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司妻子将毫无经验的竹马安排到我的消防队中，参与救援工作。
在考核不合格的情况下，他擅自跟队出警。
将救援设备弄的一团糟。
严重阻碍了救援进度。
我不过说了他几句。
他就去找妻子撒娇。
委屈的声音让妻子心疼不已，转头将矛头对准我。
“他不过是想救人，他有什么错！”
“是你不肯教他，他这才想着在实践中积累经验！”
最终，火灾现场有两户人没能得救。
妻子却不以为然，反而为了安慰竹马，撤了我的职。
“队员犯了错，全都是你这个队长的责任！”
她不知道，没被救下来的那两户里。
恰好有她爸妈的家。
1
直到消防车开回到了消防站，我这才微微回过神来。
深吸一口气，我拨通了张念寒的电话。
“你请来的大神我供不起，把他调走。”
张念寒冷哼了一声，语气明显不满。
“李海阳，注意你的态度。”
“我是你的上司，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攥紧拳头。
“他明明没通过考核！我甚至都接受了让他在我这挂个闲职，他为什么还要出去害人性命！”
“要不是他，那两户五口的性命怎么会救不下来！”
我上去的时候，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哪怕只早个几十秒，只要那块火板没有砸下来，只要煤气没有爆炸。
我是可以把他们救出来的。
时间就是生命。
可这样的生命，让刘诚志足足浪费了六分钟。
我满脑子回荡的都是那个小女孩的哭喊。
她才七八岁的样子，她说她疼，求我救救她。
我越想越难过，也愈发生气。
真相在嘴边呼之欲出。
“何况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一户人家是你......”
电话那头，传来刘诚志略带委屈的撒娇声。
“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那个设备是能直接那样打开的......”
我这才注意到，刘诚志根本没跟着队伍一起回来。
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跑到了张念寒那儿去。
他话音还没落，张念寒就拔高了音量。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耐心等我把话说完，尖锐的声音刺的我耳膜生疼。
“他不过是想救人，他有什么错！”
“是你不肯教他，他这才想着在实践中积累经验！”
我简直给她气笑了。
我在消防队这么久，真的是拼上了性命，才坐上了队长的位置。
张念寒尚且对我的工作鸡蛋里挑骨头，处处不满。
如今刘诚志什么都不懂。
她不仅不指责他，反倒说是我的问题。
“那就拿人命积累？你爸妈当时也在里面！”
张念寒愈发不耐烦了。
“你少骗我了，你不就是想看我着急的样子吗？”
“别人的命关我什么事，你少在这道德绑架我！”
“我命令你，三天之内，让刘诚志正常出现场，别让我再发现你针对他！”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回荡在我耳边，堵的我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
我想不通，当初那么善良正义的张念寒。
那个一切都以普通百姓为主的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
我叹了口气，卸下装备洗了把脸。
正准备写述职报告，队员老孙就举着手机进了队长办公室。
“队长，你看看这个，可能要出事了！”
2
视频中，是几名死者陆续被抬出的画面。
为了不让惨死的模样吓到大家，他们身上都盖着白布。
后面是记者对于获救人员和路人的随机采访。
“消防车来的还是很快的，但是我们听到车的鸣笛声到我们见到消防员，至少等了七八分钟。”
“按理说我们顶楼才六楼，这也太慢了。”
“我看见他们一直在整理水管，整理了差不多五分钟。”
“拧开水龙头也用了好久，像是从没有接受过训练一样。”
“对对对，看着是第一次出现场，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
视频下方，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刘诚志的失误，导致整个队伍的救援都乱了节奏。
这才给了大家一种“消防队整队都不专业”的错觉。
我揉了揉眉心，头疼的厉害。
社会舆论是最难压制的，而且这次大家说的，确实有一部分是事实。
要想解决，恐怕没那么好办。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消防队门口就堵满了人。
除了有想要进行采访的记者，其中还有小女孩的父母。
事发的时候，这对夫妻正在上班。
是两个老人在家带孩子。
同时失去父母和孩子的悲痛，就这样突然又生硬的砸在了两人身上。
他们哭的泣不成声。
“要是你们能及时施救，也许他们是能活下来的。”
“我只想讨个说法，为什么你们的失误，要让我们一家的性命作陪！”
我努力安抚他们的情绪。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们的错。”
“我们不该让没完成训练的人上岗，我向你们道歉。”
“我们会对此事做出深刻的反省，之后也会开除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人，让他给你们道歉。”
“总之，是我们的错，我们不会逃避。”
孩子的母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拳头无力的砸在我的胳膊上。
“你说个道歉就完了，道歉能换回我女儿的命吗！”
我噎住。
在生命面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场闹剧最终是以警察到来制止收场的。
人还没散尽，张念寒已经带着刘诚志，站在了消防队门口。
她抱着手，颇有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队员犯了错，全都是你这个队长的责任！”
“你不仅自己不担责，还想着置身事外，甚至推诚志出去顶下这个罪名。”
“你怎么好意思的？”
合着队里发生的这些事，张念寒并非不知情。
只是没牵扯到她竹马的身上，她懒得插手而已。
我定定的看着她，心里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稍稍平静下来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让他正常出现场，我替他顶了这个罪名，我都做不到。”
“只要他还在我的队里，只要我还是队长，我就绝不会由着他祸害别人！”
3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刘诚志很有“眼力”的站了出来，赶忙劝阻。
“算啦念寒，确实是我的错，我离开这儿再去找一份工作吧。”
“别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你和海阳哥那么不愉快。”
我瞥了他一眼。
“你管人命叫小事？”
张念寒一伸手，将刘诚志拉回自己身后。
像只护崽的母鸡，梗着脖子。
语气间全都是阴阳怪气。
“诚志你还是心太善，你处处为人家考虑，人家可是处处都想着刁难你呢。”
“李海阳，既然你那么容不下诚志，那依我看你这个队长也别当了。”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个普通队员，让诚志来教教你，该怎么做一个好队长。”
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我走到队长这个位置，这些年来的付出和不容易张念寒都看在眼里。
曾经的她是会鼓励我，陪着我一起努力的。
而现在，为了一个刘诚志，她就这么轻易的罢免了我。
我气的说不出一句话。
连道了几声“好”，不管身后的两人还在卿卿我我。
转身回了队里。
老孙来到办公室，想要安慰我。
最终没能说出来一句话。
只是沉默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之间的这些事，连外人看了，都觉得没有劝我坚持下去的必要了。
我向他笑了笑，示意我没事。
眼下，无论是公关还是接受上面的调查。
总之还有太多的事要处理，我没有时间能浪费在这些所谓的小情小爱上。
电话再度响起，是殡仪馆那边打来的电话。
“李先生，您岳父和岳母的尸体，这边要保存多久呢？”
当时救援过后，为了不让张念寒忽然受到刺激。
我没有告诉她她爸妈已经去世的真相。
想着等事情稍微处理了些，用委婉的话告诉她。
到时候我再多在她身边陪陪她，让她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所依靠。
也许她的情绪还能好一点。
所以现场留的是我的电话。
但现在。
我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到张念寒和刘诚志正坐在门口的车里。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我忽然就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挺多余的。
“不好意思啊，我这两天应该会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处理这事。”
“你们给另一个号码打吧，电话是137xxxxxxxx。”
“这是死者的女儿，所有的事她说了算。”
交代完这些后，我挂断了电话。
片刻后，车里的张念寒接到殡仪馆的电话。
但她显然没相信，在接起来没有三秒钟的时候，就径直挂断。
然后给我发来了消息。
“李海阳，你要是再找人做戏骗我的话，别怪我和你离婚！”
“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给你脸了是吧！”
我盯着离婚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删删打打，最终还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那句话发了出去。
“好，离婚。”
4
那边没再回消息。
显然，张念寒觉得我是在闹脾气，根本没打算管我。
接下来的几天，刘诚志揣着队长的名头，每天在队里狐假虎威。
尽管队员们都对此不服，但又都无可奈何。
张念寒不在现场，这让刘诚志放下戒心，露出了本性。
每天总要找些由头对我进行体罚。
跑圈，蛙跳，俯卧撑。
总之变着花样，把我折腾到完全没力气。
还要嘲讽我体能不达标。
队员们想替我出气，都被我一一拦下。
且不说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小，需要这份工作。
万一张念寒意气用事，真的把大家都开了。
队里人手不够，到时候出现场急救都帮不上忙。
说来也好笑。
往常我不轻不重的说刘诚志两句。
张念寒就跟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似的，巴不得立刻跟我算账。
我被刘诚志折腾成这副模样，她反而不闻不问。
五天后，刘诚志正让我们列队训话。
门口的警卫给我们传话。
“死者的家属又来了，这次他们拉了横幅就往里闯，非要讨个说法。”
说话间，一群人浩浩荡荡，已经到了我们面前。
“你们说要处理，结果呢？”
“先不说开除这个人和道歉有没有用，那至少是你们的态度。”
“始作俑者就要受到处罚！”
刘诚志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双手叉腰，脸上满是无奈。
“大姐，水火无情，你要是这么倒，那火总不是我们放的吧。”
“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只是你家运气没那么好，没能获救。”
“总不能说因为我们的责任是救人，我们就必须把每个人都活着救出来吧。”
男人听了这话，气的说不出话。
女人则是捂着心脏，哎呦哎呦的大口喘气。
看样子是心脏病犯了。
我和其他几人赶忙帮她诊治，给她找了些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她服下后，情况这才逐渐好转。
男人指着刘诚志。
“是你，就是你！我在视频上看见了！”
“你害死了我女儿，害死我爸妈，现在还想害死我老婆！”
“管事的呢？你们这儿有没有管事的！”
他反复问了几遍，得到的都是沉默。
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揪起其中一名队员的衣领。
“你们这儿到底谁是队长！”
当几个人指向刘诚志的时候，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这就是你们说的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种人，居然会是队长？”
男人的愤怒到达顶点，抡起拳头就朝着刘诚志砸去。
5
眼见着拳头就要砸到脸上，刘诚志赶忙辩解，把我推了出去。
“不是我，是他！”
“事发的时候他是队长，也是他指挥不当，才造成的这种后果！”
此时的男人哪里还管半点谁对谁。
直接转了方向，冲着我打了过来。
我作为公职人员，又不能还手。
只得将身子缩成一团，努力用手护住头部。
最后，这场闹剧以女人需要去医院为由，暂时落下一段帷幕。
刘诚志全程站在远处环着手臂。
待人走后，他向我吹了声口哨。
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今天准你天假，你可以去医院检查。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我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身体各处都传来钻心的疼。
瞥了他一眼，我一瘸一拐的朝着大门外走去。
医院里，我正等着照片子。
不远处看到了张念寒的身影。
她正在导诊台处向护士问着什么。
一向沉着冷静的她，此刻却神色焦急。
我以为她是来找我的。
出了这种事，她作为上级不可能没得到半点消息。
整个队里又只有我被打，受了伤。
我想不出她来这儿除了看我，还能有什么目的。
可就在我要走过去和她打招呼的下一秒，刘诚志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念寒，我在这儿。”
张念寒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没做停留。
而是径直向刘诚志走去。
路过我的时候，还不忘指责我。
“连自己的队员都保护不了，真是废物！”
我一头雾水。
刘诚志没受半点伤。
而且不是她主动撤的我的职吗？
出事挨打的时候倒是想着让我先抗了？
看着两人在我面前拥抱。
刘诚志在张念寒看不见的地方冲着我挤眉弄眼。
挑衅意味十足。
任哪个男人，都会觉得忍无可忍。
我上前几步，刚要质问他。
张念寒的手机就再次响起。
“您好女士，这里是殡仪馆......”
不等对方说完，张念寒再次挂断了电话。
嘴里嘟囔着骗子。
“真是执着，这都第几次了。”
我冷笑。
“都这么多次了，你还没想过，你爸妈的死讯也许是真的吗？”
第2章
6
走廊里陷入短暂诡异的安静。
片刻之后，张念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李海阳，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在观众不相信的情况下，还能说的煞有介事。”
“这叫什么......演员的信念感，是吧？哈哈哈......”
她笑弯了腰，转头面向刘诚志。
一边笑，一边扶着他的肩膀。
刘诚志本来在听我再次说出真相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可在看到张念寒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后。
他长舒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张念寒很快收敛了笑容，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我。
“你以为你随便说两句话就能唬住我了？”
“是，我没出现场，但诚志去了啊。”
“他说我爸妈好的很，不像某些人一样，得不到就开始妒忌，还要咒别人的爹妈。”
我这才明白，原来张念寒一直坚信她爸妈没事。
是刘诚志在背后捣的鬼。
也对。
要是让张念寒知道她爸妈已经去世了，且耽误最佳抢救时间的人是刘诚志的话。
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张念寒在一起了。
只是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我拉起张念寒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张念寒拼了命的挣开。
“李海阳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
直把她盯得有些莫名心虚，气势也弱了下去。
这才淡淡开口。
“带你去找爸妈。”
“你没完了是吧，我告诉你......”
张念寒指着我的鼻子就要开骂。
但不等她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
“要是我说谎了，我以后绝不插手你们两个的事。”
刘诚志有些慌了神。
知道真相的他自然不敢冒这个险。
他连连劝阻张念寒。
“算了吧，没这个必要，你们又是夫妻，有什么过不去的事，非要怄这个气。”
可张念寒已经上头了，听不进去半句他说的话。
只顾着和我打赌。
“行，我还就不信了。”
“那走。”
我转身，刚要抬脚带路。
就听张念寒又叫了停。
“我要先陪诚志看完伤再说。”
得，还是不信我说的话。
我拉起自己的裤脚，又扬了扬我的手臂。
“人家打的是我，都没碰到他一下。”
“我这儿灰头土脸，浑身青紫。他空口白牙，一点伤都没有，你信他？”
张念寒啧了一声。
“伤到了就去看啊，我又没拦着你。”
她扶着刘诚志向身后的诊室走去。
我听到刘诚志一直在试图说服张念寒，不要和我去殡仪馆。
不过都是徒劳。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殡仪馆门口。
在做完身份登记后，两具被烧焦的尸体抬到了房间。
7
工作人员解开白布。
张念寒只匆匆瞥了一眼。
便一手掩住口鼻，一手不停的拍着胸口。
“什么啊，真恶心！”
“这个鬼样子你让我怎么看？”
刘诚志赶忙附和。
“他就是为了骗你，才特意来找这种看不清脸的尸体哄弄你。”
事到如今，张念寒依旧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你都多久没回过爸妈家了？”
“他们的电话从发生火灾那天起到现在，你有打通过吗？”
这几天张念寒既没有听过她爸妈的声音，又没有见过她爸妈的面。
到底是怎么做到毫不担心的？
张念寒听我这么说，多少也有了些动摇。
但她刚从身上摸出手机，想要给爸妈打去电话。
就被刘诚志按了回去。
“前阵子我自掏腰包送叔叔阿姨出国玩了。”
“国外的有他们专用的卡，国内的电话打不通也正常。”
张念寒的神情重新变得坚定。
甚至对我有些嗤之以鼻。
“看到没，这才叫孝顺有爱心。”
“亏你还是我爸妈的女婿，他们对你那么好，你对他们却连一个你口中的外人都比不过。”
“学着点吧你。”
我彻底明白，无论我和刘诚志说什么。
张念寒永远会选择相信他。
她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要不是看在张念寒爸妈生前对我如同亲儿子一样。
我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说这件事。
现在的我只希望两位老人能早点入土为安。
能在走前见到他们一直放在心尖上的女儿一面。
我叹了口气。
“要不你去做个DNA吧，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我倒要看看，等结果出来，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她开车带着刘诚志扬长而去。
丝毫没有要管我的意思。
殡仪馆有些偏，时间又是晚上，不好打车。
最后我额外加了不少小费，才有司机愿意接下我这一单。。
一番折腾后，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屋里黑着灯，静悄悄的。
张念寒没有回家。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她发的朋友圈。
是和刘诚志在酒吧的玻璃酒柜前，两人和交杯酒的倒影。
配文：最喜欢的酒和喜欢的人，构成了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但愿她的喜欢，能一直持续到知道真相之后。
我翻出律师刚刚给我发来的离婚协议，给她转发了过去。
在打下催她签字的消息，点下发送键后。
消息旁冒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被张念寒拉黑了。
很快，我又收到了队里发来的消息。
从明天开始，我被停职处理，继续接受相关调查。
8
接下来的几天，我权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看书，健身，追剧。
之前每天都在大量的体能训练。
忙着出现场救援。
已经很久没过过这种惬意的日子了。
至于和张念寒离婚的事。
既然她已经把我拉黑了，两人根本没办法沟通。
我直接找了律师，对我们离婚的事进行起诉。
我停职的事，想都不用想，肯定有她的手笔。
这两天她也一直没回家，可能是有意在躲着我。
也有可能是忙的没时间回家。
队里那边，刘诚志依旧担任着队长的职务。
不过听说又出了两起事故。
在一次现场救援中，因为刘诚志指挥不当。
导致被困的孩子遭受了二次伤害。
伤情更重。
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懂。
在前几天出现场的过程里，就曾多次下达过错误的指令。
但队员们都知道他说的话不靠谱。
好在我也在现场，大家可以听我的指挥和意见。
当时张念寒还夸他，说他那几起事件都处理的很好。
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子。
刘诚志也不否认，将不属于他的功劳一一认领下。
现在到了他真正上阵的时候。
缺点暴露无异。
他忙着找借口，张念寒忙着为他辩护。
队里都快乱成了一锅粥。
饶是如此，事情也没能囫囵过去。
第二场救援现场的意外很快到来。
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下，再加上之前的两件事。
彻底引起了群情激奋。
就连张念寒夜压不住了。
上面直接派来了人进行调查。
刘诚志也被停职。
三天后，张念寒还想着办法帮刘诚志“洗冤”。
警察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张念寒女士，您送来的样本与火灾中两具尸体的DNA经检测后，亲子关系高达99.99%......”
对方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只觉得自己耳边一片轰鸣，脑中全是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刘诚志明明亲口告诉的她，她爸妈根本没事。
他明明把他们送出去旅游了。
之前他还给她看过爸妈出国前在机场给她拍的视频。
怎么一转眼，他们就变成两具尸体了呢？
她有些崩溃，下意识的就给刘诚志拨去电话。
可这次，他没有接她的电话。
张念寒深吸几口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一定是刘诚志还在接受调查，不方便接电话。
她不愿意相信她爸妈的死讯，还是要去公安局进行二次确认。
一路上，她不止一次的发呆出神。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
她竟然闯了两次红灯，差点和另一侧的车撞个正着。
还有一次，指示灯都已经变绿了好久。
她是被后方的车按喇叭催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走下车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要快刀斩乱麻，又害怕万一确认了爸妈真的已经去世了，她该怎么办。
在不断的思想挣扎中。
她在警察的带领下，已然站到了法医室的门前。
9
白布被掀开，可怖的面容再一次露了出来。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恶心，凑上前去仔细去看。
尸体的脸已经看不太分明了。
但后背的皮肤还算相对完整。
在尸体被反过来后，其中一具尸体后背的位置上。
张念寒看到了一块熟悉的胎记。
她确定了，这就是她的爸妈。
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稍稍缓过来后，张念寒叫来了殡仪馆的人重新把父母带了回去。
并立刻着手安排丧葬等一系列的事宜。
直忙活了一整天，将所有的事处理好。
她这才得以喘息。
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张念寒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刘诚志。
她心中忽的升起一股怒火。
他骗了她。
那次火灾导致有人丧命，张念寒心里清楚，其实就是因为刘诚志操作失误。
所以她才会处处维护刘诚志。
可她没想到，最后害了的，却是自己的爸妈。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早知道会是这个后果的话。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把毫无经验的刘诚志塞进消防队工作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再次给刘诚志打去电话。
这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
张念寒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刘诚志还在试图欺骗隐瞒。
“骗什么？念寒你在说什么？”
张念寒气不打一出来，连说了几个好字。
“既然你这种态度，我也没必要替你遮掩什么了！”
“是我看错了人，让你得了恩将仇报的机会！”
她挂断电话，反手给监管大队拨去。
“我要举报，这几次的事故确实都是刘诚志操作问题引起的。”
“至于这些天我做的申辩，我统统撤销。”
她揉了揉眉心，感到前所未有的乏累。
点开李海阳的微信，看着被她拉黑前，对话框里发来的离婚协议书。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趟回家。
路上，她给李海阳带了几份炒菜。
准备今晚和他好好道歉。
我正在客厅看着恐怖电影。
气氛烘托到高处，下一秒，恐怖的画面就要贴脸。
我默默攥紧了沙发上的靠垫。
比女鬼更先到来的，是门口窸窸窣窣的开门声。
我按下暂停键，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
想从猫眼往外看看。
这几天，我实在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完全没想到张念寒回来。
我刚把眼睛贴到猫眼上，张念寒就已经打开了门。
见我姿势怪异的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
随即把炒菜递给我。
“不知道你吃晚饭了没有，给你带了点。”
我打开饭盒，果然都是刘诚志爱吃的菜。
反正我已经吃过了，也没什么胃口。
就重新盖上了盖子。
张念寒看到我的举动，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没有爱吃的？要不我再去给你买点？”
“不用了，有事直说吧。”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句话用来形容张念寒对我的态度，可再准确不过了。
想了想，我又补充道。
“不过有关于刘诚志的事就免开尊口了，我做不到做假证。”
听到刘诚志的名字，张念寒的脸沉了下去。
“别跟我提他，我也不是为了他。”
10
我眯起眼。
看来她是已经知道真相了。
张念寒打开手机，把我们的聊天记录推到我面前。
“那个......我是想和你商量下离婚的事。”
“我之前不过就是说的一时气话，当时也没觉得你会当真。”
“没想到你就认真了......”
我冷笑。
自从刘诚志出现后，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已经变质了。
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怎么做。
好像永远都没办法让张念寒满意似的。
而且她永远都在考虑刘诚志，事事以他为先。
我一忍再忍，想着哪怕她没那么爱我了，这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
我不想每天都闹得鸡飞狗跳，劳心伤神。
工作已经够累的了。
可她却变本加厉，把刘诚志塞进了我的队里。
就连工作，我都要受他影响，听他指挥。
甚至还要给他当替罪羊。
这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张念寒好像也知道了我心中所想，赶忙和我道歉。
“对不起，之前是我被鬼迷了心窍，都是我不好。”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我爸妈的命都已经搭上了......”
“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海阳，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道最后，她已经红了眼眶。
要是放在之前，我一定会心疼，然后选择原谅她。
但在经历过最近的这些事后，我不会了。
张念寒从我的沉默中得出了答案，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没事，你再考虑考虑。”
“刘诚志那边，我已经没再帮着他说话了。”
“如果你需要我帮你做证的话，我也可以......”
我打断她的话。
“不用了，现在你的证词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了。”
沉默了许久后，她搓着手，走回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的微信上已经炸了锅。
队员们纷纷给我发来消息，说刘诚志这回要惨了。
没了张念寒做靠山，又遭到几名家属的联合上诉。
看样子事情不会善了。
我的复职指日可待。
我附和了几声。
这几日过的悠闲自在，就连心态都放平了许多。
好像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晚上八点多，我正在吃晚饭。
忽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是李海阳李先生吗？您的妻子张念寒女士正在我们医院抢救，请您尽快赶到。”
到医院的时候，张念寒还在手术室里做手术。
门口站着几个警察。
问了情况才得知，他们是晚上七点五十左右接到的张念寒报警。
等他们赶到现场时，张念寒已经昏迷了。
地上都是血迹，没有看见嫌疑人。
“现在案件已经进入调查阶段了。”
“张女士内脏出血，情况紧急，需要有家属在这儿等着。”
“另外您这边了解什么情况吗？或者她平时有什么仇家之类的，凡是您怀疑的，都可以和我们说说。”
11
不用说，这里面刘诚志肯定占得上一份。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警方说后，他们一一记录。
既然家属已经到了，他们就没什么守着的必要了。
反而是争分夺秒，早点抓住嫌疑人对他们来说更为重要。
刘诚志落网的倒是很快。
两个小时后，警方那边就传来消息。
说已经抓住了刘诚志。
警方将人按住的时候。
他正暗中观察，打算对起诉他的其中一户人家痛下杀手。
准备用的，正是捅伤张念寒的那把匕首。
上面的血迹都还没完全擦干净。
“还好你提供了怀疑对象，不然可能已经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了。”
警方和我说完情况，叮嘱我等张念寒醒后，记得通知他们来补充笔录。
便挂断了电话。
三小时后，张念寒从手术室中被推了出来。
“手术还算成功，病人麻药劲还没过，再过阵子就能醒。”
“接下来的几天要多留意病人的情况，病人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及时和我们说。”
我点头，一路跟着进了病房。
第二天下午，在得到医生的允许后。
警察来给醒来的张念寒做了笔录。
据她说，刘诚志捅伤她完全是为了报复。
“他觉得我不再帮他，也不爱他了，完全没了理智，跟个疯子一样。”
“可明明是他先骗我的！他凭什么要求我......”
张念寒的情绪太过激动，话还没说完，就咳嗽起来。
扯动了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
医生说，她这次的伤差不多要养一个月。
她拉着我的手，拜托我帮她火化爸妈，让他们入土为安。
其实就算她不说，我本来也是打算那么做的。
是她中间闹出那么多事，这才耽误了进度。
“这次之后，我可就不再欠你，还有你爸妈什么了。”
张念寒定定的看着我，没有点头，也没做其它反应。
我知道，她对我们的这段婚姻依旧抱有幻想。
也许事到如今，她还觉得我们之间有回转的余地。
又或者经历过了刘诚志的翻脸和忘恩负义，她想珍惜我这个人。
可一切都太迟了。
办完张父张母的葬礼，我没再和张念寒见过面。
她养伤期间都是护工在照料。
三个月后，我们的离婚判决下来了。
刘诚志也因玩忽职守和故意伤人，背叛了五年有期徒刑。
总算是对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有了个交代。
拿到离婚判决那天，正好是我恢复队长职位一个月的日子。
我请大家吃了顿饭。
晚上回到了我新租的出租屋。
小区门口，我看到张念寒又在远远的等着我。
她还期盼着我们之间的可能。
我视而不见，大步向小区内走去。
门口处，保安一如既往的拦下她。
连同那些过往，一起被拦在门外。
我已经准备好开始新的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