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前一晚,女友为了满足白月光当新郎的愿望,偷偷在我的酒里下了过量安眠药。
后来我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洗胃,却因为就医太晚,神经损伤,听力全失。
精通音乐的我再也无法登台演奏。
接连的打击让我崩溃。
女友却不以为然:「大不了以后不玩音乐,反正你的歌也不火,还不如阿怀随手写出来的曲子。」
「而且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婚礼谁上台都没什么影响,你别这么小气,想开一点。」
为了补偿,女友还送给我一张黑卡,并承诺以后给我生个孩子。
可我望着她的白月光刚发来的孕检单,却彻底死了心。
后来,我买了出国的机票,留下离婚证和她白月光的抄袭证明,彻底离开。
女友却疯了,连夜辗转八十个城市,红着眼求我回家。
1.
「周先生,你这是过量安眠药和酒精导致神经损伤引起的失聪,以医院目前的医疗条件,还做不了这种复杂的手术。」
医生的判断结果下来后,我紧紧的攥着手里宣判我失聪的检查单,心如死灰。
浑浑噩噩的回到病房。
手机疯狂震动,我点开,看到是消息推送。
「恭喜,音乐才子林怀和秦婉大婚。」
我从标题点进去,视频里,秦婉穿着白色婚纱,走在红毯上,原本是我的未婚妻,此时她手里却挽着另一个男人,她的白月光林怀。
婚礼前,秦婉便和我商量,说想让林怀做这次婚礼的新郎。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他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前答应过要满足他三个愿望,他现在提出来了,我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那时我望着她笑靥如花的脸,一时分不清她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但我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婚礼是大事,怎么能儿戏?更何况,你明明知道我对这次婚礼有多上心。」
为了准备这次婚礼,我专门请了半年的长假。
婚服是我亲手设计的,酒店是我对比了十几家酒店精心挑选出来的,手捧花和伴手礼是我从国外选好运来的,就连结婚的音乐,都是我自己写的。
听到我的回答,秦婉有些不开心:「反正我们证都领了,想再办婚礼什么时候不能办?但林怀年后就要去国外深造了,他这次一走,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呢。」
「你之前什么事都顺着我的,就再答应我这一件事嘛。」
秦婉对我软磨硬泡,但我的态度很坚定。
她可以给林怀送最贵的分别礼物,也可以在其他物质方面补偿,但婚礼不行。
最后秦婉气呼呼的离开了。
然而两分钟后她便又回来了,笑着端来一杯酒,让我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向我敬酒赔罪。
我以为她是想通了,毫无警惕的喝了下去。
如果不是刚才医院的检查,诊断出了我身体里残余的酒精和安眠药,直到现在我都想不到,这件事会是秦婉做的。
视频里,司仪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婉红了脸。
她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酒杯,和林怀两人挽手喝了交杯酒。
喝酒时,两人目光深情相视。
我从来没见过秦婉这么深情不舍的眼神。
这时,一双手突然伸过来,关掉了视频,我这才看到是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也是音乐人。
我因为服用安眠药昏迷不醒,是朋友接到秦婉冒充我发的「婚礼临时取消」的短信后,发现不对劲,立刻去家里找我。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在口吐白沫了,好在送到医院及时,不然可能危及生命。
可笑就算是这样,秦婉也要去和林怀参加婚礼。
此时,朋友将手里拿的人工耳蜗戴到我的耳朵上。
四周的声音变得清晰。
「人工耳蜗能够帮助你日常的生活,不过毕竟仪器不比人耳精密,会有失真。」朋友道。
失真,意味着我不能再做音乐,没办法再谱曲,没办法再登台演奏。
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轻拍了拍我的肩,又说了几句为我打气的话。
最后,他有些气恼道:「这个秦婉,看你对你那么好,真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
是啊,没人能想到。
所有人都觉得秦婉满心满眼的都是我。
她知道我要保护嗓子,从不会在菜里放辣椒,偶尔出去点到辣菜,她也会帮我把辣椒籽一颗颗都挑出来,担心我感冒,她洗完澡每次都会将水调到我适合的水温,我巡回演出,她还会抽空飞好几个小时来到我所在的城市......
但就是这样爱我的秦婉,在林怀出现后,就变了。
最初是对我越来越不如之前上心,后来开始为了林怀和我争执,赌气,冷战。
现在,她甚至为了他,亲手扼杀了我的天赋和未来。
等朋友离开后,我给秦婉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在医院,同时又给她发了医院的地址。
然而一直到傍晚,我都没见到秦婉的影子。
她也没有回复我的消息,但我却看到她在社交平台发了条视频。
是她和林怀穿着婚服跳舞的视频,评论区清一色的祝福他们新婚。
我再也没忍住,给秦婉打了电话。
刚一接通,我就听到对面的嬉笑声,秦婉边笑边嗔道:「别闹了,电话。」
几秒后,我听到秦婉的声音。
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完全没有刚才对林怀时的笑意。
「你醒了。」
她没有打算要给我解释这场荒唐的婚礼。
纵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我还是有些心寒:「我早就给你发了短信,而且,我不是醒了,我是差点死了。」
「呸呸,大喜的日子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或许是听我情绪平静,秦婉也并没觉得事情有多大,她又道:「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而已,毕竟这段时间你太累了。」
可我这段时间为什么会累呢?
难道不是为了这场婚礼?
我被她气笑了:「秦婉,你知不知道,你放给我的安眠药过量,再加上酒精刺激,我失聪了。」
「失聪?」秦婉语气严肃起来。
我以为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谁知,下一秒,她嗤笑道:「失聪怎么能跟我这么流畅的对话呢?予墨,你编瞎话也编的用心一点吧。」
「我......」
「小婉姐,是不是予墨哥生气了,我来跟予墨哥道个歉吧。」不等我解释,这时对面传来林怀温柔的嗓音。
「不用,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秦婉温声朝他安慰道。
「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毕竟你也是为了我,才会让予墨哥生气的,实在不行,让予墨哥骂我解解气吧。」
「这怎么能行?」
「......」
我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忽地有种错觉。
仿佛他们是一对,而我才是妄图拆散他们的坏人。
喉咙哽着,我怎么都说不出话。
不知过了多久,秦婉仿佛才想到电话没挂断,又朝我道:「予墨,我知道没让你参加婚礼你不舒服,但你刚才也编那么蹩脚的谎话骗我了,现在我们就当扯平了。」
「而且,我们早就已经领证了,这场婚礼办不办有那么重要吗」
「实在不行,我再还给你一场婚礼。」
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现在无理取闹的人又变成了我。
我轻嗤一笑,彻底心死:「不用了。」
「我就知道,你最......」
秦婉雀跃的话还没有话说,我淡声打断她:「明天我们各自带上证件,抽个时间去民政局吧。」
「把离婚证办了。」
2.
林怀惊讶出声:「离婚?」
「没这么严重吧,予墨哥,你别开这种玩笑啊。」
秦婉沉默了一瞬,旋即笑出声来:「周予墨,离婚这事你没说烦我都要听烦了,行了,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别闹了,行吗?」
她语气轻松,显然根本没把我说的话当真。
也是。
离婚的话我说过很多次。
一年前林怀重新联系上秦婉后,两人见面后感情飞速升温,起初是一起约健身房,后来慢慢的开始瞒着我约看电影和吃饭。
后来被我发现后,我再三告诉秦婉,林怀的目的不纯,让她和他断开关系,可秦婉嘴上说着听,却经常趁我不在,偷偷又去赴约。
今年过年,她还借口出差,陪着林怀一起跨了年。
架我们吵了一遍又一遍,忍无可忍,我跟她提过好几次离婚,她也答应了。
但每次真的要走进民政局的时候她还是会后悔,哭着说以后会改。
我看着她哭的发红的眼睛,再想到我们结婚五年来我们甜蜜的岁月,最后还是没舍得。
她不相信我会离婚也是应该的。
可她不知道,以前不离是因为我还爱。
但现在,我已经不敢再爱了。
「秦婉,我的耳朵失聪了,现在戴的人工耳蜗,以后都不能再做音乐,登台表演了。」我平静的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说完。
本以为她即便没有愧疚也应该有一点点的难过,可谁知,她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能登台就不登台了嘛,反正你费心巴拉做那么久的音乐,大家也不喜欢。」
「你都做了五年了,写了那么多歌,粉丝量才几十万。」
「不像林怀,他随随便便写一个十五秒的歌发上去,粉丝量就已经快破百万了。」
我听着她自豪又骄傲的语气,再也忍不住,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的歌......」
这时,对面传来林怀的惊呼声。
秦婉听都没听我说完,说了声「我还有事」,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不知道林怀的打断是巧合还是故意。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我立刻联系了我的律师。
林怀的歌刚火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这首歌和我之前所做的一首无论是曲风还是歌词,都是相似度极高。
不少粉丝也发现了,纷纷私信了我。
我联系了专业领域的律师,分析过后才发现,不止这一首,其他歌也是高度相似,分别摘自我不同的歌单,已经构成了抄袭。
只是当时我得知林怀要去国外深造,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没有打算把事情闹大。
这次,我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整理证据,准备起诉吧。」
我已经做好了秦婉又会很久不联系我的准备,然而没想到,夜里秦婉却突然来了医院。
她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裙,脚上踩着帆布鞋,简单的化了个妆,显得干净又青春。
「予墨,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买了点吃的。」
一进门,秦婉直接走过来,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或许是发现了我的脸色不好,她依偎到我身边,哄道:「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在因为婚礼的事生气,但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日子总还是要过的吧。」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塞到我手里:「你做一首歌大概能赚三十万,一个月大概能做两首,这张卡里有六十万,就当是我买你这一个月。」
「以后你的生活费我也都全包了,就算你不能登台,我也能养你。」
当初秦婉说想要创业,我便将拿到的所有版权费一分不剩的投资到她的公司里。
秦婉也很争气,不到三年,她的名下便已经有好几家公司,且运营的风生水起,这些钱对她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我疑惑的是,后来秦婉有钱后,再也没给过我一分钱,她说男人不应该收女人的钱,没有尊严。
今天这些钱,是她对我的愧疚吗?
可在我听到她的下一句后,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可笑。
秦婉眨着眼睛看我:「粉丝都嚷嚷着让我和林怀给他们直播旅游,所以林怀和我商量了一下,准备出去玩几天。」
「只有几天而已,我们很快就回来的,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查岗......」
或许是怕我不答应,秦婉连查岗这种她最讨厌的行为都允许了。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想去。
所以,那笔钱也不是她对我失聪的愧疚,而是对她和林怀蜜月的补偿。
我轻呵一声,点了点头:「你去吧。」
反正我们已经要离婚了,她的去留,我也不想关心了。
「你答应了?」
秦婉见我情绪平静,顿时高兴的直抱住我的脸,用力的亲了一口。
离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锁骨处淡淡的红痕。
我厌恶的抽了张纸擦了擦脸上刚才被秦婉碰到的地方,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但秦婉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她抬头看向门口。
林怀正站在病房的门口,不知道是刚来,还是一直在偷听。
每次林怀一出现,秦婉的目光便自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怀笑眯眯道:「予墨哥竟然答应了,看来,予墨哥度量很大的,根本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他特地咬重了「小肚鸡肠」四个字,唯恐我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我没说话,秦婉像是也没想太多,笑着拧开旁边的保温杯:「予墨,我听医生说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吧。」
盖子一打开,浓浓的海鲜味扑面而来。
是海鲜粥。
「我记得你最喜欢喝海鲜粥了,这可是我跑了好几家才买到的。」秦婉说着,盛了一碗递给我。
我望着她,冷笑:「病人不能碰海鲜,而且,秦婉,你大概记错了,我从来没喜欢过海鲜粥。」
至于喜欢海鲜粥的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望向林怀,果然看到了他唇角得意的笑容。
秦婉的脸色白了一瞬,手停在半空,似乎有些尴尬:「我最近太忙,事情一多给忘了,没事,楼下还有卖粥的,我再给你买就是了。」
说完,秦婉转身出了门,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秦婉刚一走,林怀便收起了那副招牌笑容,看我的眼神轻蔑。
「周予墨,你应该看出来了吧,就算跟你结婚,秦婉爱的还是我,只要我一句话,她就能放下一切。」
「所以,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自己把婚离了。」
我没回他,看向他的身后:「秦婉,你怎么回来了?」
3.
「婉婉,我......」林怀顿时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回过头,想要解释。
秦婉并没回来,是我故意吓他的。
我看着他惊惶失措的模样,只觉得好笑:「看来你也知道,秦婉爱的只是你其中一面,你觉得她看到你的真面目,还会再爱吗?」
林怀恼羞成怒,快步冲过来。
我做好了要跟他动手的准备。
但下一秒,他却眼珠一转,抓起旁边的保温桶,将粥朝我泼了过来。
我躲闪的及时,但还是被滚烫的粥泼到了腿上,火辣辣的疼。
保温桶当啷落地。
不等我出声,一旁的林怀却捂着手背惨叫了出来:「啊,好烫。」
「阿怀?」秦婉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我便看到一道身影飞快的冲进了病房。
秦婉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心疼的望着林怀的手背。
上面有一抹红,大概是刚才被不小心被溅出来的粥烫到的。
「我带你去楼下涂点药。」秦婉心急道。
林怀摇了摇头,委屈道:「我烫一下没关系,只是予墨哥好像还在生气。」
「刚才我本想着把海鲜粥撤下去,结果刚一拿起来保温桶,予墨哥就重重的推了我一把,我没拿稳,保温桶就倒了,予墨哥身上也被烫伤了。」
秦婉这才注意到我腿上的伤。
她微拧了下眉,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冰冷,望着我,斥道:「周予墨,你生我的气就直说,有必要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吗?」
「我还以为你真的变大度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现在竟然还学会偷偷搞小动作。」
「如果不是阿怀先说出来,你是不是还要污蔑他泼你啊?」
我一句话还没说,秦婉已经毫不犹豫的相信了林怀,把这件事定了性。
我刚要出声,林怀在一旁委屈道:「婉婉,你别和予墨哥吵,今天的事,确实是我的不对,予墨哥恨我也是应该的,我应该跟予墨哥道歉。」
「予墨哥,对不住啊。」
望着又恢复以往柔弱模样的林怀,我被气笑了,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可还没离近,秦婉却以为我要动手,警惕的挡到他面前,一把推开我:「周予墨,林怀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再让我看到你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为难阿怀,我就真的生气了。」
「你自己也好好冷静冷静吧。」
说完,秦婉握着林怀的手,转身便离开了。
我没拦她,只是看向门口走廊处的监控。
看监控的角度,是可以拍到这间病房的。
以前秦婉从不会让我受委屈,我曾经被传黑料,秦婉比谁都着急的四处找证据帮我澄清。
但现在,证据就在眼前,她却连看都懒得看。
我自嘲的笑了笑。
正在这时,律师发来消息,告诉我证据已经递交到了法院。
接下来的十几天,我每天往返于家和法院之间。
而秦婉则带着林怀到处旅游度蜜月。
两人一起潜水,一起烤篝火,一起赤脚踩在沙滩上,每去一处地方林怀都会故意给我发他们亲密依偎的照片。
林怀向我炫耀着秦婉送给他的新婚礼物,一块名牌手表,将近两百万。
对我的补偿最多也只是六十万,对林怀一出手却是两百万。
或许见我始终不回复,这天林怀又给我发来一张图片。
是一张两道杠的试纸。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我却将我和林怀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打印下来。
在法院确认受理当天,我将聊天记录连带着递交给法院的抄袭证据和离婚起诉的复印件,放在同一个文件袋里,放到家里客厅的桌子上。
随后,给秦婉发了条消息:「客厅桌上的文件,是我送你的离婚礼物。」
结果消息刚一发出去,我的手机便嗡的疯狂震动。
来电人:秦婉。
第2章
4.
看到来电,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接听。
然而刚接通,对面便传来林怀轻笑的声音:「婉婉在洗澡呢。」
「她让我特地打电话告诉你一声,离婚协议放那儿就行,不用再专门发消息说一声。」
闻言,我没有出声。
林怀还不知道他马上要大难临头了。
不过,也不知道当他收到法院传条的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正在我这么想时,林怀又道:「你说你如果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我们婚礼的酒席你还能尝一尝呢,就不用安眠药这一招了。」
或许是确认我要离婚,林怀的嗓音逐渐愈发得意:「不过没关系,等我们有了孩子,到时候一定邀请你吃满月酒。」
我轻轻笑了笑:「那希望你得偿所愿。」
希望到时候秦婉还能愿意留下他的孩子,他还能办得起那场满月酒。
说完,我挂断电话,拉紧了手里的行李箱,阔步出了门。
以前我和秦婉为了林怀的事情冷战。
闹到最严重的时候,我也收拾着行李要离家出走。
但几乎每次,刚一出门,就会忍不住,回头。
然后站在门口,等消过气后,最后还是舍不得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再厚着脸皮折身回去。
但这次,我再也没有回头。
大步的下了楼。
......
秦婉洗完脸出来,就看到林怀正拿着她的手机,在屏幕上正点着什么。
「你怎么拿着我的手机?」秦婉疑惑问道:「刚才你接通的也是我的电话?」
在洗手间的时候她听到林怀在打电话,原本还以为是他那边有什么事,但现在看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她才意识到林怀接的是她的。
林怀心里一阵心虚,但很快恢复平常,道:「刚来有通垃圾电话,我就顺便帮你接了。」
「我看看。」
秦婉伸手把手机接过来,看到果然有一通陌生的来电。
不过通话时间只有五秒。
但她记得刚才林怀好像和对面聊了挺久。
秦婉又往下翻了翻,看到确实没有其他来电,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旅游的这段时间,周予墨一直没打来电话。
她记得以前她就算和林怀单独出来几个小时,周予墨都会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催促她回去。
他这次竟然真沉得住气?
秦婉其实好几次都忍不住给他发消息了,但她觉得林怀说得对,周予墨被自己宠得太小气了,太肆无忌惮的管控她的社交。
她不能任由这么下去。
毕竟她名下那么多家公司,应酬也那么多,如果周予墨每个都吃醋,那她以后怎么办?岂不是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她这是在给周予墨脱敏训练。
现在看来,收效甚好。
「我们明天回去吧?」这么想着,秦婉用商量的口吻朝林怀问道。
她其实早就想回去了,但每次想要回的时候,林怀都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本以为林怀这次仍会不太开心,谁知林怀却点了点头,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好啊。」
「婉婉,你能陪我度过这次蜜月旅行我真的太高兴了。」
「酒店的前台也是我们的粉丝,她刚才说让我们睡一个房间,不如我们......」
这些天他们相处的很不错,两人甚至能共用一个杯子喝水,林怀以为秦婉就算不会答应,也会犹豫一下的。
可谁知,秦婉立刻摇了摇头:「不行。」
5.
「为什么?」林怀不解:「你是怕予墨哥发现吗?放心,他不在这儿,我们都不说,他是不会发现的......」
不等林怀说完,秦婉打断了他:「林怀,我们只是朋友,我做这些也是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但我已经结婚了。」
「这种话我今天当作没听到,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说着,秦婉直接将他推出了房间。
林怀气急败坏的站在门口。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反正周予墨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秦婉到时候会想通和他在一起的。
他特地打听过秦婉的喜好,言谈举止都是按秦婉喜欢的样子表现的。
就连音乐,也是他模仿的周予墨,他其实并不喜欢音乐,但为了秦婉,他刻意还是苦学了很久。
但他基础不好,所以只能用周予墨之前的曲子,没想到轻而易举就得到了秦婉的欢心。
总之,一旦秦婉和林怀离婚,之后秦婉的首选肯定是他。
翌日,秦婉和林怀买了最早班的机票回去。
林怀迫不及待的跟着秦婉回了家,但到门口的时候,秦婉还是阻止了林怀:「予墨估计还没消气,你还是别进去了。」
林怀几乎脱口而出:「没事,予墨哥没在家的。」
秦婉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从飞机一落地就给周予墨发了消息,但直到现在都没收到回复。
林怀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他反应很快,道:「我听说今天有个音乐会,予墨哥很喜欢的乐队也会登台,他肯定会去的。」
秦婉不疑有他。
她推开门,发现周予墨果然不在,但今天和往常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她觉得房间里好像空荡荡的,像是少了很多东西。
她的心也空荡荡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难道......
不,不可能。
「婉婉,这里有个东西,好像是予墨哥给你的。」这时,林怀道。
从刚才一进门林怀便直奔客厅,当看到桌上果然放着的文件袋后,他压抑着胸口的兴奋,喊了一声。
闻言,秦婉一怔,胸口莫名的少跳了一拍。
她快步走到餐桌,手指颤抖的想要打开文件袋,但她手颤得厉害,根本拿不住,文件袋摔到桌上,里面的东西也跟着哗啦啦的散了一地。
看到东西,秦婉愣在了原地。
林怀原本还扬着的唇角也瞬间僵住了。
6.
到国外后,我给自己租了套带院子的房子。
白天的时候,我便躺在摇椅上,将脑子放空,只静静地躺着。
以前我想要的很多。
想要出名,想要挣钱,想要得到秦婉的认可。
之前秦婉经常告诉我:「予墨,你这种风格的曲子是不会有人喜欢的,赚不到什么钱的。」
「你应该学一学林怀,他就知道怎么虐粉,怎么让大家喜欢。」
「......」
之前无数杂音在脑子里回响,而现在,我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要的东西。
创作出一首能给人勇气,无论何时都能拯救自己于水火的曲子。
想要一场独一无二的演唱会。
趁着失聪的时间还短暂,没有忘记乐符和音色,我加紧时间按照心里的节奏谱写着曲子。
我开始更加用心的观察声音的区别,我倾听鸟叫的声音,倾听雨滴落下的声音,倾听院子里的杂草破土而出的声音......
这天,我刚记下几个音符,便接到了秦婉打来的电话。
估摸着她现在也已经看到我留给她的东西了。
我点了接听。
「予墨,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刚一接通,我便听到了秦婉震惊的嗓音。
我感觉有些好笑。
难道直到现在她还觉得是假的吗?
我告诉她:「法院那边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有什么疑问,你可以找我的律师聊。」
「予墨,你别闹了行吗?我们在一起五年,怎么可能说离婚就离婚?」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我没有在开玩笑,她的语气弱了几分:「我知道你还在因为林怀的事情生气,我跟你道歉,行吗?」
我毫不犹豫的告诉她:「不行。」
「秦婉,这根本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事。」
「那你想怎么样?」秦婉语气疲惫:「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语气淡淡:「怎么样都不会原谅的。」
「毕竟,如果我捅你一刀,然后再跟你道歉,难道你会接受吗?」
秦婉噤了声。
几分钟后,她又道:「就算这样,你能不能把林怀的起诉撤销?他马上就要去国外深造了,不管这场风波是真是假,一旦被录取他的学校知道,他可能会面临开除的。」
听到她此时还在为林怀说情,我只觉得讽刺。
似乎是见我没答应,秦婉又道:「林怀已经跟我承认过错误了,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但他的本心是不坏的。」
「包括那些曲子,音符就那么多,他只是跟你的想法一样而已,相似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能仅凭这些就定他的罪。」
十几天修炼来的平静,最后还是因为秦婉的一句话,就破了防。
我嗤笑一声:「证据确凿,你还在为他狡辩?既然你觉得他无罪,又何必打来这通电话?」
「不如等上了法庭,等待他们的判决。」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便传来林怀委屈的嗓音:「予墨哥,这种小事没必要闹成这样的,对我们彼此都不好。」
「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而且我向你保证,我很快就会去国外,不会再碍你的眼了。」
电话又转到了秦婉的手里,秦婉语气缓和:「予墨,你如果实在气不过,我也可以给你赔偿,你开个价,只要我能给,我都可以给你。」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可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我问。
秦婉沉默了几秒。
看来她是忘记了。
五年的时间,确实足够一个人忘记很多。
我没再追根究底,轻嗤一笑,淡声道:「我要你名下的所有财产,只要你答应,我就立刻撤诉。」
7.
秦婉自然没有答应,挂断电话前,她甚至有些生气的怒斥我。
「周予墨,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非要闹得这么僵是吗?好,那我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能力大,还是钱的能力大!」
自然是法律的能力更大。
我想告诉她,但此时秦婉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没再理会她。
接个电话的功夫,门外由晴转阴,乌云漫天。
不到半个小时,狂风袭来,暴雨倾盆而下。
胸中的郁气仿佛有了发泄的出口。
我站在雨里。
拿着刻刀,在墙上刻下此时的愤懑。
一个个音符化身为刀。
听不到,就去感受。
去触碰。
电闪雷鸣。
却奏成了极为和谐的交响乐。
因为淋雨,我病了一周。
躺了一周恢复后,我将谱好的曲子发到了社交平台上,取名《向光》。
我预想到了可能会反响平平,但这次并不像之前那么在意,反而心态轻松了很多。
然而没想到的是,当晚这首曲的收听量竟然破亿。
我接到了好几家音乐公司的电话。
其中一家音乐公司我之前就听说过,孵化了很多有思想有深度的音乐人,之前我发过很多自荐合作的邮件,但都石沉大海。
得知对方想要和我合作后,我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
又过了几天,我又收到了第二个和第三个好消息。
我起诉离婚的案件顺利通过,很快强制离婚的协议书被发到了我住的位置,起诉林怀抄袭的案件也顺利胜诉。
林怀被要求全平台当众要我道歉,承认自己的抄袭事宜,并剥夺所有盈利,赔偿我相应损失。
听说秦婉为了让林怀能赢,在其中砸钱请了很多优秀律师,但是在铁证面前无一不败诉。
接到消息的时候,此时的我已经在平台粉丝千万,签约了心心念念想要进入的音乐公司。
制作人得知我失聪的情况后,十分惊讶。
我以为他是介意,有些不太好意思,可谁知,他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当初贝多芬先生失聪做出旷世神曲,梵高割掉自己的耳朵画出远近闻名的向日葵,阿炳失明做出流传千古的二泉映月,你觉得说明了什么?」
我沉思片刻:「说明苦难磨砺人性?」
制作人摇了摇头。
我又道:「上帝给人关上一扇门,会再为人开启一扇门。」
制作人又摇头。
我不懂了。
制作人嘿嘿一笑:「说明牛逼哄哄的人有很多,只要你想,你也能成为其中一个。」
我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因为这个冷笑话,我和制作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于音乐的事,又在制作人的帮助下刻录了专辑。
这期间秦婉又给我打过很多电话,我没有接,并将她直接拉黑了。
我们之间财产向来是独立的,分割简单,又没有孩子,拿到离婚证后,我不认为还有什么需要跟她纠缠不清的事。
本以为秦婉打几次就会放弃,谁知这天,我刚出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风尘仆仆又狼狈的秦婉。
她的双眼红肿,看起来像是哭过了。
8.
我并不怀疑秦婉能找到我的地址。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我的歌大火后,个人信息也被有心人扒了出来,想要找到我的地址并非一件难事。
看到我,秦婉眼眶再次噙满了泪。
「予墨,我找了你很久。」说着,她快步朝我扑过来。
我倾身躲过,和她拉开距离。
「自重。」我淡声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秦婉却不管不顾的跑到我面前,向来冷静的她此时却像是丢了魂一样,疯狂又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像是唯恐我会逃开。
「对不起,我错了。」
「我找了你很久。」
「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原谅我,我们和好行吗?」
我的要求?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说的「我的要求」是什么。
之前我说,让我原谅她的前提是要她所有的财产。
「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我目视着她的眼睛:「毕竟现在留在你手里的财产也已经不多了吧?」
前段时间秦婉为了让林怀胜诉,不停的砸钱,疏通关系。
不过,这些对她仍然只算是九牛一毛,更重要的是,因为林怀的事,她疏于对秦氏的管理,惹得本就对她不满的公司内部抱怨声四起。
我虽然已经出了国,但这么大的事仍然是有些耳闻。
后来林怀的事情败诉,她个人也被股东大会联合,成功被踢了出去。
闻言,秦婉的眼圈瞬间更红了,像染了血:「林怀一直在骗我,我明明对他那么好,他竟然骗了我。」
「......」
秦婉委屈的哭着,喋喋不休的将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我这才知道,真实情况比起我知道的更残酷,在秦婉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林怀选择给了她最后一刀,利用她的信任,卷走了她剩余的财产出了国。
说到最后,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不知道是因为被背叛,还是因为自己失去了所有。
若是之前,我看到她此时的模样大概会很心疼,但现在,我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
当初的我何尝不是如此,但我比她更倒霉,我在自己最充满期待的一天,被自己最信任,最爱的人捅了一刀。
「对不起,予墨,当初我应该相信你的,明明你那么爱我。」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最后,秦婉几乎失声。
我在她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抬起手,将耳朵上挂着的人工耳蜗取下来。
显示「电源不足」的红色显示灯已经亮起。
「不好意思,没电了,我没听到你刚刚在说什么。」
「但是,别再来找我了,我挺忙的。」
说完,我没再理会她,也没再理会片刻之后门外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声,转身走进了房间。
其实在来到国外之后,我中间辗转去了很多家医院,也在慢慢的接受治疗。
现在我的耳朵已经比起最初好了很多,至少开始能听到一些声音了,只不过比起正常人听到的声音更小。
不过因祸得福,我习惯了这种声音,在摘掉人工耳蜗后,反倒能够更平静的创作。
当晚,我不知道秦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也并不在乎。
此时我正忙碌着失聪后的第一次舞台演出,演出的内容则是《向光》。
演出彩排很成功。
但上台前制作人仍然反复叮嘱我不要紧张。
我握着他被汗浸湿的手,感觉此时不要紧张的应该另有其人。
9.
不过好在演出十分顺利。
只是演出结束时,现场前所未有的激情和热烈澎湃,我从钢琴凳上坐起身,朝台下微微鞠躬,做了个谢幕的手势。
此时的我已经出了不少汗,弯腰时,耳返没有粘紧,连带着人工耳蜗一直摔落到地上。
好在现场气氛热烈,并没有人发现。
最后,我望着台下喧哗的众人,借用一位作家的话,说出了这首歌的致辞:「真正的光明绝不是没有黑暗的时刻,而是永不被黑暗所吞噬。」
演出结束后,我被保镖簇拥着往停车的方向走。
不少粉丝慷慨激昂的喊着我的名字,我没办法一一回应,只能匆促的打个招呼。
直到即将上车的时候,我听到叫喊我名字的无数声音之中,夹杂着的那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秦婉狼狈的被包裹在重重的人群之中,跌跌撞撞的望我的方向走。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我的名字,但很快声音就被淹没在了狂热的粉丝群声里。
看到我回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秦婉脚步一顿,眼神里蓦然闪过一丝希望。
但我也只是将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旋即便上了车。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她很快被人挤倒在地,纵然立刻有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将她扶了起来,但她还是僵愣的站在原地,像是失了魂。
我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就像两条相交线,在相聚在一点后,紧随其后的,便是越来越大的差距。
翌日我的这场演唱会突然上了热搜。
但我得知后才发现,比起音乐和我的唱功本身,还有一条消息竟然更爆。
是我掉落的人工耳蜗被人扒了出来。
当初公司选择隐藏我失聪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出消息,所以粉丝突然听闻后,都十分震惊。
还有不少粉丝选择了深扒。
也因此我见证了网络的力量。
短短两个小时,便有人扒出了我和秦婉,以及林怀的关系,也扒出了秦婉明明早就和我结婚,却为了和林怀办婚礼,为我下安眠药的行径。
不少网友愤懑不已,很快又扒出了秦婉和林怀的现住址,选择为我报仇。
但还不等他们出手,当天我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10.
秦婉在得知林怀的住址后,比粉丝更早的找到了林怀。
那时的林怀还在办一场粉丝见面会,正假惺惺的跟大家诉苦落泪,回应这段时间网上的言论纯属子虚乌有。
他正极力的证实自己的清白,便被冲动上前的秦婉捅了刀。
不等吓呆的粉丝和工作人员反应过来,秦婉自己也选择了自杀。
在此之后,网上又一条视频火了起来,是秦婉早就发出来的,揭发了林怀真实的嘴脸。
原本这条视频并没什么热度,但这场刑事案件一出来,视频迅速占了头条。
不少记者跑来采访,问到这件事。
我的制作人更快的替我做出了回应。
他心疼的朝我看了一眼,替我轻描淡写道:「都过去了。」
是的。
都过去了。
黑暗之后,就是光明。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