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礼即将开始，未婚妻说要去给我准备惊喜。
四个小时过去，我却收到了几张有关她尺度照片。
照片里，未婚妻正和刚入职的男秘书在婚房厮混。
我强压下怒火，直接将照片发了过去。
“你说的惊喜，就是给我上演一场活春宫吗？”
“婚前丑闻，你这是觉得公司倒闭得还不够快？”
她直接一通电话打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商业联姻而已，别太当真，婚礼就是走个形式！”
背景里，男人的嘲笑声格外刺耳。
“暴发户就是拎不清，还真以为结婚就要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怒极反笑，在朋友圈发了张婚礼现场自拍。
「缺个新娘，谁愿意？」
一个小时后，各大家族大小姐纷纷坐着豪车来到婚礼现场。
1.
听筒里传来她慵懒的声音，还夹杂着男人放肆的喘息。
「孟寒，别拿注资威胁我，商业联姻而已，你情我愿的事，别计较那么多。」
背景里，温书衡的嘲笑清晰无比。
「就是，孟家旁支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秋秋姐肯走个形式，就该感恩戴德了。」
我胸口那股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回来了？」
姜秋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你听不懂人话吗？别烦我了。」
「我现在爱的人是书衡，婚礼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我不会再去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一个月前还对我温言软语的姜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嘴脸。
或许，我从来就没认识过真正的她。
「姜秋，你别后悔。」
「我永不后悔！」
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好，好得很。
联姻而已，她姜秋以为我非她不可吗？
多的是人想嫁给我孟寒。
我点开朋友圈，对着身后奢华却空无一人的礼台拍了张自拍。
「缺个新娘，谁愿意？」
刚发出去，姜家父母就黑着脸走了过来。
「孟寒！秋秋呢？不是让你去找她吗？」
「你站在这儿干嘛！都几点了，宾客都等着呢！」
姜母一脸兴师问罪。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让他们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她不来了。」
姜家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姜母反应过来，居然开始找补。
「还不是你没有魅力！笼络不住自己未婚妻的心，让她在婚礼上都跑了！」
姜父在一旁煞有其事地点头，厚着脸皮说：
「孟寒啊，你要是还想和我们秋秋好好的，这个注资......」
「我看还得再加几百万。不然，我们可没法帮你劝她回头。」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以前为了姜秋，我对姜家一再退让。
没想到退让换来的，是他们全家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我真是给了他们太多好脸。
我收回手机，看着他们贪婪又愚蠢的嘴脸，一字一句道：
「今天姜秋不来，我对姜氏的注资，全部停止。」
「你们的好女婿，我当不起。」
姜家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一直以来的「提款机」居然敢硬气了。
嘴唇翕动，显然是想说些软话，却又拉不下脸面求我。
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2.
摸出手机，我面无表情地给小区物业发了条信息。
「A栋1801，有两条野狗，你们给我把他们清出去。」
消息刚发完，手机顶端就疯狂弹出那个为了结婚建的亲友群消息。
点进去，全是姜秋和温书衡的亲密合照。
照片里，他们十指紧扣，无名指上正是我花重金定制的那对婚戒。
姜秋的一众好友在下面疯狂起哄。
「秋秋，还是小奶狗香啊！那个老油条哪比得上？」
「笑死，肯定是他不行，满足不了我们秋秋。」
下面一连串起哄的表情包。
有人偷拍了一张我站在原地看手机的照片发到群里。
「哟，老油条看到了吧？秋秋姐，不去安慰一下你的舔狗吗？」
「他敢生气？能娶到我们秋秋，就偷着乐吧！」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紧接着，姜秋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那娇纵又嚣张的声音传出。
「我可是姜家嫡系的大小姐。」
「他一个孟家旁支的，不过是沾了点京北孟家的光，他敢说什么！」
什么嫡嫡道道的。
我来这边分公司，纯粹是为了体验生活，顺便考察项目。
姜秋一直以为，我只是本地孟氏分支的一个普通管事人。
我本打算在今天的婚礼上，告诉她我真正的身份。
京北孟家，唯一的继承人。
可现在......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刺眼的合照，和那条愚蠢的语音，忽然就笑了出来。
我划开通话界面，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案。」
「我的一对定制婚戒被盗，价值三千万。」
「对，我知道小偷在哪儿。」
我把姜秋的定位，一字一句报给了对面的警察。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林玉沁：地址给我。
我有些莫名。
这个女人，我从小就和她不对付，商场上更是斗得你死我活。
她这时候找我，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
我回了两个字：不给。
几乎是瞬间，她甩来一份加密文件，附带一句话。
「和我结婚怎么样？婚期存续期间，孟家将得到『东海湾项目』的全部开发权。」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东海湾项目，我和林氏争了快一年，她居然肯全盘让出？
这利润，何止百亿。
我狐疑地敲下几个字：为什么？
「只有你配得上我，也只有我和你是最相配。」
这话狂得没边，却又是事实。
我们家世旗鼓相当。
只不过林氏的重心在海外，这些年才逐渐回归国内市场。
在京北，能和孟家有的一争的就是林家了。
比姜家这种需要靠联姻输血的小企业，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我把婚礼地址发过去。
「一个小时内，你要是能到，我们结婚。」
消息发出，还没等到林玉沁的回复。
一只手猛地挥来。
「啪！」
手机飞了出去，屏幕在地上碎成蛛网。
「孟寒你有病啊！居然打电话让物业把我们赶走还报警！」
姜秋暴怒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她身后，温书衡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嘴里却说着茶言茶语：
「秋秋姐，你别气，孟寒哥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出现了。」
「他想赶走的是我，我走就是了。」
他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姜秋瞬间心疼坏了。
「你放心，有我在这儿，不会让他欺负你。」
姜秋转过头，怒火重新对准我。
「孟寒马上给书衡道歉！」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凭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错。」
「你！」
我的态度激怒了她，她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来。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直接抽在她脸上。
3.
清脆的响声，让一众看好戏的众人都哗然了。
姜秋捂着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你做的这些事，难道不该打吗？」
温书衡出现不过两个月。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姜秋，就开始频频失约，对我冷言冷语。
上个月，姜氏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是我主动提出注资，帮他们度过难关。
姜家父母为了彻底绑死我，立刻安排了这场婚礼。
从那天起，姜秋就彻底变了。
她怨我，怪我用钱逼她结婚。
为了温书衡，她不止一次当众给我难堪，甚至对我动手。
我只当她是一时糊涂，忍了。
现在，我不想忍了。
她还想再扑上来，却在我冰冷的注视中，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但她嘴上仍不肯罢休。
「你必须给书衡道歉！他是无辜的！」
「是我情不自禁爱上他，你不能这么针对他，让他受委屈！」
我被她这套说辞气笑了。
「他被你保护着，能受什么委屈。」
温书衡委屈巴巴地开了口。
「没关系的，秋秋姐，我没事的。」
他眼眶红红的，看着我。
「虽然孟寒哥报警想抓我，但是我不怕，我一点都不委屈。」
姜秋火气上头，开始威胁我。
「孟寒，如果你不肯道歉，我们的婚事就作罢！」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股子不顾一切的劲头。
和多年前那个在马路上，为了被剐蹭的我。
叉着腰跟肇事司机大声理论的女孩神态重叠。
只不过，这一次，她守护的人不再是我。
那一瞬间，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彻底冷了。
我扯了扯嘴角。
「好啊，无所谓。」
「反正也没领证，现在取消，还省了办手续的麻烦。」
姜秋脸上的盛怒凝固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她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姜母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无声地做着口型。
我看得分明。
那两个字是：资金。
姜秋浑身一僵，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
「好了，孟寒，我这不是来了吗？你别生气了。」
她说着，还伸手想来拉我的胳膊。
「我和书衡，我们真的没做什么。」
「就是闹着玩拍几张照片，想逗逗你。」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温书衡立刻附和，脸上挂着无辜又温和的笑。
「对啊，孟寒哥，我和秋秋姐那些照片。」
「真的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逗你玩呢！」
他好像生怕我不信，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你看，我还给你和秋秋姐带了结婚贺礼。」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绿得发亮，俗不可耐。
一眼假的仿祖母绿戒指。
「这是我家祖传的古董对戒，本来是留着等我结婚用的。但是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哀哀切切地望向姜秋。
「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那点黏糊糊的情愫，让我莫名作呕。
温书衡身边的狗腿子立刻跳出来夸张地大喊：
「哇！书衡哥你也太大气了！这可是古董啊！」
他随即斜着眼看我。
「不像某些人，不过家里有点小钱，根本配不上我们秋秋女神。」
「就是，你看他那气质，土死了，哪比得上书衡哥一根手指头。」
我简直要被这群蠢货逗笑了。
「这种卖废品都不一定收的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温书衡的脸瞬间垮了，眼眶又开始泛红。
「孟寒哥，我知道你吃醋秋秋姐对我好。」
「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说我家的祖传戒指啊，这是我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
「孟寒！」
姜秋又开始怒气上头。
「不就是几张照片吗？我都解释了是开玩笑！」
「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嘴脸这么丑陋吗？」
周围的狗腿子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人家书衡把祖传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他还不领情，真不识货。」
「一个浑身上下连件奢侈品都没有的暴发户，他懂什么祖母绿？」
我越发无语。
那对戒指，颜色死板，连一点火彩都看不出来。
戒托的做工更是粗糙得像地摊货。
亏他们也夸得出口。
我懒得再和他们废话，目光扫过姜秋和她身边演得正欢的温书衡。
「我不打算和姜秋结婚了。」
「这个假货，你们俩留着，好好戴吧。」
「把我的定制的千万钻戒还我就行。」
姜秋的脸色变了又变，我赶在她再次开口前说：
「不还的话，我不介意再报一次警。」
千万级别的定制款，就算我今天丢进垃圾桶，也绝不会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姜秋怒不可遏：「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在计较这个？」
「书衡不是已经拿出祖传的祖母绿戒指了吗？」
「你非要你那个破钻戒干什么？你非要毁了这场婚礼不可吗？」
我撇撇嘴，「毁的是你的婚礼，又不是毁了我的婚礼，快点还我。」
要是真的这么不稀罕。
她和温书衡又怎么会第一时间戴在手上，到现在都不肯摘下来？
看我冷漠地双手环胸，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姜母急了，赶紧上来拉着姜秋低声劝。
「好了好了，秋秋，先把戒指还给他，结婚要紧。」
温书衡也听到了，他立刻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摘下那枚男戒递到我面前。
「不好意思啊，孟寒哥，我就是看这戒指太好看了。」
「想帮你试戴一下，看看合不合手。」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冲一旁的姜秋伸出手。
「你的，也给我摘下来。」
她恼怒地瞪着我。
「你有完没完！你真的要把我气走才甘心吗？」
「你就不怕这场婚礼没有新娘！」
我挑眉，「还我。」
她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恨恨地把那枚戒指从无名指上撸下来，用力丢进我的手心。
「好好好！孟寒，你给我记着！」
「今天，你不跪下来求我，就别想我再戴上这个戒指！」
我嗤笑一声，将两枚戒指收进口袋。
「谁说我要娶你了？」
「你耳背吗？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娶，你。」
话音刚落，一阵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2
4.
草坪外，一排价值不菲的豪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婚礼现场。
车门接连打开，x市有头有脸的豪门少爷小姐们，都从车上走了下来。
宾客中发出一阵阵惊呼。
「天啊！那不是陈家的公子吗？」
「还有李家那个最受宠的小女儿！她怎么也来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半个x市的顶级豪门都到齐了？」
姜秋和她那群狗腿子也全都看傻了眼。
就在众人惊呼议论的时候，头顶上传来螺旋桨巨大的呼啸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一架通体银白的直升机，正盘旋着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高定婚纱的女人，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张扬而漂亮的脸，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
她红唇勾起，笑得灿烂又肆意。
「58分钟，孟寒，还不快点过来迎接你的新娘子？」
我走到林玉沁面前，自然地牵起她戴着白纱手套的手。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寒！」
姜秋她提着婚纱裙摆，疯了一样冲到我面前，试图将我们分开。
「她是谁？！孟寒！你告诉我她是谁！」
温书衡也立刻跟了上来，他的视线像黏在林玉沁身上。
嫉妒和贪婪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故意拔高音量，好让所有宾客都听见。
「孟寒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你还爱着秋秋姐，但你也不能为了让她吃醋，就花钱雇个女演员来演这么一出啊！」
「这婚礼可不是儿戏！」
他一番「苦口婆心」的话，瞬间点燃了宾客们的议论。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临时换新娘，原来是演戏啊......」
「这姓孟的脾气也太大了，为了赌气搞这么大阵仗。」
「年轻人就是冲动。」
姜母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用长辈的口吻劝我。
「小寒，别闹了，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了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还没开口，有见识的宾客中却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不是林氏集团的林玉沁吗？」
「没错，就是她！我上次在我爸的酒会上见过一次，绝对不会认错！她怎么会来？」
另一个人补充道：
「她身边那个保镖头子，外号『阎王』。」
「只听林家家主一个人的命令。他都跟来了，这还能有假？」
全场哗然。
「林氏集团？是那个几乎垄断了海外航运的林家？」
「唯一的千金，那不就是林家未来的继承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玉沁身上，从看热闹变成了敬畏与惊恐。
姜秋呆呆地看着林玉沁，又看看我。
「怎么可能，林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温书衡的脸色比她更难看，他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你怎么会配得上林氏集团的千金！」
他直接挡在林玉沁面前，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林小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孟寒这个人私生活很乱。」
「他跟我们秋秋姐谈了这么多年恋爱，今天本来是他和秋秋姐的婚礼！」
「你要是被他胁迫了，你跟我说，我可以......」
林玉沁眉毛轻挑，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
「这里怎么有狗在叫？」
「来人，把他赶走，别污了我的眼。」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把他往外拖。
温书衡脸色惨白，拼命挣扎：「秋秋！秋秋救我！」
可姜秋，压根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扭曲的自信取代。
「孟寒。」
「如果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她朝我伸出手，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傲。
「现在，把她的手放开，我们继续结婚。」
5.
我毫不留情地挥开她的手。
「别挡路。」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娶你。」
林玉沁挽住我的胳膊，轻笑了一声，目光上下打量姜秋。
「啧。」
「孟寒，你以前的眼光，还真不怎么样。」
我还以为是哪路下凡的仙女，能让你动了凡心。」
一句话，同时羞辱了两个人。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地轻咳一声。
姜秋脸涨成了猪肝色，尖叫起来。
「孟寒，你装什么清高！」
「你不过是孟家的一个旁支！」
「你开公司那点钱都比不上林氏集团的一个分公司！」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我的痛脚，找回了高高在上的自信。
「现在攀上了林家千金，就想吃软饭一步登天了？」
「我告诉你，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跟她，不可能幸福！」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竟然笑了。
你说的没错。」
姜秋一愣。
我点点头，十分认同地重复：「门不当户不对，确实不会幸福。」
所以我很庆幸，及时止损了。」
「噗嗤。」
豪门少爷里，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传来。
「旁支？笑死人了。」
「孟寒堂堂京北孟家的继承人，什么时候成旁支了？」
全场死寂。
「京北孟家？那个京北首富孟家？」
「可没听说孟家继承人长这样啊，他太低调了，几乎没接受过正式采访......」
「对啊，该不会是吹牛的吧？」
姜秋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就在众人怀疑之际，头顶又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又一架直升机，以一种极为嚣张的姿态降落在酒店的草坪上。
两对雍容华贵的中年夫妇走了下来，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正是我的父母，以及林玉沁的父母。
我妈一眼就看见了我，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直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完全无视了旁边呆若木鸡的姜家人。
「好样的！儿子真给妈争气！」
她拍拍我的背，然后拉过林玉沁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玉沁这个儿媳妇，妈一百个满意！」
「之前听说你要娶个小门小户的，我跟你爸气得都不想来。」
「一听说新娘换成了玉沁，我们立刻就从国外飞回来了！」
「这才是我们孟家的儿媳妇！」
这下，再没人怀疑我的身份了。
我的照片难找，可我爸妈，京北首富夫妇的脸，财经频道和各大峰会上，无人不知。
风向彻底变了。
「天呐，姜家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为了一个穷秘书，踹了京北首富的继承人？这是什么脑回路？」
「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姜家父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
姜父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快步走到我爸妈面前。
「哎呀，亲家！你们可算来了！」
姜父搓着手，一脸讨好。
我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下巴微抬。
「可别乱叫，我们孟家的亲家，在这边呢。」
说着，他客气地朝林家父母点了点头。
姜母一把将身后的姜秋推到我面前。
「小寒啊！你看看你，跟秋秋开这么大的玩笑！」
「都是秋秋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说好的结婚，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呢？」
那谄媚的样子，仿佛恨不得把姜秋打包成礼物，重新塞到我手里。
姜秋满脸难堪，当她抬起头看我时，眼中却又燃起一丝期待。
「孟寒......」
「我们和好吧，我不怪你骗我是旁支。我们的婚礼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之后，我会和书衡断干净的。」
我看着姜秋那张写满「破镜重圆」期待的脸，笑了。
她凭什么觉得，她还有资格说这种话？
「姜秋。你是不是忘了。」
「四个小时前，你还在我的婚房里，跟你的男秘书翻云覆雨？」
「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我想起你和那个男人有多恶心。」
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转为屈辱的涨红。
「我的身份让你满意了，所以你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觉得，你配吗？」
姜秋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身后的姜母却急了，还想冲上来拉扯，被我一个眼神吓退。
我抬手，轻轻一挥。
一直候在旁边的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会意。
将姜家父母和失魂落魄的姜秋架到了一边。
我重新牵起林玉沁的手，刚才那点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我引着她，走向焕然一新的婚礼现场。
原本属于姜秋的粉色玫瑰，全部换成了林玉沁最喜欢的白色香槟玫瑰。
拱门上、席位卡上，所有带「姜」字的痕迹都被抹去。
最显眼的，是迎宾处那张巨大的婚纱照。
那是我让人用最快的速度，将我和林玉沁的生活照合成的。
技术再好，也看得出些许仓促的痕迹。
我注意到林玉沁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照片上，心里有点发虚。
「这个......事发突然，实在太仓促了，委屈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等婚礼结束，我保证，补拍十套！不，二十套！你想去哪拍就去哪拍！」
林玉沁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非但没有介意，反而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套就够了，只要新郎是你。」
我害羞地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
还好这时我的助理快步上前，低声汇报：
「孟总，流程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我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
被保镖控制住的姜家人，仍不死心地朝这边张望，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像几只甩不掉的苍蝇。
我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一阵厌烦。
我对助理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宾客听清。
「去，在酒店入口，立刻给我挂个牌子。」
「上面就写——」
我顿了顿，看着姜家人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家与狗，不得入内。」
话音落下，满场宾客投向姜家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弄。
6.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再次响起。
我牵着林玉沁，一步步走上铺满白色花瓣的红毯。
在神父庄严的宣读声中，我看向身旁的林玉沁。
她今天美得惊人。
长长的头纱下那张素来清冷骄傲的脸庞，此刻染上了几分柔和。
「林玉沁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孟寒先生，作为他的妻子？」
「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爱他，忠于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林玉沁转过头，视线与我交汇。
「我愿意。」
她弯起唇角，声音清脆又坚定。
神父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我。
「孟寒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玉沁小姐，作为你的妻子？无论富贵......」
我下意识地瞥了林玉沁一眼。
她依然在笑，但握着捧花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她在紧张什么？
怕我反悔吗？
我本以为，她答应嫁给我。
不过是林家和孟家的一场交易，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可她现在这副样子，好像生怕我会反悔。
看着她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
甚至，对这场仓促的婚姻，生出了一丝期待。
「我愿意。」
我说出这三个字时，清晰地感觉到，林玉沁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眼中的光芒瞬间绽放，灿烂得像是揉碎了漫天星辰。
交换戒指的瞬间，她凑到我耳边开心地说：
「孟寒，我总算嫁给你了。」
的心跳漏了一拍。
总算？
这两个字里包含的意味，让我有些发懵。
难道她暗恋我？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宾客们的祝福声淹没。
宴会结束，宾客散尽。
林玉沁显然喝了不少，白皙的脸上泛着可爱的酡红，走路都有点不稳。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却摆摆手，醉眼朦胧地看着我。
「孟寒。」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朝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她伸出手，温热的指尖抚上我的脸颊，带着酒气的呼吸轻轻喷洒在我耳边。
「你知道吗？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我浑身一僵。
「那时候，我听人说，你孟家的小少爷最喜欢聪明、优秀的女人。」
她傻笑起来，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
「所以我就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工作，我想让你看到我，想让你觉得我也是优秀的。」
「我爸妈本来要带我全家出国的，我不肯去。」
「大学毕业，我求着我爸，把家族产业的重心一点点挪回国。」
「就为了能离你近一点。」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又酸又麻。
原来，这么多年，她跟我明争暗斗。
在商场上处处针锋相对，不是为了打败我，而是为了让我看见她？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是王不见王的死敌。
搞了半天，是我自以为是？
这乌龙，也太大了点。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的声音有点干涩。
「我不敢啊。」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人家是女孩子，怎么说得出口嘛。」
「可这一次，我怕我再不主动，你就真的变成别人的了。」
她说着，慢慢凑近我的脸，湿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孟寒，我不想跟你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她眼里水光潋滟，仿佛盛满了能将人溺毙的深情。
「你能喜欢我一点吗？就一点点。」
看着她卑微祈求的样子，我的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一个天之骄女，此刻在我面前卸下所有骄傲与防备，露出最柔软的内核。
冲击力太强了。
我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好。」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我努力，每天都多喜欢你一点。」
7.
婚礼的仓促始终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我欠林玉沁一场盛大的仪式，至少，要有一场完美的蜜月。
我把一沓旅行手册放在她面前。
「想去哪儿？」
她正敷着面膜，闻言，偏过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你决定就好。」
我摇摇头，坐到她身边，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旅行，你必须参与决策。」
她好像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拿过一本册子翻看起来。
「我想去个冷点的地方，比如瑞士，可以滑雪。」
她指着阿尔卑斯山的雪景，满眼向往，「够刺激。」
不愧是她，连度假都追求挑战。
我失笑：「我以为你会选个海岛，每天睡到自然醒。」
她白我一眼，声音从面膜下传出来，有点含糊：
「那是老年人生活。再说，你不是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吗？」
我心头一动。
她连我的喜好都摸得这么清楚。
「好，就去瑞士。」
我拍板决定，拿起手机开始预订机票和酒店。
她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痒痒的。
我们头挨着头，商量着具体的行程，哪家餐厅的评价最高，哪个雪场的风景最好。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馨又甜蜜的气氛。
那一刻，我真实地感觉到，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去机场的路上，林玉沁心情很好，靠在我肩上哼着不成调的歌。
就在这时，司机猛地一脚急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我和林玉沁都往前冲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她。
「怎么回事？」
司机脸色发白，指着车前：「孟总，有、有个人冲到路中间了。」
我皱眉望去。
只见一个女人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我们的车头前，身影单薄又决绝。
那张脸，憔悴不堪，却依旧熟悉。
是姜秋。
「孟寒！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你救救姜家！」
我没理会，想让司机直接开走。
可姜秋根本不让，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车头上。
身边的林玉沁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那个狼狈的女人，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我不能让这场闹剧毁了我们的蜜月。
我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孟寒！」
姜秋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决堤。
「你帮帮我，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救姜家了！」
这些日子，虽然我没出手打压。
但商场上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
姜家本就根基不稳，如今更是墙倒众人推，短短一周就到了破产的边缘。
我抽出被她抓住的手，语气冷淡：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她哭得更凶了，「孟寒，你真的把我放下了吗？」
「我们轰轰烈烈的两年，你真的能放下吗？」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我，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来打动我。
我刚想说话，就感觉腰侧的软肉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嘶——
我回头，对上林玉沁似笑非笑的眼。
「轰轰烈烈的两年呢。」
我头皮一麻，求生欲瞬间爆棚。
「你别听她胡说，我跟她......」
话还没说完，姜秋的哭声更大了。
「孟寒，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身边这个女人，她算什么东西？她不过就是个趁虚而入的替代品！」
我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请你对我的妻子放尊重点。」
「我爱的是那个直率正直，一直能为正义出头，像个女侠一样的姜秋。」
我目光扫过她，讥讽地笑了。
‘「而不是一个为了所谓的刺激，在我们的婚房里，和别的男人厮混。」
「现在又跑来对我摇尾乞怜的女人。」
姜秋的脸血色尽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是她亲手敲碎我们关系的铁锤。
「我这个人，有洁癖。」
「脏掉的女人，我不会再要。」
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目的达到，我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司机，开车。」
车子重新平稳地启动，将那个僵在原地的身影远远甩在后面。
我侧头看林玉沁。
她抱着手臂，扭头看着窗外，腮帮子气鼓鼓的。
我心里又软又想笑。
伸手过去，想拉她的手。
她手一抽，躲开了。
我不放弃，再次伸手，这次直接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一个已经被我丢进垃圾桶的过去。」
我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林玉沁，你听好。」
「只有你，是我的现在，和我的未来。」
「那都是过去。」
她咬着下唇，看了我好几秒，才闷闷地开口。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甜言蜜语，哄我开心。」
我低头，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唇。
直到她呼吸不稳，眼神迷离，我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没有别人了。」
「只有你。」
去他的姜秋，去他的过去。
我的未来，正在我的怀里，等着我带她去瑞士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