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因让保姆多做两个了凉菜。
我资助的保姆女儿便心生不满。
“你就那么馋?少吃点会死吗?”
“我妈那么辛苦,每天收拾家里,你知不知道夹菜我妈又要忙活半个小时,吃不上热乎的?”
闻言,我冷眼看着眼前的母女,冷笑一声:
“要是不愿意,可以辞职!”
谁知当晚,保姆便因为心脏病发进了医院,危在旦夕。
老公默默为我处理好一切,摸着我三个月的肚子说他已经解决好了。
可五个月后,他却以带我产前旅游的名义送我到冰岛,当众扒光我的衣服,将我推进冰天雪地之中:
“你不是最矫情,喜欢折腾人吗?今天我就来给你改改这个坏毛病!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薇薇!”
看着搂着保姆女儿的老公,我彻底绝望。
转头拨通一个电话:
“我后悔了,你来接我吧!”
......
冰天雪地中,我冻得瑟瑟发抖。
老公陈舟安搂着保姆的女儿林薇嫌恶的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肮脏之物。
“许昭,别怪我,你这性子要是不磨一磨,日后孩子肯定跟着你学坏,毁了孩子一生!”
我无力管其他,爬起来拍打着玻璃门,一只手死死的护住肚子,浑身冷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陈舟安!快放我进去,再这样孩子会出事的!”
林薇窝进陈舟安的怀里,娇滴滴的开口。
“姐姐你放心,当初我妈妈怀着我的时候,寒冬腊月穿着短袖出去干活都没事。”
“你就是吃的苦少了,才那般矫情。”
我死死的捏紧拳头,浑身的皮肤冷的快要裂开,但是不及我心口处的疼痛。
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我再次开口,带上哀求:
“陈舟安,不要这样对我,我的肚子好痛......你快放我进去,我们还有宝宝。”
见我如此,林薇赶忙打断我的话:
“姐姐,这不过是点冰雹,雪花,要不了人命的。”
“而且今日陈总不过是给你点教训,你就别装了。”
陈舟安听了林薇的话,陈舟安的目光再次冷冽下来:
“不过是点雪,你装什么?”
“你既已知错,那就给薇薇和她母亲磕头道歉,我就让你进来。”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陈舟安,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给她们磕头道歉!?”
“我给了她们三倍的工资,林薇没钱上学也是我出钱资助的,我怀孕只是想吃两盘小凉菜,这都不行吗?!”
陈舟安当即冷了脸:“那又如何,要不是因为你耍大小姐脾气,薇薇的妈妈会累到进医院吗?”
“结果你现在居然还不知道悔改!”
“你心肠怎么这么恶毒!”
林薇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姐姐,我妈妈自上次之后便伤了身体,现在都还没恢复,现在不过是让你道个歉,你竟然都不愿意吗?”
“你实在太过分了!”
闻言,我顿时愣怔在原地。
林薇她妈分明是熬夜打麻将,太兴奋才犯了心脏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我道歉?
“舟安,她骗了你,她妈妈的病和我根本没有关系!”
闻言,林薇直接软倒在陈舟安怀中,抽泣起来。
“姐姐,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她仰头看向陈舟安,眼泪汪汪,“陈总,我和妈妈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公平,一份道歉,为什么就这么难?”
“放心,有我在。”
陈舟安大男子气概被点燃,脸色铁青,死死的瞪着我。
“许昭!现到如今你居然还不知道悔改!”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挥了挥手,只见不远处两个保安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大桶水。
他们走近后,一个将我按倒在地,另一个将水桶毫不客气的倒在我的头上。
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就连氧气像是被冻住一般,无法进入肺部。
肚子里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我僵硬又惊恐地捂着肚子,小腹里猛地产生抽搐,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疯狂搅动,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一股热流划过大腿,我心猛然一惊。
再也顾不上尊严,求生的本能让我对他发住求救:
“陈舟安,救我......我流血了、我的肚子好痛!”
“快、放、放我进去。”
牙齿被冻得咯咯作响,话都说不连贯。
我这副惨状,终于让陈舟安那张冷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下意识地朝我迈出半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林薇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她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胸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陈总......我的心脏......好痛。”
那微弱的一丝动容瞬间从陈舟安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立刻被林薇吸引了全部心神,一把将她搂得更紧,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担忧和紧张。
“薇薇!你怎么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林薇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惨白着脸,眼里的泪水要掉不掉。
“不......不用,我没事。就是一想到我妈妈被压榨到住院,我这心里就堵得慌,喘不过气。”
“陈总,要是没有你,我和妈妈真是无处申冤,不过没事的,陈总,你愿意帮我们出头,我和妈妈就已经很感激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陈舟安的怒气。
他猩红着双眼,死死地瞪着雪地里蜷缩成一团的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许昭,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平日里矫情就算了,可事到如今你连一个道歉都不愿意!”
“如果没有我,薇薇一家都要被你害死!”
“我今天非要给你一个教训!”
小腹的绞痛一阵比一阵猛烈,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我身体里被硬生生剥离开,身下洁白的雪被染的殷红。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听见我的话,陈舟安继续开口:“你害怕孩子出事,可在欺负她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她妈妈的孩子!”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现在,只要你爬起来给薇薇磕三个响头,和她道歉,我就发发慈悲,让你进来!你的孩子也能保住。”
我蜷缩在雪地里,喉咙嘶哑,腹部的绞痛如浪潮般汹涌,疼得我连呼吸都做不到。
身体里的热量正被这冰天雪地一点点抽干,我整个人都如同生锈的玩偶。
直到我惊恐的发现,我已经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嗓子发不不出一点声音。
陈舟安却还以为我在挑衅和抵抗。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那里面翻滚着骇人的怒火。
“你还不知道悔改是不是?”
“好!好得很!”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我等着!”
他猛地一挥手,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黑影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体型硕大的狼犬,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嘴角还躺着唾液。
我只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个透。
我蜷缩在地上,被冻僵的四肢完全不听使唤,连最简单的躲避都做不到。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狗,一步一步地朝我逼近。
林薇把脸埋在陈舟安怀里,声音状似不忍,却依旧掩盖不住兴奋的意味。
“陈总,要不就算了吧,即使姐姐这样欺负我,我也不忍心她真的受到伤害。”
“薇薇!”陈舟安打断她,声音里却满是心疼,“就是因为你太善良,才会被这种毒妇欺负!”
“这种贱人,不给她点血的教训,她永远不知道错!”
话音刚落,那条狼犬像是收到了指令,兴奋地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
“啊——!”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刺耳又清晰。
锋利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我小腿的皮肉,痛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剧痛和失血让我眼前阵阵发黑,肚子里的抽搐也更加频繁,我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护住肚子,声音凄厉。
“陈舟安!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求求你!放过孩子!”
陈舟安却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
“放心,黑虎不像你,它有分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描淡写,却残忍到了极点。
“它只是跟你玩玩,不这样,你怎么会长记性?”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破碎了。
身体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狼犬见此,竟然更加兴奋。
它没有再扑上来,只是喘着粗气在我身边徘徊,像是在玩弄一只濒死的猎物。
我此刻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活下去。
我挣扎着翻过身,手肘和膝盖撑在冰冷的雪地上。
四肢僵硬得几乎动不了,我却还是强撑着用冻得麻木的脚站起来,双手死死护住肚子,踉踉跄跄地往前挪。
每一步,腿上的伤口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陈舟安见到这一幕,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你这不是还能动?刚才装什么死?”
“还好我没信你这个贱人的鬼话!”
我的脑子被冻得浑浑噩噩,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神志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身后的狼犬不紧不慢地跟着。
直到它再一次兴奋地扑上来,一口咬住我的脚腕!
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摔进雪地里。
这一次,我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放弃了逃跑,转过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陈舟安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错了!”
我用额头磕着坚硬冰冷的地面,声嘶力竭地喊,喉咙里一股腥甜。
“我错了!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我求求你!”
谁知道陈舟安抱着胳膊,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我已经问过王医生了,八个月时是胎相最稳固的时候,而且孕期受点刺激,对胎儿的意志力有好处。”
“你不就是想用孩子博同情吗?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
“我还是那句话,给薇薇磕头,求她原谅,我就放你进来!”
我死死地咬着牙,看着不远处暖气房里,林薇那张挂着得意笑容的脸。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低下了头。
可谁知,我这个匍匐的姿势,却让那条狼犬更加兴奋。
它以为我在跟它玩,喘着粗气,猛地冲了过来,用它沉重的身体将我狠狠压倒在地!
接着,又一口狠狠咬在我的手臂上,撕扯着将我拖行。
我痛苦的哀嚎着,血液顺着胳膊流下,形成一道道蜿蜒的路,却使得那狼犬更加兴奋。
下一秒,它便抬起爪子,朝着我的肚子重重地踏了下来!
【截断点】
第2章
几乎是同一瞬间,小腹猛地一坠,在我凄厉的惨叫声中,一股无法遏制的热流从我身下汹涌而出。
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被硬生生扯走了。
我目眦欲裂地瞪大眼睛,身体里最后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绝望的嘶吼。
“不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雪地,如同狂奔的河流,迅速朝着四周蔓延。
几乎是瞬间,我便明白自己流产了。
我再也没了任何的挣扎,只无力的瘫倒在地,目光呆滞。
见我如此,陈舟安不悦的皱紧眉头:
“许昭,还不快点起来道歉,又想装什么可怜。”
我疼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但却没有我心里十分之一痛。
我的孩子,那个我期待了八个月,等待她出生的孩子。
就这样永远的离开我了!
下一秒,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刺破了这冰天雪地的绝望。
我绝望的眼睛顿时亮起,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下那个没我手臂大的婴儿。
可随即,那条虎视眈眈的狗猛地上前,张嘴叼住了它!
我声嘶力竭地尖叫出声。
“不要!”
可下一秒,那条狼犬却小心翼翼地将嘴里的婴儿吐了出来,用自己厚重温热的体毛将那小小的身体护住。
它是在给孩子取暖。
这个认知让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孩子没死。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我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
与此同时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是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之前发生的一切,如同最狰狞的噩梦,在我脑海里疯狂回放。
可身上的疼,小腹处空落落的坠痛,无一不在提醒我,那不是梦。
我的孩子!
我猛地坐起身,视线发疯似的在病房里扫视,却根本没有婴儿床,也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心瞬间被揪紧,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立刻就冒了出来,可我却感觉不到疼,只想冲出去找到我的孩子。
就在我下床的一瞬间,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是陈舟安。
他看到我醒了,脸上划过一抹极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那点心虚就被一种理直气壮的冷漠所取代。
“孩子早产了你都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没点数吗?”
“要不是黑虎发现得早,用身体给她取暖,孩子早就被你这个当妈的给冻死了!”
他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字字句句都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是吗?这么说,我还得给那条畜生磕头,谢谢它的大恩大德?”
陈舟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正要发作。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林薇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她一看到我,眼眶立刻就红了。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陈总。”
“他要不是为了替我出气,也不会......也不会让孩子差点出事......”
她说着,捂着脸,一副愧疚到无法自持的模样,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不好!”
这副牺牲自己成全我们的姿态,真是演得炉火纯青。
陈舟安果然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满脸心疼地将她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薇薇!你胡说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他柔声安慰着怀里的人,下一秒,转向我时,声音却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许昭,你看看你把薇薇吓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今天不是我在这里,你是不是又要欺负她!”
他抱着林薇,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我定罪。
我看着他们紧紧相拥的样子,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的孩子在保温箱里生死未卜,我的丈夫却在为了另一个女人,指着我的鼻子痛骂。
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舟安见我不说话,眼里的厌恶更深了。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给薇薇道歉!”
我听着陈舟安的话,只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让我给林薇道歉?
明明是她将我推入地狱,害得我差点一尸两命,现在我这个受害者,反倒要给加害者道歉?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喉头一阵腥甜,却笑出了声。
“好啊,我道歉。”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死寂。
“我不光要给她道歉,我还要好好谢谢她呢。”
“谢谢她不辞辛劳,替我老公解决他的生理需求。”
“毕竟我怀着孕,很多事都不方便。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啊!”
我每说一个字,林薇的脸就白一分。
她眼底深处那股子怨毒几乎要藏不住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陈舟安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却像是没看见,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说吧,一次多少钱?还是包月?开个价,我许昭还付得起。”
“毕竟,睡我老公,总不能让你白睡吧?”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
我的头被一股巨力狠狠甩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麻木,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
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陈舟安打的。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许昭!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脏!这么龌龊!”
“我跟薇薇清清白白!我只把她当亲妹妹!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名声对她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你这样毁她,以后让她怎么做人!”
他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全是对林薇的心疼和维护。
仿佛我才是那个心思歹毒,欺负弱小的恶人。
林薇躲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
“舟安,你别怪姐姐,都怪我......是我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
陈舟安立刻低头,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不怪你,薇薇,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安抚完怀里的人,再转向我时,那点仅存的温度也消失殆尽。
“许昭,我警告你,以后再敢污蔑薇薇,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搂着林薇,像护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重重甩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维持着被打偏头的姿势,许久都没有动。
脸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里的。
那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回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我苍白浮肿的脸,和嘴角的血迹。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原来,爱一个人,最后悔变得这样面目全非。
手指颤抖着,拨出了那个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打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那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有清晰平稳的呼吸声传来,耐心地等着我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破碎不堪。
“我后悔了。”
“......你,还来接我吗?”
为了安抚受了委屈的林薇,陈舟安直接带她去了邻市的温泉山庄。
这几天,他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却没接到许昭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很好。
他就是想给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点教训。
让她知道,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让她明白,污蔑薇薇,会有什么下场。
他以为许昭最多撑一天,就会哭着打电话来求他回去。
可三天过去了,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
这个女人,竟然敢跟他赌气。
陈舟安盯着黑漆漆的屏幕,眉头皱的得死紧。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一点小事而已,她至于闹成这样?
林薇裹着浴巾,柔若无骨地贴在他身上。
“舟安哥,你还在担心姐姐吗?”
她体贴地开口,“都怪我,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你回去好好陪陪姐姐,她刚生完孩子......”
“提她干什么?”陈舟安烦躁地打断她,将手机扔到一旁。
“那个女人就是作,我越惯着她,她越来劲。”
他语气缓和下来。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你妈妈住院,你跟着受累了,这几天好好放松。”
直到第七天天,陈舟安才带着林薇慢悠悠地回家。
助理早就发来消息,说许昭已经出院回家了。
他想,那个女人总该冷静下来,知道错了吧。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许昭肯低头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针对薇薇,他可以既往不咎。
可当他用钥匙打开家门时,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扑面而来。
太安静了。
屋子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冷冰冰的,像是一座许久无人居住的空房子。
陈舟安拧着眉,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许昭?”
他换了鞋,大步走进客厅。
没人回应。
“许昭!你死哪儿去了!”
他提高音量,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回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跟在他身后的林薇,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怯生生地说:“姐姐会不会还在生你的气,回娘家了?”
陈舟安的脸色铁青。
“那个贱人没完了是不是?”
“我看她这点小事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却发现整个客厅干净得过分。
许昭放在客厅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常看的杂志,用的水杯,或是她常用的毯子全都没了。
所有属于她的,带着她生活印记的东西,都不见了。
陈舟安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快步冲进卧室。
果然衣帽间里,床头柜上,那些属于许昭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他彻底慌了,疯了一样在卧室里找着。
终于,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颤抖着手拿了出来。
纸张展开,硕大的几个黑字,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离婚协议书。
末尾处,许昭的签名锐利,带着十足的决绝。
林薇一直跟在陈舟安的身后,看着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和得意,随即又被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无辜所掩盖。
她柔软地缠上陈舟安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
“陈总,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都怪我,要不......要不我现在就去给姐姐道歉,求她原谅我,只要她不跟你生气......”
她这番惺惺作态的表演,过去总能换来陈舟安的怜惜和安抚。
但这一次,回应她的,却是男人爆发的怒火。
“滚开!”
陈舟安猛地一甩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毫不怜香惜玉。
林薇被他甩得一个趔趄,整个人狼狈地摔跪在地板上。
,她捂着膝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陈舟安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离婚协议书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痛。
离婚?
那个女人,竟然敢跟他提离婚?
是谁给她的胆子!
他大步冲到客厅,手忙脚乱地从被他扔在沙发上的外套里摸出手机。
他径直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
看着手机上响起的陈舟安的电话号码,我轻笑了一声。
看来他发现离婚协议书了,比我预想的,要早一些。
也好。
对于他我早就不报任何的期望,所以也就没有了失望。
我慢悠悠地接起电话,只听电话那头陈舟安咆哮声穿透听筒,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许昭,你要离婚?”
“你他妈又在作什么妖!”
“不就是让你冷静几天吗?就为了这点小事,你至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吗?!”
一声声的质问,带着他一贯的理所当然和高高在上。
这点小事?
我听着他轻描淡写的用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陈舟安,你口中的‘这点小事’,是差点要了我和孩子的命。”
“你知不知道?”
陈舟安一愣,下意识的沉默片刻。
却飞快的反驳:“那你们不是没死吗?”
“再说了,谁让你犯了错,我只不过是为了给你点教训。”
“谁承想你不光知错不该,还打算离婚?”
“我问你,孩子呢?”
听到他提孩子,我讽刺的笑了一声。
“你怎么好意思的?”
“孩子七个月早产,在保温箱里待了一个礼拜,这期间你有问过一次她的情况吗?”
果然他被我问的一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继续道:“陈舟安,多说无益,离婚吧。”
“我肯定不会跟像你这样的男人在继续生活下去了,和你相处的每一秒钟,我都会想你那天的绝望!”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死一样的沉寂过后,是陈舟安咬碎了后槽牙才挤出来的几个字。
“好,许昭,离婚就离婚,你可别后悔!”
“到时候就算是你跪下来抱着我的腿求我,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威胁,我反而笑了出来,直接掐断了通话。
世界瞬间清净了。
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塞进了我的掌心。
简淮中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润润嗓子。”
我捏着温热的杯壁,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当初在医院,我被陈舟安的话刺得体无完肤,浑身冰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通了简淮中的电话。
我以为会听到客套的安慰,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将我和女儿一起接到了他这处安静的房子里。
离婚协议书,也是他找的最好的律师帮我拟定的。
简淮中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众人皆知的系草。读书时,我就隐约知道他对我有好感,只是那时我的眼里只有陈舟安那个混蛋。
可现在,我算什么呢?一个刚生完孩子、马上就要离婚的女人。
我又怎么配得上这样好的他?
我喝了口水,低声开口:“谢谢你,淮中。等我出了月子,身体好利索了,我就找个房子搬出去。”
简淮中闻言,却温柔地笑了。
他伸手,极有分寸地拿走了我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
“不需要。”
“许昭,你安心住下,这里没人会赶你走。”
我和陈舟安的离婚手续,最终约在了一个月后办理。
这一个月,是我这几年来过得最安稳的日子,女儿也一天比一天健康。
去民政局那天,简淮中坚持要陪我一起去。
我不想把他拖进这趟浑水里。
“我自己可以的。”
他语气却不容拒绝:“我要亲眼看看,让你奋不顾身嫁了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们到民政局门口时,陈舟安和林薇已经等在了那里。
一个月不见,陈舟安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他一看到我,眉头就死死皱紧。
而他身边的林薇,则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看向我时,脸上挂着胜利者般挑衅的微笑。
“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吓得不敢来了呢!”陈舟安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嘲讽。
“我告诉你,许昭,现在你要是跪下来给我道个歉,说你错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或许还能给你一次机会。”
他话音刚落,林薇的脸色就僵了一下。
我懒得理会他们之间那点可笑的暗流涌动。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陈舟安,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伸出手,挽住了身旁简淮中的手臂。
果然一瞬间,陈舟安的脸色就变了。
他那张原本还挂着施舍般傲慢的脸,在我挽住简淮中手臂时,瞬间僵住。
他起初还没注意到我身边的男人,等着看我摇尾乞怜的好戏。
可现在,他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我和简淮中交握的手臂上。
“他是谁?”
陈舟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我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眼神,只是更亲密地靠向简淮中。
这个无声的动作,彻底点燃了陈舟安的怒火。
“许昭!我问你话呢!这个野男人是谁?”他往前冲了一步,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这个贱人,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谁给你的胆子?你刚生了我的孩子......”
“闭嘴!”我猛地抬头,厉声打断他,“陈舟安,你有什么资格提孩子?”
我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满是嘲讽:“怎么,难道我要在你把我跟孩子推进鬼门关之后,还为你守身如玉吗?”
“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反正我们今天就是来离婚的,离婚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跟谁在一起,关你屁事?”
“你!”陈舟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他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简淮中动了。
他迎着陈舟安要杀人的视线,伸手,自然而然地将我揽进怀里,那姿态亲密又充满了保护欲。
“陈先生,麻烦快点。”
简淮中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待会儿还要和昭昭去吃午餐,庆祝她重获新生。”
这话一出,陈舟安彻底破防。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我和许昭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猩红着眼睛,死死瞪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来:“许昭,你在骗我是不是?”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这个男人是你从哪条大街上随便找来演戏的?”
他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女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谁知简淮中却轻笑一声。
“陈先生,让你失望了。”
“我和昭昭是大学同学,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只可惜,当年她眼瞎,选了你。”简淮中毫不客气,字字诛心,“直到我知道,你居然这么不珍惜她,甚至差点害死她和孩子。我就立刻把她接到了我身边,有什么问题吗?”
他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侧头看我,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既然你保护不好她,那从今往后,我来。”
“你给老子闭嘴!”
简淮中话音刚落,陈舟安就声嘶力竭地朝他大吼了一声。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我脸上,眼底充满了血丝:“告诉我,他在胡说八道!”
我迎着他的视线,内心平静如水。
我点了点头。
“不,他说的是真的。”
这句肯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舟安死死地捏紧了拳头。
“好......好得很......”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许昭,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立刻,从这个野男人身边滚开,站到我这里来。”
“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原谅你。”
我简直要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
原谅我?他凭什么?
我挽着简淮中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正要开口。
却感觉到,简淮中忽然用力,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他是怕我离开他。
我安抚了在他手心敲了敲,随即大步进了民政局里面。
陈舟安死死的咬着牙,跟我办完了离婚证。
离开民政局签,陈舟安瞪着我:“我看你什么时候后悔!”
我冷笑了一声,到这个时候,他居然都还以为我没他不可,真是可笑。
我懒得理他,和简淮中离开。
回家的车上,我安静的坐在副驾驶。
就在这时简淮中的手忽然伸出来,握住我的手。
“昭昭,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现在你离婚了,我知道你不想太早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但我这么多年确实是在等你。”
“所以你什么时候想好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心里一阵热流涌动,虽然我却是没有这个想法,但我还是不免被简淮中感动。
最关键的是这种被尊重的感觉,是我之前在陈舟安那里从未体会过的。
我看着他,郑重点了点头。
...
一年后,我和简淮中的婚礼上。
这一年他对我和女儿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无条件的爱终究还是让我彻底陷了进来。
我也没想到我回这么快就开始了下一段婚姻。
婚礼上,我却看到了一个熟人,是陈舟安。
他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胡子拉碴的站在不远处,乞求的望着我。
“昭昭,我知道错了。”
“林薇她妈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是我错怪你了。”
“你还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陈舟安,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我还没开口,下一秒林薇却忽然出现,她大着肚子忽然冲进来跪在我面前。
“我求求你,我已经坏了陈总的孩子,你不要在打扰我们了好不好?”
陈舟安一愣,随即死死的皱起眉头,他一把掐住林薇的脖子。
“贱人,明明是你趁我喝醉了,跟我...”
“这个孩子不是我想要的!”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的闹剧,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陈舟安将林薇摔倒一边,眼神慌乱的看着我。
“昭昭,你信我,我真的不知情才让她怀上孩子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说着,要伸手拉我的手。
我却向后一步,躲开。
陈舟安眼底闪过深深的受伤,脸色惨白的看着我。
“昭昭,要怎么养你才能原谅我?”
“我知道我对你和孩子做了错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我勾唇一笑:“陈舟安,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从你做出了那样的事开始,我就再也不可能原谅你了,除非我死!”
我这话说完,简淮中不满的捏了捏我的手。
我看着他:“如果你还有心,那就把林薇娶回家,好好对你这个孩子。”
“不要让我认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我这话说完,陈舟安高大的身子晃了晃,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净。
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一般,腰背佝偻下来。
“好,我答应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苍凉的不像话。
林薇眼睛一喜,飞快的跟上了陈舟安的步伐,离开了。
后来林薇肚子里的孩子出生,陈舟安却将自己的全部财产都捐给了福利院,一分钱也没给她们母子俩留。
而他本人则去了深山的庙里苦修,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我看着眼前的简淮中,确信他就是那个值得我相伴一生的男人。
这次我赌对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