局外人，杵在自家客厅里。
手里的快递袋，那件我精心挑选的战袍，此刻感觉无比讽刺。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们姐弟俩亲密得过了头。
可孟慧总说，他们相差六岁，她从小把他当亲弟弟，当孩子一样疼。
齐衡也确实很会做人。
从第一次见面起，对我热情得挑不出一丝错。
于是，我一次次压下心头那点不快，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
直到今天，直到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
我才幡然醒悟。
从来都不是我多心。
孟慧终于看到了我，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她有些尴尬地推了推怀里的齐衡，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站着不说话？」
她仰头看我，声音温软，
「我特意提前回来陪你，你不高兴啊？」
她的拥抱，她的软语，在过去是抚平我所有疲惫的良药。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的身体有些僵硬，笑容也挂着一丝不自然。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
「只是觉得，阿衡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挺粘你的。」
孟慧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找补，齐衡再次熟练地搂住孟慧的腰，将她半个身子都圈进自己怀里。
他冲我扬起下巴。
「那当然，无论我多少岁，我都粘着我姐。」
「姐夫，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语气轻佻，像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我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挑衅。
他在向我宣战。
用这种看似最幼稚，却也最恶心人的方式。
我当然可以发火，可以把手里的东西砸在他脸上。
可以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们到底这算什么。
可然后呢？
我不想和孟慧吵。
我对孟慧是一见钟情，追了很久才追到手。
结婚三年，除了夫妻生活那点不和谐，我们几乎没红过脸。
她是我的爱人，是我努力打拼想要守护的家。
我不想就这么轻易地亲手毁掉它。
但我也不想再容忍。
「是，我吃醋了。」
「我希望你，能和你姐姐，保持你这个年纪该有的距离。」
「你们毕竟，不是亲姐弟。」
齐衡还想反驳，孟慧已经先一步推开了他。
「齐衡！」
「听姐夫的。」
齐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不甘转身，摔门进了客房。
孟慧伸出食指，调皮地在我鼻尖上刮了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介意啦？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她踮起脚，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以后，我一定和阿衡保持距离，好不好？」
我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消散了大半。
还好，她还是向着我的。
我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更紧地贴着我。
「那就让齐衡回学校住吧。」
「他一个大男生，总住在我们这里，不方便。」
这里是我们的婚房。
齐衡最初三天两头地跑来蹭饭。
后来干脆借口宿舍太吵，直接搬了进来。
而孟慧也总以有外人，拒绝和我进行最后一步。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她又笑了起来，眼眸弯弯。
「好呀，听你的。过几天我就让他搬走。」
我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是现在？」
可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是公司助理，有个紧急项目出了岔子，等我决策。
我只好松开孟慧，对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走进了书房。
2.
夜半，我被一阵轻微的关门声惊醒。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却还带着孟慧的余温。
我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掀开被子下床。
黑暗中，齐衡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条暧昧昏黄的光线。
透过那道缝隙，我看到了齐衡赤着上身，将孟慧抵在床上正要吻上去。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几乎就要一脚踹开那扇门。
可就在我抬脚的瞬间，看见孟慧积极地回应着他的吻。
那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投入与痴迷。
我僵住了。
半晌，似乎是怕闹出太大动静，孟慧才气喘吁吁地推开齐衡。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这么鲁莽会被谢君彦发现的。」
「这两天就搬出去吧，我已经给你找好别墅了。」
齐衡不情不愿地哼哼唧唧。
「我才不要。我一走，你肯定就让他碰你了。」
孟慧叹了口气。
「傻瓜，我已经答应你，三年不让他碰我。这不都做到了吗？」
「再拖久一点，他真要起疑心了。」
我心脏一阵抽疼。
我们结婚三年她一直说自己害羞，没准备好。
没想到竟然是对另一个男人的承诺。
齐衡还是不依不饶，眼眶红红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真的爱上谢君彦了？」
孟慧沉默了片刻。
我心存希望她对我还有感情，而下一秒我就如坠冰窟。
「傻瓜，我爱的只有你。」
「我们公司现在急需谢氏的资金和渠道，上市就差这临门一脚。」
「等公司稳固了，我就会和谢君彦离婚。别闹了，他现在还有点用。」
在她眼中和我在一起只是我还有点用。
我们两年的恋爱，三年的婚姻，她都是在演。
滔天的愤怒和屈辱几乎要将我吞没。
但忍气吞声，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在他们再次拥吻在一起时，我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机。
我没有半分迟疑，找到了齐衡的未婚妻明沁的头像发过去。
又把视频发在我们两家的家族群里，附言：
「姐弟两感情真好。」
「没想到孟家还有姐姐为弟弟守贞洁的习俗。」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没有理会。
在按下发送键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开到我在市中心的另一套大平层，我把自己摔进大床里。
直到天光大亮，才被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孟慧。
我任由它响了许久，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谢君彦，你什么意思？你把那种视频发给明沁，还发到家族群里！」
「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毁了我吗？」
我嗤笑出声，「怎么了，敢做不敢当？」
「孟慧，想踩着我谢家上位，把我当垫脚石，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我承认我爱她，爱到可以容忍她三年的冷淡。
但我不是舔狗，更不是一个被人骗得团团转，还要追着问为什么的傻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气：
「我稍后会和你解释。」
「你立刻去跟所有人解释，那些都是你用AI合成的！是假的！」
她到现在还想着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语气轻飘飘的。
「孟大总裁，你要是缺钱，不如直接进军演艺圈吧。」
「这么卑微地演了三年爱我的戏码，真是屈才了。」
那头的呼吸又是一滞。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试图哄我。
「君彦，这里面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我们当面说清楚。」
又是这套。
每次我们有争执，她都用这种语气哄我，轻易就能让我缴械投降。
可现在，我厌烦地闭上眼。
「不必了。」
我打断她。
「我们离婚吧。离婚协议，我待会儿就让律师发到你的邮箱。」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她的号码拉黑。
下一秒，客厅里巨大的投影电视自动推送了一条本地热闻。
「知名商城爆发激烈冲突，女子当街掌掴渣男！」
视频里，明沁薅着齐衡的头发，左右开弓，巴掌声清脆响亮。
她状若疯癫，声音嘶哑地怒骂：
「齐衡你个贱人！我他妈为了你，说服我爸妈要0彩礼！」
「你他妈转头就去搞你那个名义上的姐姐！你真恶心！你们一家子都恶心！」
视频里的齐衡狼狈不堪，俊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周围全是举着手机拍摄的围观群众。
痛快！
3.
可这股舒爽劲儿还没过去，门口就传来电子锁被按响的声音。
我暗骂一声糟糕。
这个房子的密码，我竟然忘了改。
孟慧一脸冰霜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猪头状的齐衡。
「谢君彦，任性够了吗？」
「就因为你发的那些东西，现在齐衡要被退婚了！」
「两家的长辈都在骂我！你满意了？」
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在她眼里，错的竟然是我。
「滚出去。」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君彦，非要这样吗？」
孟慧见我冷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那天的事是意外。」
「我本来都计划好了，七夕那天我就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我们好好过，嗯？」
这番话，若是放在一天前，足以让我欣喜若狂。
可现在，听在我耳里，只觉得无比肮脏。
我瞥了眼她身后眼神怨毒的齐衡，笑了。
「不了，我怕脏。」
「二手的东西，我嫌恶心。」
「谢君彦！」
她终于撕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假面，尖声叫道。
「我现在是在给你台阶下，你别搞得大家都这么难堪！」
「我不需要台阶，我只要离婚。」
「现在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不然我报警。」
我懒得再和他们废话，只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污浊不堪。
我摸出手机，却被孟慧一把夺走扔到一旁。
齐衡虚情假意地拉住孟慧。
「姐夫，你已经有名分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他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委屈得像个受尽欺凌的小媳妇。
「我们只是想拥有彼此片刻，这也有错吗？」
我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震得无言以对。
孟慧大概是觉得齐衡说出了她的心声，理直气壮地接话。
「谢君彦，我顾及你的感受，已经和阿衡偷偷摸摸三年了！」
「这三年我有多压抑你知道吗？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我的大脑彻底炸了。
我以为我已经见识过他们的无耻，但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下限。
「你们真他妈恶心！」
「这件事没完！我一定会让你们身败名裂！付出代价！」
胸口猛地一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窒息感。
不好。
哮喘发作了。
我踉跄着，拼命想稳住身体，伸手在口袋里乱摸。
空的。
呼吸器不在身上。
我跌跌撞撞地想去卧室的床头柜拿备用的。
孟慧似乎被我吓到了，脸上的怒容化为一丝惊慌。
「君彦，你怎么了？」
我的脸涨得通红，呼吸越发困难。
「呼吸器，床头。」
孟慧脸色一白，慌张地转身就要往卧室跑。
一只手却死死拉住了她。
「姐，别管他。」
「让他死在这儿。谢家的家产就都是你的了，再也没人能阻碍我们了。」
我心头巨震。
那股窒息的痛苦，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覆盖。
我死死盯着孟慧。
我看到她犹豫了。
空气越来越稀薄，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我不能死。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自己去拿。
刚挪动一步，孟慧却走了过来，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她良心发现。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将我彻底打入深渊。
「君彦，既然你不想放过我们，那就在这里让我陪你走完最后一程吧。」
说完，她手臂猛然发力，强硬地将我重新按回沙发里。
我眼前金星乱冒，窒息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心脏被寸寸撕裂的剧痛。
「孟慧你想我死？」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嘴里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这里没有呼吸器，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呵。
我绝望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对上齐衡那张写满阴狠和得意的猪头脸，我忽然笑了。
他被我笑得心里发毛，恼怒地吼道：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笑你们无耻又愚蠢。」
他恼羞成怒，正要开口骂。
我指向客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品。
「全网直播哦。」
2
4.
孟慧和齐衡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看清那个闪烁的红点时，他们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可能......」
孟慧喃喃自语，血色尽失。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破开。
十几个保镖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了整个客厅。
保镖们动作干脆，不到三秒就拿下了他们两个人。
孟慧嘴里还在尖叫。
「你们是谁！放开我！谢君彦你这个疯子！」
没人理她。
助理小陈快步走到我面前，手速飞快地从急救包里取出呼吸器。
「老板，别急，吸气。」
我大口喘息，窒息感缓缓褪去，四肢百骸重新被氧气填满。
明沁走了进来。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惨白的脸上，眉头紧锁。
「谢君彦，你还真是不怕死。」
「赌这么大，万一我们晚来一步呢？」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酸痛的胸腔，引发一阵咳嗽。
小陈立刻递上水。
「谢总，直播在破门瞬间已经切断了。」
「目前全网发酵，热度爆了。」
明沁掏出手机飞快地扫着。
「不出所料，都在骂。」
「『奸夫淫妇』『谋杀亲夫』，还有人要人肉他们。」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
【卧槽！这是真的吗？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吧！老公哮喘发作她居然按着不让动！】
【那个男的是她弟弟？我吐了，这是什么乱伦剧情！】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故意杀人未遂！】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剧本吧？哪有这么蠢的，当着摄像头杀人？】
但这些零星的质疑，很快就被滔天的怒火淹没。
毕竟，我哮喘发作时那痛苦挣扎的样子骗不了人。
「你设计我！」
孟慧似乎终于从崩溃中缓过神，她死死盯着我。
「谢君彦！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做局害我！」
我懒得跟她争辩。
只是翻了个白眼，淡淡道：
「你要是没那个杀我的心，我怎么做局，又能害到你什么？」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下场。」
我主动提离婚，只会落得一个忘恩负负心汉的名声。
还会被孟家反咬一口，影响公司股价。
可我没有孟慧婚内出轨的直接证据。
所以我找到了明沁合作。
本意只是想激怒他们，搜集到他们言语上的证据。
甚至我还想过分给孟慧一部分财产，让她体面离开。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们竟然敢直接动手杀人。
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股濒死的窒息感，是真真切切的。
如果不是我通过一直戴着的微型蓝牙耳机，对电话另一头的小陈说了我们约定的暗号。
如果不是小陈当机立断，直接带人暴力破门。
我今天，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死在我结婚三年的妻子，和她继弟的手里。
多么可笑。
「不是的！君彦你误会我了！」
孟慧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刚刚的怨毒消失不见，楚楚可怜。
「我没有想让你死，我真的没有！」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当时只是想让你先坐着别乱动，我马上去给你拿药！我怎么会害你呢？」
「是你误会我了，君彦！」
呵。
都到这个地步了。
她还在睁着眼说瞎话。
我都替她累。
我闭上眼，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脏。
「有什么话，留着跟警察说去吧。」
我的话音刚落，警察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孟慧的父母。
两位老人一进门，对着我跪了下来。
「君彦！」
孟父老泪纵横，
「是我们教女无方！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孟母只是一个劲地朝我磕头，砰砰作响。
「求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慧慧这一次吧！她只是一时糊涂啊！」
我示意小陈把两位老人扶起来。
我看着他们，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叔叔，阿姨，你们也都看到了。」
「本来，只是孟慧和她的好弟弟出轨，给我戴了顶绿帽子。」
「现在，是她想杀我。」
「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我的言外之意，很清楚。
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得商量。
但坐牢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孟父混迹商场几十年，怎么会听不懂。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刚刚的悲痛瞬间褪去大半。
「君彦，我们孟家对不起你。孟慧，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他伸出三根手指。
「现在我们两家合作的那个城南项目，我们孟家，再让利百分之三。」
我冷哼一声。
「不够。」
我的视线落在一旁抖如筛糠的齐衡身上。
「还有他呢。故意杀人，数罪并罚，可是要判二十几年的。」
孟慧上前挡住齐衡，冲我怒吼：「谢君彦！你不要太过分！」
她还想维护她的情郎。
真感人。
可惜，她爹不许。
孟父狠狠甩在孟慧一耳光。
「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这个孽障！我们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骂完女儿，他看也没看瘫软在地的齐衡，语气冷漠：
「孟家只能管孟家的人。」
「他，我们孟家管不了这么多。」
一句话，把齐衡这个继子，撇得干干净净。
孟母在一旁嘴唇翕动，似乎想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求情。
可她刚张开嘴，就对上了孟父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孟母瞬间收了声。
比起一个前夫带过来的拖油瓶儿子。
她如今的荣华富贵，孟家女主人的地位，显然更重要。
齐衡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孟母和孟慧面前，涕泪横流。
「妈！姐！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他哭得声嘶力竭，听着倒有几分真心。
「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孟慧心疼地抱住齐衡。
「阿衡你别怕，我不会不管你的！我不会的！」
她抬起红肿的脸瞪着我。
「谢君彦，你冲我来，放过小衡，他还小......」
孟父冷冰冰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她。
「你想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孟家，可不止你一个孩子。」
孟慧猛然僵住。
她想起了早已进入孟氏集团工作的私生女姐姐。
如果她再惹怒父亲，被彻底放弃......
她为难地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痛哭的齐衡，眼神闪躲。
「小衡，你别怕，姐姐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的。」
我笑了。
什么至死不渝的真情。
什么不离不弃的承诺。
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5.
最终，孟家付出了城南项目百分之十的利润，换取了孟慧的自由。
我没有把她送进监狱。
比起看她在牢里悔过，我更喜欢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显然，孟慧误会了我的选择。
她以为，我终究是对她还有旧情。
再次见到孟慧，她穿了一条很眼熟连衣裙
「还记得吗？」
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的笑意。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穿的礼服。」
「你说过的，我穿这件最好看了。」
我当然记得。
那场商业酒会，她就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纯洁美好。
可现在，我只觉得不过是一个腐烂的食人花。
我把文件推过去，眼神冷漠。
「签字吧。」
「别说那些废话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她拿起笔，却没有立刻签名，反而用一种笃定的眼神看着我。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试图拉近我们的距离。
「不然你为什么会放过我？你只是气我，气我和小衡......」
「但是现在，小衡已经进监狱了。」
「没有人再会横在我们中间了。」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无语地往后靠。
是她蠢，还是她以为我蠢？
「孟慧，别痴心妄想了。」
「我可不愿意身边睡着一个，随时都想让我死的妻子。」
提到那天的事，她的眼神有些难堪地闪躲着。
「我那天只是被齐衡蛊惑了！我才一时糊涂......」
「我们都结婚三年了，难道你就真的那么舍得吗？」
她还在辩解，还在试图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齐衡。
真可笑。
一个成年人，连自己行为的担当都没有。
我耐性告罄，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叩击。
「我还有会，没空陪你在这儿演戏。」
「你不签，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孟董。」
她还想再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作势要拨号。
她猛地住了嘴，死死咬着下唇，眼圈泛红。
抓过笔，在协议末尾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君彦，你会后悔的！」
她把笔重重一摔，抓起包，转身负气离开。
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心情总算舒畅了几分。
纠缠了这么久的烂事，总算画上句号。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超过十秒。
助理小陈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急促地说：
「谢总，出大事了！」
「齐衡在网上爆了您的黑料！」
我皱起眉。
齐衡？他不是在监狱里吗？
小陈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热度爆表的帖子。
【豪门秘闻：谢氏总裁性功能障碍，为掩盖真相，竟设计妻子与继弟出轨！】
帖子里，齐衡用一种悲愤的语气，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姐姐打抱不平的受害者。
他说我心理变态，因为自己不行，就看到年轻力壮的他和孟慧走得近，心生嫉妒。
于是，我自导自演了一出捉奸大戏，还用卑劣的手段把他送进了监狱。
帖子下面附带的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
地点是我家的书房。
画面里，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在自渎。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独自解决生理需求的画面。
拍摄角度刁钻，显然是早就安装好的针孔摄像头。
那天直播的瓜，网友们还没吃明白。
就被孟家的公关强势镇压，所有视频和帖子删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这段视频就像一颗炸弹，把之前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无数的脏水和嘲讽，排山倒海般向我涌来。
我成了全国网友口中的「变态软饭男」。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节捏得发白。
齐衡已经进了监狱，手机早就被没收了。
这些东西，是谁发的？
6.
面对全网的舆论风暴，我本来想冷处理。
等风头过去再说。
但是孟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得意洋洋，甚至带着几分施舍。
「君彦，看到新闻了吧？」
「现在，要不要我帮你澄清一下网上的谣言？」
「只要我们复婚，我立刻就发声明，告诉所有人那段视频是伪造的。」
「是你把视频发出去的？」
我冷声问。
她在那头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本来我也不想的，谁让你签字签得那么干脆？」
「谢君彦，你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只要你低个头，我保证，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我几乎要被她这副嘴脸气笑。
「行了，你这段话，我录音了。」
「......你！」
在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前，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可惜，我骗她的。
我根本没录音。
但我有更好的东西。
我把那段在放在家族群的录像直接发到了网上。
视频一出，舆论瞬间反转。
他们姐弟早有奸情的事，被彻底做实。
但网友们依旧对我是否「不行」这件事，抱有极大的怀疑。
好事者甚至开始深扒我的情史，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找到证据。
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我的恋爱史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除了孟慧，再无旁人。
这反而让谣言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孟慧没等到我的求饶。
却等来了我和她那位私生女姐姐孟娴的婚讯。
财经频道头条，我和孟娴并肩而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发布会上，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戳到孟娴脸上。
她却笑得灿烂，挽着我的手臂，对着镜头落落大方。
「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
「我和君彦，才是真的。」
电视机前的孟慧看到这条新闻时，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而我站在孟娴身边，西装下的身体有些僵硬。
思绪飘回几天前那个觥筹交错的酒会。
我懒得应酬，独自端着酒杯站在角落。
孟娴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裙，长发挽起，眼神锐利。
「谢君彦，娶我怎么样？」
她开门见山，惊得我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酒杯。
我以为她疯了。
孟娴却很冷静，开始一条条给我分析。
「你现在需要一个妻子，一个能打破谣言的妻子。」
「我们结婚，谢孟两家的合作项目可以深度捆绑，资源置换，对你我都有利。」
「最重要的是，只要我们出现在公众面前，那些关于你的传闻，会不攻自破。」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荒唐。
「我不在乎。」
「再说，」
我看着她，意有所指，「我可不想再当好几年的苦行僧。」
孟娴笑了。
她本就明艳的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更加动人。
下一秒，她忽然伸手，一把拽住我的领带。
我被她拉着，踉跄几步，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还没等我开口，她温热的唇就迎了上来。
和孟慧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完全不同。
那是一个带着侵略性和试探的吻。
后面的事，有些意乱情迷。
等我第二天在酒店的床上醒来，头还有些发懵。
身旁的孟娴早已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看着我。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她的目光灼灼。
「怎么样？」
她问。
我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脑子一热，我坐起身。
「好，我娶你。」
事后再想后悔又来不及了。
7.
或许我的走神过于明显。
孟娴挽着我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些。
「你还是不情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近的只剩气声。
「是因为我私生女的身份？」
我摇头。
老实说，我并不在乎这个。
「不是。」
「如果要联姻，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
这是实话。
我看着她，那张和孟慧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明艳大气的脸。
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如果娶的不是喜欢的人，那娶谁，又有什么区别。
孟娴沉默了几秒。
到了后台她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孟慧那样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干涩的笑。
「曾经是。」
「现在放下了，只是有点迷茫。」
我说完，以为她会像所有合作伙伴那样，说些场面话。
但她没有。
她忽然松开我的手臂，转而站到我面前，迫使我正视她。
她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
「谢君彦，」
「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会是你满意的伴侣。」
她一字一句，异常认真。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想要爱才能在一起，给我两年的时间。」
「我愿意努力，让你爱上我。」
我愣住了。
这算什么？
商业联姻的附加条款？
未免也太有诚意了。
我心底的荒唐感压过了震惊。
「为什么非得是我？」
我问出心底的疑惑，「你也不是毫无选择吧？」
孟娴的能力和手腕在圈子里有目共睹。
虽然身份尴尬，但孟家需要她撑着的项目不少。
她手里的资源和人脉，足以让许多富家子弟趋之若鹜。
想当她身边那个人，恐怕能从这里排到黄浦江。
没想到，我这个问题，竟让她那张向来从容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你别管！」
她声音有些急，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
那种躲闪和羞赧，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我看着她微红的耳根，一时竟有些呆住。
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场仓促的联姻，在我们官宣后迅速推进。
孟慧想闹，想毁掉一切。
可惜，她那位现实到极点的父亲，没给她这个机会。
孟父直接把她打包送去了国外，美其名曰进修。
听说，他给孟慧找了好几个富二代相亲，她都不愿意。
不是嫌弃人家年纪大，就是嫌弃别人不够帅气。
孟父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向来只看利益，哪个女儿能为家族带来价值，他就维护哪个。
眼看着孟娴即将成为风光无限的谢夫人。
又展现出比孟慧出色百倍的能力，他果断抛弃了这颗已经毫无价值的棋子。
婚礼那天，我在休息室整理领带。
一个侍者敲门进来，递给我一个粉色的信封。
我打开，是孟慧的字迹。
她说她错了，说她认清了自己真正爱的人是我，求我别娶孟娴，她愿意等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纸，觉得可笑。
「写了什么，让你这么入神？」
门开了，孟娴的声音传来。
她已经换好了婚纱，纯白的蕾丝和钻石衬得她明艳动人，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她走进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纸条上，一眼就认出了字迹。
她挑了挑眉，走到我面前，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怎么，我亲爱的妹妹临门一脚求复合，你要不要为她逃个婚？」
我失笑。
随手将那张信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不过是一张胡言乱语的纸条罢了。」
她看着我的动作，似乎很满意。
却又别扭地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对着镜子整理头纱。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
看着她动人的眉目，看着她此刻难得有些孩子气的别扭模样。
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我的脑海。
炎热的夏天，聒噪的蝉鸣，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膝盖上贴着创可贴的小女孩。
她把手里的冰棍分我一半，奶声奶气地说：
「这个超好吃哦！吃完你就要当我的老公哦。」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和眼前这张妆容精致的脸，竟然缓缓重合了。
我喉咙一紧，一个模糊的名字冲口而出。
「小花？」
镜子前那个高傲又别扭的背影，猛地一僵。
她豁然转身，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光亮。
「你认出我了？」
我觉得荒诞又好笑。
原来命运的安排如此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