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死去第三年,我还在还他欠下的巨额债务。
就在即将还清时,儿子意外坠楼。
我抱着重伤的儿子求助无门,许多人渣说要与我春风一度。
我一一拒绝,却被所有医院拒诊,在大雨中感受儿子身体渐渐凉透。
临死前他稚嫩的手紧攥着我:“妈妈,我不疼,还债。”
我去屠宰场继续工作还钱,新接过的“碎猪仔”,却是我亲手埋葬的儿子。
我抱着父子二人的骨灰打算还清债便自杀,却在高端会所看到我本该死去的老公。
他正抱着催债人的女儿一脸亲昵:“杀猪妹负债百万儿子重伤都没改嫁,她通过考验了,等你生下二宝我就走。”
原来要我守节,他却夜夜笙歌。
我忽然改变主意,打给尘封多年的号码:“我改嫁给你,你愿意吗?”
1
那头还没应,我便被催债的人一顿拳打脚踢推进包厢,和我一起的还有一群欠钱的人。
我们一张张捡着地上被他们女儿撕碎的钱。
杜鹤朝将女儿高高举起,却是对着何夕文说话:“爸的遗言是你生两个孩子便让我继承家业,跟叶曦瑶在一起,她马上就通过考验了,还清一百万,还没出轨,一心为我。”
杜鹤朝的脸上浮现起得意,衬的何夕文的脸有些扭曲。
而我抱着骨灰盒只觉得全身都木了,脚被钉在地上般动弹不得,我下意识搂紧盒子,像是捂住小风的眼睛。
毕竟这些亲昵的举动,小风到死都未得到过。
骨灰上是我三年日夜辛劳换来的血汗钱,整整一百万万,剩下的二十万,我卖了肾才凑到。
现在刀口还在渗血。
我本想还清债务,便抱着这父子二人跳海的。
何夕文随手拿起一沓子钱点烟,她吐着烟圈有些迷离:“鹤朝,她虽然没改嫁,但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没有有钱人看上她,想想你爸当年被骗到家破人亡,你清醒点。”
“那天你跟在她身后全程看着,医院和那些人渣都是你故意安排,但我还是悄悄把你儿子送到VIP病房去了,可我没想到,她抱着一个老男人正激吻呢,根本不在乎你儿子死活,你被她骗了。”
我几乎喘不上气,脑海里想到唯一愿意救助的,赤脚大夫的叹息:“要是早些送来就好了。”
原来杜鹤朝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在雨里哭喊,亲手葬送了小风的性命。
甚至深信何夕文的造谣。
杜鹤朝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果然她耐不住寂寞了,夕文,当年要不是你妈,我拿不回财产,更赶不走那个假少爷,这些年我们一黑一白,我最信任你。”
“我知道你让小风从楼上跌下去是为她好,三楼摔不死,还能快些让她通过考验,你还把孩子送到VIP,可惜了,她就是个放荡的捞女。”
VIP病房吗?我想到分明已经盖棺下葬的儿子,成了屠宰场的冷冻肉,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杜鹤朝伸手搂住何夕文安抚:“肚子里的宝宝七个月了,你放心,她永远比不上你和孩子。”
眼看着二人开始耳鬓厮磨,我极力稳住颤抖的手,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走上前将骨灰放在桌上砸出闷响。
杜鹤朝僵住了,他垂着头,连烟灰燃尽都没发觉。
我一捆捆往外拿钱,直到沾着骨灰的一百万全都堆在桌上才开口:“两不相欠。”
“杜鹤朝,你不抬头看看我吗?这钱上沾满了我和小风的血。”
2
何夕文一个眼神,屋里乌泱泱冲进一群人压住我,我被按在冰冷地砖上泪流满面:“杜鹤朝!你儿子死了!被你眼睁睁看着死在雨里,医生说只差五分钟就能救回来,你这个刽子手。”
我的呜咽声带着尖利,何夕文拿起一旁的酒瓶塞进我口中,尖锐的碎片割破我的唇舌,阻止了我继续咒骂。
杜鹤朝蹲在我身前神色复杂:“我先前出车祸失忆了,我不记得你,或许你认错人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眼里落下血泪含糊道:“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你死遁三年留下债务就是为了考验我,你把儿子考验死了,我也快死了,你满意了吗?以后你就和这杀人凶手双宿双飞吧。”
何夕文捂着嘴满脸惊讶:“你儿子我送到医院的时候,我可看见你一脸贱样和那老男人交易,这些年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催债温和,对你更是一再放水,你竟然还要污蔑我。”
“你一个杀猪妹,浑身都是猪骚味,怎么配得上我老公,他可是首富,你别发疯了。”
她说的放水便是夜晚找人去我家骚扰我,门口写满污言秽语威胁,上班也不得安宁派人欺辱我。
更别提孩子上学被人孤立,我去接送有时候来不及,一个五岁的孩子被关在漆黑的卫生间哭到嗓子都哑了都没人管。
可我不能把小风放在家,因为家里会更危险。
这些年我被折磨的心力交瘁,夜晚总是惊醒,心悸加恍惚,数次险些丢命。
每次催债我都被打的遍体鳞伤,多少次我都不想活了,可想到小风我都觉得割舍不下。
杀猪的血总会溅到脸上,分肉也让我有了很大力气,我挣脱开控制我的保镖,一巴掌扇到杜鹤朝脸上:“你怎么没真的死!我要和你离婚,不,我丧偶了,差点忘了。”
我冷笑着看着杜鹤朝,他的脸由白到红,眼里闪过阴狠:“我不认识你,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这恶心杀猪妹的男人,我是首富,你还不上钱少胡乱攀咬。”
他眼下的疤痕还是刚学做饭时为了保护我被划伤的,现在却信誓旦旦说不认识我。
我哭着哭着笑起来,宛若疯子,一旁的何夕文拽住我的头发往后一扯:“你少在这发疯,还那些钱够干什么,这只是本金,还有利息五十万,看你这穷酸样也还不起,老公,用她的手来抵吧,正好证明你不认识她。”
还不起债的都纷纷开口讨伐我不自量力。
“你怎么敢攀咬文姐的老公,谁不知道她们青梅竹马马上就要结婚了,看来文姐还是对你太仁慈了。”
“文姐,我们帮你,只要能少还些钱就好。”
见何夕文动手,众人扑上来按住我手脚,膝盖顶在我的后腰,瞬间我疼的几乎昏厥。
而那个小女孩不用像我的儿子一样,被催债时还要保护妈妈,她瞪着天真的眼睛,被保姆抱走了。
我的手被按在桌子上,冷冰的洋酒一瓶瓶砸下来,浑浊的液体顶的过我杀三年猪。
几瓶酒下来手失去了知觉,我忍着痛找准时机往后一撞,何夕文捂着肚子瘫软在地,杜鹤朝满脸紧张的凑过去:“夕文!咱们的孩子!”
我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儿子宁愿死也不想花的钱被随意泡在酒渍里。
而我拼命还债,恨不得随他而去的爱人,没看我一眼,只留下一句把她扔到地下室饿着。
我紧抱着骨灰被丢到地下室,朦胧间我察觉到有人蹲在我身侧,小心翼翼的挑着我手上的玻璃渣。
“你再等等,还有两个月她就生了,等她生了我就回来。”
“你这又是何苦,我也不想对你动手,可那女人看着,我还得靠她处理一些事情,唉,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你别再任性了。”
温热的唇落在我额头,我却似乎听到了一声嫌恶:“非要杀猪,身上一股味,油腻腻的真恶心,别把我儿子带坏了,我得加快速度了。”
我的泪没入发丝,身边的人匆匆离去,我只看到一闪而逝的背影。
醒来时只有头顶的一点点光亮,我的手被包扎的整整齐齐,可下一刻铁门被推开,进来一群恶心的男人,何夕文逆光站着,冷笑一声:“饿了吧,我给你送吃的来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就装作不知情,还能活的久一些。”
她挥挥手,将坛子里的肉块塞进我嘴里,而一旁的骨灰也被她仔细打量着,掺水浇在了我身上。
浇到我身上的瞬间烧灼的痛楚让我忍不住惨叫,身上冒起青烟,而她在一旁鼓起掌:“当初杜鹤朝的骨灰可是石灰,你不是喜欢他吗?揉入骨血的滋味你一定喜欢。”
我瘫软在地上奄奄一息,皮鞋的声音伴随着杜鹤朝的呼唤:“夕文?你在干嘛呢不好好养胎。”
何夕文靠近我艰难的蹲下,露出恶魔般的微笑:“你猜猜你吃的是什么好东西?那可都是出自你屠宰场的好猪呢。”
我濒临崩溃干呕着,她却惊呼一声往后倒去:“都说了鹤朝不是你老公,你怎么执迷不悟还要推我,我只是好心给你送饭。”
杜鹤朝一把将她抱起,语气焦急:“你管她做什么!她一个爱疯了的杀猪妹,你孕吐这么严重本就不能见脏东西,你要是出事我可怎么办。”
他说着向外跑去,到门口时又顿住:“你想男人想疯了?那就留下找些男人照顾你吧,好好清醒清醒。”
我一脸茫然,却来不及解释便看着铁门缓缓合上,何夕文得逞的脸朝我张口:“去死。”
4
我在光亮消失前砸了骨灰盒,那里还藏着一把刀。
我爬上那扇狭小的窗户一刀划烂钢网,鱼死网破般嘶吼道:“后退!你们要是再往前我就自杀,我要是死了,杜鹤朝不会放过你们!”
这些流氓都是欠债不还的老赖,被我一时镇住,却有不怕死的摸摸嘴唇淫笑道:“你不会死的,总不能是爽死的吧,乖,下来哥哥们和你玩游戏。”
“听说你是杀猪的,首富能搭理你这样的女人吗?不如找块猪肉呢,和你身上的味一模一样。”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面露凶光,一边笑一边朝我扑来。
我看到行人匆匆的脚步,奋力向上爬去,匕首被我咬在嘴里,心中恐慌极了。
爬上去的瞬间身后一个男人拽住了我的脚,我拿着匕首奋力划去。
一声惨叫后杜鹤朝惊诧的声音响起:“谁允许你爬上来的。”
我浑身血污,正好撞进杜鹤朝眸子里,他更加惊讶:“你身上怎么了。”
地下室黑,再加上他没有仔细看我,根本没发现我的惨状。
可我却没想和他求助,将刀直接逼向何夕文的肚子:“带我去军医院,否则同归于尽。”
何夕文面容扭曲,却不得不妥协。
坐到车上后我依旧没有放松,杜鹤朝一边开车一边哄我:“你别冲动,想想孩子,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怎么这么残忍。”
提起小风我心中隐隐作痛,忍不住泪水模糊视线:“你没资格提我的孩子。”
杜鹤朝叹息一声:“你把我当你老公,我就装作你老公劝你几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夕文是个好姑娘,你不能因为还不起钱就欺负她,你老公要是活着,肯定也这么想。”
我冷笑一声,甚至有些佩服杜鹤朝的脸皮。
到达军医院后我没下车,何夕文却脸色惨白不断痛呼:“我要生了,我肚子好痛,救命。”
她的阵阵呼唤迎来了不少人围观,我被指指点点却没松开手里的刀,大喊道:“我要找杜云开医生!”
杜鹤朝惊诧的看向我:“你找我那假哥哥干什么。”
他明白了什么似的,嘲笑道:“你找他没用,他早就被逐出杜家了,一个假少爷,你以为他能救你?你乖乖把夕文放了,我还能帮你说几句好话。”
他补充道:“看在我和你死去的老公像的分上。”
杜云开迟迟没出来,我却已经精疲力竭,身上的伤口不断出血,后腰没缝好的刀口更是早就开裂。
我咬着牙不顾眼前阵阵发黑,推着何夕文下车,没料想何夕文一把按进我后腰的刀口,在我耳边低语:“去死吧,谁都夺不走我的东西。”
我被她使劲一推,露出了腰后的大洞,杜鹤朝大惊失色,没有看喊痛的何夕文,反而蹲在我身边:“你这刀口哪来的,你今天扔的一百万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拉开我的衣袖,上面卖血的针眼泛着青紫,而我身上满是烫伤惨不忍睹,三年杀猪生活,我的身上有数不清的刀疤,杜鹤朝想抱我去看病,却无从下手。
正当他崩溃大喊医生时,杜云开拨开人群冲向我:“我愿意,你还没听到我的回答,不许死!”
“谁挖了你的肾啊,为了一个假死的杂种,你竟然搭上了自己的命和小风的命。”
杜鹤朝彻底傻了,他看着满手的血,不顾何夕文的哭喊追上杜云开:“你再说一遍,她为了我做了什么?我儿子呢?”
第2章
5
杜云开并不搭理他,只是将人送去急救,他的手抖的握不住手术刀,便在外面等。
何夕文被路过的医生送去抢救,本来她是装的,可看到我备受关注,杜鹤朝理都不理她,她真的动了胎气。
血迹从医院门口流进急诊,两盏灯同时亮起,杜鹤朝却没有期待孩子的出生,迷茫的坐在地上发呆:“杜云开,你们两怎么认识,她为什么非要来军医院,是来找你的?”
“你凭什么,我就说她不安分,亏我考验她三年,以为她是个安分守己的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你是不是配合她一起骗我,你抢了我的位置,我爸妈,现在连我的女人你都不放过。”
杜鹤朝说着一拳砸到杜云开脸上,而杜云开平静的抹去嘴唇渗出的血,露出一个瘆人的笑意:“我虽是神外的,可偶然也能去妇产科,好弟弟,我去看看你孩子。”
他站起来便往手术室去,杜鹤朝在门外无能狂怒,却也拦不住一个医生。
等杜云开出来时,浑身都是血,而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弟弟,别担心,你儿子没事,我是个有职业素养的好医生。”
可杜鹤朝却打了个寒颤,杜父在去世前对杜云开这个抱错的儿子十分忌惮,他只交代了一句别惹他便撒手人寰。
杜鹤朝只觉得十分可笑,老头谨慎一辈子还不是被女人骗光了钱,若不是还有几分女人缘,又抢回了财产,他都不屑于认回这个懦弱的爸。
杜鹤朝十五岁回家,三年赶走了杜云开。
可也不算是赶走,杜云开是自己消失的,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杜鹤朝只觉得这个哥哥十分邪门,他忌惮的看着杜云开向他走来,却又觉得在医院没什么好怕的,便跟着杜云开到了消防通道。
“你不是说让我来这告诉我你和杀猪妹的关系?说吧。”
杜鹤朝说完轻蔑的看着杜云开:“能是什么关系,就别说她一股猪肉骚味,就说你穷的要死,你觉得她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能要你吗?真是可笑,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就算有点爱钱我也忍了,等夕文平安生下孩子,我就和她走了。”
杜鹤朝越说越自信,贴近杜云开:“爸妈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当年我怎么抢走爸妈和身份,现在就能抢走杀猪妹,她心里只有我。”
“只要我一句话,她就会和我走,更何况我们还有孩子,你别想骗我,小风在VIP病房养病呢。”
杜鹤朝越说越得意,所以当杜云开一刀刺进他肚子里时,他傻眼了。
感受着锋利的手术刀在身上刺了无数个来回,他瘫软在地抽搐着,艰难的指向杜云开:“这是医院,你敢杀我。”
他说完便吓晕过去,而杜云开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术刀上的血,抹了一把脸便装作惊慌的样子,将杜鹤朝拖进急救室。
杜云开刺了杜鹤朝二十七刀,可刀刀避开要害,杜鹤朝醒来时看到杜云开人畜无害的脸只觉得下腹一紧,而他的叫嚷和投诉,也只换来众人的鄙夷。
“杜医生在消防通道休息时发现满身是血的你,是他救了你。”
“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你老婆生孩子大出血也是杜医生救的,不识好歹。”
杜鹤朝听着愈发害怕:“找你们院长来,我可是首富,我有的是钱!我要投诉杜云开,我要让杜云开从这所医院里滚出去!”
杜鹤朝面色惨白,嘶吼了半天众人都没有一丝害怕,甚至给他打了一针。
杜云开在一旁轻飘飘道:“这是我弟弟,从小不喜欢我,我养父有精神病史,他也有,让大家见笑了。”
杜鹤朝拼命睁着眼,却还是抵不住困意,他最后听到的一句是小护士在嘟囔:“发什么疯呢,白瞎这张脸,爹妈怎么不生半个脑子在你头上,杜医生就是我们的院长。”
杜鹤朝彻底沉睡过去,而一旁的何夕文也疯了:“我的孩子怎么会是畸形。”
护士抱着孩子犯难,杜云开站在一旁依旧笑得人畜无害:“何女士,这应该和您的生活习惯有关,也可能是是缺德事做得太多,报应到了孩子身上。”
杜云开接过孩子往何夕文手里送:“您和她贴贴脸,或许您就爱上这两个孩子了呢,这可是难得的双胞胎。”
何夕文尖锐的叫喊着,她吓得面无人色,怀里的孩子实实在在是双胞胎,只是身体黏在一起,看着她咯咯的笑。
何夕文惨叫着躲开,捂着头哭喊:“别让我看到她!这不是我的孩子!”
杜云开抱着孩子靠近何夕文宛如恶魔低语:“怕什么,可以做手术,您家这么富有,还怕畸形的孩子吗?”
“我抱去给我弟弟看看,我们杜家生下这种孩子,或许我得给奶奶打个电话了。”
何夕文跪在床上拽杜云开大褂:“别,千万别,你有什么条件随便开。”
杜云开眼里闪着奇异的光:“是吗?那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6
何夕文二次上了手术室,等她再次醒来时,那个怪胎消失了,与此同时,她也少了一个肾。
杜鹤朝清醒后苟着养病,在床上硬生生躺了半个月后他终于悄悄溜进何夕文的病房:“咱们的孩子在哪?给奶奶看一下就交差了。”
他还沉浸在要去找我的喜悦里,而何夕文瞬间沉了脸,咬牙切齿道:“我生孩子九死一生,你刚见我就和我说这个?早产儿!孩子死了!你不许走,和我结婚,我们门当户对,你更是我一手栽培的,你他妈到底想去哪,你就不能安分守己吗?我懂了,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我才生下那个怪物,都怪你!”
何夕文说到最后大吼起来,杜鹤朝被她吼懵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不温柔的何夕文,他愣了愣:“夕文,你一定是产后抑郁,你别生气,我一会再来看你。”
何夕文深呼吸着忍下脾气,拽住杜鹤朝的衣袖,眼眶泛红:“是我激动了,可咱们的孩子死了,都是那个女人害的,我实在害怕,你别走,陪陪我好不好,我们领个证没什么的,只是张纸,我不会限制你的。”
杜鹤朝有些心软,他搂住何夕文安抚着,却没答应结婚的事:“夕文,你乖,孩子的事暂且不提,我回去陪她一年,等你修养好,我在和你生孩子。”
杜鹤朝说完落荒而逃,而何夕文砸了病房所有摆设后沉着脸给她母亲打去电话:“妈,我实在忍不了这个蠢货了,你现在就发新闻,说我们两家联姻,他要是不听话就让他一无所有,当年你能骗走他老子的钱,现在我也能让他永远听话。”
我醒来时,电视上播着杜鹤朝何夕文结婚的消息。
杜云开坐在我床边,见我醒来满脸欣喜:“你终于醒了。”
见我看向电视,他垂下头:“你要是还喜欢他,我帮你。”
我摇摇头:“不喜欢了,但我说好的嫁你,或许要食言了。”
杜云开笑的苦涩:“那天我在电话里说了好几遍我愿意,又给你发消息,但你都没回,我去你家,你不在,我还以为你后悔了,没想到真的后悔了。”
“一步错步步错,是我错过了你。”
他说完又变的郑重起来:“以前是我怕自己给不了你幸福,可现在我终于有了一点点资本和勇气,你不愿意要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以好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这次我不会再退缩,即便你不喜欢我,也不能阻止我追求你。”
我和杜云开相识于大学,攀岩相识,却又很快结束,他当初说他要去创业了,不想耽误我。
可这些年我总是收到他给我打的钱,我不收便想方设法给我送东西。
当初那点被抛弃的怨恨,早就消散了。
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无疾而终的暗恋,可现在我已经精疲力竭,再加上我的身体状况,我不想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爱情上,也不想耽误他。
或许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曾经的他。
杜云开眼眶熬的通红,神情却专注:“叶曦瑶,我等了好多年,不怕继续等。”
他说完便沉默下来,正当气氛古怪时,杜鹤朝推门而入:“阿瑶,我回来了,你听我给你解释。”
7
杜鹤朝看到杜云开眼里闪过忌惮,他皮笑肉不笑:“大哥,你能出去一下吗?我和你弟妹说几句。”
电视里正在循环播放他和何夕文的婚礼,定在下月,他神色扭曲了一瞬,蹲在我床边:“之前我真的失忆了,你倒下那一刻我只觉得特别心痛,后来我晕过去,在醒过来时就想起来了。”
“阿瑶,三年前我出车祸去世,这三年我忘记了一切,不小心和何夕文生了两个孩子,可我没想和她结婚,现在我就能和你走,我已经完全属于你了。”
“在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有钱了,我现在是首富,当初我爸去世,交代我和何夕文生孩子继承家业,我忘记了你,这才生下和别人的孩子,但我最爱的还是咱们的小风,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了你们母子。”
杜鹤朝陷入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拔,说着说着甚至红了眼眶,而说到小风时他吸吸鼻子:“小风就在隔壁医院的VIP养病,我记得我失忆的时候你说孩子出事了,不是的,何夕文虽然是催债的,但她心地善良。”
我再也忍不住将他一把推开:“滚。”
我难以忍受他的愚蠢,更不想和他费尽口舌,有些事情应该让他自己去调查,对他这种自负又蠢的人来说,自己发现比别人告知更有用。
“你去带小风来,我就原谅你。”
我话音刚落杜鹤朝兴奋的向外奔去:“你等着。”
杜鹤朝马不停蹄的到了隔壁医院,找遍了VIP病房,可都没有找到小风,他心里有些慌,抓住护士问道:“杜风帆在哪个病房,五岁的小男孩。”
护士翻遍了住院部,都没找到这个孩子。
被缠的烦了不耐道:“或许根本没有住院,谁告诉你的你去找谁吧,我看你是得罪了孩子妈妈,人家带着孩子走了你还来找。”
她话音刚落,院长急匆匆赶来,擦着额间的汗:“杜总,小风不是您亲口交代的吗?不许接收他,除了我还有本市所有的医院,都收到了这条信息。”
杜鹤朝懊恼的拍着头:“可是何夕文告诉我小风是她安排进来的。”
院长很肯定地摇摇头:“没有,我们院肯定没接手,您在查查吧。”
杜鹤朝发疯般地找遍了全市地医院,都找不到小风,就连骨灰存放处都没有他地名字,而最后他在火葬场和屠宰场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杜鹤朝终于疯了,他安排所有的助手不留余力地查,终于还原了事情真相。
是他地愚蠢和自以为是,亲手害了自己地孩子。
而我卖血卖肾还债地记录,也终于递到他手上。
他看着眼前厚厚一叠资料,只觉得世界都崩塌了。
这时何夕文恰好来给他送汤,何夕文推门进来一身鹅黄色套装裙,高贵又妩媚,她带着清浅地笑意,温柔地搂住杜鹤朝的脖子。
可杜鹤朝只觉得喘不上气,他惊恐的推开面前的女人,曾经只觉得是温柔乡,现在眼前却只浮现了一具粉红骷髅。
杜鹤朝颤着嗓子问:“你杀了我儿子,还把他挖坟掘墓扔到阿瑶的屠宰场,你怎么如此恶毒,还有你催债的手段,简直不是人。”
何夕文被推到地上本有些愤怒,听着质问却不生气了,她干脆靠在墙边懒懒道:“就这些?我干的就是这生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怎么,让我帮你的时候说我是天上的仙女,现在我成恶鬼了?你有多干净?我们是一体的,你忘了吗?”
何夕文说着轻笑出声:“我们就快结婚了,我一再忍让你,现在你因为这点事和我动手,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是谁帮你回了家拿回了钱。”
杜鹤朝居高临下的钳住何夕文下巴,愤怒的几乎捏碎:“可我没让你动我的女人和孩子!要是早知道你是如此恶毒,我就不会听你的搞什么死遁,我看让我死遁也只是方便你独占我吧。”
何夕文一把摔开他,大笑起来:“真是可笑,你在我床上睡的时候不是也很爽吗?你嫌弃她是杀猪妹,觉得她配不上你,怎么,现在她被你哥哥抢走了,还有了钱,你后悔了,晚了!”
“你知道的还只是九牛一毛,我真正的手段,你还没见过呢!地下室的肉香还记得吗?你猜猜那是什么?”
杜鹤朝陷入疯狂,他冲上去扼住何夕文:“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杀了你。”
何夕文涨红了脸却丝毫不惧怕,她的眼里闪着疯狂:“杀我?你家所有的秘密我都知道,你爸当初被我妈骗得团团转,现在你也一样蠢,所有的钱都需要我的签字才能动,你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就是我手里的玩具,蠢材!”
“忘了告诉你,那天叶曦瑶身上的灰,那可是你儿子骨灰和你用来骗她的石灰,被我掺了点好东西,足够她一辈子痛苦,她倒是很爱你,爱你爱到卖肾,有什么用吗?你这种人渣懂爱吗?我们本就是天生一对,你少在这不识好歹!”
何夕文一巴掌扇过去嘶吼起来:“我生下死胎你不闻不问,我被你哥勒索少了一个肾,现在我给你送汤你就和我说这个,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来人!”
门外冲进来一群保镖,将杜鹤朝架起来往外抬去,而何夕文在保镖的搀扶下站起身:“把他打成只有眼珠子能转就行了,什么时候听话什么时候告诉我。”
杜鹤朝眼泪滑落,却还是被众人拖走扔到曾经我呆过的地下室。
他肝肠寸断却爬不出去,曾经我逃出去的小窗户也被封死。
他摸索着地上的碎片,在被关的第五天划破了动脉。
何夕文没把人送到医院,只叫家庭医生来包扎,看着杜鹤朝虚弱的面孔,她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学乖了吗?后天是我们的婚礼。”
原来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杜鹤朝点点头,眸子里是深深的恐惧。
婚礼当天杜鹤朝被两个人架着,像只提线木偶般完成了仪式,何夕文看着满脸死意的杜鹤朝,放松了警惕:“行了,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好好伺候我,学乖一点。”
何夕文靠在杜鹤朝身上时闯进来一群人,何夕文的呵斥没用,保镖也全都消失了,她母亲死不瞑目的尸体被扔到她面前,女儿也被推下楼,仅仅二楼。
小姑娘的哭嚎声在一堆怒骂调笑里十分显眼,而何夕文抱着女儿绝望哭泣:“孩子没罪,送孩子去医院吧,让我做什么都行。”
杜鹤朝勾起微笑:“二楼而已,摔不死人的。”
何夕文的婚纱上浸满了女儿的血,她眼睁睁看着女儿在她怀里断了气。
空洞的眸子里是满目疮痍的婚礼,何夕文拖着婚纱走到杜鹤朝面前面露疯狂,她死死掐住杜鹤朝的脖子:“这也是你的女儿!你毁了我同时也毁了你自己!你这个疯子!我杀了你!”
杜鹤朝丝毫没慌,他艰难的将手伸入裤兜,按下按钮。
一片火光下,一切罪恶烟消云散。
9
我住院时杜云开正式开始开屏,每天的养生汤水不落,更甚至于把名下的资产暗搓搓的往我账户里转,他现在似乎变的很有钱,周围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出院那天我上了寺庙,给小风点往生灯,跪在佛前默念时抬头却看到了破碎的骨灰盒。
是我曾经砸碎的那个。
住持在我身旁解释:“这是一位先生花了高价放在那的,说要给孩子母亲,还让我转达一句歉意。”
“他说他会解决真正肮脏的人,知道自己罪恶深重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补偿。”
补好的骨灰盒里面放着薄薄一张支票,是我数不清的零。
而下面放着我们曾经相爱的照片和过往,还有一张录音卡。
主持朝我垂下头:“往事随风,姑娘看开些吧。”
我将支票扔进功德箱,拜托住持帮我点一百年的往生灯。
杜鹤朝的录音我听了,他低沉的声音和曾经一样动听,那声音曾经陪我度过数个日夜,曾在我耳边说过爱,言过恨。
他做的事情我不会原谅,即便人死。
碎了的骨灰盒即便修补好,也不可能如初。
而今天是杜鹤朝的婚礼。
破碎的骨灰盒被我放回原处,我站在山顶感受着微风,像极了小风轻柔的手。
可很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红色的蘑菇云带着灰色看起来可怖极了。
身边的路人都是吃瓜。
“是杜鹤朝和何夕文的婚礼发生了爆炸,听说极为惨烈,整整死了一百多号人呢。”
“我有内部消息,杜鹤朝硬生生将自己的女儿推下楼拖死了,还杀了自己岳母和老婆。”
“我靠他是不是疯了呀,婚礼变葬礼这也太晦气了直接绝户了,那他不是首富吗?他们的钱呢?”
“杜鹤朝自己举报自己,钱没了!何家做了好多烂事,都上热搜了。”
众人急匆匆的走了,人来人往,这些当事人痛彻心扉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只是下饭的谈资。
我耳边渐渐清净,夕阳也从红色变成灰色。
正当我想一跃而下时,杜云开的电话响起:“阿瑶,晚上炒青菜,想喝什么汤?”
我没回答,仍由风声呼呼作响。
电话那头同样沉默下来,不过片刻又装作一无所知:“我买了你爱吃的西瓜,我们回家吧。”
电话里的声音和身后的声音同时响起,我终归还是应下了那声好。
下山的路格外难走,模糊的视线没有阻挡我的步伐,我牵着身旁人温暖的手,一次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