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儿子剩下鱼头鱼尾给我,我提离婚了

老婆儿子剩下鱼头鱼尾给我,我提离婚了

作者:黑红岚柏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2
主人公周玲玲李建国小说《老婆儿子剩下鱼头鱼尾给我,我提离婚了》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精品故事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黑红岚柏。第1章为了帮女儿尽快还清房贷,我退休了还给人当佣人挣钱。有天我刚做好晚饭,雇主一口没吃就匆匆出了门。“赵叔,你吃了吧,别浪费!”那天,是我62年来第一次吃到细腻鲜嫩的鱼肚子肉。第二天是周天,我照例给妻...

第1章

为了帮女儿尽快还清房贷,我退休了还给人当佣人挣钱。

有天我刚做好晚饭,雇主一口没吃就匆匆出了门。

“赵叔,你吃了吧,别浪费!”

那天,是我62年来第一次吃到细腻鲜嫩的鱼肚子肉。

第二天是周天,我照例给妻子女儿做饭。

等我摘下围裙,她们已经将桌上的菜吃得所剩不多。

被剩下的鱼头鱼尾早已失去热气,躺在冷凝的汤汁中。

我看着餐桌,愣住好久。

再抬头,妻子正躺在躺椅上,吃着水果看电视。

女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游戏。

下一秒,我听见自己艰涩地开口说:“我想离婚。”

正文:

1

没有人理我。

我看着桌上,唯一在冒热气的炒青菜。

以往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接一碗开水泡饭,就着咸菜填饱肚子。

这一次,我转身回厨房给自己做了个小炒肉。

因为这道小炒肉,自述说嘴很刁的雇主,给我开了一个月8000的工资。

一端上桌,妻子和女儿走了过来。

妻子周玲玲提起筷子尝一口,嫌弃道:“淡了。”

女儿赵绥安添了碗饭,扒拉走大半盘肉片。

她吃得很香:“爸,下次别把肉放在最后做。”

我盯着盘子里零星的两三块肉片,倒尽了胃口。

放下手中碗筷,我看向结婚39年的妻子。

“玲玲,我想跟你离......”

她拿着手机,正在给对面发语音。

“建国,我新学了首舞蹈,你帮我听听怎么样。”

“好,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周玲玲唇边挂着笑意,起身去拿跳舞的扇子。

视线没扫过我一眼,她径直出了门。

女儿擦了擦嘴,吩咐我:“我下午要和男朋友去看电影,你准备点水果,我带去给他吃。”

她3岁那年,咬着我切好的苹果,奶声奶气道:“爸爸,等我长大了,也切苹果给你吃。”

眼下,她32岁,一流大学博士毕业,知名大厂工作。

在这个家里,是我的第二个领导。

见我没说话,女儿拍拍桌子。

“不要苹果香蕉那种便宜的,去买点榴莲和车厘子。”

我无声地张了张嘴。

上个月的8000块工资,有7000给了女儿还房贷。

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我没有拒绝。

把准备好的水果递给女儿,我问她:“绥安,你能不能帮我和你妈妈说说离......”

“我没空。”

我话都没说完,女儿直接扭头就走。

愣在原地的我,身体一瞬间僵硬。

缓了好一会儿,我转身准备回房间,却第一眼看见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她们母女俩都默认,洗衣服做饭、洗碗拖地这些家务活,是我一个人的工作。

回想起雇主小伙笑意盈盈的脸。

他说:“赵叔,你一天给我做两顿饭,还要负责打扫卫生,这可不轻松,我不能在工资上亏待你。”

我低喃道:“39年了......”

头一次,我没有再免费地为母女俩服务。

不再看餐桌一眼,我回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我刚整理好证件,女儿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一个的时候,我没有接。

打到第三个,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我拿起了手机。

她语气很不耐烦。

“爸,你把我房间里的电脑送过来,我有急事要处理。”

不等我答应,她直接挂了电话。

她发来一个地址,不停地催促我。

【打车过来,我有急用!】

我咽下满口的苦涩,回她:【我有事,你自己回来拿】。

不过短短15分钟的时间,她带着男友开了门。

看见我在家,她脸色沉了下来。

她身边那个帅气的男孩小声问她:“那个赵叔是你爸爸吗?”

她直接否认:“是我们家的佣人。”

“你看她那样,像是我爸的样子吗?”

我扫一眼窗户上的倒影。

老年衰败的身材有些臃肿,穿的是小摊上不到50块的杂牌衣服,头发杂乱。

和看上去漂亮清雅的女儿,格格不入。

莫名地,我笑出了声。

2

女儿铁青着脸,拉着男友出了门。

下午,我找了家律所咨询离婚事宜。

看着光鲜亮丽的律所大门,我有些不敢进。

熟悉的声音叫住我:“赵叔!”

5分钟后,我在别人的介绍下,才知道原来我的雇主是这家律所的合伙人,叫顾远山。

在他耐心的目光中,我支吾着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紧紧捏住自己的衣摆,担心被人说老了还想东想西的。

而他只是了然一笑,为我拟好离婚协议。

送我出门的时候,他拍拍我肩膀:“赵叔,我给你放3天假处理家事,你可要快点回来。”

走出律所不远,我接到了以前医院同事的电话。

“德全,今晚吃饭怎么不见你,你快来,玲玲也在呢。”

周玲玲在那边冷哼一声。

“喊他来干嘛,真扫兴。”

捏着包里的离婚协议,我去了同事发来的饭店地址。

一进门,我就看见妻子和李建国坐在一起。

几个老同事让出位置,让我坐到周玲玲身边。

她低着头,默默把椅子往李建国的方向拉了拉。

我饿得不行,扫一眼桌上的清蒸鱼,伸出筷子去夹起一块鱼肚子肉。

旁边的周玲玲,很自然地用碗来接。

我略一拐手腕,把鱼肉放进自己碗里。

周玲玲愣住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头一回没有照顾她。

见状,李建国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他笑道:“姐夫,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个倔脾气。”

我装作没听见,专心吃鱼。

有点腥,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周玲玲低声道:“这是在外面,你好歹也给我点面子。”

我心中一阵好笑。

原来她也会心虚。

当年我们结婚快满6年的时候,她和刚进科室的实习医生李建国勾勾搭搭。

我委屈又愤怒,直接提了离婚。

她反过来指责我:“还不是你不行!难道你想让我们周家绝后吗?!”

我被气得晕倒,醒来时却得知她怀了孕。

周玲玲和岳父岳母都十分高兴,无一人在意口渴难耐的我。

后来,李建国离开医院,再也没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竟又联系上了。

这时,李建国提议大家干一杯。

“感谢大家今天来为我庆祝生日!”

“更感谢我周姐,当年就处处照顾我,现在还这么大方,送我一个鳏夫这么漂亮的生日礼物。”

说着,他晃了晃手上克重不轻的黄金手表。

我放下了筷子。

众人都在恭喜他,我却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初我们遇上车祸,我将她护在身下,她毫发无损,我却进了ICU,经历好几次抢救。

出院那天,我伤口疼得路都走不动。

周玲玲一路把我扶上车,在我还没缓过劲时,往我手腕套上一个金手表。

“送给我最爱的老公。”

那个手表我一戴就是好多年,却在有天被周玲玲嫌弃。

“你看看你那双手,多不般配。”

那时我盯着自己浸在洗碗池里,满是皲裂和红肿冻疮的粗糙双手,难堪地摘下了手表。

现在,我看着李建国白皙修长的手背。

一时恍然。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是在做无用功。

3

席上所有人都在笑。

唯独我没有。

周玲玲用手肘杵了我一下。

“建国生日,你快说点什么祝贺他。”

我冷眼看着她,想起的是两年前我打算给自己办60岁生日宴的事。

我花了一整天时间来拟待客的菜单。

她和女儿却嘲笑我人老了还爱折腾。

“才60岁就这么大操大办,也不怕老天来收了你。”

我顿时气红了脸,把菜单撕了个粉碎。

见我不出声,周玲玲瞪我一眼:“别那么小心眼,人家今天过生,你冷着个脸给谁看?”

我扯了扯嘴角。

端起酒杯,祝贺李建国。

“恭喜你跟旧情人再续前缘。”

气氛瞬间凝滞。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消失,他讪笑几声。

“姐夫,别开玩笑了,你要是不高兴,我把手表还给周姐好了。”

“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千万别因为这么点小事跟周姐闹矛盾。”

一个老同事打哈哈道:“德全,咱们可都羡慕你跟玲玲,退休金那么高就算了,还有个那么优秀的女儿,你可别犯糊涂啊。”

周玲玲刚刚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建国,手表送给你了你就戴,我花的是自己的退休金,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我咬住嘴里的软肉,尝到一股铁腥味。

同样的学历和单位,我每个月的退休金比周玲玲的要少近3000块。

无非是因为岳父岳母去世后,女儿像个没人管的野人。

周玲玲语重心长地劝我:“咱们俩再成功有什么用呢,女儿要是养废了,到最后不还是等于零。”

为了照顾家庭,我从忙碌的外科转到医院合作的学校做校医。

空闲多了,升职加薪却与我无关了。

现在,周玲玲是三甲医院退休的科室主任,女儿也功成名就。

只有我,退休金拿来给女儿还房贷还不够,还得去给人做佣人供养她们母女俩。

收回思绪,我语气淡淡道:“我也不想再看谁的脸色了,你们慢慢吃。”

不去理会在场人如何反应,我起身就走。

走出饭店,才发现正在下雨。

我冒雨去了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把伞。

我打着伞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周玲玲开着车经过。

李建国坐在她的副驾,正笑着把矿泉水喂到她嘴边。

经过我身边时,她故意提速,溅起一大片水花。

踩着被溅湿的鞋子回到家,女儿铁青着脸坐在客厅里。

她冲我的方向丢过来一个剪开的金手表。

我正觉得眼熟,她厉声道:“就因为你这个假手表,我男朋友都跟我闹分手了!”

我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明明就是当初我大病初愈,妻子送我的礼物。

女儿指着我鼻子怒骂:“我说你怎么舍得把金手表放着不戴,原来是假的啊。”

“我还想着换个式样给男朋友,结果一剪开,竟然是金包银的,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丢脸?!”

她丢不丢脸我不知道。

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裂成两半。

我捂着脸想笑,却发现声带干涸,就像是皲裂的旱田。

4

见状,女儿愣住几秒。

她转了转眼珠,不依不饶道:“你少来这套,我可跟我男朋友承诺了,明天给他买新手机。”

“明天就是月底了,等一发工资,你就快点给我转过来。”

我擦干眼泪,平静地说:“那是我的钱。”

“什么你的我的,你不是我爸吗?再说了,你和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不给我还想留着给谁?”

她看起来有底气极了。

想到是我的包容和退让,才让她得寸进尺成这样,我差点被气笑。

懒得再费口舌功夫,我回到房间,拉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准备离开。

周玲玲在这时推开了家门。

“这么快收拾好了?”

说着,她走过来伸手要拿走我手中的行李箱。

我后退一步:“这是我的东西。”

她不耐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次就我和建国去,你走了,谁来给女儿做饭打扫卫生?”

我反应过来点什么,拿出手机。

看见半小时前周玲玲给我发的短信:【我和建国要去临市泡温泉,你把我行李收拾好,我回来拿。】

临市的温泉,不过200公里的路程。

婚后,我跟她提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成行。

原来,她只是不想跟我去。

我轻轻地笑了。

然后,我掏出离婚协议,平静地递过去。

“周玲玲,我们离婚吧。”

沉默片刻后,她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笑出了声。

女儿也跟着嗤笑道:“爸,你淋雨淋傻了吧。”

我扭过头,去看餐桌上的剩菜剩饭。

剩下的鱼头鱼尾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已经有苍蝇和小飞虫围着飞舞。

我再一次说:“我要离婚。”

周玲玲不可置信道:“再差一年就40周年了,你这个时候跟我提离婚?”

刚认识的时候,她也曾省吃俭用,就为了多给我买一两肉吃。

曾经,我以为只要好好经营辛苦付出,就能换来一个好结果。

现在,我淡然一笑:“已经错了39年,是时候纠正了。”

“我不想真的跟你死在一个户口本上。”

周玲玲表情错愕,怒道:“你胡说什么?!”

女儿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她质问我:“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是不是你那个雇主?”

不等我回答,她直接抢过我的手机。

抓着我的手解锁之后,她打通对方电话。

“赵叔......”

对面一说话,她直截了当道:“我是赵德全的女儿,他不干了!你少来挑拨我们家庭关系!”

我急了,怒吼道:“我没有!”

下一秒,她直接关机。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仿佛看着两个陌生人。

几步走到座机旁,我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看着她们骤变的脸色,我一字一句说得分明。

“我要报案,我要跟我的妻子离婚。”

“她跟女儿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第2章

5

周玲玲铁青着脸,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挂断电话。

“你在发什么疯?!”

反应过来的女儿眼里充满了委屈。

“爸,你怎么能报警呢?”

“这明明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难道我和妈还真的会为难你不成?”

我盯着她,反问道:“你不是在为难我,那为什么要不顾我的意愿辞掉我的工作?”

“我......”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看你自从找了这份佣人的工作,整个人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以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自己看看,午饭的碗,你到现在还没洗!”

“家里是只有我一个人长手了吗?”

我气得胸膛不断起伏。

不敢相信,她竟然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周玲玲狠狠一拍桌子:“我看女儿说得对,你就是被外人教得脑子都坏掉了。”

“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做个家务怎么了?!你真的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一阵深深的寒心涌入我胸腔。

那么多年,我体谅周玲玲工作忙,体谅女儿学业辛苦,包揽下所有家务。

早上6点起床做早餐,为了营养,每天不重样。

中午12点做好午餐,有时候她们忙,我还得送上门。

晚上六点半,晚餐端上桌,匆匆吃几口,我就得去洗衣服拖地。

那些繁琐的、细碎的家务事,像鬼一样缠着我。

然而,我自以为的体谅和出于爱的付出,换来的不过是一次次的忽视,和如今的理所当然。

我大喊道:“我不是你们的佣人!”

给雇主干活,我得到的是尊重,是欣赏,是金钱的回报。

给她们母女俩干活呢?

只有无穷无尽的挑剔、苛求、指责。

我真的是受够了。

我冷冷道:“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要离婚。”

“离婚?”

周玲玲冷嗤一声:“你也不怕说出去被人笑,你看看你那张脸,像个老帮菜一样,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几岁呢?”

“这么老了都不安分,学人家闹这个闹那个的,真是不怕丢脸。”

“觉得丢脸的只有你。”

我盯着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妻子,知道这只不过是她再一次的打压。

不过是她惯用的手段。

劝我包揽家务的时候,她说:“你这思想古板,家务虽然是双方共同承担,但你作为男人多做点无伤大雅。”

想让我在事业上退让的时候,她说:“你天资愚钝,在事业上肯定没有大发展,不如回家好好照顾孩子。”

一因为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她就说:“你连一个小家都管不好,你说你能干成点什么事?”

一开始,我局限在过往所受的教育里,每次都认真反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

可类似的话,听得多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上学和工作的时候,我没比她差在哪。

怎么到最后,被家庭困住的只有我呢?

6

见我完全不管不顾,铁了心要离婚。

周玲玲换了副表情。

她坐到沙发上,开始打感情牌。

“德全,你是不是就因为李建国的出现,你嫉妒得不行,才闹这么一出?”

“我发誓,我跟他真的没有越过底线,我要是撒谎,我走出门就被天打雷劈。”

女儿也在一旁帮腔。

“爸,都多大年纪了,别再因为这些闹脾气行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质问她们。

“难道年纪大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了吗?”

“因为老了,我就活该给你们做免费佣人,活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那我呢?!”

她们不再说话了。

女儿扭头,回避我锐利的眼神。

我拉起行李箱,朝外走去。

周玲玲冲上来就拉住我,不让我走。

“你走什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在闹些什么?!”

几个推搡和乱扯过后,行李箱被她夺走。

摔倒在地的行李箱,磕到拉链后,直接炸开了。

愣住几秒后,我也炸了。

“你问我在闹什么?”

我指着狼藉的餐桌:“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完一顿饭,你们有等过我5分钟吗?”

“一条鱼,从来是你们吃剩鱼头鱼尾留给我!”

“我不收拾,这堆剩菜剩饭发臭了你们也不会管!”

我尽力想要维持着冷静,可还是忍不住地流泪。

她们都能潇洒地做自己,只有我每天被委屈浸泡。

“39年了......”

“从早到晚,每日每夜,从来如此。”

“我闹的就是这个!”

“谁家的日子不是这样过的?!”

周玲玲暴怒而起,把茶几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你真是越老越糊涂,难道我没有为这个家付出吗?我没有好好工作,家里买房买车我没出钱吗?!”

“给女儿选学校选老师,送她去上辅导班,难道我没有出钱吗?”

眼泪在我脸上凝结。

有些冷冰冰的。

我笑出了声:“周玲玲,我是有工作的,我没有在家靠着你养活。”

“我要是没收入,恐怕早就被你扫地出门了吧。”

我抹一把脸,抬腿要走。

女儿拦住我身前,她脸色不太好看,甚至有些发白。

“爸,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不是你说的吗,争取在结婚前帮我把房贷还完,还有装修的钱,你忘了吗?”

“你跟我妈吵就吵,但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这么自私!”

听见她这么说,我那颗已经寒结的心脏,还是没来由地颤了颤。

我目光移向满地都是的私人物品。

一桩一件数过来。

“我最贵的衣服,是打折买的一件棉服,135块。”

“刮胡刀,超市买的你妈嫌我大手大脚,拿回来的酒店赠品。”

“牙刷用到刺毛了我也舍不得换,袜子破洞就补补再穿。”

我看向女儿。

“赵绥安,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来解释一下,我自私在哪里?”

她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我移开视线,朝门口望去。

再次抬脚,她伸手来拉。

我刚想用力甩开。

门铃响了。

有人大声问道:“刚刚是有人报警吗?”

7

不去看她们母女俩脸色有多难看,我走过去,打开门。

几个警察走进来。

“刚刚是谁报案?”

周玲玲换上一副笑脸。

“警察同志,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家庭矛盾,吵嘴而已。”

赵绥安也强撑着情绪,弯起嘴角:“我爸爸闹离婚而已。”

“警察同志,你们快帮着劝劝我爸,他被外面的人忽悠住了,非要跟我妈离婚。”

一个警察警惕地挑了挑眉,问我:“有没有陌生人要求你转账汇款?”

我平静下来,摇了摇头:“没有外人骗我,就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警察同志,离婚不犯法吧?”

警察笑了:“当然不犯,婚姻自由,这是你的权利。”

“听见了吗?”

我看向她们母女俩。

“我有权利离婚,我要走就走,你们拦不住我。”

“警察同志!”

赵绥安急了,连忙道:“不信你们问问附近的邻居,以前我爸不这样的。”

“我爸有退休金,又给人当佣人能挣钱,外面肯定有人盯住他要骗他钱。”

周玲玲附和道:“我女儿博士毕业,工作又好,他这个时候离婚,要不是被人骗了,他图什么呢?”

“真要离了,以后谁给他养老,谁照顾他?”

警察微微皱起眉头。

再次跟我确认:“离婚是你本人的意愿吗?”

“要不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一次反诈宣传。”

我既诧异又心寒,没想到她们能编出这么离谱的说法。

刚要跟警察仔细解释。

门口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惊呼声。

“等等!”

我惊讶地看向门口。

顾远山一边大喘着气,一边慢慢地走进来。

警察问他:“你是?”

“就是她!”

赵绥安指着顾远山,“就是这个男人从中挑拨,怂恿我爸跟我妈离婚!”

“从我爸认识他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一回家,动不动就发脾气搞冷战。”

我赶紧解释道:“这是我的......”

“雇主”两个字没有说出来,顾远山坚定道:“律师,我是赵德全的律师。”

他走过来,把我拉到他身后。

“我是负责处理赵德全离婚事宜的律师,这是我的证件。”

“还有我手机里的这些照片,都是我在行业内的获奖证明,和收到的锦旗。”

我看着他的身影,心绪复杂。

何德何能,让一个年轻小伙来护着我。

警察查看完他的证件,严肃地看向周家两母女。

“离婚虽然是家务事,轮不到我们来管,但还是请你们诚实一点。”

“如果想挽回,也不能用给人造谣的方式。”

警察一走,顾远山拖了把椅子坐下。

“现在的离婚协议,已经是对你们母女俩最好的结果了。”

周玲玲紧咬着牙关,就是不肯签字。

看完协议内容的赵绥安却说:“妈,既然爸铁了心要走,干脆就算了。”

顾远山讥讽一笑:“果然是高才生,识时务。”

按照协议,我自愿放弃目前居住的房产和车子。

只要求带走我的个人存款,以及那套不到100平的老房子。

有心的人一计算,就知道我为了尽快脱身,已经是退让到极致了。

赵绥安恳求道:“妈,签字吧,真要闹上法庭那么难看,我男朋友肯定会跟我分手的。”

周玲玲表情松动,几笔写下名字。

她眼底全是不甘心和愤怒。

“赵德全,我等着你后悔回来求我的那天!”

而我已经完全不在意她说什么。

拉着顾远山,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8

领完离婚证,回到家。

周玲玲心烦得一脚踢上门。

看着乱糟糟的客厅和地上明显的黑灰痕迹,她更是烦得不行。

打电话给女儿,她抱怨道:“不是让你出门之前把地拖一下吗,怎么还这么脏?”

赵绥安比她更加不耐烦:“我上班忙着呢,你自己拖!”

想起李建国,她打了过去。

“建国,你今天有没有空,来家里帮我打扫一下?”

李建国的语气仍然温柔体贴,说出的话却不是她想听到的。

“周姐,我是很想来的,但是我最近有点不舒服,下午要去做检查。”

“你不介意等我的话,我晚上过来怎么样?”

周玲玲不禁皱起了眉。

“算了,你安心做检查吧,我去找个钟点工。”

找人打听了一圈,她不满极了。

“什么钟点工,干一个小时就要100块?抢钱啊!”

虽然退休金挺高,但她的消费也不低。

女儿说要给男朋友买新手机,不然对方要分手。

为了女婿和将来的孙子,她只能掏出了1万块的存款。

眼下,100块一个小时的钟点工,无异于在割她的肉。

一边骂人,她一边开始打扫。

才把杂物收拾得差不多,她撑着腰,累得不行。

没办法,她找了个平台上最便宜的钟点工,一个小时也要差不多60块。

对方一进门就说:“你们家这么大,得5个小时才打扫得完。”

周玲玲顿时就来了火气:“胡说!以前孩子她爸两个小时就打扫完了。”

对方扭头就要走:“嫌贵你叫什么钟点工。”

“舍不得花钱,那叫孩子她爸来打扫呗。”

“行行行!”

周玲玲气得不行,还是只能掏出钱包。

“不就是钱吗,给你!”

“再给你加100块,你打扫完把饭做了,四菜一汤,要有两个硬菜。”

对方一口答应,接过钱,开始打扫。

解决完问题,周玲玲出门散步。

这时候,她心里还有些得意。

真不知那个老头子在犟什么,又不是没人能代替。

她打算着,等我回去求她的时候,一定要狠狠锉掉我一层锐气。

傍晚,她哼着歌回到家。

一进门,地板还黑着,茶几上用过的茶杯也没洗。

餐桌上,象征性地放着一盘炒青菜和西红柿炒蛋。

扫一眼焦黑的鸡蛋,她瞬间发起了火。

“你怎么干的活?这是给人吃的吗?!”

钟点工正端着一碗白菜汤从厨房往外走。

闻言,直接低头“呸”一声,吐了口唾沫在汤里。

把汤碗重重地放下,钟点工叉着腰跟她对骂。

“你个老东西,你懂不懂尊重人?!”

“你嫌弃我,我还不干了呢!”

说完,钟点工直接解下围裙,一把扔到她脸上。

周玲玲抓着围裙,气得整个人颤抖不止。

赵绥安在这个时候走进家门。

眼底全是嫌弃:“妈,不是让你打扫干净吗,怎么还这么脏?”

“菜都炒煳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怒极的周玲玲把围裙丢到女儿脸上。

“想吃就自己做!”

9

过了好几天鸡飞狗跳的生活。

宋家母女俩在大吵过几架后,一人拿出3000块钱,凑齐6000请了个佣人。

虽然打扫的卫生不能细看,做的饭菜也就勉强能入口。

但起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能过下去了。

这天吃着晚饭,赵绥安挑挑拣拣。

觉得菜不是淡了就是咸了,没忍住开口指责她妈。

“妈,不是我说你,就因为你跟李建国牵扯不清,爸才跟你离婚的。”

“你要是不做那些勾三搭四的事,我爸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周玲玲冷声道:“闭嘴!”

“你有本事,怎么不让你男朋友上门来做饭?”

赵绥安不满道:“他可是留过学的高才生,怎么可能来做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务活。”

周玲玲冷哼一声。

“你爸是医学院毕业的,在我们那个年代,他也是优秀的高才生,还不是娶了我。”

“洗衣服做饭,他那样不做?就你们这代人,要面子还娇气!”

说完,她自己反而先愣住了。

赵绥安也没再说话。

母女俩面面相觑了好久,沉默着吃完了饭。

周末,李建国带着儿子,拎着袋苹果上了门。

赵绥安熬夜加班了一宿,正是烦躁的时候。

周玲玲还非要拉着她陪座。

“绥安,来,吃个苹果。”

李建国满脸的笑,拿起一个苹果就往她手里塞。

赵绥安低头,嗤笑道:“都不削的吗?”

从小到大,她吃的水果,哪次不是她爸洗好削好切成块,直接端到她面前。

想到这里,她沉默了。

李建国尴尬地摸了摸头发,眼底瞬间涌入难堪。

他20出头的儿子呛声道:“你自己没手吗,凭什么让我爸给你削。”

“你就是那个高中都没考上的小子是吧?”

“一看你就是你爸亲生的,他都要上门给人做后爸了,还这么没诚意。”

“你这么没礼貌,也就说得过去了。”

赵绥安丝毫不惯着对方。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的出现,她爸也不至于闹到离婚。

周玲玲咳嗽一声,试图维持面上的平静。

“行了,绥安,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

赵绥安站起身,直截了当道:“妈你要怎么发展跟这个男人的感情我不管。”

“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们不能领证。”

“第二,你名下的房产和存款转给我。”

李建国的脸刷的涨红,满眼委屈:“周姐,你知道的,我没有想跟绥安抢夺财产的意思。”

周玲玲怒吼一声:“滚!老娘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李建国的儿子直接起身,冲出了门。

见状,他跟了上去。

周玲玲跟女儿对峙几秒,强压下怒意,追上李建国父子的步伐。

追到楼道里,她听见对方在窃窃私语。

“爸,你给她们低声下气干什么!”

李建国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呀!”

“周玲玲有房子又有钱,等爸跟她结了婚,她那房子不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

周玲玲的血压瞬间飙升。

她大喊道:“李建国!”

几步追上去,她扯住李建国的手腕不放。

“你敢算计我!你忘了我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对方惊诧之下,直接来推她。

“放开我爸!”

推搡之间。

周玲玲被李建国父子俩一把推下了楼梯......

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10

离完婚那天。

我犹如重获新生。

分到的那套老房子,虽然老旧且面积不大,但好在地理位置优越。

我出价不算高,很快就脱了手。

拿到钱,我第一时间给顾远山转过去律师费。

他推辞不要,我却怎么也不肯。

“顾律,你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吧。”

终于,他收下了那笔钱。

看着我,他表情复杂。

“要是我爸像你一样,可以下定决心离开就好了。”

我疑惑不解地看向他。

他解释道:“我爸就是太死心眼,非得守着出轨的老婆,不到60岁就得了癌,已经离世了。”

我有些伤感,抱住了他。

他眼底闪过一丝伤心,表情却很坚定。

“所以我下定决心,要尽自己所能,去帮助跟他处境类似的人。”

我无比感激顾远山。

正是因为有他的支持和帮助,我才能那么快地逃离周家那个漩涡。

剩下的钱,我买了一套60平米左右的二手房。

不大,但作为我一个人的新家,足够了。

我还有近30来万的存款,本来是打算留给赵绥安结婚用的。

眼下,用来养老也差不多了。

一个人的生活,我的时间多得用不完。

我报了个旅行团,把没去但想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玩了一大圈才回到家。

我还一个人去泡了临市的温泉。

我又给自己报了个老年大学,每天早上都去学习太极和画国画。

心血来潮的时候,我就买上一桌好菜,做上一大桌。

再也不用顾虑任何人的感受,我吃到了自己喜欢的鱼肚子肉。

生活缓慢而惬意。

再听到周家两母女的消息,还是我去医院体检那天。

刚走出医院,我迎面遇到了赵绥安。

她不复曾经的光鲜,眼神颓靡,面容憔悴。

“我妈被李建国父子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脑出血,现在还在昏迷当中。”

“医生说,她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跟着赵绥安,我到病房见周玲玲最后一面。

曾经她身体不错,经常出门跳舞,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我本以为我会有些伤心或者是不舍。

却没料到,我的心静得像广阔的湖泊,再也找不出一丝涟漪。

“李建国父子因为故意伤害被抓起来了。”

“为了给我妈治病,家里的房子也卖了。”

“听说家里出事,我男朋友最终还是跟我分了手。”

赵绥安眼眶红了。

“爸,你回来吧。”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们都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了。”

从此,我只会为自己一个人而活。

走出医院,我给顾远山打过去电话。

“顾律,能不能给我一个去你们律所工作的机会?”

顾远山欣然答应。

之后,我开始在他的律所上班。

当然,一开始我只能负责食堂的工作。

除此之外,只要有空闲,我就拼了命地开始学习法律知识,备战法考。

律所的大家对我都很好,亲切地叫我“赵爸”。

只要有空,他们就会抽出时间给我答疑解惑。

新的一年,我成了考场全国年纪最大的一位考生。

有记者来采访我。

我羞涩地笑笑。

“其实我也不敢说,我一定能考过,但我会一直尝试。”

“我也想去帮助那些,跟曾经的我处境类似的人。”

“不管多大岁数,我们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很难,但一定不要放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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