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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十八万彩礼，男友和我冷战了一星期后，去相了亲。
并且当天就发了个朋友圈：
“我愿意用十八万娶她，因为我没有给她爱情。”
“可曾经相爱的人，却用钱衡量我们的感情，真是讽刺至极。”
我正难过时，眼前闪过弹幕：
【其实男主只是想刺激一下女主，没有真的想娶相亲对象。】
【其实他彩礼准备好了的，也拼命想给女主好生活，可是被女主家狮子大开口伤到了。】
我想打电话给他解释，彩礼只是走过场，我爸妈会给陪嫁一起让我带回的。
可这时他却发来短信：
“就你们家这种拜金的家庭，我不伺候了！”
“我宁愿花十八万娶别人，也不会娶你的。”
沉默良久，我颤抖着拉黑了他，点开另一条刚发来不久的微信：
【我有车有房有存款，八十八万彩礼，你嫁给我吧。】
1.
因为十八万彩礼谈崩的那天晚上。
陈默和我没有争吵，没有辩解。
他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然后离开了我们生活了两年的小窝。
接下来是整整一周的冷战。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我像个孤魂野鬼。
在回忆和现实的冰窖里反复煎熬。
第八天，我刷到了他的朋友圈。
一张咖啡馆的角落照片。
对面坐着一个长发女孩的模糊侧影。
并配文：
“我愿意用十八万娶她，因为我没有给她爱情。”
“可曾经相爱的人，却用钱衡量我们的感情，讽刺至极。”
呼吸猛地一滞，眼泪还没滚下来。
眼前却突兀地闪过几行半透明的字迹。
【其实男主只是想刺激一下女主，没有真的想娶相亲对象。】
【其实他彩礼准备好了的，也拼命想给女主好生活，可是被女主家狮子大开口伤到了心寒了。】
我猛地坐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
弹幕还在，飘过一行新的。
【真的真的女主！他彩礼钱真的存够了，在银行卡里，他就是觉得爱情被侮辱了！】
彩礼准备好了？
他只是，被伤到了？
是了，陈默只是自尊心太强。
他只是误会了才会这样和我赌气。
我颤抖着抓起手机，我要告诉他。
不是这样的，彩礼只是走个过场。
我爸妈会让我带回小家。
还会给我陪嫁，我们不要因为这点误会分开！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拨号键的瞬间。屏幕先亮了。
一条短信弹出来，是陈默。
“就你们家这种拜金的家庭，我不伺候了！”
紧接着，第二条接踵而至。
“我宁愿花十八万娶别人，也不会娶你的。”
呵，一周的担忧煎熬，两年的感情。
最终换来一句“拜金”。
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为他开脱的弹幕变得无比可笑。
我咬着牙，手指抖得不像话。
却异常坚决地找到他的号码。
拉黑，删除。
世界清净了。
我瘫在沙发上。
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微信又响了一声。
是沈以昼，我的青梅竹马。
我和他从小就一直亲如兄妹。
但我自从和陈默谈恋爱后。
为了避嫌我和沈以昼交流渐渐少了许多。
“八十八万彩礼，你嫁给我吧。”
我瞳孔骤缩，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还不等我思考，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下意识接起，声音还带着哭腔。
“喂？”
那边顿了一秒。
传来一个我无比熟悉。
此刻却透着刻薄的女声。
是陈默的妈妈，我那位“准婆婆”。
“小林啊，我是阿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腔调。
“你跟小默闹别扭了？
“哎哟，小年轻吵吵架很正常嘛，你怎么还当真了？”
“发那种朋友圈就是气气你的，他哪能真去相亲啊？”
“你快去跟他低个头，说彩礼不要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听话。”
所有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
我气的浑身发抖。
冷战一周的是他。
去相亲的是他。
发朋友圈羞辱我的是他。
发短信骂我拜金的是他！
现在，他妈轻飘飘一句。
“闹着玩”，“低个头”，“彩礼不要了”。
就想把我按头认下这一切？！
我呸！
2.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反驳时。
眼前那几行半透明的弹幕再次疯狂闪烁起来。
内容却让我心寒。
【哎呀阿姨都低头了，女主见好就收吧！】
【男主妈妈多通情达理啊，还亲自来劝，女主别不识抬举！】
【就是就是，快答应啊，道个歉又不掉块肉，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去哪找？】
【彩礼本来就是陋习，女主家就是卖女儿，男主妈妈还愿意让你进门就不错了。】
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腔里爆发。
我对着电话那头，声音不再颤抖。
而是出奇的平静。
“阿姨。”
电话那头的陈母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语气。
顿了一下。
“哎，小林啊，这就对了嘛，听阿姨的...”
我打断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首先，发朋友圈羞辱我，去相亲，发短信骂我拜金的，是您的儿子陈默，不是我。”
“其次，我家提出的十八万彩礼，是会连同陪嫁一起带回我们的小家，作为我们新生活的启动资金，我从未想过贪图一分一厘。”
“这不是卖女儿，这是我们家乡的习俗和对新人的祝福。”
我加重了语气。
“最后，你们家这种不分青红皂白，肆意侮辱人的态度，恕我不伺候了。”
“我和陈默，已经结束了。请您，以及您的儿子，不要再联系我。”
说完，我不等对方任何反应。
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迅速将这个号码也拉入黑名单。
世界再次清净，但心里的痛楚却丝毫未减。
那些弹幕还在飘，说着风凉话。
全都在指责着我的“不懂事”和“不珍惜”。
我苦笑着闭上眼，只觉得很搞笑。
为什么明明被伤害的是我。
却被定义成罪人？
就因为我没有顺从地接受他们的安排和侮辱吗？
就在这时，微信的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我睁开眼，是沈以昼又发来了消息。
除了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求婚。”
下面又多了几条。
“刚才说的可能太突然，吓到你了。抱歉。”
“你和陈默的事我听说了。别难过，为这种人不值得。”
“那句话半真半假，彩礼多少我家都出得起，但重点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不是趁人之危，是我想保护你，想了很久了。”
“别急着拒绝，也别有压力。告诉我你在家吗？”
“我给你带点吃的过去？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没有一丝轻浮，只有满满的关切和真诚。
眼前的弹幕画风突然一变。
【女主不要啊，男主还在等着你撒个娇道歉他就原谅你呢！】
【是啊女主，你不要被其他人影响了。】
【不能让男主为你好不容易准备的十八万打水漂哇。】
【这剧情怎么全崩了呀，女主不仅没和男主道歉和好，这个男二怎么还来添把火？】
看着沈以昼的消息。
又看看这些“一心为我好”的弹幕。
我混乱的心情竟然奇异地平复了一丝。
我没有回复沈以昼，而是先抹掉了眼泪。
我知道，我不能因为赌气而仓促开始另一段感情。
我和陈默的结束，是因为原则问题。
而不是为了投入谁的怀抱。
但沈以昼的关心和出现。
像一道光，照进了我此刻冰冷黑暗的世界。
至少，我知道我不是孤单一人。
我拿起手机，给沈以昼回复。
“谢谢你的好意，以昼哥。”
“我现在心情很乱，需要一点时间自己静一静。”
“吃饭就算了，改天吧。”
消息发出去后，我放下手机。
环顾着这个曾经充满我和陈默回忆的小窝。
弹幕还在零星飘过，还在固执地骂我。
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左右。
我的感情，我的人生。
应该由我自己来做主。
十八万的彩礼，看清了一个人，一个家庭。
或许，也不全是一件坏事。
3.
我给沈以昼回了消息后。
就把手机放到一边。
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
但手机的震动却持续不断。
我点开那些通知。
发现竟然是一些共同好友发来的“关心”和信息。
原来，就在我和陈默母亲通话的同时。
陈默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几沓厚厚的百元大钞放在咖啡杯旁。
背景依稀能看出是之前他发过的那家咖啡馆角落。
而照片一角，隐约能看到对面女孩纤细的手腕。
这条朋友圈下面，共同好友的评论炸了锅。
“默哥威武！”
“这是搞定了？”
“新嫂子好看吗？”
“某些人现在后悔了吧哈哈哈？”
几乎同时。
另一个好友截图给我看的是沈以昼的朋友圈。
他在几分钟前也发了一条。
内容是一张夕阳下豪车方向盘的剪影。
配文“守得云开见月明。”
虽然什么都没明说。
但这两条朋友圈放在一起。
再加上我们共同圈子里的风言风语。
简直像是在演一场无声的擂台赛。
而我，就是那个被争夺或者说被议论的“奖品”。
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不是因为陈默的炫耀或沈以昼的暗示而难过。
我是厌恶这种被放在舆论中心指指点点的感觉。
我的感情，我的选择。
仿佛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下注的赌局。
眼前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有劝我快去和男主求和的。
有夸沈以昼刚的。
有预测剧情发展的。
甚至还有开始押宝我最后会选谁的。
就在我被这种巨大的荒谬和窒息感包裹时。
门铃突然响了。
我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弹幕立刻兴奋起来。
【哇！是谁来了？难道是竹马哥杀到了吗？】
【剧情都跑偏了，还真不能确定是谁呢。】
【开门开门！快开门！我要看现场直播！】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口站着的，不是陈默，也不是沈以昼。
而是陈默的母亲亲自上门了。
她脸上带着一种勉强压下去的不耐烦。
手里还提着一个小果篮，显得不伦不类。
“小林，开门，阿姨知道你在家。我们当面谈谈，刚才电话里没说明白。”
她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带着一种惯有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弹幕还在刷。
【阿姨都上门了，女主快开门啊！】
【长辈都这样了，给个台阶下吧。】
【看来男主家还是很有诚意的，果篮都提来了。】
【女主别作了，见好就收！】
看着这些弹幕，又听到门外陈母的敲门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反感和坚定从我心底升起。
我的生活，凭什么要被这些人。
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指手画脚？
我猛地拉开门，但只开了一条缝。
足够对话，却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陈母见我开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她顺势就想把果篮递过来。
“小林啊，你看...”
我直接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冰冷。
“阿姨，我想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和陈默已经结束了，请您不要再打扰我。”
陈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和强硬。
她语气立刻变了。
“小林，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别不识好歹。”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再次打断她，目光直视着她，毫不退缩。
“但我不需要。如果您真的为好，就请管好您的儿子。”
“让他不要再发一些引人误会的朋友圈和短信。”
“也不要再通过别人来打听我的消息。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错愕又难看的脸色。
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似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咒骂。
但最终被隔绝在外。
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我知道，这件事或许还没完。
但我知道。
我不能再被别人的意志裹挟着前进了。
4.
弹幕还在飘。
【女主难道没看出来男主是故意把钱露出来的吗？】
【对呀，他就想让女主知道，自己有钱，但这个钱不能女主伸手要。】
【无语了，女主是一点都不听劝...】
我看着那些纷杂的弹幕。
第一次，没有感到迷茫和委屈。
反而生出一种奇特的掌控感。
无论这些弹幕是什么。
是神的旨意还是谁的恶作剧。
它们都无法左右我的想法和决定。
我的路，终究要我自己走下去。
而接下来的路，我知道。
我必须更冷静，更清醒地走下去。
无论是面对可能还会纠缠的陈默。
还是态度暧昧的沈以昼。
抑或是这些喋喋不休的弹幕。
我拿起手机，忽略掉所有无关紧要的信息。
只给沈以昼又发了一条消息。
“以昼哥，谢谢你的关心。”
“但我和陈默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另外，八十八万彩礼那种玩笑，以后别再开了。”
“我们都清楚，感情不是赌气，更不是买卖。”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那边倒是消停了。
只有沈以昼坚持不懈的关心。
以及，我和陈默的中间朋友时不时的“劝和”。
当然，还少不了无孔不入的弹幕。
不出意外，清一色的对我批判。
【女主也太狠心了，阿姨上门都不给面子。】
【就是，长辈都低头了，还想怎么样？】
【我看她就是攀上高枝了，瞧不上陈默家了呗。】
【八十八万呢，换我我也选竹马啊，爱情能当饭吃？】
【心疼陈默，两年的感情比不过金钱。】
【拜金实锤了！恶心！】
我强迫自己忽略这些令人窒息的声音。
动手收拾房间里属于陈默的东西。
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每拿起一件物品，心就像被针扎一下。
两年的点点滴滴不是假。
可最终换来这样的结局和指责。
让我既心痛又愤怒。
就在我把最后几件他的衣服塞进纸箱时。
手机尖锐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默暴怒的咆哮。
“林溪你可以啊！我妈好心好意去给你台阶下。”
“你居然敢把她关在门外？给你脸不要脸了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
“陈默，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和你家人不要再打扰我。”
“分手？我同意了吗？！”
他声音更高了，充满了被挑衅的狂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他妈是这种人！”
“嫌我家穷了是吧？十八万都觉得少了是吧？”
“沈以昼那个富二代一出手就是八十八万。”
“你就迫不及待地贴上去了是不是？你怎么这么拜金？这么不要脸！”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
一刀刀扎在我心上。
“陈默！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之间的问题跟别人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他打断我，冷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快就有接盘侠了？”
“还八十八万？炫给谁看呢？”
“不就是做给我看的吗？让我后悔？”
“我告诉你林溪，我只会觉得你脏！为了钱什么都能卖！”
我气得浑身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
“你混蛋！”
“我混蛋？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一边吊着我嫌彩礼少，一边早就找好下家了是吧？”
“怪不得死活不肯跟你爸妈说少要点。”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真他妈瞎了眼！”
不等我再反驳，他猛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和我急促的呼吸声。
委屈和愤怒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我。
我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眼前的弹幕还在雪上加霜。
【男主虽然偏激，但话糙理不糙啊。】
【毕竟两年感情，这么快就跟别人谈婚论嫁，难以接受。】
【男主骂得好！这种女人就不该要！】
2
5.
几分钟后，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决定出门把陈默的东西寄还给他。
彻底断掉这一切。
刚走到小区门口。
一个人影猛地从旁边冲出来。
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正是满脸戾气的陈默！
“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用力想挣脱。
但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得我生疼。
“我干什么？”
陈默死死瞪着我，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林溪，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你是不是早就跟沈以昼搞到一起了？！”
“所以才能这么干脆利落地甩了我？啊？”
他的声音很大，立刻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你胡说八道什么！放开！”
我又羞又怒，拼命挣扎。
“我胡说？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
“八十八万？显摆他有钱是吧？”
陈默的情绪彻底失控，用力拉扯着我。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你？”
“两年！我他妈养条狗都该摇尾巴了！”
“你就为了钱这么对我？还把我妈关在门外？”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小伙子，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有好心人劝道。
“好好说？跟这种拜金女有什么好说的！”
陈默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对着围观的人大声控诉。
“大家来评评理！我们俩谈婚论嫁。”
“她家开口就要十八万彩礼。”
“我一时拿不出，冷战几天，她转头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人家开口就是八十八万！你们说，这种女人要不要脸？”
他扭曲事实的控诉立刻引发了路人的同情。
“十八万是不少，但八十八万，难怪变心咯。”
“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
“这么深情的男人现在真是少有啊！”
这些议论像冰冷的雨水砸在我身上。
眼前的弹幕也达到了高潮。
【围观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女主快认错吧，你看大家都觉得你不对！】
【当街被撕，太丢人了。赶紧答应和男主和好吧！】
【拜金女活该！】
【男主好可怜，被伤透了心才这样的。】
屈辱，愤怒，无助...
种种情绪几乎将我击垮。
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无法将他与记忆中那个会温柔对我笑的人重叠。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甩开他的手。
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纸箱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指着那些他的东西。
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对着他和所有围观的人说。
“陈默你看清楚，这是你的东西，我正要寄还给你。”
“我们结束了，不是因为彩礼多少，也不是因为别人。”
“是你那条朋友圈，是你那条骂我拜金的短信。”
“是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肆意侮辱我的样子！”
我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你们家觉得彩礼是卖女儿，觉得我林溪眼里只有钱。”
“甚至你妈觉得，我该感恩戴德地接受你们的羞辱然后低头认错。”
“我告诉你，我不接受！”
“我林溪不是你们可以这样践踏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惨白错愕的脸色。
也不再理会周围变得复杂的目光和那些依旧喋喋不休的弹幕。
猛地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是散落一地的过往。
和一个彻底变得陌生的人。
我知道，我和陈默。
这一次，是真正地完了。
而那些弹幕。
在短暂的停滞后，又开始疯狂刷新。
有惊讶，有沉默，有依旧的指责。
但也零星地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女主刚才的反应，不像假的呀。】
【而且女主不是已经拒绝了男二吗？】
【我怎么感觉男主有点道德绑架？】
6.
我几乎是逃离了那条街。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陈默气急败坏的吼。
以及路人并未完全散去的议论声。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顾不上路人的目光。
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跑过一个拐角，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
我才扶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屈辱，愤怒，后怕。
还有一丝彻底斩断后的虚脱感。
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压垮。
眼前的弹幕依旧热闹。
但似乎因为我最后那番话。
风向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但是，男主当街这样确实太难看了。】
【女主好像也挺刚的？】
【所以那十八万彩礼到底是给谁的啊？有没有知情人士？】
【只有我好奇那个八十八万的竹马吗？】
【散了散了，感觉两边都有问题。】
我抹掉眼泪，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我不敢再在外面多做停留，害怕陈默会追上来。
回到家，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我才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安静下来后。
手腕上被陈默用力抓过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撩起袖子，一圈明显的红痕，甚至有些发青。
看着这伤痕，方才的委屈又涌上心头。
两年的感情，最终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收场。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是沈以昼。
“小溪，你没事吧？我听说陈默去你那边闹事了？”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担忧的表情。
我心里一紧，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刚才有认识的人看到了？
还没等我回复，他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溪？”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我没事。”
我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不用过来，以昼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他放柔的安抚。
“好，我不过去。但你确定没事吗？我听朋友说，他当街跟你拉拉扯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嗯。”
我低低应了一声，不想再多谈细节。
“那个八十八万...”
沈以昼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和歉意。
“是我欠考虑了。”
“我当时只是气不过陈默那样对你。”
“又听说他家那种态度，想给你撑个腰。”
“告诉你你值得更好的，不是只能用钱衡量。”
“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反而让你更难做。”
“对不起，小溪。”
他的道歉很诚恳，我心中的那点芥蒂也消散了。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方式用错了。
“没关系，以昼哥，我知道你是好意。”
我叹了口气。
“但以后别再这样了。我的事情，我想自己处理。”
“好，我明白。”
沈以昼答应得很干脆。
“但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硬扛。”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沈以昼的关心是真实的。
但此刻的我，真的无法立刻承受任何一段新的感情。
我站起身，想去倒杯水。
却无意间瞥见窗外楼下。
陈默竟然站在那儿！
他低着头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我窗户的方向。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想干什么？
我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直觉是陈默，直接挂断。
但他立刻又拨了过来，固执地响个不停。
眼前的弹幕又开始活跃起来。
【男主在楼下哎！他是不是后悔了？】
【肯定是来道歉的，女主快接电话啊！】
【给他一个机会吧，你看他多可怜。】
【闹也闹了，骂也骂了，难道真要因为一点误会老死不相往来？】
【两年感情不容易，女主别太绝情。】
7.
绝情？
我看着他留在手腕上的淤青。
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他固执的铃声。
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我最终接通了电话，但没说话。
“小溪...”
陈默的声音传来，没有了之前的暴怒。
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
试图平静却依然能听出不甘和委屈的语调。
“我在你家楼下。我们谈谈，好吗？”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有！必须谈！”
他的语气又急切起来。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在大街上那样说你。”
“但我那是气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对我妈，我有多难受？”
“你知不知道沈以昼那条朋友圈简直是在打我的脸！”
看，他根本不是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只是觉得他的自尊和面子受到了挑战。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道歉。”
“是为了讨回你的面子和替你妈讨公道？”我冷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默急了。
“小溪，我们两年感情，难道就因为这点钱和误会就完了吗？
你下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只要你跟沈以昼断干净，彩礼十八万就十八万，我想办法！”
他到最后，
依然觉得是钱的问题，
是沈以昼的问题。
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让步”和“恩赐”。
我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陈默，”我平静地打断他。
“你听好。第一，我和你分手，是因为你从不信任我，轻易用最恶毒的想法揣测我，侮辱我，甚至动手。”
“第二，沈以昼如何，与你无关，我也从未接受过他任何东西。”
“第三，请你立刻离开我家楼下。如果你再纠缠不休，我会立刻报警告你骚扰。我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咬着牙。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林溪...你够狠。”
说完，他猛地挂了电话。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身影在原地僵立了片刻。
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充满了愤懑和狼狈。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脱力般靠在墙上。
弹幕还在飘。
有骂我无情的，有说我不近人情的。
但也有开始理解我的。
【感觉男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支持女主！这种偏激的男人好可怕！】
【分手见人品，这男的不行。】
【只有我觉得女主很冷静很帅吗？】
我看着那些弹幕，内心一片平静。
无论他们说什么。
好的，坏的，赞同的，反对的。
都无法再轻易动摇我了。
我知道，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斩断一段有毒的关系。
无论过去有多美好。
无论别人怎么说“可惜”，都不可惜。
只是，看着空荡的房间和手腕上的淤青。
我知道，愈合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至少，我走出了第一步。
8.
时间是最好的稀释剂。
也是最好的显形液。
距离那场街头的闹剧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这半年里。
我拉黑了所有与陈默相关的联系方式。
也尽量避免去我们曾经常去的地方。
手腕上的淤青早已消退。
心里的伤口也在缓慢结痂。
我开始专注于工作。
闲暇时看书，运动，偶尔和三五好友小聚。
生活仿佛渐渐回到了正轨。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
心底还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沈以昼遵守了他的承诺。
没有给我压力，但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他会分享一些有趣的见闻。
在我加班时“顺路”送来宵夜。
在我生病时默默把药放在门口。
他的存在，像和煦的风。
不灼热，却让人感到安心。
眼前的弹幕出现的频率渐渐变低了。
内容也不再那么极端。
更多的是旁观者的感慨和偶尔的调侃。
【女主状态好像越来越好了。】
【竹马哥真是润物细无声啊。】
【所以这两人到底有没有戏啊？急死我了！】
【听说前男友那边更精彩哟~】
关于陈默的消息，我并非刻意打听。
但总有些碎片会通过共同的朋友圈或那些偶尔弹出的弹幕传到我这里。
听说他和那个相亲女确实在一起了。
似乎是为了赌一口气。
证明离了我他也能很快找到对象结婚。
但更多的，是听说他们过得鸡飞狗跳。
弹幕偶尔会飘过一些实时剧透。
【哇哦！前男友和相亲女因为工资卡吵翻了。】
【最新战报，准婆婆想去儿子家暂住，被相亲女直接怼回去了！】
【笑死，听说相亲女立了规矩，三年内不同房，工资全上交，要孩子先存一百万。】
【前男友妈妈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该！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听着这些，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当初他家口口声声说我家“卖女儿”、“拜金”。
如今遇到真正“明码标价”的。
不知作何感想？这算不算是求仁得仁？
有一天，我和沈以昼看完电影出来。
在商场里偶然遇见了陈默和他的相亲对象。
现在应该是未婚妻了。
陈默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和疲惫。
他身边的女人打扮精致。
但眉眼间透着精明。
两人似乎刚经历过一场争执，气氛僵硬。
看到我，陈默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尴尬，有不甘，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懊悔。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那个女人挽着他的手。
却被更紧地抓住。
那个女人也看到了我，以及我身边的沈以昼。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嘴角撇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像是嘲讽，又像是比较。
“哟，这不是林小姐吗？”
她先开了口，声音尖细。
“听说你找了个更好的？恭喜啊。”
话是恭喜，语气却酸得很。
沈以昼微微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
脸上带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谢谢。我们也听说陈先生好事将近，同喜。”
陈默的脸色更难看了。
9.
那女人被沈以昼的气场噎了一下。
随即像是为了找回场子。
用力掐了陈默一下，声音拔高。
“是啊，我们快结婚了。
不过我们家规矩大，不像有些人，十八万就能打发了。
我们默默可是答应了我，
工资全部上交，三年内好好拼事业，
存不够一百万，别想要孩子！是吧，默默？”
陈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看到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彻底释然了。
曾经那个在我面前骄傲甚至有些独断的男人，
如今在另一段关系里变得如此卑微和压抑。
我对他，最后那一点意难平，也消失了。
“挺好的，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我平静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祝你们幸福。我们先走了。”
说完，我主动挽住沈以昼的胳膊，对他笑了笑。
“以昼哥，我们走吧。”
沈以昼有些惊讶，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点点头“好。”
我们转身离开。
身后是陈默晦暗不明的目光和那个女人不满的嘟囔。
走出一段距离，我轻轻松开了手。
“刚才...”我有些不好意思。
“利用我？”沈以昼挑眉，眼里却带着笑。
“嗯...抱歉。”我老实承认。
“没关系，”他笑得更加愉悦。
“随时欢迎利用。而且，效果很好。”
他指的是我彻底放下的状态。
我也笑了。
是啊，真的过去了。
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暖意。
我们并肩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眼前的弹幕最后飘过几条，带着祝福和释然。
【哇，女主彻底放下了！】
【前男友现世报，大快人心！】
【竹马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这结局挺好，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
【散了散了，剧终了！】
那些困扰我许久的弹幕。
随着我内心的平静，终于彻底淡去，消失不见。
我的世界恢复了清净，未来的路。
清晰而真实地铺展在脚下。
我停下脚步，看向身边一直默默陪伴的沈以昼。
他也停下来，温柔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以昼哥。”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露出了这半年多来第一个真正轻松而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可以试试看。”
沈以昼愣了一下，随即。
巨大的惊喜和光彩瞬间点亮了他的眼眸。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然愿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低哑。
“小溪，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我知道，彻底治愈一段情伤需要时间。
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需要勇气和谨慎。
但这一次。
我不是因为赌气，也不是因为感动。
而是真正地准备好了。
去尝试接受一个新的可能。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
拉长了相依的影子。
过去的阴霾终于散尽。
未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