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子酷爱甜食,我特地研制了低卡巧克力送去公司。
她的助理却率先抢过喂给狗吃。
我立刻制止,助理一脸委屈:
“这么小气干嘛,吃一块又不会要你命。”
我好心提醒:
“你养狗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巧克力对它身体有害吗?”
狗狗趴在地上小声的呜咽,助理突然红着眼冲出门。
当晚,妻子脸色阴沉:
“周迟本来就有抑郁症,他只是可怜狗狗。你倒好!曲解他,害他差点自杀!”
我错愕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么拙劣的谎言她信了一次又一次。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搜索:
“狗狗无法代谢巧克力中的可可碱和咖啡因,容易中毒。周迟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故意卖惨你看不出来吗?”
妻子面色尴尬:
“他病情不稳定,可能一时忘记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为弥补我,顾璇制定了追寻绿洲的蜜月计划,甚至亲自为我温睡前牛奶。
可再一睁眼,我被丢在沙漠中央,四周布满毒蝎。
她和周迟坐在冷气充足的车内,嘲讽道:
“你不是很善良吗?看不得动物受苦,那就发发善心喂饱它们。”
我彻底失望,十年婚姻竟然比不过周迟的无理取闹。
扫了眼熟悉的环境,我吹响特制求生哨。
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硬闯,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
周迟噗的一声笑出来:
“这里除了保镖和咱们三个,一个活人都没有,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我养了小白三年,能不清楚它的身体状况吗?需要你提醒?”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抠得连块巧克力都不愿意分,还污蔑我想害小白。”
他拿出一块巧克力,喂进小白嘴里。
顾璇语气轻蔑:
“这不是没事吗?我看你就是知道周迟有抑郁症,故意诬陷他刺激他的情绪。”
“被蝎子叮咬可不好受,我给你个机会,爬过来给周迟当狗骑一次,就让他原谅你。”
我气笑了,没想到这十年间无微不至的照顾竟让她忘记了我的身份,连刚进入公司的助理都敢直接踩到我头上。
看来这份婚姻,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压下怒意,耐心解释:
“顾璇,那份巧克力是特制的,你平时需要提神,我就在里面提高了咖啡因含量。”
“小白无法代谢咖啡因,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心脏骤停。你做到总裁位置不容易,难道看不出他是无理取闹吗?”
“更何况,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凭什么给一条狗吃?”
顾璇被我噎的说不出话反驳。
周迟咬着下唇,委屈巴巴:
“自己内心肮脏,看谁都脏。小白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能害它吗!”
“它能吃的东西本来就少,我早就问过医生了,好不容易想让它尝个鲜都不行吗?”
“你当惯了家庭主夫,眼界小我理解,但也不能总逮着我欺负逼我去死吧!”
“顾总,这尊大佛我真惹不起,您还是批了我的离职申请吧!”
小白急得用爪子扒拉主人,不停舔舐他的眼泪。
顾璇狠狠瞪着我:
“秦知南,我平时就是太纵容你了!整天疑神疑鬼爱吃飞醋就算了,但这次牵扯到人命,必须给你个教训!”
顾璇依旧不假思索的站在周迟那一边,我有些疲惫:
“一个助理住进老板家里,每夜缠着老板讲故事哄睡,用着我的夫妻财产在拍卖会上高价抢拍,在公司删除我的人脸信息,导致我无法进入......”
“顾璇,究竟是谁在纵容谁?”
外界已经有不少流言,嘲笑我这个丈夫形同虚设,笑我全身上下加起来还比不上周迟养的狗脖子上的一条项圈值钱。
顾璇习惯了被捧着,听见我的反驳立刻沉下脸:
“你跟一个助理计较什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我身边随便一个人都要吃醋。”
“我对周迟好,是因为我把他当成弟弟。他身体不好,情绪上又生了病,所以我才让他住进家里,还把副卡给了他。”
“这十年里,我在外打拼,从来没苦过你,就算我想玩玩别人解闷,你也没资格指手画脚!”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居然就为了这种人,放弃一切成为赘婿。
十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自己活得像个保姆,被她轻视至此。
既然她喜欢周迟,那我就成全这对鸳鸯!
临近中午,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沙层下想有什么东西在浮动,一只接一只的毒蝎子冒了出来。
我流下的汗水渗进沙粒,闻到味的蝎子尾巴上的毒刺都兴奋的颤抖起来。
我身上还残留着牛奶中的安眠药力,浑身使不上力,只要蝎群冲过来爬满我的身体,我必死无疑!
顾璇冷笑道:
“你敢刺激周迟情绪,挑唆他自杀,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这些蝎子会让你体验死亡的恐惧,让你懂得做人要安分的道理。”
“你不愿意被当成狗骑,就用这份惩罚当做道歉。”
她竟然连最后的夫妻情分都不顾!
可性命当前,我只能暂时放低姿态:
“顾璇,这些蝎子身上有剧毒,你没有带医生,我被咬了根本撑不到医院。”
“这么多年感情对你来说算什么?你非要逼我去死吗!”
顾璇眼神不屑:
“周迟做过调查了,它们没毒。顶多就是咬你几口,痛了点,你别太矫情。”
“等天黑蝎子回巢,我就带你回家。”
家?那个家的主人早就不是我了,没有回去的必要。
周迟将头靠在顾璇肩上,语气无辜:
“哥你真误会我了,我胆子这么小,哪敢做杀人的事。”
我闭了闭眼:
“顾璇,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秦知南,我养了你十年,还不如养条狗听话!狗还会讨好我呢!”
“你倒好,还敢跟我闹脾气威胁我!”
我无心和她纠缠,聚起神盯着缓缓靠近的蝎群。
脚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我下意识甩开毒蝎,却眼前发黑。
它的毒素蔓延太快,我直接咬破舌头,逼自己保持清醒。
我摘下身上唯一的硬物手表,利用坚硬的表盘击飞它们,但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令我有些呼吸困难。
顾璇皱眉:
“你不是说没毒吗?怎么才咬了一口,秦知南的状态就那么差?”
周迟藏起心中愤恨,咬着唇道:
“可以是有点中暑吧,又或者是想装可怜引起您的同情心,我早就实验过,这些蝎子一点毒素都没有,被咬了最多破点皮。”
“顾总既然偏心他,就不用说要为我讨公道了!你们是夫妻,我什么都算不上。”
“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无权无势,就活该被他逼死是吗?”
顾璇心中泛起疼惜,立刻把人搂紧怀里:
“我就是问问,他毕竟是我相恋多年的丈夫,闹出人命不好看,而且公司也正在上升期,不能有丑闻。”
“这蝎子太凶了,我看着有点害怕而已。”
我的命只值一句丑闻。
原来顾璇已经彻底成为无情无义的资本家了,只有我还抱着结婚时可笑的誓言过活。
一向雷厉风行的她,居然为了助理无厘头的自杀理由失去理智。
周迟面上闪过一丝得意,撒娇道:
“再怀疑我,我可就生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有多善良。”
顾璇被逗笑了,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颊:
“对对对,我家周迟最善良了。我刚才是太着急了才误会你,回去后给你买最新款的跑车,不生气好不好?”
“啊!”
又一只毒蝎狠狠咬住我的手臂,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顾璇心下一紧,下意识攥紧拳头盯着我。
升腾的热浪里,金色蝎子遍布我的全身,和我肿胀发紫的皮肤形成一副诡异的油画。
顾璇紧张道:
“你不是说没毒吗?秦知南看起来怎么像中毒了一样?”
这些金蝎饱含剧毒,周迟费了不少力气才搜集到。
他挑了挑眉:
“姐夫演技太好了呗,您刚才还说相信我!我下车也让蝎子咬上一口行了吧!”
“动物天性亲人,和他玩玩又不会害他。”
顾璇松开眉头,叹了口气: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她打开车窗,朝我扔来一瓶水:
“秦知南,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冷笑一声:
“滚!”
“装什么好人!我真后悔娶了你这种恶毒的女人!”
顾璇气得颤抖: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怪不了我!”
我懒得理她,擦干净破碎的表盘,大概估算了下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我拧开水瓶朝几米外泼洒,趁着蝎群爬行的间隙狠狠拧下身上蝎子的头。
受到生命威胁的它们,释放出刺鼻的酸味,整个蝎群都狂躁起来,在沙面上不停蠕动,试探着却不敢靠近。
为避免肌肉组织坏死,我将衣服撕成布条绑在伤口上方,静静躺在原地等待救援。
周迟红了眼:
“顾总,秦知南好可怕!蝎子只是想和他玩,他居然狠心到掐断它们的身体!”
“还摆出一副要死的样子想引起同情,我真害怕救回他后,死的就是我了。”
顾璇气炸了:
“秦知南,好手段!特别恨我们是吗?”
“故意装可怜想引我下车?你知不知道你惹怒蝎子,它们一旦暴走,我和周迟都会有生命危险!”
短短十分钟,我的全身肌肉开始抽搐,喉间甚至溢出些许白沫。
我强撑着意识,白了她一眼:
“顾璇,你该去看看眼睛了。没毒的蝎子能把我咬到皮肤肿胀发紫,浑身抽搐,状似中毒吗?”
“我死了,你和周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是刚好合你的意吗?我这十年就当喂狗了!”
东南方向的天空闪现几架无人机,我不安的心脏跳动逐渐变缓。
从前我处处宠着顾璇,如今却把她看的像仇人。
她无法接受落差,一脸怒意:
“不见棺材不掉泪!”
“秦知南,我会让你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
说罢,她便启动车子冲过来。
我瞪大双眼:
“顾璇!杀人是犯法的!”
她一脸无所谓:
“要你一条腿而已,不会危及生命。”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只有残了才会乖乖听话!”
车轮毫不留情从我小腿碾过,我疼到纯色发白,说不出话。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我腿部流出,蝎子立刻发了疯般扑上来,啃咬我的血肉。
顾璇语气嘲讽:
“你不是很能忍痛吗?”
周迟回头看了我一眼,吓得缩进顾璇怀里:
“他的眼神会吃人,我晚上肯定要做噩梦了。”
女人心疼极了:“有我在,不用怕。”
她的信誓旦旦却在回头的一瞬间破灭。
我在原地疼得打滚,刺眼的阳光照得我眼神涣散。
顾璇慌了神:
“我只是想教训他,怎么会这样!那群蝎子为什么会吃他的肉!”
她推开周迟,揪着他的衣领质问:
“怎么回事!你不是确认过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吗!快把他救回来!”
周迟失落的垂下头:
“原来在顾总眼里,我这么恶毒。”
“天气这么热,这里又是沙漠,您导致他腿部流血,蝎子以为那是水源,当然会聚集过去吸食。”
顾璇环顾四周,将希望寄托在后座的水箱上。
她即刻命令保镖,泼洒水分,吸引蝎群。
我咬牙切齿:
“够了!顾璇!”
“你那点水一碰到沙子就被高温蒸发了,只会让蝎群更加暴动!”
顾璇不可置信:
“我在救你,你还敢质疑我!秦知南,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活该!”
“行!我就坐在这里,看看你没了我如何自救!”
她如果真的想救我,命令保镖把我拖走不就好了,何必装着急。
我心中涌起愤怒,我人生中最珍贵的青春竟然就浪费在她身上!
如果可以重来,我绝不会为了爱情昏头,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
我能感受到毒素已经蔓延至神经,胸口处的空气越来越少。
小腿处的伤口被毒素侵蚀到麻木。
我低头扫了一眼,殷红里充满数不清的金色躯体,它们都在埋头饱腹,一看就是平时饿狠了。
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我听见顾璇声线颤抖:
“秦知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站起来啊!我不生气了,你别一副要死的样子!”
周迟劝道:“顾总,这是苦肉计,您别上当。”
顾璇猛的推开他:“秦知南出了事,你就等着陪葬吧!”
接着,她一脚踹在保镖身上:
“愣着干什么!滚下去救人!”
“救不回来,你们都别回去了,留在这喂蝎子!”
保镖吓得马上滚下车,忍着害怕走过来。
闻见新鲜的人味,金蝎摆动幽蓝色的尾刺瞄准他们。
毒液精准的射想保镖面部,他的眼球立刻被灼伤。
跌走了几步摔倒在地,捂着脸哭嚎:
“我的眼睛!这蝎子有毒!救命!谁来救救我!”
顾璇急了,一巴掌扇在周迟脸上:
“贱人!你敢骗我!”
周迟声音慌乱:
“我没有!我明明查过了金蝎没毒,肯定是秦知南惹怒了它们,它们把方圆几里的毒蝎叫过来了!”
“顾总,我连小白吃不了巧克力都能伤心到自杀,怎么可能故意害人呢!”
顾璇冷笑道:“最好是,否则后果自负!”
她打开车门,因为找不到办法救我急得在原地跺脚。
下一刻,东南方尘土飞扬,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
看见熟悉的身影后,我彻底安心,放任自己晕死过去。
顾璇,周迟,该轮到你们下地狱了!
第2章
来人迅速使用冷冻喷雾,麻痹驱散我身上所有的剧毒金蝎。
老爷子心疼的抱住我:
“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我孙子!”
顾璇怔住,她从来不知道我还有家人。
甚至我的家人还可以迅速捕捉我的位置,赶到沙漠中央救我。
这背后的地位肯定不简单。
顾璇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您是?”
“啪!”
鲜红的巴掌印浮现在她脸侧,她一脸恼怒: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打我?”
“我管你是谁,闭上你的臭嘴!”
数十名黑衣人将她包围,她只能暂时安静。
江念抱着医疗箱,看见我破烂不堪的身体,忍不住掉下泪:
“傻瓜!你就不能先妥协吗!”
她拿出冰袋放置在我的伤口边缘,从小药瓶抽出血清注射进我的身体。
爷爷捂着胸口,一阵后怕:
“感谢列祖列宗,我秦家的独苗总算是保住了!”
秦家?沙漠?势力?
顾璇在脑海中周旋一番,立刻白了脸。
难道我就是那个隐世大族秦家,前些年为爱离家出走的继承人!
她不信!
顾璇见我勉强恢复了意识,跑到我面前焦急道:
“老公,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们回家吧。”
“这些好心人,我会给他们足够的钱财潇洒下半生,你不用担心。”
江念气笑了:
“你把知南丢进毒蝎堆,还敢大言不惭?”
顾璇辩解道:
“毒蝎?不可能,我提前派人确认过,它们都是无毒的。”
“我只是想给我老公一个教训,让他别善妒。”
江念用镊子夹起一只金蝎,缓缓靠近她:
“那我,也给你一个教训。”
蝎子收到刺激,尾刺下意识没入顾璇脖颈。
江念用手术刀切开她的皮肤,加快毒素蔓延。
顾璇疼得脸色发白,身体颤抖,几近昏厥。
可她所受的还不及我十分之一。
江念又翻出一包盐,笑眯眯看着顾璇。
她被恐惧笼罩,一个劲朝后爬,企图商量:
“我是顾氏总裁,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念不屑的冷哼,毫不客气将整包盐都倒在顾璇脖颈,她依旧不解气,伸出手大力按压伤口。
“啊!”
顾璇尖叫出声,瘫倒在地四肢痉挛。
我毫无波澜:“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吧。”
爷爷连连点头,傲娇仰起头:
“哼,早跟你说了,这女的不靠谱吧。”
我心甘情愿的照顾顾璇十年,时刻顾忌她的心情和喜好,生怕她在外劳碌,回到家还要不开心。
我太愚蠢,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低到了尘埃里,如今我是真的后悔了。
周迟还没看清状况,扶起顾璇瞪着我们:
“敢碰她,京城顾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知南!原来你在外边早就有人了,难怪整天挑我刺,惹顾总不痛快!你就是故意的,想逼顾总先提离婚,让她来当过错方!”
“顾总,最毒男人心!你别被他骗了,他根本不值得你的爱,你应该去爱珍惜待你的人。”
他握着顾璇的双手,深情款款。
女人没在纵容他污蔑,一反常态的怒骂:
“滚!你是什么东西,这没有你说话的份!”
“秦知南是我的丈夫,你要是摆不清身份,就滚去精神病院!”
周迟轻轻啜泣:
“顾总,他都出轨了,您还偏心他干什么!”
“什么叫摆不清身份,你忘了三个月前酒店那一夜吗?是你逼我进的房间,拿走我的第一次,你得负责!”
三个月前那一夜,是我和顾璇的十周年纪念日。
她因为出差缺席,本来老夫老妻的不是什么大事,她却突然买了别墅送给我。
现在想想,原来是心虚了。
顾璇焦急解释:
“有人给我下了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碰了他一次!”
“老公,我都用别墅补偿你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周迟眼底闪过怨恨:
“一次?那后来的车库、露营、办公室......”
顾璇立刻让仅剩的两名保镖捂住他的嘴。
我面无表情:
“这是世界上最毒的金蝎,仅0.1mg就能杀死一名成年人。周迟搜集庞大的毒蝎群,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谁是无辜受害者,你还看不出来吗?”
周迟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明明查过了,金蝎不会害人!是你非要惹怒它们,才招来致命危险的!”
“我生病了都不敢拖累别人,只想自杀,怎么可能产生杀人的想法,我从小到大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顾璇迟疑了,她不愿相信善良的小助理会是恶魔。
爷爷重重将拐杖敲在地面:
“顾氏教导你这种蠢货手上,算是完蛋了!”
江念替他顺过气后,拿出资料和检测报告:
“经数据显示,该蝎含剧毒,微量可致命。”
顾璇无法对爷爷动怒,只能把气撒到江念身上:
“婊子!小三!你少污蔑我,离间我和知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上位!”
“我和秦知南青梅竹马,要不是你插足,我们早就结婚了。”
十年前,爷爷让我继承秦家唯一的条件就是和江念联姻。
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总觉得很奇怪。
顾璇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我的生活,她父亲娶了新人,把她送到外地自生自灭。
可她不认输,利用所有闲暇时间丰富自己,做兼职为自己攒下回家的资本。
在酒吧遇到不讲理的客人,她毫不退缩:
“这条命就是我的底气,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敢拼,你呢?拼得起吗?”
我默默处理了那两个闹事者,忍不住问她:
“你不害怕吗?万一他们真的?”
“任何想折弯我压垮我的,都会成为我的垫脚石。”
她像一株野草,顽强不息。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孩,深深陷了进去。
我找到江念,和她说明原因退了婚,爷爷气得拿拐杖抽我。
我硬生生忍了下来,佯装成普通人家的孩子,在午夜陪着顾璇回到南城。
她在顾氏举步维艰,我暗暗点拨,引导她找到突破口。
成功拿回她母亲留下的顾氏后,我便退居幕后,心甘情愿为她做了十年贤夫。
我什么都不欠她,是她亏欠我。
但我已经不想再计较,只想快点和她一刀两断。
江念挑眉:
“要不是知南在背后出谋划策,你这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拿回财产。”
“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怎么会被驱逐,连饭都吃不起。”
“他背上那条伤,就是为了要和你走,被爷爷上了家法才落下的。”
顾璇不是没有怀疑过。
她也疑惑我一个穷人家的小孩,为什么总能拨开她脑中的疑云,可她认为就是巧合。
就算听见秦家太子爷为爱逃婚,放弃继承人资格,也是淡淡一笑,从未将我与秦家联系起来过。
她甚至认为我像只米虫,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享受她同等的权势和地位。
有时应酬完回家看见我,就一肚子火:
“除了做饭你还会什么?比公司保洁还没用的废物!”
顾璇不愿相信我会为了爱情放弃家产。
那可是有着千年传承的秦家!一百个顾氏在它面前都不够看的。
她眼神复杂:
“不可能,你又不是傻子!”
我无奈叹了口气,可我就是这么傻。
爷爷冷哼一声:
“说完了?是时候为我孙子讨个公道了吧?”
被金蝎毒液灼伤眼的保镖被扔在顾璇眼前,他早在十分钟前就浑身僵硬了。
顾璇伸出手指去试探他的鼻息,下一刻,跌坐在地。
她猛的掐住周迟脖子,厉声质问:
“秦知南是我的丈夫,你怎么敢对他下手!”
周迟脸色涨红:
“我没有,他们在骗你。”
“你当我蠢吗?我都亲身感受过毒液了,我现在心跳加速,呼吸不适,你还敢撒谎?对着保镖尸体,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我早就怀疑过蝎子有毒,是你信誓旦旦说它们不会伤人,否则我早就把知南救上车了!他就不会伤痕累累,还要和我离婚!”
周迟喘不上气,开始流泪哭诉:
“我知道错了,顾总!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啊,是你说秦知南无聊,像个木头,想要新鲜感,我才想出这个办法帮你的!”
“您也知道我有抑郁症,我受不了您这样看我,我真的会控制不住情绪的!”
“这样吗?不如听听其他人的证词呢?”
江念提取了金蝎毒液,将针筒对准其他保镖的眼前:
“你同伙死得有多痛苦,你可是亲眼见过的,还要帮他掩饰吗?”
男人立刻软了腿脚:
“我说!是周迟,他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从南非运送毒蝎,欺骗顾璇这些都是天性温良的无毒蝎!”
“我们也是被逼的,不干他就要在行业内封杀我们,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哥俩一马吧!”
另一个保镖也慌了:
“对!是周迟嫉妒秦知南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当顾氏的女婿,要什么有什么,他却只能当顾总见不得人的情人,所以想杀了秦知南。”
周迟彻底白了脸,他扑进失去力气的顾璇怀中,眼泪汪汪:
“顾总,你不能为了秦知南罚我!”
“这三个月来,每一天我都拼命讨好你,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你还嫌秦知南到了三十岁,眼角长了条细纹,觉得他浑身都有股老人味吗?我不一样,我才二十出头,比他年轻比他有朝气!”
顾璇用尽最后的力气踹开他:
“贱人!骗我还敢杀我丈夫,我不会放过你!”
“我这辈子只会爱秦知南一个人!”
“你不是很喜欢用毒蝎害人吗?那你自己也尝尝这滋味吧!”
顾璇将视线移到保镖身上:
“把他推进去,我给你们三千万。”
保镖没想到还有捡钱的机会,立刻拖着周迟朝蝎群走去。
烈日下,毒蝎身上的麻痹剂随着高温逐渐消散,再度活跃起来。
周迟见她狠下心,屈辱的朝我低头:
“秦知南,你不是很善良吗?看不懂狗吃巧克力,那你肯定也看不得我去死对不对?如果你还生气,我把小白扔了给你赔罪行吗?”
“求你了,救救我吧!”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能对他生出恻隐之心。
很快,周迟被叮咬得惨叫连连。
被拖回来时,他脸色发青,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江念大发善心的丢下一只血清:
“好戏只看一场怎么够?”
顾璇和周迟都双眼发红,盯着这唯一一个救命的机会。
周迟咽了咽口水:
“顾总,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顾璇冷笑:
“你怕是巴不得杀了我吧?我告诉你,血清只能是我的!”
两个人发了狠撕打在一起,再无一丝情意。
爷爷叹气:“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咔哒——”
微笑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僵住了。
江念捂着嘴笑起来:
“哎呀,怎么碎了。”
周迟彻底失去希望,像巨尸体一样瘫倒在地。
顾璇爬到我的脚边,小心翼翼拉住我的裤脚:
“老公,救救我。我们结婚十年,就算我有错,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她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一眼我受伤的小腿。
江念拉着她的头发,把人扯开。
我无奈道:
“签了离婚协议,你我两清,我就放过你。”
她震惊抬头,对上我冷漠的视线,终于妥协签下字。
离开前,顾璇嗫嚅着唇:
“知南,我真的很爱你,我不会放弃你的。”
“以前是我错了,我会用余生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晦气!顾小姐还是先担心担心你的顾氏吧!”
爷爷白了她一眼,吩咐司机马上离开。
等人走后,顾璇踩在周迟的伤口上狠狠碾磨:
“都是你害了我,别想这么轻易的死掉!”
周迟真的怕了,他见识过顾璇的手段,双腿间的布料立刻被打湿。
顾璇嫌弃的移开脚,命令两个保镖把人挂在车后,一路拖行出沙漠,直到车尾的人没了呼吸。
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爷爷和江念带着我去南城的顶尖医疗机构治疗腿伤。
顾璇那一下压得太实太狠,医生做了十几个小时手术才勉强接上骨头。
修养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离婚证,不禁喜极而泣,只要再通过复健治好腿,我的人生就还有救。
在这期间,江念一直耐心陪着我,在我每一个想要放弃的关头鼓励我。
如今我总算能撑着墙,勉强走上几步。
顾氏垮台的新闻在电视上反复播放,顾璇补不上资金链,在公司门口被人围着打。
平时光鲜亮丽的她,浑身砸满烂菜叶和臭鸡蛋,更有大胆的好事者直接朝她砸了石头。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顾璇狼狈的模样,但我心里再泛不起一丝波澜。
顾璇出乎预料的能吃苦,她成了过街老鼠,却还敢来应聘医院的保洁,就为了见到我。
江念瞧见她,满脸嫌弃:
“又臭又脏,真恶心。”
顾璇尴尬的低下头,她身上穿的是医院发放的灰色制服,上面沾满水迹。
手上带着黄色塑胶手套,散发出淡淡的异味,额头也被汗水浸湿......
她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纸巾擦干净脸,期待的看向我:
“知南,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你还生气吗?我也是被周迟骗了,我没想害你的,我只是觉得你一个赘婿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总指手画脚,才被他利用的。”
“你放心,周迟已经收到教训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让我接你回家,像你从前照顾我那样,让我照顾你弥补你好吗?”
我拄起拐,一步一步离开,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顾璇崩溃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的腿会瘸,我以为我可以用钱治好你。”
爷爷下令:“别再让这个女人靠近知南。”
我的腿好得差不多时,就和爷爷提出回家,筹办和江念的婚礼。
走出医院门口时,顾璇抱着脏兮兮的小白脸色癫狂:
“知南,这只狗害了你,我帮你惩罚它!”
她将快要融化的巧克力往小白嘴里塞,哪怕它喘不过来气也不放手。
路人看不下去,一脚踹中她的后腰:
“有病吧!欺负一条狗!”
“疯婆子,要死自己去死,别脏了马路!”
“像臭水沟捞出来的一样,难怪秦家太子爷看不上你!”
顾璇落寞极了,站在马路边对着我凄惨一笑:
“知南!你怪我害你瘸了腿是不是?我赔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皱紧眉头,来不及阻止,就看见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冲进车流。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后,顾璇浑身是血,孤零零的躺在马路中央。
她转头盯着我,无声的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你有多痛了。”
江念捂住我的眼睛:
“不许看,做噩梦了怎么办?”
我笑着拉住她坐进车里,横跨沙漠,回到最初的起点。
婚礼前,我的腿已经完全康复。
江念高兴的抱着我转圈,我有些愧疚:
“抱歉,让你等了我那么久。”
她眼圈也红红的:
“没关系,我等到了不是吗?”
爷爷转过头,直呼不害臊。
听说顾璇被撞得下半身瘫痪,终身需要挂着尿袋维持代谢。
没过多久,我又听说她失踪了。
而沙漠正中央出现一个邋遢的疯女人,她压着嗓子告诉路人:
“我要去找我的爱人,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有人认出这就是那个出轨还差点害死丈夫的顾璇,纷纷上前殴打她撒气。
“就一眼,求求你们,就让我去看他一眼。”
“撞断了人家一条腿,装什么深情。”
“人家看见你,只会觉得恶心!”
那些人怕真的打出事,朝她吐了口唾沫才离开。
她紧咬下唇:“我知道错了。”
顾璇整整爬了三年,才成功穿越沙漠,凭着毅力爬遍整个北城,找到了我的家。
最近进出庄园,我总能瞟到拐角处脏臭的乞丐。
本着为女儿积福的想法,我偶尔会派管家给她送点吃食。
她却拼命推辞,甚至拒绝了管家想帮她报警找家人的心意。
我叹了口气,那就随她去吧。
直到曾经那两个保镖熟悉的脸出现在附近,我才恍惚想起那个乞丐好像是顾璇。
顾璇破产后,付不起承诺的三千万,还导致他们俩失去一个兄弟。
保镖因为摊上人命,被全行业封杀,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他们恨毒了顾璇,要她血债血偿。
顾璇被拖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庄园。
我陪着妻子和女儿在秋千上玩耍,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岁月静好。
她闭上眼,露出了安详的微笑。
过了几天,沙漠深处出现一具被晒干的不详尸体。
江念看着新闻,心下一惊:
“小宝最喜欢玩沙了,下次带她出门我必须得加强防范!”
我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们的小宝和她不一样,不会遇见这种事。”
女儿咿咿呀呀的牵住我的手指,咯咯的笑了。
我也勾起唇角。
四季转换,那些晦暗的过去已经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