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凑女儿手术费我自断三指,却被嫌弃是个残废

为凑女儿手术费我自断三指,却被嫌弃是个残废

作者:夏小兔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2
你喜欢看精品故事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夏小兔的一本新书《为凑女儿手术费我自断三指,却被嫌弃是个残废》,这本书的主角是林明珠乔远帆。1最缺钱那年,我咬牙将手探入工厂的绞轮。断了三指的我攥着赔偿激动地告诉妻子,女儿的手术费用终于凑齐了。妻子却瞥了眼我血肉模糊的手,满脸嫌弃。“你真让我倒胃口的。”“穷也就算了,满脑子都是这点小钱。”“...

1

最缺钱那年,我咬牙将手探入工厂的绞轮。

断了三指的我攥着赔偿激动地告诉妻子,女儿的手术费用终于凑齐了。

妻子却瞥了眼我血肉模糊的手,满脸嫌弃。

“你真让我倒胃口的。”

“穷也就算了,满脑子都是这点小钱。”

“能不能学学远帆,为山区孩子捐款捐物,那才是格局。”

“跟你这种市井小民在一起,我都觉得掉价!”

我懂了,她是因为我没把钱捐给她热衷慈善的旧情人而发火。

可那是女儿的救命钱啊!

我转头看向女儿,以为她会理解我。

却不想她眼里满是对我厌恶。

“爸,你怎么这么自私?陈叔叔说得对,你就是个守财奴!”

女儿的指责让我心如刀绞。

我攥紧那叠染血的钞票,疲惫地不愿说话。

对这个家,我彻底死心了。

1.

“愣着干嘛,拿碗去厨房吃。看你这血淋淋的,别吓着远帆。”

林明珠“砰”一声,把个碗砸我跟前。

碗里就半碗饭,飘着几根菜叶子。

女儿果果也捏着鼻子,嫌弃地指着地上。

“爸爸你也真是的,血滴的到处都是。吓死人了。”

我低下头,才看见。从厂里跑回来,那断了指头的地方还往外渗血。

脚边上,已经是一串暗红的点子。

我没去医院。

我怕花钱。

我想着回家用纱布随便缠一下就行,省下的每一分钱都能让果果的手术更有保障。

可我一心一意维护的妻女,看到我这副惨状。

第一反应竟是怕我这身血污,碍了她们贵客的眼。

明明以前林明珠不是这样的。

自从乔远帆这个她年少时的旧情人。重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会心疼我,日日想着我的妻子。

这个家,在她嘴里处处透着廉价。

而我,成了她眼中最上不了台面的污点。

女儿也不再是那个会给我吹吹伤口的贴心小棉袄。

她们的嘴里心里,只有乔远帆。

我的眼光越过那碗剩饭,落在桌子中间。

糖醋里脊,红烧鲈鱼,可乐鸡翅。

全是乔远帆爱吃的。

我笑了。

“我不去厨房。”

林明珠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她习惯性地想开口数落我。

“江成启,你又发什么疯?让你......”

“我们离婚吧。”

我打断她,客厅瞬间安静了。

林明珠诧异地看向我,那张总是挂着不耐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孩子还在这儿呢,你说什么胡话?”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这是一件极度丢脸的事。

“就因为我让你去厨房吃饭?”

“江成启,你能不能成熟点?这点小事你至于闹到离婚吗?”

小事?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苦涩。

心口的堤坝一旦开了个缺口,积压已久的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

我盯着她的眼睛,把那些压在心底腐烂发酵的话全都掏了出来。

“你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丢人吗?”

“你不是觉得我浑身铜臭,没有格局吗?”

“我们离婚。离婚了,这个家,这些钱,你想怎么给乔远帆,就怎么给。”

“你想怎么追求你的高尚,你的格局,都随你。”

我说到钱的时候,女儿果果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扯着林明珠的衣角,充满期待和撒娇的说:

“妈妈,你快答应啊!”

“我才不想要这个又脏又臭的爸爸!他好丢人!”

“我要乔叔叔做我爸爸!只要给乔叔叔捐款,我就能和他上电视了!”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痛了。

可听到果果的话,那颗已经变成石头的心,还是被狠狠凿开一个血洞。

我看着林明珠,等着她的回答。

我以为她会顺水推舟,毕竟,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摆脱我这个市井小民,和她的高尚情人双宿双飞。

可她没有。

“江成启,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当真!”

她的反应很奇怪。

不是欣喜,而是愤怒。

甚至,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我懒得去猜。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面无表情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我的沉默,似乎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她抓狂。

她习惯了我对她的忍让和顺从,却无法忍受我此刻的冷漠和无视。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杯呼啸着朝我飞来。

我躲避不及。

杯子在我额角碎裂,冰冷的水混着温热的血,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玻璃渣划破了我的皮肤,带来一阵新的刺痛。

可这点痛,和我心里的那片荒芜相比,什么都算不上。

2.

“你怎么不躲?”

林明珠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下意识想朝我走过来,脚刚迈出一步,就被门口传来的一道声音定住了。

“饿死了,明珠,饭做好了吗?”

乔远帆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屋。

他手里还晃着我家的钥匙。

这几个月,他以单身、不会做饭为由,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为了这把钥匙,我和林明珠吵过无数次。

她总是不耐烦地说我小气。

说我思想龌龊,把她和乔远帆的纯洁友谊想得那么肮脏。

后来,我为了果果换心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想来,我真傻。

我早就该提离婚了。

在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乔远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到我额头的血和残缺的手指,眉毛夸张地一挑。

“成启,你这是干什么?装可怜也不必弄这么真吧。”

“是因为不欢迎我来吗?那我走好了。”

他嘴上说着要走,脚却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林明珠立刻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对我怒斥:

“都和你说了让你去厨房!你非要在这里吓人!”

她转身,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柔情,拉着乔远帆在主位坐下。

“别理他,疯狗一样。饿了吧?快坐,我今天做的可都是你最爱吃的。”

乔远帆半推半就地坐下,眉头紧锁,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明珠,我还是走吧。你们夫妻俩别因为我吵架,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明珠立刻厌恶地剜了我一眼。

“是他自己人品不好,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闹死闹活,不关你的事。”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有格局,有涵养。”

她话里话外,都在暗讽我卑劣,衬托乔远帆的高尚。

乔远帆听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包容。

又准备开口扮演那个劝架的好人。

“成启,你......”

“行了,别演了。”

我实在受不了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想上位就上位,反正我也想离婚。”

“你别在我跟前恶心我了。”

乔远帆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

“明珠,你听听,他还是怪我来蹭饭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都怪我不好,我现在就走。”

“乔叔叔别走!”

果果着急抓起桌上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红烧鲈鱼,想都没想就朝我身上砸。

滚烫的汤汁和油腻的鱼块糊了我一身。

瓷盘在我脚边摔得粉碎。

“滚啊!你这个又脏又臭的爸爸!”

“都怪你!你总是欺负乔叔叔!”

女儿的哭骂声像最锋利的刀,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添了无数道新口子。

林明珠也抱着胳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我。

无非是些窝囊废的陈词滥调。

我麻木地站着,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烫。

这时,乔远帆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啊!好痛!我的手受伤了!”

他举起自己的手臂,上面有几道被飞溅的盘子碎片划出的浅浅红痕。

甚至都没怎么出血。

可就是这几道微不足道的划痕,却让林明珠和果果瞬间乱了阵脚。

“远帆你怎么样?流血了!天哪,好严重的口子!”

“乔叔叔你流血了!爸爸是坏人!妈妈,我们快送乔叔叔去医院!”

她们俩一左一右,紧张地围着乔远帆,像是他受了什么致命的重伤。

一个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一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少了三根指头的手。

又看了看他们三个其乐融融,仿佛真正一家人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比可笑。

3.

林明珠和果果簇拥着乔远帆消失在门口,甚至忘了关门。

我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手上麻木的痛感一阵阵冲击着我的神经。

我闭上眼,感觉疲惫极了。

厂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哎呀!成启!你果然在家!快,我送你去医院!”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那只不成样子的手,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着他,我满心愧疚。

在我说手被机器绞了之后,厂长二话不说就要给我赔20万,还包揽所有医药费。

我没脸要那么多,只要了8万。

正好,凑够了果果换心手术的钱。

我觉得自己像个肮脏的骗子,面对他真诚的关心,浑身不自在。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带着我体温和血腥味的信封,颤抖着递过去。

“厂长......这钱......”

他看都没看一眼,一把攥住我完好的胳膊,强硬地把我往外拖。

“钱什么钱!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他一边拉着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泡沫箱,语气里有庆幸,也有遗憾。

“还好我回去找了找,找到了你的两根手指!”

“就是小拇指怎么也找不到了......”

“你放心!现在的医术很高明,接上问题不大!”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回去帮我找手指了?

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我该怎么告诉他。

告诉他,我不值得,他此刻所有的善意,都用错了地方。

可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直到急诊室门口,刺眼的灯光下,我看到了林明珠。

她正指着一个年轻医生的鼻子,尖声叫嚷:

“他伤得这么重,你就给贴个创可贴?你们医院就是这么敷衍病人的吗?我要投诉你!”

乔远帆举着那只被划了几道浅痕的手,满脸的柔弱和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医生无奈地解释着什么,可林明珠根本不听。

那副为了情夫不顾一切的泼妇模样,让我本滚烫的心冷了下来。

我泄了气,停下脚步,低声开了口。

“厂长。”

“其实,我是故意的。”

“我缺钱,自己把手放进机器里的。”

“对不起,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尽心尽力。”

我低下头,等待着他劈头盖脸的责骂,或者鄙夷的眼神。

“啪!”

一声脆响,我的左脸火辣辣地疼。

我被打懵了,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心痛又恨铁不成钢的眼睛。

“蠢货!”

厂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缺钱不知道和我开口吗?”

“你是厂里特聘的技术员工,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多值钱!你真是!”

原来,他气的不是我骗钱,而是我糟蹋自己。

愧疚感像野草,疯狂地在我心里蔓延。

厂长重重叹了口气,怒气褪去,只剩下疲惫。

“别糟蹋自己,我们先把手指缝上。”

“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做了。”

我看着他手里那个装着我断指的保温箱,里面是我失而复得的两根手指。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进诊室,林明珠看到我,立刻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厌恶。

“你来做什么,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厂长挡在我身前,对着她说:

“你是江工的老婆吧?他手指断了,我带他来医院缝。”

林明珠像是才想起我也受了伤,她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嘴硬道:

“哦,那还不是因为他不小心,都断了,还浪费这个钱缝做什么。”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厂长听不下去,当场就打断了她。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好歹是你丈夫!手都断了,你不但不关心,还嫌他浪费钱?”

被一个外人当众数落,林明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数落他怎么了!他这种没本事的男人,没了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心肠都坏透了,留着手也是个祸害!”

乔远帆拉住林明珠的胳膊,柔声劝道。

“明珠,别为了我跟成启吵架。”

他又转向我,语重心长。

“成启,明珠也是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说真的,我多想能有明珠这样的妻子,你要好好珍惜啊。”

我忽然笑了。

“你喜欢,送你好了。”

那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林明珠地怒气。

“江成启!你把我当什么了?”

“离婚!马上离婚!我受够你了!”

“果果也归我!我绝不会让她跟着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垃圾!”

“一个断了手的废物!你这种垃圾,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人要你!!”

废物。

垃圾。

心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或许是麻木了。

或许是,心早就死了。

“谁说的,你不要,我要!”

2

4.一道清亮又坚定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整个走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灯光下,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缓缓走来。

她身姿挺拔,气质干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含着星子。

是厂长的女儿,许清妍。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脑子一片空白。

许清妍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径直走到我身边。

看向林明珠,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位阿姨,你不要江工,我要。”

“像江工这么好的男人,懂得负责,心疼家人。”

“工作上兢兢业业,从不与人交恶。”

“你把他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把他踩在脚下,肆意作践,是你自己蠢,不配拥有。”

林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大概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着许清妍,眼神恶毒。

“哦——我明白了!”

“好啊你个江成启!怪不得一回来就敢跟我横!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你们还要不要脸!”

我被这盆脏水泼得头皮发麻,立刻呵斥道:

“林明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许小姐是清白的!”

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被林明珠这种人污了名声。

许清妍却比我更坦然,她往前站了一步,把我护在身后。

“没错,我们是清白的。”

“江工从来没有越过界,我们虽然在一个办公室。”

“但他一直恪守本分,除了工作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我说过。”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是我喜欢他,早就喜欢上他了。”

“既然你觉得他是垃圾,你不想要了,那正好。”

“我要。”

石破天惊。

我彻底傻了。

厂长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女儿,脸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乔远帆眼神嫉妒地看着我。

他大概想不通,我这个被他踩在脚底的“废物”,怎么会得到漂亮女人的青睐。

“成启,你多爱明珠啊,我们都看在眼里。”

“怎么可能真的离婚呢?”

“快,跟明珠说句软话,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他看向我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明珠只是脾气爆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我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我的拒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明珠被我捧在手心里宠了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的顶撞和羞辱。

她的脸彻底垮了,冷笑着看向许清妍。

“好啊,你想要我不要的垃圾,是吧?”

“给你就是了!”

她又转向我,下巴抬得高高的。

“江成启,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你要是敢不来,我就瞧不起你一辈子。”

我看着她决绝的脸,心底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四肢百骸涌来。

“一言为定。”

“你别迟到。”

厂长欲言又止他想拉住我,问个清楚。

可医生只瞥了一眼我血肉模糊的手,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就把我推进了手术室。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手术室!”

我被护士不由分说地推进了手术室的绿色大门。

我最后看到的,是许清妍挡在她父亲面前的瘦削背影。

手术室外,厂长压着声音问自己的女儿:

“清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清妍的声音透过门缝,微弱但异常清晰。

“爸,我是认真的。”

“我喜欢江成启,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在他还是我大学学长的时候,我就喜欢他。”

走廊里一阵长久的沉默。

厂长抬手揉着太阳穴,疲惫地叹气。

“胡闹!”

“爸,我没胡闹。”

“我也欣赏成启这个孩子,踏实,肯干。但是你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要试过才知道。”

许清妍的语气里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固执。

麻药的效力渐渐上来,我的意识也随之模糊。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像个笨重的白馒头,一阵阵钝痛传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许清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垂着头给我削苹果。

灯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恬静。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许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嗓子干得厉害。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我嘴边,

“叫我清妍,你刚做完手术,需要人照顾。”

我偏头躲开,“不用了,谢谢你,你快回家吧。”

我不愿再欠她更多。

“许小姐,昨天的事,谢谢你为我解围。但那样的场合,你说的话......”

“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打断我,语气坦然得让我无所适从。

“我不值得。我是个失败的男人,马上就要离婚,还残疾了。”

她把苹果收了回去,自己吃了一口。

“别胡说你从来都不是失败者。”

“失败的是那些不懂得珍惜你的人。”

沉默了。

这个话题太沉重,也太危险。

我不能把她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的女孩拖进我这滩烂泥里。

“你明天要去民政局,对吗?”她忽然问。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陪你去。”

“不用!”我立刻拒绝。

她却像是没听见我的拒绝,站起身,将床头柜收拾干净。

“我明天会来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没有给我任何反驳的余地。

我看着她的背影,只当她是年轻人一时意气。

5.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晨风微凉,吹得我断指的伤口隐隐作痛。

快到中午十二点,林明珠才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出现。

她化着精致的妆,一身名牌,仿佛不是来离婚,而是来参加什么时尚派对。

看到孤零零等在门口的我,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哟,就你一个啊?”

“你那个年轻漂亮的追随者呢?怎么没陪着你来给你撑腰?”

我懒得看她,“我们的事,别牵扯别人。”

她发出一声嗤笑,

“果然是做戏给我看的,演得还挺像。”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真的要你这种废物。”

我懒得再跟她多费一句口舌,转身径直朝里面走去。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们表格,例行公事地问:

“两位想好了?确定要离?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的吗?”

林明珠抢在我前面开了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非离不可。毕竟还有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等着上位呢。”

工作人员拿着印章的手一顿,看向我的目光立刻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什么都没做。”

“至少,我没有把情人正大光明地带进家门。”

“没有亲手做饭给情人吃。”

“更没有在我加班养家的时候,把情人邀请进我们的卧室,睡在我们结婚的床上。”

林明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江成启你胡说八道!我都跟你解释过了!”

她恼羞成怒地尖叫,“那天是远帆喝多了!我不让他睡床上,难道让他睡地板吗!”

中年大姐恍然大悟,再看向我的目光,已经从鄙夷变成了全然的同情。

她把离婚协议推到我们面前。

“想好了就签字吧。”

我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写下了我的名字。

林明珠却捏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她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江成启,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想清楚,你要是现在跟我回家,去跟远帆道歉。”

“承认你的错误,我们这个婚,可以不离。”

跟乔远帆道歉?

我气笑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后悔了?”

她被我问得一噎,刚想说什么。

民政局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清妍跑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江工!抱歉我来晚了!我爸把我的车钥匙藏起来了......”

林明珠的目光,在看到许清妍的那一刻,瞬间淬满了毒。

所有的犹豫和傲慢,都在这一刻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

“谁后悔了!我才不会后悔!”

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低下头,用力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她签字了,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浑身一松。

念在林家父母曾经对我的养育之恩,我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林明珠,乔远帆能为了前途抛弃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别太信他。”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恶狠狠地瞪着我。

“江成启,收起你那套可怜的说辞吧!我的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她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和许清妍并肩走出民政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就在我准备跟许清妍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我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

“请问是江果果的家长吗?”

“孩子突发心梗,现在正在市一院抢救!请您立刻过来!”

我挂了电话,疯了一样冲向路边。

许清妍被我吓了一跳,也立刻跟了上来。

6.

赶到医院,抢救室门口的红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一个护士拿着记录本,急匆匆地问,

“孩子之前有过敏史或者心脏病史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慌乱的身影就挤了过来,是林明珠。

她身后还跟着一脸不耐烦的乔远帆。

林明珠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护士,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怎么会突然......”

她似乎完全忘了该如何应对,只能语无伦次地回头,向她唯一的依靠求助。

“远帆,到底怎么回事?果果怎么了?你快说啊!”

乔远帆皱着眉,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来,语气里满是推诿。

“我怎么知道!她自己非要闹着吃那个炸鸡,都说了不健康,她非不听!”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谁能想到,她就吃了那么几块,人就不行了!”

炸鸡?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浑身冰冷。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们所有人!果果绝对不能碰高油高脂的东西!”

“医嘱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是想杀了她吗!”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

乔远帆被我的样子吓坏了,拼命挣扎。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有这么严重!她就想吃,我能怎么办!”

他还在推卸责任!

我愤怒到极致,反而松开了手,因为他让我觉得恶心。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林明珠。

“林明珠,看清楚。”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一个连孩子的命都不当回事,出了事只会推卸责任的懦夫!”

她被当众揭穿了不堪,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

“江成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果果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就是个给我们养孩子的工具!”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林明珠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吼出那个埋藏了十年的秘密。

“她不是你的女儿!她是我的!是远帆的孩子!”

“从头到尾!都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当年要不是我怀孕了,我才不会嫁给你!”

轰隆——

世界在我耳边炸开,又瞬间归于死寂。

抢救室的红灯,护士焦急的脚步,周围人同情的目光。

全都模糊成一片没有意义的色块。

怪不得当年她被乔远帆甩了,几乎要寻死觅活,转头却突然同意嫁给我。

怪不得林父病重时,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地求我。

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林明珠有个归宿。

我6岁被林家收养,为了报答养育之恩,我答应了。

我以为林明珠也是被逼无奈,我以为我们是两个可怜人搭伙过日子。

所以这些年,我拼了命地对她好,对果果好。

果果出生就心脏不好,身体弱得像只小猫。

林明珠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照顾孩子。

喂奶,换尿布,半夜起来量体温,送医院,都是我。

我一个大男人,学着煲各种有营养的汤,翻遍了育儿书,比她这个亲妈还尽心。

我以为我拥有了一个家,一个我从记事起就渴望的家。

可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身后林明珠和乔远帆的争吵声越来越远。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我的一生,好像什么都不是我的。

父母不是我的。

妻子不是我的。

连我倾尽所有去爱的女儿,也不是我的。

真可悲啊,江成启。

“成启哥......”

一道熟悉又带着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茫然抬头,看到许清妍站在我面前。

她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

“你怎么了?”

我再也撑不住了。

我上前一步,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狠狠将她抱进怀里。

滚烫的眼泪,终于决堤。

我把脸埋在她的肩窝,放声痛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许清妍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有千钧之力,稳稳地托住了我摇摇欲坠的世界。

“别怕,我在呢。”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7.

出于对果果最后一点情感,我还是去缴费处付清了手术费。

但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踏足过那家医院。

我不顾那只还没完全恢复的手,没日没夜地投入到工作中。

只有在极致的疲惫里,我才能暂时忘记那场将我人生撕成碎片的背叛。

许清妍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不怎么说话,只是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默默送来一份热腾腾的宵夜。

在我因为手伤拿不稳文件时,不动声色地帮我接过去。

那天在医院走廊的一抱,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我刻意回避,她却坦然赤诚。

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感情,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奢侈品。

在一个她又一次陪我加班到凌晨的夜晚,她看着我缠着纱布的手,眼圈红了。

“成启哥,别这样折磨自己。”

我停下敲击键盘的手,长久地沉默。

最终,我转过椅子,看着她。

“清妍,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婚姻了。”

她却笑了,眼角还挂着泪。

“没关系啊,我又不着急嫁人。”

“我们可以先试试,就当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她的话像一束微光,照进了我密不透风的黑暗世界。

我看着她澄澈的眼睛,那里面只有满满的一个我。

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好。”

“我们可以试试,但短时间内,我不考虑结婚。”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糖果。

她上前一步,在我来不及反应时,飞快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却像个做坏事得逞的孩子,红着脸退后一步,眼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

我以为,日子就算这样下去,也挺好。

直到两个月后,林明珠找到了我。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妆容掩盖不住满脸的憔悴和疲惫。

“江成启,能不能,给我点钱?”

“果果的药费不够了。”

“怎么,你的大善人乔远帆,连果果的药费都给不起了?”

提到乔远帆,林明珠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都晃了一下。

其实我心里全是疑惑。

离婚时,房子车子,还有我们全部的积蓄,我一分没要,全都留给了她。

那笔钱,就算没给果果做换心手术,光是我自己这些年攒下的40万。

也足够支撑果果后续高昂的药费了。

怎么会没钱?

“乔远帆他出事了。”

林明珠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假捐款的事情被爆出来了,他把你给果果做手术的钱全都卷跑了。”

“现在,现在人也找不到了。”

原来如此。

我心底没有丝毫波澜。

“那也是你活该。”

她像是被我的冷酷刺痛了,猛地抬头看我。

“我现在真的撑不住果果的药费了。”

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哀求。

“成启,果果毕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对不对?”

她又想故技重施,用孩子来绑架我。

“我对果果,对你,都仁至义尽了。”

我举起我的右手,将那只依旧狰狞恐怖的手展现在她面前。

残缺一只手指,疤痕交错,像丑陋的蜈蚣。

“欠你们林家的,我还够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留下的钱,足够果果做换心手术。”

“做了手术,她就能像个健康的孩子一样长大。”

“是你,林明珠,是你亲手毁了她活下去的机会。”

“接下来她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了。”

见我这么冷漠,林明珠崩溃地大哭起来,扑上来抱住我。

“哥!哥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乔远帆是这么个混蛋!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救命钱都骗!”

她一声声地喊着“哥”,这个我从小听到大的称呼。

过去,它代表着亲情和责任。

现在,只让我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我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冷漠地推开她,让她跌坐在地。

“我不是你哥。”

“充其量,只是你的前夫。”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只是害怕了。

害怕失去我这最后的,能被她榨干价值的救命稻草。

见我无动于衷,林明珠像是想起了什么杀手锏。

她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颤抖着手解锁手机。

“哥,你看看果果,她很想你......”

我垂眼看去。

视频里的果果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小脸上插着呼吸管,了无生气。

那双眼睛费力地看着镜头,像是看着我。

“爸爸,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好久。

“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抬眼,看着林明珠那张充满期盼的脸。

“收起来吧,没用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

“别再来找我了。”

“我不会再管,也不会再给钱。”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江成启!你不能这么狠心!她是你的女儿啊!”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会遭报应的!”

我没有回头。

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林明珠的哭喊。

“什么?!果果快不行了?”

“等等我!我马上到!我马上就到!”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

林明珠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手机都摔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

许清妍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要不要......去医院?”

我缓缓摇了摇头。

将视线从遥远的方向收回,落在许清妍担忧的脸上。

我反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驱散了我指尖的一丝寒意。

“不了。”

我说。

“都结束了。”

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而我的未来绝不会再悲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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