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即将回归千亿豪门当天,身为保姆女儿的女友一脸惊恐地告诉我,她偷听到我的豪门爸妈之所以悬赏百亿找我,就是为了把我的心脏换给先天性心脏病的养子,让我快跑。
我不疑有它,在她的指引下摔碎认亲的信物玉佩,掰断身份证,划伤脸颊,躲进深山老林苟活度日。
她让我千万不要抛头露面,不然被爸妈抓到,就会被当成活体器官库。
我再也没想过认亲,出去打猎时被山中眼镜蛇活活咬死,野兽啃食,死无全尸。
死后,才知道女友早就和假少爷结了婚,帮他窃取了我亲生爸妈的千亿资产,还将我爸妈赶到街头活活饿死。
而我爸妈临死前还拿着我幼年的相片后悔自责。
再睁眼,我回到了女友塞给我大巴车票,让我快跑的时候。
我攥紧手中玉佩,将车票撕个粉碎: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想闯一闯!」
1
狭小的出租屋里,女友沈佳宜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看着我。
明明上秒我被说动了,一脸惊恐,怎么一个晃神,瞬间变了主意。
她泪眼婆娑地握住我的手,哽咽道:
「阿驰,你别对那对夫妻抱有幻想了好吗,我妈在他们家当了二十年的保姆,见惯了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就因为有人想要和顾思夜抢同一块手表,隔天,那家公司破产,总裁跳楼,总裁夫人疯了个彻底。」
「他们悬赏百亿找你,其实就是为了把你的心脏移植给顾思夜,还要把你当成免费的器官库,你要是去认亲,就一辈子逃离不开这个魔窟了!」
我内心讽笑,要不是我重生了,就真信了。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极力夸大渲染我豪门父母的冷酷无情。
一周前,养母因为苛待我心中有愧,临死前告知我的身世,交给我一块玉佩让我寻找亲生父母。
我才知道,自己就是电视里那个寻子豪门,顾家朝思暮想的儿子小烨。
沈佳宜说自己的母亲就是顾家保姆,自告奋勇替我调查。
因为童年不幸,加上对她深信不疑,我坚信认亲就是一场鸿门宴,听从她的指引躲进危机四伏的深林。
直到被眼镜蛇活活咬死,我才知道,顾家夫妇根本不是那种小人,哪怕资产被窃,也四处打工攒钱找我。
饿死前,还看着我的照片说对不起我。
回神,沈佳宜正在拽我玉佩上的流苏,眼中流出一丝贪婪:
「阿驰,我知道你放不下,既然这样,你把玉佩给我,我替你试探你爸妈的态度,让你彻底死心,好吗?」
男女力量悬殊,我只是用力一拽,她差点摔倒在地。
她满眼错愕,狐疑看我:
「江驰,你这是不相信我?」
看着曾经温柔可人的女友目露凶光,我只觉得心脏一阵皱缩。
沈佳宜曾是我的白月光,她不嫌弃我寒酸,帮我找兼职,陪我上课。
因为她说被舍友欺负,我就带她出来租房,一天五份兼职养她。
直到我死后,才知道她是因为和顾思夜早恋,才被顾家夫妇赶出家门,变得落魄。
而我只是她有心培养的一个ATM机。
可笑我上一世无条件的相信了这个毒妇,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爸妈。
意识到我反差太大,怕引起她的注意报告给顾思夜,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故作心疼地把她拉起来,安抚道:
「佳宜,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只是你说他们那么危险,万一你受伤怎么办,还是让我自己面对吧!」
她哽住了,刚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备注为「少爷」的人打来电话。
她瞬间激动地站了起来:
「阿驰,我去接个电话!」
每次“少爷”打电话来,她都要背着我接听,说是工作上的事情,怕我为她担心。
我一直很信任她,从不过问。
这次,我悄悄地跟了上去。
电话里,却飘出了顾思夜的声音:
「沈佳宜,你把江驰解决掉了没有?今天下午可就是专利大赛的颁奖仪式了,你千万不能让他出现在现场捣乱,我妈说了,过段时间我生日,就要把公司交到我的手上!你要是帮我,我就娶你!」
沈佳宜的语气温柔似水: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破坏你的家庭!」
我蓦地攥拳,满心讽刺。
原来,她是为了顾思夜,才骗我离开。
挂断电话,沈佳宜回来时已经变得平静,挽着我的手道:
「阿驰,刚才是我关心则乱了,既然你想要认亲,那我陪你吧!」
我知道她所谓陪我,只是为了监视我。
今年的专利大赛,我和顾思夜都参赛了。
不少人想知道究竟是资源砸出来的天之骄子厉害,还是家境贫寒的天才厉害,引起不小的讨论度。
为此,校方甚至特别邀请了顾家夫妇来颁奖。
上一世,我原本想在颁奖时和他们相认,在此之前,我却听信沈佳宜的谎言,二话不说坐上前往外地的大巴车,辗转蹉跎了一生。
这一世,我一定要弥补遗憾。
我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我和沈佳宜来到了会场。
现场黑压压的,只有舞台上打着炫目灯光,不少媒体扛着设备拍摄顾家夫妇。
主持人笑着宣布:
「获得此次专利大赛的作品是:基于深度学习的智能AI控制系统及方法。」
我唇角扬起,果然是我的专利。
下一秒,主持人向台下人伸出了手:
「欢迎专利持有人,顾思夜。上台领奖!」
台上,顾思夜接过证书时故意撒娇:
「爸,妈,不送我什么礼物吗?」
顾夫人摸摸他的脑袋,拿出一辆全球限量版豪车的钥匙。
顾总更是莞尔一笑,送出一套一千平米的大别墅。
瞬间,在场众人纷纷鼓掌,惊叹不已:
「这就是投胎的艺术吧,我也想当首富的儿子!」
「什么投胎的艺术,他就是个养子,命好,羡慕不来啊!」
已经起身的我脑袋一阵嗡鸣,愣愣地看着台上顾家夫妇望向顾思夜宠溺自豪的目光。
转头,死死盯着看向抓我袖子的沈佳宜。
「是你?」
难怪她一路上气定神闲。
她却理直气壮:
「我都是为了你好,怕你抛头露面被他们认出来,所以把你的专利送给顾少爷了。顾少爷是个好人,已经答应帮我隐瞒你的踪迹,你何必执迷不悟?而且你看看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就算你回去了,也是扫兴的外人而已。」
我胃部一阵翻涌。
这比赛是在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就开始了的。
她把我的专利送给顾思夜,不过借花献佛,现在却冠冕堂皇地说是为我好。
我抽了下衣袖,没抽动。
她目光倨傲:
「你要是发誓不回那个肮脏豪门,等毕业后,我就嫁给你!」
对我曾经的我来说,娶她确实是我的梦想。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透顶。
我实在不想和她演下去,扬手直接抽了她一耳光:
「沈佳宜,从你把我的专利送给顾思夜开始,我们就已经结束了,分手吧!」
说完,我径直追向走到台后的顾家夫妇。
不少记者将路围得水泄不通,等着采访。
他们是首富,能和他们正面接触的机会不多。
我心里一急,喊了出来:
「爸!妈!你们回头看看我啊!」
顾家夫妇的脚步一顿。
顾思夜满眼嫌恶,急忙道:
「爸妈,你们下午不是有会吗,快走吧!」
他们点点头。
而我被媒体堵着,只听到身边铺天盖地的嘲讽声:
「这谁啊,看到有钱人就喊爸妈,真是大孝子,他亲生爸妈知道吗?」
「我要是生出这种见钱眼开的白眼狼,不如掐死算了,这就是你们计算机系的系草?」
「我看他是因为输给了顾少爷嫉妒红了眼,失去理智了!」
顶着骂声,我艰难地赶到后台,只有一个身穿西服的老伯即将往外走。
见我追向顾家夫妇离开的方向,他一把拦住我:
「你是什么人?」
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顾氏的管家,姓王,对顾家忠心耿耿。
上一世,他因为想要举报顾思夜窃取家中机密的事,被沈佳宜从楼梯上推下,无辜惨死。
我激动地拿出玉佩:
「王管家!我是小烨!」
2
管家愣住,惊疑不定地打量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看着我手中玉佩,他神情复杂地接过。
我脸上一喜。
下一秒,他却径直松手,毫无杂色的玉佩摔落在地,碎成六瓣。
我不敢置信地看他一眼,急忙蹲下身子捡起玉佩碎片。
他冷嗤一声:
「要不是刚才少爷和我打过招呼,说会有人冒充死去的小烨少爷闹事,我没准真信了你的邪,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我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连手指被玉佩碎片割破都感觉不到。
他刚才说,我死了?
不可能,直到今天,我还看到大街小巷贴着顾家夫妇的寻人启事呢。
既然管家这条路走不通,我找出寻人启事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过了足足五十秒才接通,对面的人语气不耐烦:
「姓名,地址,有何凭据?」
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江驰,华清大学,手中有块玉佩......还有本小时候的相册!」
他敷衍道:
「哦,好,回头会有人专门联系你。」
挂断前我听见他嘟囔:
「今天第99个了,每天都这么多骗子想来分一杯羹,夫人也真是的,怎么就是接受不了现实,找一个死人干嘛。」
原来,所有人都觉得我早就死了。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拼一把。
我打车回了出租屋,找出我小时候的相册。
照片大多是集体合照,模糊不清。
以前我从没怀疑自己的身份,现在认真一看,依稀能看出样貌和寻人启事上的相似。
不知道这个证据,顾氏的人会不会认。
我将破碎的玉佩放在上衣口袋,抱着相册,准备直接去顾氏找人,避免夜长梦多。
刚起身,出租屋的门却开了。
沈佳宜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欣喜道:
「对不起,阿驰,我再也不会把你的专利给别人了,你听话,别回那个魔窟,和我换个城市生活,陪我过普通人简单幸福的生活好不好?」
我觉得好笑。
上一世我抓着沈佳宜的手,求她和我一起隐居山林,当一对普通夫妻。
她却拒绝,说要替我在外打探消息,最终却嫁给了有权有势的顾思夜。
「就算是魔窟,我也要闯一闯。」
沈佳宜却没再坚持,而是幽幽长叹:
「江驰,是你要逼我的。」
我意识到了什么,下一秒,顾思夜一脚踹开房门,带着几个强壮的黑衣保镖闯了进来。
一时间,狭小的出租屋站满了人,各个对我目光不善。
我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手机却被沈佳宜一把夺过,摔在地上,踩成碎片。
沈佳宜目光灼灼:
「阿驰!你下跪给顾少爷磕几个响头,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出现,发誓不抢走顾少爷的父母,我相信他会放过你的。」
顾思夜点头,一脸倨傲地看着我。
我只是冷笑:
「我抢走他的父母?沈佳宜,你搞清楚,他不过一个养子而已!」
「顾思夜,你能抢走我的专利,抢走沈佳宜,但你抢不走血脉亲情!」
我默默计算着自己从正门逃跑,或者从七楼窗口跳下去生还的概率是多少。
顾思夜似乎被刺痛了,沉默一笑,随后狞笑着点头:
「你说的对......」
他拿着悄然摘下的手表,直接砸向我的脑袋。
石英手表让我瞬间头破血流。
「江驰,就算是金山,你也得有命拿。」
察觉到我把什么东西护在怀里,顾思夜使了个眼神让保镖控制住我,反手抽出我怀中相册。
翻着翻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难看。
他拿出打火机,面不改色地点燃了相册的一角。
「你以为凭这个,爸妈就会信你?」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照片被烧成灰烬,极力伸出手去够。
顾思夜却反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接刺入我的掌心:
「不是口口声声血脉亲情,我放干你这一身血,看你拿什么和我炫耀!」
看我惨叫出声,满额冷汗,沈佳宜面露不忍:
「江驰,顾少爷也是为了你好,留着这些东西,你总会产生一些不属于你的妄想......」
顾思夜的皮鞋抵在我的肩头,一脚将我踹翻:
「江驰,就算是真少爷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你学几声狗叫,我要是听开心了,没准可以放你一马。」
就在这时,他口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后,电话那头,顾夫人语气兴奋无比:
「思夜,我们找到你哥哥了!」
3
顾思夜握着手机的关节用力到发白:
「真的假的,妈,别又被骗了。」
「不会的!那孩子叫江驰,我看了照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我的孩子,思夜你好好准备一下,晚上和哥哥见个面,我已经让助理给他打电话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我心头一颤,刚要说话,沈佳宜已经手疾眼快地捂住了我的口鼻,我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顾思夜瞪了我一眼,满眼凶恶。
可对顾夫人,却虚情假意地笑:
「太好了,妈妈,我迫不及待想看见哥哥了!」
眼看着电话要被挂断,这是我最后求救的机会。
我狠狠咬了沈佳宜一口,大喊道:
「妈!我是江驰,救我!」
顾思夜眼神一狠,一脚把我踹飞。
我听到了肋骨被踹断的清脆响声,整个人砸在地上,喘着粗气。
空气安静了一秒。
顾夫人惊疑不定地问:
「谁在说话,思夜,你不在家吗?我好像听到了江驰两个字。」
顾思夜面不改色地扯谎:
「我救助了一条流浪狗,狗在拆家呢,汪汪叫。」
沈佳宜也给顾思夜打掩护,笑道:
「阿姨,我是佳宜,正和少爷一起在家救助小狗呢。而且巧了不是,江驰就是我的男朋友,他不久前告诉我已经回家了,估计在睡觉,手机静音了,晚上我亲自带他来见您!」
顾夫人长舒一口气:
「我就知道,思夜你最善良,最有爱心了,真像你哥哥。」
挂断电话后,顾思夜一步一步走过来,满脸狰狞:
「你的话真多啊,江驰,你找死!」
他让人拿来老虎钳,掰开我的嘴,就要把我的门牙拔下来。
「啊!!」
我发出凄厉的惨叫,说话时满嘴血水:
「顾思夜,你这是故意伤害,是违法的!」
他冷笑不停:
「我可是顾家少爷,只是和你闹着玩,是你不小心摔跤磕断了满口牙,我违了什么法?」
等最后一颗牙齿被拔下来扔到地上。
他又一把将扎进我手背的水果刀拔了出来,在我的脸上比划,下刀,慢慢刻下一个贱字:
「凭什么就因为你的一张脸,就要夺走我的一切,我陪了他们二十年,顾氏本该是我的!」
「我要挖个坑活埋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血色的视野中,沈佳宜给他递去麻袋:
「江驰,这都怪你自己,谁让你不知足,非要和思夜抢,我真后悔自己竟然和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在一起过!」
我不甘心,却还是被人折叠起来,套进了麻袋,封住了口。
暗红的血液从麻袋中渗透出来,将木质地板染透了。
意识恍惚时,沈佳宜语气冰冷:
「你放心,回头我会告诉你妈,是你不想见到她,是你不原谅她的。」
想到我两世都不曾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我口吐鲜血,心如死灰。
顾思夜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得意洋洋地拖着我往外走。
身后,突然传来大门门锁被打开时发出的咔哒声。
他疑惑地转头,忽然瞳孔一缩,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第2章
4
沈佳宜看他一脸惊恐,疑惑地推了他一下:
「思夜,怎么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了陆夫人今天穿的旗袍裙角。
沈佳宜二话不说,冲到门口死死压住门。
门外,又传来不疾不许的敲门声:
「佳宜,是你吗?我看见你们了,对不起啊,刚才我一直打不通江驰的电话,还以为他出了事,急忙联系房东要了钥匙,想自己打开门看看。」
她刚才只是粗略看了一眼,没看见全貌。
沈佳宜食指放在唇上,对着顾思夜做出嘘声的手势。
屋内众人点点头,一时间安静地有些可怕。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恍惚听见了顾夫人的声音,心脏猛地一颤,周身血液流通起来。
我用尽全力挣扎起来。
哐啷!
似乎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砸落在地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门外的人一下子激动起来:
「佳宜,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别吓阿姨啊!」
或许是因为曾经把儿子弄丢的事让她神经质,或许是太想见到我。
她颤声道:
「是不是江驰出事了,他是晕倒了吗?我给你们打120好不好?」
顿时,屋内一阵骚乱。
顾思夜几乎咬碎后槽牙,低声问沈佳宜:
「怎么办?」
沈佳宜安抚似的拍拍顾思夜的手腕,大声道:
「阿姨,我是佳宜,江驰他是生病了,正在休息,不用你打120,刚才我照顾他呢,他不好意思面对你,您别着急。」
我听着她撒谎,浑身一颤,还想故技重施。
顾思夜却抄起桌上的摆件,二话不说往我身上砸去,刚好砸中我的后脑:
「找死!」
我疼得动弹不得。
顾夫人点点头:
「哦,是这样,可是佳宜,你不是说你在家里陪思夜照顾小狗吗?」
沈佳宜镇定回道:
「刚才江驰给我打电话说他发烧了,我急忙赶回来了,比您先到。」
顾夫人似乎信了,不再追问:
「那你们好好休息,晚上的见面会先不安排了......」
听着门外脚步渐渐远走,我嘴里发苦。
五指攥拳,却因为失血过多没有一点力气。
顾思夜拉长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了然一笑,踹了我一脚:
「江驰,差点你就要被救了呢,这就是你的命!」
沈佳宜冷声道:
「思夜,别和这种人纠缠,你身上的血洗一洗。咱们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阿姨发现了!」
顾思夜神情凝重了起来,点点头。
他看着自己满手血腥,转头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衣冠楚楚。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保镖将我拖出去。
保镖点头,大开着房门方便将我运出去。
却没想到,随着大门缓缓打开。
顾夫人竟然就站在外面。
而她身边,围绕着十几个面目冷峻的黑衣保镖。
5
咚的一声。
提着我的保镖被吓得将我扔在地上。
我浑身剧痛,闷哼一声。
顾夫人脸色一白,就要扑过来。
「妈,这是我救治的那条流浪狗,他重病不治,我打算带他去医院。」
顾思夜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拦下。
沈佳宜急忙走上前解释:
「阿姨,是我担心小狗,让思夜带着小狗一起来看望江驰的。」
顾夫人不停颤抖的指尖终于平缓了一些:
「刚才我就在门口闻到了血腥味,还以为你们出事了,专门带了保镖回来。幸好,只是一条狗。」
「思夜,你真的太善良,太有爱心了,江驰会喜欢你这个弟弟的。」
她的目光柔和,甚至摸了摸顾思夜鬓角的发丝。
而套着我的麻袋因为这一通折腾而开了个小口子。
顾思夜不着痕迹地挡住,吩咐保镖将我带走。
可在保镖将我扛走时。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夫人循声看去,温柔的表情一寸寸碎裂。
因为地上的,正是那破碎的玉佩一角。
「小烨——」
耳边似乎听见了什么凄厉的叫喊声。
但我的思绪沉在一片黑色的寂静里,分不清是幻听还是现实。
再睁眼,入目满是洁白,鼻尖嗅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竟然还活着!
我转头,感觉胳膊被什么压着。
只是指尖动了动,那人就被惊动了,蓦地抬头看我。
顾夫人急切地问我:
「小烨你还好吗?身上还疼不疼,我这就去叫医生!」
我拉住她,摇摇头。
张嘴喊了句顾夫人,可说话含混不清。
才意识到,我满口牙已经被顾思夜残忍地拔掉了。
顾夫人一听我含混不清的话,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哭得浑身颤抖:
「小烨,妈妈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会给你种最好的牙齿,把你的脸修复好,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爸爸出差了,他过几天就回来,他以前最心疼你了,你还记不记得?」
听见她自称妈妈,我浑身一僵。
竭尽全力道:
「顾夫人,我是江驰。麻烦,做一个亲子鉴定。」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要。
但是如果我真的是顾家的真少爷,那么我绝对会让顾思夜和沈佳宜,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不爽。
6
特殊病房有专人24小时监护,这几天我都安静地修养。
医生告诉我,我被急诊送进医院当天,顾夫人急疯了,要不是亲子之间不能献血,她恨不得把全身的血都放给我。
我沉默不语。
直到顾夫人一脸激动地向我递来文件。
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我是她的孩子确凿无疑。
得知亲子鉴定结果的当晚,两个不速之客闯入我的房间。
正是顾思夜和沈佳宜。
却没想到,他们齐刷刷跪倒在我的床边,哭着哀求我原谅。
「江驰,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才去害你,妈想要杀了我,看在我是你弟弟的份上,你求妈放过我,好不好?」
「阿驰,我们好歹是恋人,你看在我们相爱的一场的份上,求顾夫人不要追究我的责任好不好,你知道我妈身体不好,要是我出事了,她也活不下去啊!」
我这才注意到,顾思夜和沈佳宜身上穿着的都是破布烂衫,灰头土脸的样子,仿佛刚从哪个山沟沟里出来。
我没说话,顾思夜毫无形象地给我磕头:
「江驰,我错了,妈把我们放逐到深山老林,放了一堆毒蛇和猛兽咬我,我的手指都被吃掉一根,她说只有你原谅了我,才会放过我,求你原谅我吧!」
难怪,他们会如此狼狈。
顾思夜的右手确实血肉模糊,拇指残缺。
想起那个总是轻声细语的顾夫人,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出手这么果断,心里一惊。
正想着她,顾夫人端着一个保温杯进来。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二人,她只睥睨了一眼,就上前对我温柔道:
「小驰,妈妈今天给你炖了鸡汤,你喝几口吧?」
我一听到小烨二字,就会忍不住想起顾思夜,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顾夫人只能叫我小驰。
从小,养父母对我不好,动辄打骂。
他们养我,只是为了家里的农田有人耕作。
要不是我自己出息,考试成绩优异,一直能从学校往家里拿奖金,恐怕初中就要辍学。
这几天,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人的关爱。
对她,我表情温和:
「好,谢谢阿姨。」
就算知道她是我的亲生母亲,可毕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我还是不习惯叫她。
被晾在一边的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上前抱顾夫人的大腿:
「妈,我错了,我以为他是假冒哥哥,想要骗您的坏人,才不小心打了他一下,都是保镖动的手,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狠毒!」
「阿姨,您真的错怪思夜了,思夜那么有爱心的一个人,都是为了您和叔叔的安全,怕你们被骗,才发了火,他现在手指被咬掉,得到了教训,您就放过他吧!」
7
顾夫人冷哼一声,一脚将两人踹开!
「顾思夜,当年我从孤儿院把你接回来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你的哥哥,永远是这个家的继承人,是我的心头肉,你敢对他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还有你,沈佳宜,之前就试图勾引顾思夜攀龙附凤,后来有了小驰这么好的男朋友却不珍惜,帮着外人欺负她,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她看向我,小心翼翼问:
「小驰,你别怕,你是妈妈的心头肉,妈妈不是坏人,是他们太过分了!」
看到顾夫人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我心头一软,摇摇头:
「我不怕,他们罪有应得,但我不想看见这种脏东西。」
顾夫人当即点头,命令保镖将他们拖走:
「来人,把他们继续扔回深山老林,多放几条毒蛇进去!」
顾思夜满目惊骇,仇恨的目光却看向我:
「江驰,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听见他嘴里不干净,保镖一拳将他的一颗牙打掉,让他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保镖离开了,一个穿着西服的老伯却走进来,颤颤巍巍往我眼前一跪:
「小烨少爷,我真的没想到你还活着,都怪顾思夜,他说你是骗子——」
他拿出已经被修复好的玉佩,颤抖着捧在手心:
「这块代表身份的玉佩,请您收回去,不要和我这个老家伙一般见识。」
我知道他对顾家忠心耿耿,对他并无怨恨。
甚至艰难地下床,将他扶了起来:
「王管家,我不怪你,非要和我道歉的话,回家的时候给我安排一顿大餐就好。」
王管家蓦地抬眸看我,满眼感激:
「小烨少爷,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顾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三天后,是我的生日,顾夫人决定在那天宣布我的回归。
我知道,她每年都会大办特办生日宴,哪怕生日宴的主角并不在场。
但我即使用了最好的药膏和最先进的科技,种植了全口牙齿,脸上的伤痕已经愈合,却还剩下结痂的伤口,看起来分外恐怖。
我不想示人,她便让最好的工匠给我定制了一张面具,低声下气地求我:
「小驰,我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我儿子回来了,防止你再次被人抢走,你能不能满足我这个母亲的心愿?」
无奈,我点点头。
8
转眼,三天过去。
当晚,我戴着面具,穿着一袭高定西服出现在现场。
顾夫人将我的信息隐瞒的很好,他们都以为我是顾思夜,细细簌簌地交谈起来:
「又给死人过生日,还是顾家有钱,以前小少爷早就应酬上了,这次怎么站在一边?」
「这个小少爷今天又要搞什么?假面舞会?而且我记得小少爷的生日也不是今天啊!」
「之前不是传出小道消息,顾家就要交给顾思夜这个养子了,难道是今天宣布,我们不得好好巴结一下?」
听着众人议论,我妈含笑将我牵上台,冲众人宣布:
「诸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家小烨找回来了!他就是我家小烨,不过现在,叫做江驰,不久后,我就把他安排到顾氏当总裁实习一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照顾他!」
一番话,震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有人喃喃问:
「顾思夜怎么办?」
提起这个名字,顾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刚要开口。
「是啊,妈,你把公司交给一个外人,我怎么办?」
大厅的门被缓缓打开。
一个高瘦的身影站着逆光处,一脸桀骜。
竟然是顾思夜。
他怎么回来的?
我还在愣神,他闲庭信步地走进来。
他的身后,沈佳宜穿着一袭白裙,神态同样高傲。
顾夫人皱眉:
「谁把闲杂人等放进来的,还不快赶出去!」
顾思夜冷笑,甩出一份文件:
「慢着!妈,如果我是闲杂人等,这个江驰也应该是吧,他压根不是哥哥,有亲子鉴定为证!」
瞬间,在场众人的脸色一变。
顾夫人皱眉:
「你胡说什么,小驰就是我的亲儿子,你拿着一个假的亲子鉴定,想干什么?」
顾思夜忽然垂泪,呜呜哭了起来。
看的大家傻了眼。
我凝眸看他,想知道他究竟想耍什么阴招。
众人有和顾思夜交好的,按捺不住问他:
「思夜,你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
沈佳宜长叹一声:
「少爷,你不愿意,那就让我说吧!」
她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声音很大,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顾夫人,小烨早就死了!你因为悲伤过度得了精神分裂,被江驰欺骗,把真心为你的思夜赶出家门,却把一个外人迎进家门!」
9
她手上拿着的,赫然是一份精神病确诊书。
瞬间,在场众人一阵哗然,却都一副了然的样子:
「早就知道她疯了,没想到疯的这么彻底!」
「那个叫江驰的也是胆大,居然假冒一个死人骗精神病,真是没道德,没底线!」
我沉默了。
顾夫人确实有些神经质,但绝不是神经病。
台下,擦着眼泪的顾思夜看向顾夫人,一脸委屈:
「妈,我四岁那年,你把我接出孤儿院,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妈一样对待,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哥哥的替身,才给我取了思夜的名字,我不怪您!」
「可您的病越来越重了,我没办法,只能送您去精神病院了!」
说着,他一挥手。
门外,早就准备好的医院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就冲了进来,目标赫然是顾夫人。
顾夫人的保镖倾巢而出,和医护人员对峙。
但是因为今天是生日会,仅有十个保镖,和那些顾思夜带来的人相比,差距太大。
我心头一紧,挡在顾夫人面前:
「你们谁敢动她!」
顾夫人猛烈摇头:
「我没病!」
她指着顾思夜怒吼:
「顾思夜,你狼心狗肺,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谁给你的勇气?你知不知道,老顾——」
「我爸?」
顾思夜满眼嘲讽:
「我爸正在海外谈生意呢,您却要把一个外人迎进家门,把千亿资金让给一个外人,妈!我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等爸回来了,我亲自向他解释清楚!」
众人见状,却认定顾夫人疯了,没有一个上前帮她,反而一个劲说风凉话:
「夏兰啊,你还是去精神病院住两天吧!」
「就是,之前就浪费人力物力找个死孩子,现在还被骗,老顾也是惨,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媳妇。」
顾夫人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我目光一冷,像利剑一样直接射向洋洋得意的顾思夜:
「顾思夜,你伪造亲子鉴定和精神病确诊书,就不怕我爸回来了,拿你是问!」
我说的是我爸,不是顾总。
顾夫人看向我的目光热切。
我脸色如常:
「在场各位应该都知道,我爸和我妈伉俪情深,你们都在这说风凉话,就不怕我爸回来,引得雷霆之怒?」
10
顾思夜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怨毒。
沈佳宜当即安抚似的拍拍他,冷笑道:
「江驰,你别虚张声势,且不说顾总没时间回来,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会站在一个疯子和一个骗子那边!」
哗啦!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
门口两个一米高的花盆被人踢碎,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
「是吗?」
沉稳男声忽然响起。
在我身后的顾夫人忽然推开我,像个小鸟一样扑了过去:
「老顾——」
顾总上前几步,稳稳接住她。
下一秒,顾夫人指着顾思夜和沈佳宜恨声道:
「他们说我是神经病,想把我抓进精神病院!」
顾思夜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爸,你怎么回来了?」
恐惧之意弥漫心头,他坚持自己的说辞:
「爸,我没有欺负妈,是妈被骗了!」
下一秒,他二话不说上台,竟然将我的面具摘了下来:
「你看啊!他毁了容,如此丑陋,怎么可能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小烨哥哥呢?!爸,妈,我是你们培养了二十年的继承人啊,难道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
台下众人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像,这一眼看着就是老顾的孩子啊!
「没想到这孩子长得这么帅,早知道我不让我女儿接近什么顾思夜了,应该让她接近真少爷!」
「你算什么,我家闺女才配和他家联姻呢!」
只见台上的我风神俊朗,脸上没有一丝瑕疵。
我知道不可能不露脸,早就请了最高明的特效化妆师为我掩饰了脸上所有瑕疵,想不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台下,顾总看见我心头一震,眼中狂喜。
他上台,二话不说扬手扇了顾思夜一个耳光,郑重宣布:
「从今天起,我没有顾思夜这种儿子!」
他反手牵起我的手,将象征顾氏董事的扳指戴到我的手上:
「小烨,才是我唯一的儿子!」
顾思夜被扇倒在地,久久不能起身,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惨败。
可无论他和沈佳宜如何磕头求饶,顾总都没放过他们。
顾思夜被打成残疾,没有一块好的部位,街头乞讨,生不如死。
沈佳宜的母亲恨极了她,把她卖给村中老光棍,痛苦一生。
在场的人因为没有替我和顾夫人说的,有的破产,有的公司元气大伤,所有人都知道了顾总有多护犊子。
一个月后,我彻底恢复了健康,继承顾氏,走上了人生巅峰。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