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军训集合前换迷彩服,我才发现我合身的165码军训服,变成了一套紧绷的160码。
上衣扣子系上都费劲,裤腿更是短了一大截。
而我那套165码的军训服,正穿在室友沈月月身上。她正美滋滋地在镜子前转圈,过长的袖子被特意挽起,显得“楚楚可怜”。
我想起来领物资的时候,她故作娇弱地捏着嗓子:
“哎呀,人家的骨架好小哦,像还没发育完全一样,只能穿160(XS)的最小号了,再大就空荡荡的,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了。”
我差点笑出声。
这是什么新品种?巨婴骨架?
我走过去想拿回我的衣服,却被男友陆哲一把拉住:
“秦瑜,你别跟月月抢了。月月她皮肤嫩,体质又弱,军训服料子硬,会把她皮肤磨破。你这件165的宽松些,她穿着舒服点,没那么勒得慌。”
“你穿小一号的也挺好,正好给你塑塑形,减减肥。你看看你,胳膊和腰上的肉都快溢出来了,我妈说了,女人太壮实没福气,看着就虎背熊腰的。”
我气笑了。
没和他废话,我只是拿出手机,打给了家里的管家。
“很好,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我决定给他们这对狗男女腾地方!”
1.
楼下教官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一声比一声急。
我低头看着身上这套刑具一样的160码军训服,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扣子就发出痛苦的呻吟。
陆哲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
“秦瑜你磨蹭什么?还不快点下去?想让我们全班都因为你被罚吗?”
沈月月走过来,柔柔地拉了拉陆哲的衣角。
“阿哲你别凶她嘛,秦瑜可能......可能只是不太习惯穿这么合身的衣服,你让她适应一下。”
她这话说的,真是茶香四溢,余韵悠长。
我没理会这对表演型人格障碍,只咬着牙,强行做了两个扩胸运动。
只听“崩”的一声,胸口最紧绷的那颗纽扣,应声飞了出去,在地上弹跳几下,滚进了床底。
一小片皮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陆哲的脸色立刻变了:“你干什么!故意的是不是?早让你减减肥,你就是不听!”
沈月月立刻捂住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秦瑜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衣服不合身,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呀,也不能这么......”
我冷眼看着她:“你能想什么办法?再从我身上扒一套下去吗?”
沈月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转头埋进了陆哲怀里。
“呜呜呜......阿哲,她好凶......”
陆哲心疼地抱着她,瞪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秦瑜,我看你就是欠教训!赶紧给我下去集合!”
我懒得再看他们,转身下楼。
操场上,各个院系的方阵已经基本站好,口号声零零星星地响着。
我这一身紧绷、裤腿吊在脚踝上的滑稽造型,一出现在操场边缘,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尤其是胸口那片空荡荡的区域,更是焦点中的焦点。
我能听到周围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教官黑着脸朝我走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神充满了鄙夷。
“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金融一班,秦瑜。”
他冷笑一声,指着我的衣服:“穿成这样来军训?你是来选美的还是来当兵的?军容不整,像什么样子!”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
这时,沈月月“恰好”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官面前。
“报告教官!对不起,都怪我!”
她一边喘气,一边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教官,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瑜她......她是从乡下来的,第一次穿这种制服,可能......可能没弄明白尺码的意思。”
“她觉得衣服小一点,干活方便。我......我没来得及提醒她,是我的错,请您不要罚她。”
她这一番“解释”,瞬间将我钉在了“土、穷、蠢”的耻辱柱上。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立刻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混合着同情与鄙夷的复杂情绪。
“哇,月月也太善良了吧。”
“是啊,真正的千金小姐就该是这样,人美心善。”
“你看秦瑜那一身,啧啧,真是没眼看,扣子都撑爆了。”
“农村来的嘛,可以理解,估计平时穿的都是哥哥姐姐剩下的。”
陆哲也立刻站出来,扮演他的护花使者角色。
“教官,这件事确实不能怪秦瑜。她一个人耽误大家时间,要罚就连我一起罚吧。但月月是无辜的,她身体弱,您可千万别罚她。”
他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
教官的脸色在看到沈月月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时,缓和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我。
“既然有同学替你求情,那我就不追究你迟到的事了。”
“但是!军容不整,影响整个班级的精神面貌!这是大问题!”
“你,出列!到队伍前面来!”
2.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队伍前方。
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的布料就紧紧地摩擦着皮肤,火辣辣地疼。
教官围着我转了一圈,像是在观赏什么珍奇动物。
“看看!同学们都看看!”
“这就是典型!军训是什么地方?是锻炼意志、磨练品格的地方!不是给你争奇斗艳的T台!”
他突然伸手,戳了戳我胸口崩掉扣子的地方。
“怎么?想用这种方式吸引男同学的注意?我告诉你,没用!我们军人,看的是实力,不是这些歪门邪道!”
他的手指带着一股烟油味,让我一阵恶心。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报告教官,请自重。”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教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我敢当众顶撞他。
“嘿!你个女兵蛋子还挺横?”
“顶撞教官,罪加一等!”
“全体都有!原地蹲下!抱着头!”
一声令下,整个方阵的同学都哀嚎着蹲了下去。
所有人都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都怪她!”
“真是个害人精!”
“自己想出风头,连累我们所有人!”
沈月月也跟着蹲下,她柔弱地抱着头,还不忘用委屈的眼神看着我,嘴里小声说:“秦瑜姐姐,你快跟教官道个歉吧,大家都很辛苦的......”
陆哲更是直接喊了出来:“秦瑜!你是不是有病?赶紧给教官道歉!”
我看着蹲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暴怒的教官。
我慢慢地,也尝试着往下蹲。
但这条该死的裤子实在太紧了,我刚弯下膝盖,就听到“刺啦”一声。
部的裤缝,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虽然有内衬,不至于走光,但那种布料崩裂的羞辱感,瞬间席卷全身。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裤子也破了!”
“这身材,真是绝了!”
“她是来军训的,还是来表演杂技的?”
教官的脸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弄笑容。
“行了,你也别蹲了。就你这身板,再蹲下去,这身衣服就彻底报废了。”
他指着操场中央的旗杆。
“你,去那儿,给我站军姿!站到我满意为止!”
“其他人,继续蹲着!什么时候她站标准了,你们什么时候起来!”
这一下,我彻底成了全班的公敌。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一言不发,走到旗杆下,按照记忆中的标准姿势站好。
九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在身上,汗水很快浸透了后背。
那件紧绷的上衣像一张湿透了的狗皮膏药,黏在身上,又闷又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操场上,其他方阵已经开始练习齐步走,只有我们班还全员蹲在地上。
有同学受不了了,开始哭喊。
“教官,我腿麻了,起不来了......”
“我中暑了,头晕......”
教官不为所动,只是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我。
沈月月突然举手:“报告教官,我......我有点不舒服。”
她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陆哲立刻紧张地站起来:“月月!你怎么了?”
教官也皱了皱眉,走了过去:“你怎么回事?”
沈月月虚弱地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可能早上没吃东西......”
她说着,身体晃了晃,直直地朝着陆哲的方向倒去。
陆哲眼疾手快地抱住她,满脸焦急:“月月!你撑住!”
教官见状,立刻挥手:“医务兵!快!这边有同学晕倒了!”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看看你干的缺德事!”
“因为你一个人,害得同学都中暑了!”
“你心里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3.
沈月月被两个同学扶着,送去了医务室。
陆哲陪在她身边,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用警告的眼神剜了我一眼。
整个班级的怨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教官叉着腰,走到我面前。
“说吧,打算怎么解决?”
“因为你,我们班的训练进度已经落后了。因为你,有同学进了医务室。因为你,大家现在腿都蹲麻了。”
“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恶意的笑。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
“你现在,绕着这个四百米的操场,给我蛙跳二十圈。”
“跳完了,这件事,就算了了。”
蛙跳二十圈?
穿着这身即将散架的衣服?
周围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惩罚,这是虐待。
“教官,这太多了吧......”有同学小声抗议。
教官眼睛一瞪:“多?嫌多你们替她跳?”
那同学立刻闭上了嘴。
我看着教官那张写满了“公报私仇”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我计算了一下时间,从家里到学校,开车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管家萧然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我需要拖延时间。
“报告教官,我拒绝。”我平静地说。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教官气得笑了出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拒绝。这个惩罚不合理,我不接受。”
“不合理?”教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我的训练场上,我就是规矩!我说合理就合理!”
“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我的脸。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跳,要么,我就上报你拒绝军训让学校开除你!”
“我们学校,不收你这种不服管教的兵!”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沈月月和陆哲的声音。
沈月月靠在陆哲怀里,手里拿着一瓶葡萄糖水,脸色依旧苍白。
“教官,算了吧......秦瑜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可能......就是自尊心比较强。我们别逼她了。”
她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显得不知好歹。
陆哲扶着她,一脸正气地对教官说:“教官,我觉得您说得对!”
“无规矩不成方圆!军训就是要有军纪!”
“像秦瑜这样屡教不改的学生,就应该严惩!否则以后还怎么管理整个班级?”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秦瑜,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任性,自私,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月月都为你求情了,你还不领情?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那张义愤填膺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们在一起两年,从高中到大学。
这两年里,他一直是我眼中的那个正直、努力、有上进心的少年。
我爸妈资助他和他口中“可怜的”沈月月,也是看中了他们身上的这股韧劲。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是纯粹的。
我从来没想过,在大学的第一天,他会联合一个外人,把我逼到如此难堪的境地。
只是为了在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面前,扮演一个保护弱小的“英雄”。
我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衣服又紧了一分。
“我想怎么样?”我看着陆哲,“我想让你闭嘴。”
陆哲的脸瞬间涨红:“你!”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沈月月拉住了他。
“阿哲,别说了......我们去求求教官吧。”
她转头,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教官:“教官,求求您了,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蛙跳真的太伤膝盖了......”
教官看着沈月月,又看了看我,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行,看在沈同学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让你蛙跳。”
他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
“但是,惩罚不能免。”
“这样,你不是觉得这身衣服紧吗?我让你凉快凉快。”
“你把这身衣服,给我脱了。”
4.
“脱了?”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操场上空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官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对,脱了。就留里面的背心和短裤。”
“你不是嫌热嫌紧吗?我这是为你好。”
“让你清清爽爽地站军姿,站到军训结束。”
周围的男生开始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和口哨声。
“这个好!这个好!哈哈”
“哇哦,教官英明!”
“让我们也开开眼!”
我死死地盯着教官,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陆哲也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教官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教官,这......这不太好吧?”
沈月月也捂着嘴,满脸震惊:“是啊教官,她毕竟是女孩子......”
教官瞥了他们一眼:“怎么?你们又有意见了?刚刚是谁说要严惩的?现在又来当好人?”
“我告诉你们,要么她脱,要么你们两个,陪她一起去蛙跳!”
陆哲和沈月月立刻噤声了。
教官满意地转回头,看着我,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怎么样?想好了吗?”
“是自己脱,还是我找两个男同学,帮你脱?”
我能感觉到,我的理智正在一寸寸地崩断。
我爸妈从小教育我,要低调,要与人为善。
所以我隐藏身份,资助同学,和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孩谈恋爱。
我以为真心可以换来真心。
结果换来的,却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辱和践踏。
我慢慢抬起手,放在了上衣的第二颗纽扣上。
那颗纽扣因为紧绷,已经有些松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倒想看看,今天谁敢逼她脱衣服。”
这个声音瞬间压过了操场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操场入口处,不知何时停了三辆黑色的辉腾。
为首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
第2章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径直穿过人群,朝我走来。
教官皱起眉:“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军事管理区,闲人免入!”
男人没有理他,而是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我的肩上,将我胸前崩开的扣子和身上狼狈的痕迹完全遮住。
“大小姐,我来晚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大小姐?
这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陆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和那个男人。
沈月月更是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教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哟,演戏演到我这儿来了?”
“找了个小白脸来撑腰?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呢?”
“我告诉你,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脱!”
他冲着旁边两个看热闹的男生一挥手。
“你们两个,上去!把她给我扒了!”
那两个男生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搓着手就朝我走来。
男人,也就是我家的管家萧然,轻轻将我护在身后。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谁碰她一下,我就废了谁的手。”
5.
那两个男生被萧然的气场震慑,脚步一顿,有些犹豫地看向教官。
教官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
“怕什么!给我上!出了事我担着!”
“一个装腔作势的小白脸,还能翻了天不成!”
有了教官的保证,那两个男生胆子又大了起来,狞笑着朝我扑过来。
“小美女,别怕,哥哥们会很温柔的......”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其中一个男生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萧然一脚踹中了腹部。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五米外的篮球架上,滑落在地,抱着肚子痛苦地哀嚎。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另一个男生吓得僵在原地,脸上的淫笑还没来得及褪去。
萧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那男生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十秒之内,两个气焰嚣张的男生,一个重伤,一个昏迷。
操场上鸦雀无声,只剩下倒地那个男生的呻吟。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教官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他指着萧然,嘴唇哆嗦着:“你......你敢在学校里打人!反了你了!”
他想上前,却又不敢,只能色厉内荏地叫嚣。
这时,后面两辆辉腾的车门也开了,下来几个穿着同样西装的保镖,以及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一看到操场上的情形,吓得腿都软了,一路小跑到萧然面前,满头大汗。
“萧......萧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正是我们学校的校长。
萧然没有回答他,而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被他按在地上的教官。
“王校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我的大小姐,会在你的学校里,受到这种侮辱?”
王校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学生,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我,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转过头,对着那个教官怒吼:“孙鹏!你他妈怎么当上教官的!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待学生!”
教官孙鹏彻底傻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铁板,不,是钢板。
“校......校长......我......我不知道她是......”
“你不知道?”王校长气得浑身发抖,“你当兵的时候因为虐待新兵被部队开除,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是怎么混进我们学校教官队伍的?”
全场哗然。
“什么?他是被开除的?”
“怪不得这么变态!”
“这种人渣怎么能当教官!”
校长转过身,对着我,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秦......秦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是我们学校用人失察,让您受委屈了!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给您和秦董一个满意的交代!”
秦董。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陆哲和沈月月的耳边。
陆哲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沈月月更是站立不稳,要不是扶着旁边的同学,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她寄生在我们家这么多年,当然知道“秦董”这两个字,在京城意味着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脱下萧然的外套,递还给他。
“把我的衣服,拿过来。”我指着沈月月。
沈月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迷彩服。
萧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需要我帮你脱吗,沈小姐?”
沈月月吓得一哆嗦,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同情她。
她哆哆嗦嗦地,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脱下了那件原本属于我的,宽松的165码军训服。
露出了里面那件被撑得变形的160码衣服。
原来,她自己的衣服,也一样紧绷。
她所谓的“骨架小”,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谎言。
萧然接过衣服,抖了抖,然后递给我。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换上了我自己的衣服。
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到陆哲面前。
他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陆哲。”我平静地看着他,“你妈说得对,女人太壮实没福气。”
“但我这种没福气的女人,你高攀不起。”
“从现在开始,我们结束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萧然。
“回家。”
6.
我坐上辉腾的后座,车子平稳地驶离操场。
身后,是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萧然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我。
“大小姐,非常抱歉,我迟到了十分钟。”
“这种失误,是我的错。”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怪你。是我自己想体验一下所谓的‘普通人’的生活。”
结果,体验感极差。
“回家后,通知财务部。”我睁开眼,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停掉陆哲和沈月月的所有资助。”
“另外,把我资助他们的所有款项,整理成账单,连本带息,发给他们。”
“我秦家的钱,不养白眼狼。”
萧然点头:“明白。”
“还有那个教官,和把他弄进学校的人,一并处理了。”
“是。”
车内恢复了安静。
我拿出手机,看到陆哲发来了几十条微信。
【秦瑜,对不起,我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秦董的女儿......】
【我当时只是......只是想在新同学面前有点面子,男人嘛,都好面子,你懂的......】
【我爱你啊秦瑜,我做那些都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直接把他拉黑,删除。
没过多久,沈月月也打来了电话。
我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停我的资助好不好?”
“我从小就没有爸妈,是叔叔阿姨把我养大的,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我不能没有你们......求求你了姐姐......”
我冷笑一声:“谁是你姐姐?”
“沈月月,我妈当年看你可怜,让你喊她一声阿姨,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家的人了?”
“你吃了我们秦家六年的饭,穿了我们秦家六年的衣,转身就想抢我的人,占我的东西?”
“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电话那头的哭声一顿,随即变成了尖锐的咒骂。
“秦瑜!你别得意!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陆哲他爱的是我!不是你这个又胖又壮的母夜叉!”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一切都抢过来!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咆哮,直接挂断了电话。
跟一个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回到家,我爸妈已经等在客厅。
我妈一看到我,眼眶就红了,冲过来抱着我。
“我的宝贝女儿,怎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上那个破学校!”
我爸,秦氏集团的董事长秦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着我身上还有些褶皱的军训服,重重地一拍桌子。
“反了天了!敢这么欺负我秦正的女儿!”
他看向一旁的萧然:“事情都处理得怎么样了?”
萧然微微躬身:“董事长放心。那个教官孙鹏,已经移交警方,他伪造履历、敲诈勒索的证据都已提交。王校长连夜召开了校董会,引咎辞职。至于陆哲和沈月月,学籍已经注销,账单也已经通过律师函发过去了。”
我爸点点头,脸色稍缓,但看向我时,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心疼。
“小瑜,以后别再任性了。想上学,爸给你建一所。”
我摇摇头:“爸,不用。”
“如果不是这次军训,我还真看不清那两个人的真面目。”
“学费,不能白交。”
7.
第二天,我换了一身名牌的休闲装,让萧然送我回了学校。
既然学籍还在,那军训,自然要训完。
当我重新出现在操场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新来的教官是一个看起来很正直的年轻军官,他看到我,立刻立正敬礼。
“秦同学好!”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
我走到金融一班的方阵,昨天那些对我充满敌意的同学,此刻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纷纷后退,给我让出了一大片空地,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
一个昨天骂我骂得最凶的女生,哆哆嗦嗦地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冰镇的巴黎水。
“秦......秦同学,喝水......天气热。”
我瞥了她一眼,没接。
“我不渴。”
那女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收回了手。
其他人见状,更是不敢靠近。
军训继续。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对我指指点点。
新教官对我客气得不像话,站军姿,他让我站在最阴凉的树荫下。练齐步走,他亲自给我示范,问我累不累。
中场休息时,昨天那群人又围了上来。
“秦瑜,你昨天去哪儿了啊?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那个沈月月真是个绿茶婊,我们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还有那个陆哲,纯纯的凤凰男,幸好你慧眼识珠,及时止损!”
“你才是我们班真正的大小姐,又低调又有内涵!”
我听着这些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奉承,只觉得聒噪。
“让开。”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群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悻悻地散开,不敢再多说一句。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军训的最后一天,是阅兵式。
我作为优秀学员代表,被安排在主席台上发言。
我拿着稿子,看着台下整齐的方阵,目光扫过那些曾经欺辱过我,现在却对我笑脸相迎的同学。
我把准备好的稿子放到一边,拿起话筒。
“各位同学,各位教官,大家好。”
“这次军训,我学到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些人,你把他当人,他未必把你当人。你喂他吃饭,他可能还想砸你的锅。”
“对于这种人,我的建议是,不要客气,直接让他滚。”
“我的发言完了,谢谢大家。”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台下的校长和领导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我放下话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下主席台,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辉腾。
这破学校,我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8.
我以为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两天后,陆哲的母亲竟然找到了我们家别墅门口。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凌乱,一上来就拍打着我们家价值不菲的雕花铁门,开始撒泼。
“开门!秦正!你给我出来!”
“你们有钱人了不起啊!说好了要资助我儿子读完大学,说反悔就反悔!”
“还把我儿子的学籍给弄没了!你们这是要毁了他一辈子啊!”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儿子一个说法,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
保安上前拦她,她就又抓又咬,然后往地上一躺,开始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没天理了啊!有钱人欺负我们穷人了啊!”
“我儿子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就因为得罪了你们家大小姐,就要被逼上绝路啊!”
她的哭嚎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拍摄。
我妈气得脸色发白,想出去理论,被我拦住了。
跟这种泼妇,没什么好理论的,只会拉低我妈的格调。
我让萧然去处理。
萧然走了出去,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手机,当着陆哲母亲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张律师吗?我这里是秦公馆。有一位女士,声称我们毁了她儿子的前程,正在对秦家进行诽谤和名誉攻击,并且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麻烦你带团队过来处理一下,所有的视频证据,我们都保留了。”
陆哲的母亲听到“律师”两个字,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愣愣地看着萧然。
萧然挂了电话,平静地看着她:“这位大妈,我们秦家做事,一向讲究证据和法律。您有什么诉求,可以等我的律师来了,跟他谈。”
“当然,您诽谤和寻衅滋事的行为,我们的律师也会一并追究。”
陆哲的母亲彻底慌了,她没想到我们家竟然会来真的。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萧然身后那几个面无表情的保镖,最终还是没敢再撒泼,灰溜溜地跑了。
没过多久,陆哲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瘦了也憔悴了很多,看到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秦瑜!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听信沈月月的挑拨!”
“求求你了,你跟叔叔阿姨说一声,让他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什么都听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朝地上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陆哲,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你错在,不该把我的善良,当成你放纵的资本。”
“你错在,高估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也低估了我家的实力。”
“我们秦家,可以把你捧上天,也可以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至于机会,你已经用完了。”
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拉上了窗帘。
身后,传来他绝望的哭喊声,但我充耳不闻。
自作孽,不可活。
9.
那之后,我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
我办了休学,用一年的时间,去世界各地旅行。
我在巴黎的塞纳河边喂鸽子,在佛罗伦萨的乌菲兹美术馆看文艺复兴的画作,在冰岛的夜空下追逐绚烂的极光。
我渐渐淡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偶尔,萧然会向我汇报一下那两个人的近况。
陆哲因为被京城所有大学拉入了黑名单,只能回到老家的小县城。他想复读,但心态已经崩了,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只考上了一个三流的专科。
为了凑够学费,他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去夜市摆摊,被城管追得满街跑,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变得面目全非。
他还是会偶尔登录社交账号,看我分享的旅行照片,有时候会手滑点个赞,然后又飞快地取消。
我只当是看到了一个笑话。
而沈月月的下场,比他更惨。
她背上了秦家那笔连本带利的“助学贷款”,数额巨大到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不甘心回山里,凭着几分姿色,想在城市里找个有钱人当靠山。
但她的名声,早在圈子里臭了。
没有正经人家会要一个忘恩负义、心术不正的女人。
最后,听说她进了一家高档会所当公主,每天穿着暴露的衣服,陪着那些脑满肠肥的男人喝酒唱歌。
有一次,一个喝醉的客人想对她动手动脚,她又拿出了那套“我是无辜的,我是被陷害的”说辞,结果被客人当场扇了好几个耳光,还被会所的老板罚去洗了一个月的厕所。
从那以后,她就学乖了。
再有客人对她不规矩,她只会笑脸相迎,主动迎合。
一年后,我结束旅行,准备回学校继续我的学业。
萧然来机场接我,在车上,他告诉我,沈月月死了。
在一个私人派对上,因为玩得太过火,吸食了过量的违禁品,猝死了。
甚至没有人为她收尸。
我听完,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至于那些曾经试图给我的人生留下污点的人,他们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车窗外,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