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孕四月,老公买了一堆吸奶器回来。
我以为他要提前学习产后经验,却在朋友聚餐听到他女兄弟说,
“嫁给江澈还真是命好,为了提前给老婆产后做准备,非要拿我试吸奶器。”
“昨晚拿我练手一晚上,还说吸奶器买大了,他老婆没我大呢。”
我满脸羞愤看向和她调笑的老公,质问,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他漫不经心吸了口烟,淡淡道,
“我们都是兄弟,没什么性别之分,别用你肮脏的想法揣测我们。”
他女兄弟搭着他,再度劝解,
“就是啊,别把我想得跟你们女的似的小心眼,为了兄弟奉献而已。”
“之前你们要生孩子,他说老找不准位置,还拿我试了好几次,你们怀上孩子都有我一份功劳呢!”
我气到浑身发抖,大步离开聚会。
身后的所有人都在笑话,看我这次几个小时后会去找他女兄弟道歉。
可只有我知道,我们完了。
1.
“沈小姐,你肚子里孩子快五个月了,已经有胎动了,你确定要打掉吗?”
听着医生的话,我心中感伤。
这个孩子到来时江澈和我有多欢喜,我不会忘。
在我犹豫时,林婉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清歌,真生气了?我和江澈都是小打小闹,嫂子的位置是你的。”
“要是我俩真有什么,哪还有你什么事是不是?来,看着我帮你教训他!”
林婉伸手作势要打他,江澈反身一躲,她扑空摔到了沙发上。
江澈扬着眉反绑住她的手,笑着压她在身下,
“还想教训起我来了是吧,这些年你哪次打得过我了?”
林婉娇笑着扑腾挣扎,两人身体贴在一起,几乎亲密无间。
好像,他们两人才是在一起多年的夫妻。
我的心一寸寸冷了下来,涩然道,
“没什么事就挂了。”
江澈夺过手机,皱着皱眉质问我,
“人家林婉还帮你说话呢,怎么连句谢谢也没有?”
“要我说,你真不该和林婉作,咱们每次吵架都是她来开解我,否则早就过不下去了。”
我气得脸色惨白,满脑子都是林婉所谓的劝解。
每次只要我稍起怒意,林婉就会装模作样地嘲讽,
“哎呀,那些小娘们都这样又作又闹的,你跟她生气什么?和兄弟们喝顿酒就好了。”
可哪个兄弟会为有家室的人奉献身体,用吸奶器?
心里原本的念头再次坚定,我挂断视频对医生说,
“我决定了,这个孩子,我不要。”
手术完回家,江澈已经回来了。
他淡淡瞥我一眼,不悦道,
“哪儿去了,我们还都等着你回来跟林婉道歉呢,拎包就走,人家那么大大咧咧的性子都因为你难过一晚上。”
腹部的痛楚还在传来,却远远不及他的这句话。
他似乎看不到我苍白的脸色,也察觉不出我站不稳的虚弱。
“我凭什么和她道歉?有家室的男女应该避嫌,这点你们不懂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搂我的腰,哄道,
“好了,我都是为了提前学产后经验,也是为了你嘛。”
“你要是介意,下次我不找林婉了,找你亲自学好不好?”
他拦腰抱起我,压我在沙发下。
急切地解开我的纽扣,调笑着说,
“林婉那臭小子,今晚可劲在我身上蹭,撩得我一身火,老婆快帮我泄泄火。”
“你这腰怎么比林婉还粗,她一个假小子你连她都比不过。”
羞耻感遍布全身,脑中又浮现起林婉说他拿她练手的得意表情。
猛地,我推开了江澈,
“林婉那么好,你就去找她吧。”
“江澈,我们离婚。”
他拧着眉头,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我,
“你到底在闹什么?”
“她就是我兄弟而已,难道结婚后连交友自由都没有了吗?!是不是要我的世界只围着你一个人转你才满意!”
摔门响彻整个房间。
我两眼发直看着结婚照上,我和他恩爱无间的样子。
明明是他说,从此他的世界只住得下我一个人。
2.
“清歌,我觉得你肯定是误会江澈和林婉了,他们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能有什么事?”
“我们好好说他了,你打他骂他都行,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咱们不闹离婚好不好?”
公婆的电话很早打来了。
我知道,一定是林婉又去他们面前诉苦,怪我太作。
江澈的道歉消息也随之而来,
【昨天是我的错,下次一定顾忌你的感受。】
【我去接你下班,带你去度假放松一下,不准拒绝我。】
下班时,江澈果然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一路拖着我上车,他把我带到了假日酒店。
却没想到,撞到了林婉。
她撞了撞江澈的肩,话语有些埋怨,
“不是说了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吗?干嘛把她带着来了,咱们兄弟之间一点小秘密都没有了。”
江澈难得露出慌张,轻声细语地哄她,
“秘密基地咱们下次再找一个,她现在怀着我孩子呢,下次我带你那个七星级酒店怎么样?”
他讨好的眼神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半个月前,我孕吐难受。
他却陪着林婉去网吧打游戏,把我独自扔在医院。
我等他等到天黑,回家问他为什么不来接我。
甚至只是询问。
他手上的游戏却没有放下过,皱着眉头敷衍,
“卡给你,想买什么随便去买行了吧,我可没时间哄你这大小姐脾气。”
面对林婉时,她稍稍脸色不好,他都能立刻讨好。
我安慰自己无数次,是他性子冷淡。
终于,自欺欺人的自我防线在这一刻崩塌了。
我放下房卡,转头就要走,
“你们两个玩吧,我就不参与了。”
江澈攥住我,满脸不悦,
“沈清歌,我耐心有限,你别仗着怀孕就把自己当公主了!”
林婉也上前,话中带着嘲笑,
“是啊,江澈什么性子我最了解了,最讨厌的就是女人作个没完,你要像我一样大大咧咧点才好。”
“今天也是我多嘴了,其实这酒店也不算什么秘密基地,就是我和他的第一次都是在这里破的,算一个纪念吧。”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我强忍眼泪盯着江澈。
“第一次?”
江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拉着我手诓哄,
“那都是小的时候好奇,想试试什么感觉,我和她没感情的,就连嘴都没亲。”
我心头直泛恶心,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还想上前追,身后林婉却喊住了他,
“江澈!你个见色忘友的,不准走!”
“我换了泳衣,内裤还在上面没洗呢,一直都是你给我洗的,这次也不准变啊。”
江澈顿住脚步,扔下话调了头,
“老婆,你别多想,兄弟之间的承诺不能违反!等我几分钟再去找你!”
我死死攥紧包包肩带才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离开的路上,我脚步坚决。
3.
我找了律师,把离婚的事情全权交给她办理。
律师却打电话来,
“沈小姐,我这边资料上没有查到你的结婚登记,是不是弄错了?”
我带着户口本去了民政局,工作人员也是同样告知,
“小姐,这本结婚证是假的,我们的婚姻登记显示江澈和林婉为夫妻。”
几句话如雷轰顶。
我看着系统上的结婚登记,江澈和林婉竟然是在六年前就结婚了。
“那......这本结婚证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眼中同情看向我,
“这上面的钢印都是假的,或许......是在网上几块钱买的吧。”
六年的感情,竟然只值9.9的假证。
我红着眼回家,想要质问江澈。
打开家门,江澈叫来了所有朋友,为林婉举办聚会。
“江澈,你说林婉多好啊,你俩这么合得来,干嘛和沈清歌那个作得要死的女的结婚?”
“就是,你俩这么痛痛快快的过一辈子多好!”
林婉靠在他怀里打扑克,语气带着得意,
“你们知道什么呀,我和江澈为了兑现互相陪伴的诺言,早就把结婚证领了。”
“我和他是一辈子的兄弟,哪怕有其他女人介入,他也不会抛弃我的。”
江澈正拿着暖手宝给她按摩肚子,笑中透着宠溺,
“这王八蛋知道我要结婚,哭了整整一晚上,我被她烦得不行就把证领了。”
难怪婚礼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
新婚夜留我一个人等了他一晚上。
原本约好第二天去领证,他却提前让秘书办好了把结婚证送来。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骗我。
眼泪不住的流,我狠狠将那本假结婚证扔在地上,
“江澈,有意思吗?!”
江澈懒洋洋看着地上的结婚证,笑容散漫,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就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和林婉约定好领证。”
“再等四年,十年时间到了,我们马上办离婚,再跟你扯证。”
林婉走过来,假惺惺地拉我的手,
“是啊,咱们都是好兄弟,玩点小游戏而已。”
转而用着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笑容挑衅,
“告诉你,你永远都抢不走我在江澈心目中的地位,我不光和他领证还和他办了婚礼。”
“知道你们新婚夜那晚他为什么走吗?他听到我要结婚了,在我家跪了一晚上求我别结婚。”
我扯了扯唇,用力地甩开她的手,
“滚开!”
力度不大,林婉却往后倒去,打翻了桌上的酒。
身体被酒淋湿,白色衣服若隐若现透露出肉色。
“哟,林婉这身材可以啊,难怪江澈夜夜不归家就想陪着你!”
“这胸这么性感,不会都是江澈买的吸奶器的功劳吧?”
“都是兄弟,你也陪我玩一晚上呗,别只便宜江澈啊!”
江澈慌了,连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大声呵斥,
“看什么看!把眼睛都给我转过去!谁他妈准你们对她开这种玩笑的?!”
他神情冷到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停住了嘴。
他端起桌上的热水,想也没想往我身上泼了过来,
“沈清歌,你太过分了,林婉性格好不跟你计较,你就可以随便欺负她了?”
“别以为怀了我江家的孩子就能肆意妄为!”
我身穿同样白衬衫,被水一泼立即显形。
我连忙伸手去遮,他却嗤笑,冷眼旁观,
“遮什么遮,怀孕之后腰粗得跟水桶似的,谁乐意看?”
“还不快点和林婉道歉!”
我浑身都在发抖,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道什么歉?你们一对渣男贱女在这里恶心人,还让我道歉?”
公公婆婆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训斥,
“怎么说话呢清歌,小婉和阿澈是好兄弟,你不能仗着她脾气好就欺负她。”
“以后你们俩肯定要一直相处的,快和小婉道歉。”
看着林婉得意的眼神,我轻笑了两声。
掏出流产手术单,一边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举报有人骗婚,手上证据充足,麻烦你们过来取证。”
2
4.
喧闹声此起彼伏,屋里的所有人都在为林婉说话。
“有必要吗?林婉是我们大家的好兄弟,就是玩个游戏而已,怎么就报上警了?”
“就你这破脾气哪有林婉实在啊,要说江澈真喜欢林婉,不爱你也是自找的。”
“谁不想要个林婉这样又能开得起玩笑,性格还大大咧咧从来不会生气的老婆,你比不过林婉也不能做这种卑劣行为啊!”
江澈和公婆的眼神却放在了那张人流手术单上。
江澈气得脸色涨红,快把手术单揉碎了,质问我,
“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就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
“你知道这个孩子来得多不容易吗?!沈清歌,你还有心吗?!”
公婆更是拍着大腿直哭,
“真是造孽啊!我儿子怎么找了这么个小心眼的老婆,都快五个月了,你这叫杀人懂吗?!”
进门前我没关门,争吵声早就引来了隔壁邻居的不满。
屋外早就围观了一群看戏的人,议论纷纷。
我站在人群视线的聚焦中心,自嘲着反问,
“怎么?你们江家娶我就是为了生这个孩子,是因为林婉生不了,还是舍不得让她生?”
林婉听着外面那些议论的声音,脸色不太好,抓着我的手解释,
“清歌,你真误会了,那就是个小玩笑。”
“你应该庆幸江澈遵守和兄弟之间的诺言啊,对朋友好的人才会对老婆好,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我挣开堆满假笑的她,冷嗤道,
“和警察说去吧,这满屋子的人全是人证。”
警察很快来了,我把人流单和假结婚证交了过去。
“我被骗婚了六年,警察同志,我和江澈六年同居这些邻居都是看得见的,我请你们还我个公道。”
围观的邻居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和警察为我作证。
一边用着探究鄙夷的目光看着林婉和江澈,
“没想到啊,平时这男的看着多爱自己老婆的,竟然是骗婚的!”
“这女的我见过好几次了,上次在楼下还要那男的背着上来,说什么兄弟之间玩笑,哪有男的和女的那样的?”
“小沈真是可怜啊,被这种人渣骗了!”
林婉和江澈听到议论声,脸色难看了起来。
江澈冷着脸,对我低呵,
“闹够没有!我是不是给你脸了?都说了是玩笑!沈清歌,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过吗?!”
说话时,手还一直挽着林婉的手,一副维护的模样。
我木着脸,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警察同志,这个玩笑我并不知情,我只知道和江澈结婚这六年是以夫妻的关系在生活,不知道他已经和别人结婚了。”
公婆见情势不对,劝解道,
“好了,你是咱们江家唯一的儿媳,得为我们老江家脸面考虑考虑是不是,没必要这一点小事闹得方圆几里都知道了。”
“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谈,你和阿澈六年感情,我们都知道你的不容易,肯定都为你说话的。”
江澈那群起哄撮合他和林婉的朋友见此,也改了口风,
“是啊,好好的孩子打了,澈哥还没怪你呢。”
“芝麻大点的事情,何必呢?”
我太了解这群人了。
因为林婉的事情,我和江澈发生过无数次争吵。
我觉得江澈应该和林婉保持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他却不以为然只是一句兄弟而已就过去了。
每次我强忍着怒火,回家想和他好好沟通。
可他没有一点要和我解决矛盾的态度,转而告诉了这群兄弟。
等下一次聚会时,我便会成为饭桌上的笑话。
我彻底发火,他们又开始拿出兄弟而已来搪塞我。
从前因为我爱江澈,一直在忍。
可今天,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这个男人,我恶心透了。
我嗤笑声,带着阴沉的笑容看着这群人,
“为什么要关上门来说?既然涉及到违法的事情,那就应该告诉警察公开来解决,还是你们也觉得这是非常丢脸,怕被别人知道的事情?”
“你!别太强词夺理了!”
江澈指着我,咬牙切齿吼。
邻居冲进来,一把将我拉在身后,
“这假结婚证我们这些外人都一眼就看出来了,还不承认自己骗婚了!我看你们这群人就是想吃抹干净小沈。”
正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满屋子里的人都向着这个女的,没一个人为小沈说话,我们这些人今天还就要帮小沈做个主!”
警察再次询问了我的态度,我仍旧坚决地说,
“这事我会请专门的律师配合警方,江澈,我和你结束了。”
5.
警察把江澈和林婉带去了调查,我将起诉骗婚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律师。
江澈发了无数条短信,无非是让我取消上诉。
【沈清歌,你这样做真的太让我寒心了,咱们好歹快七年感情,你就这么作践我对你的真心?】
【结婚证虽然是假的,但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难道这些年你看不见?】
我删除短信,让他以后有什么事联系我的律师。
回了电视台,我又申请去化工厂的报道。
领导看到我的申请单,很是意外地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这个暗点记者的报道我之前找你,你说怀孕了不能做这种高强度的报道,现在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
我抚摸着腹部,语气有几分忧伤,
“孩子没了,我现在就想一心在工作上。”
电视台内,我是专业能力最强,最不畏惧危险的记者。
曾经一度被拼为‘拼命三娘’。
怀上孩子之后,我便推了那些想要报道的新闻,退居幕后。
一来是因为有了孩子,上镜开始浮肿,无法胜任主持人。
二来是江澈几次三番说我工作太危险,让我多为了孩子考虑。
电视台的竞争很大,我仅仅退居幕后一个月就有了新人取代。
现在,我只想把全身心都放在工作报道上。
领导略带怜惜的点头,在申请单上签了字。
做暗点记者报道化工厂这段时间,警察局也给我叙述了江澈那边的情况。
“目前他的意思是,承认自己骗了你,但是不想否认自己是真的喜欢你,他想给你补偿。”
“至于你想要多少补偿金,要联系律师那边去协商。”
我联系了律师,告诉他让江澈净身出户。
婚房、婚内财产,他一分也别想得到。
那些都是我属于我和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的补偿。
他休想把这些钱给林婉。
调查化工厂的任务进行了两个月,我顺利拿到了里面使用廉价材料的证据。
发布报道这天,江澈也同意净身出户,把所有财产都留给我了。
心情大好,我和同事去了酒吧。
没想到在酒吧碰到了发小邵庭。
“清歌,我说怎么这么巧,我这才刚回国就碰上你了。”
我笑着回答,“我还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什么时候回来的,没说跟我说一声。”
说完,我端起酒杯给他碰了一个。
酒杯没碰到唇边,他按了下去,夺过酒杯一口饮下。
“清歌,你现在可不听话哦,我记得你这个日子是生理期才是。”
我愣了一下,豁然笑了出来,
“你怎么记这些,这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吧,我记得那次还是你帮我出手揍了说女生来生理期的那几个男的。”
邵庭挑挑眉,
“那可不是?你以前出什么事不是我护着你,这几年我不在你身边,怎么样?”
我笑笑没接话,想要岔开话题。
江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手搭在邵庭的肩上,
“哥们,知道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有夫之妇吗?想勾搭人也该问清楚是不是?”
他虽然笑着,却给人感觉笑容带着威胁之意。
邵庭瞥了他一眼,不屑问道,
“小歌,你和这人认识?”
“不认识。”
我头也没回,自然地脱口而出。
江澈急了,拳头攥得卡卡作响,脸色铁青愠怒,
“沈清歌!你再说一遍不认识我?!我们这才离婚多久,你就开始勾搭上别的男人的!”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感情放在眼里,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江澈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放荡女,简直败坏我们江家的名声!”
邵庭脸色不耐,手搭再江澈的肩上,下足了狠劲。
“哥们,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难听了,我和小歌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还没听过人这么羞辱她的。”
“说话之前动动脑子,或者和我过过招怎么样?”
我淡漠瞥他一眼,拎起包就要走,
“我和你算哪门子离婚?就连结婚证都是假的,顶多算是分开了。”
“阿庭,你不是最看不惯人渣么,这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我先走了。”
邵庭微微挑眉,“行啊!”
邵庭钳住江澈的胳膊,反手就把他撂倒了。
酒吧内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我头都没有回就走。
江澈第二天脸色挂彩出现在了电视台,看到我胸腔起伏了好几次,
“沈清歌,我要跟你聊聊。”
我移开视线,转头就要上车,
“我和你之间无话可说。”
他却拦住我的手,不让我上车,强硬地让我正视他。
“无话可说?!你难道不觉得昨天的行为很过分吗?!我原本以为还能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来和林婉道歉。”
“没想到你早就在背地里勾搭上别的男人了,还什么认识了十几年的发小,怎么,要是我不出现你就和他结婚,怀他的孩子了?!”
我抬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江澈,我和他怎样都和你没有关系,昨天挨一顿打还没让你长教训?”
邵庭兴趣爱好是拳击,每次动手都没轻没动的。
江澈这挂彩的脸,估计昨天被打得不清。
听到我的嘲讽,江澈暴怒,大声嘶吼,
“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发小,哪个发小因为男的跟你说句话就大打出手?!”
“你敢说你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敢说那个男的不喜欢你吗?!”
“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还知道你生理期,这么私密的事情他为什么会知道?!你觉得自己解释得清楚吗?!”
6.
他吼得撕心裂肺,脸上竟然看得出几分委屈。
眼神紧紧盯着我,执拗地等着我一个解释。
我觉得厌烦极了。
好像看到了当初和他争论林婉事情的那个我。
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那时我这么卑微,这么极端。
我嗤笑着摇头,用着当初他敷衍我的态度说,
“我和他怎样都和你没关系,哪怕我和他结婚,有了孩子,那也是我的事。”
“而且,邵庭从来不会像你这样遇到点小事就暴怒、大发雷霆。”
“他比你好太多。”
江澈忽然像是失去理智,一拳重重地捶在车上,红着眼眶嘶吼,
“沈清歌!你非要说这些伤人的话吗?!你不知道我听到这些会难过吗?!”
我后退了几步,用着看疯子的眼神看他,
“车子赔付的钱我会让律师通知你,另外,你之前有骗婚的前科在,我不介意让你再进去呆几天。”
上次完全是因为我想让他交出所有财产净身出户,才让他能提前出来。
不然他估计得在里面呆个三四年。
化工厂的报道播出得很顺利,引起了社会的舆论关注。
工厂的老板因为这事进去了,市面上的劣质产品也被回收了。
电视台对我进行了嘉奖,问我需不需要休假一段时间。
“化工厂的新闻很正向,但负面影响也不小,你是作为卧底记者到化工厂去的,这段时间要不然你去做采访工作吧。”
“等化工厂的事情过去了,你再继续来做报道。”
这是新闻届公认的规矩,每次出了卧底任务就要转幕后一段时间。
一来是怕进行卧底任务时,留下来心理阴影。
二来是因为担忧新闻引起的轰动太大,会让记者被人盯上,受到报复。
我答应了下来,接了最近的专题采访活动。
这次采访是刚从华尔街回来的商业奇才,听说刚回国就把不少的商业项目垄断了。
这人年纪轻轻,谁去采访都不要。
听到采访记者是我的时候,竟然同意了。
我正纳闷这人是谁的时候,邵庭给我打来了电话。
“给你个话题采访,怎么样,够意思吧?”
“那天晚上的那个男的有没有找你麻烦?有事记得跟我说,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我愣了一下,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那个华尔街回来的牛人是你?邵庭,可以的,才出去这么短时间就做成这样了。”
邵庭在那头轻笑,好似多年前少年的样子,
“想留在你身边,那可不是得做点成绩出来,真以为我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啊。”
我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商业聚会上,邵庭隔着重重人海朝我走来。
“终于来了,等你这个采访等了大半个月了,沈大记者。”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尤其是角落中两道幽深带着怨气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我。
邵庭拉着我的手,让我后头往后看,
“看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今早想来和我聊他公司项目的合作问题,我没理,结果他等在楼下等了一下午。”
“看到我是皓轩集团总裁的时候,气得脸都黑了,又不肯放弃和我公司的合作,舔着脸跑来参加这聚会。”
江澈正在人群之中盯着我,眼中带着不甘心。
从前我总觉得他在人群中是最闪耀的,永远意气风发。
可现在却觉得,他混入人群之中也就那样,平平无奇,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林婉发现他的目光在盯着我,狠狠捶了两下他胸口,
“你看她干什么!江澈,你不会是心里还有她吧?!”
江澈一脸不耐烦,呵斥道,
“够了!平时打打闹闹就算了,现在是什么场合!”
我讽刺勾了勾唇。
原来他对林婉也会腻,还以为他永远能忍受林婉的‘假蛮横’呢。
我移开眼神,对邵庭笑道,
“走吧,邵公子,别耽误了咱们采访的时间。”
经过这次采访我才知道,原来邵庭在国外的生意做得那么好。
邵氏在国内发展就很好,有了他在国外这些资源更是蓬勃。
按照稿子上的问题一一提问,终于问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邵总,您在华尔街发展得那么好,听说之前您是没有回国的打算的,为什么突然又想回国了呢?”
邵庭的眼神没从未身上离开过,一字一句无比的坚定,
“因为,我不在的时候有个女孩受了很多欺负,我觉得我不能离开她太远,不能看到她被人欺负。”
我瞳孔微张,拿话筒的手不住收紧。
被他炙热的眼神盯着,连心跳都差点漏了一拍。
直到同事杵了我一下,提醒道,
“接话啊清歌,怎么回事?”
我才回过神来,调整状态回道,
“那那个女孩一定很幸福,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了,邵总,再见。”
我连忙收起稿子和设备,要离开。
邵庭起身要送我走,
“我送你回去吧,顺便咱们可以聊聊我在华尔街时候的事情,这样你写新闻的时候也能多点素材。”
我摆摆手,“不用了,今天这些素材已经够了。”
关键时刻,江澈跟了出来,一把拽住我的手拉到身后。
“没听到她说不需要你送吗?小歌,我送你回家。”
他扼住我手腕的力度很大,像是生怕我逃脱。
我拼命挣了几次也没挣开,恶狠狠地说,
“放开!江澈,我和你没有到互相送行的关系!”
他用力地拉扯我到怀中,禁锢我在怀中,朝邵庭笑着,
“不好意思啊,和我老婆闹了点脾气,就不用外人插手了。”
“我先带我老婆走了,邵总,您要有那闲心送女人回家,不如去聚会上看看你买醉的未婚妻吧。”
我错乱了一下,看着邵庭问,
“你有未婚妻了?”
邵庭支支吾吾,急乱地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歌,就是商业联姻,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如果你不开心我马上回家提和她解除婚约。”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挣开了邵庭。
看着邵庭的眼神有些失望,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只是觉得,采访时听到他说回来保护那个女孩时,
心跳暂停了片刻的自己,有些可笑。
我克制着情绪,堆起笑容,
“我和你不是朋友么,有未婚妻是好事,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我先走了,新闻播出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我转身要走,林婉冲了过来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沈清歌,你这个浪货,竟然勾引江澈!”
“我就说这段时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都是因为你这个贱货故意做局,故意让他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好激起他的占有欲!”
“你把以前的江澈还给我!你这个贱人!”
我眼疾手快,扼住她的手腕。
扬手,重重落在她脸上。
“说起来,我和江澈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林婉,做人不能这么没脸没皮,既想要名分还想要对方的心。”
“你和江澈的确挺配的,两个都让人恶心透顶。”
林婉被这一巴掌打得恼羞成怒,拽着包包要打我。
江澈黑着脸呵斥一声,甩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林婉!你到底闹够了没有!沈清歌才是我的老婆,你根本就是个我消遣的玩意而已!”
“你凭什么觉得我心里那个人是你?!我告诉你,你在我心里根本一丁点位置都没有!”
“要是再敢捣乱我和小歌之间的感情,你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7.
采访邵庭播出的新闻很顺利,我给他发去了半个月以来第一条信息。
采访之后,他发来无数条信息和我解释未婚妻的事情。
我都没有作理会。
他在采访时说的为了保护一个人回来,我知道是在说我。
这些年他的身边除了我,就再也没有别的女孩出现过。
我们一起走过读书时候,经历青涩。
每一次尴尬、懵懂、成长,都在对方的身边。
我以为我们只是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一些的关系,这么久才顿悟,原来这段关系中有一个人的心思见不得光。
我端着咖啡,突然想通了。
是啊,哪有什么纯洁的男女关系。
就像江澈和林婉,不过都是有人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新闻引起来很大一波的舆论,同事们反复观看邵庭最后问题看的方向。
有八卦的同事悄悄来问我,
“清歌,你和这个邵总是什么关系啊?怎么我们谁约他采访都约不到,他就专门等着你采访呢。”
“就是,快说说,他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是一直盯着你的,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笑了笑,“我们只是发小,他接受我采访也是为了帮我的工作而已。”
邵庭几次约我出去,我没有见他。
对于那层被捅破的身份,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
而江澈在发现邵庭对我的心意之后,对我的纠缠更加猛烈了。
每天下班,他都会准时准点守在公司楼下。
即便我对他视而不见,他也会捧着鲜花朝我走来。
名贵首饰、包包、衣服,各种名牌他没少送过。
同事都开始打趣,说怪不得我不肯接受邵庭,原来老公对我这么好。
对于他的这些所谓追求,我从来当做看不见。
却没想到,他竟然叫来了江父江母。
再看到他们已经隔了半年时间。
江父江母却感觉老了整整二十多岁,或许是前面报警让江澈进去了,愁出来的。
这两人一改当初维护林婉的样子,姿态卑微地说,
“小歌,有时间吗?咱们去聊聊吧,就耽误你几分钟。”
江澈也小心翼翼地说,
“给我一个机会吧小歌,就聊几分钟。”
公司楼下人来人往,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答应了下来。
咖啡厅里。
江父江母把房产证和财产公证全部递了出来,
“小歌,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们家江澈对不起你,我们也知道错了,那林婉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澈对你是真心的,他现在也悔过了,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份上,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江澈一脸讨好,把车子和卡全部交了过来,
“小歌,我和林婉已经断掉所有来往了,离婚证也办好了。”
“让我补偿你,咱们和好好不好?”
我将桌面上那些东西推开,冷淡看着他们,
“抱歉,我不能接受。”
江澈脸色一下子苍白了,我又接着说,
“江澈,我不会原谅你,也不可能跟你和好。”
“你做的那些事情不可原谅,无论是骗婚还是和林婉纠缠不清,我和你早就没有以后了。”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我希望和你再也不见,不然的话,我可以随时消失在这个城市,让你再也找不到你。”
我不管三人失望想挽留的眼神,利落起身。
这辈子,我都不要再和江澈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