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心声

弟妹心声

作者:厌世藏身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2
主角叫张叔林若彤的小说弟妹心声是网络作者厌世藏身写的一本精品短篇小说。第1章弟弟婚礼当天,我忽然听到弟妹心声。“今晚老不死就会给全家下药,趁机强暴我这个儿媳妇,重来一次,我必须让他们全家付出代价!”我心一突,侧眸看到我爸正抱着我妈涕泪纵横。“终于给儿子娶到老婆,我们总算...

第1章

弟弟婚礼当天,我忽然听到弟妹心声。

“今晚老不死就会给全家下药,趁机强暴我这个儿媳妇,重来一次,我必须让他们全家付出代价!”

我心一突,侧眸看到我爸正抱着我妈涕泪纵横。

“终于给儿子娶到老婆,我们总算可以放心出门旅游。”

我怎么看也不觉得我爸是那种人。

可下一秒,我就看到他口袋里一闪而过的安眠药。

1

还不等我追问我爸参加婚礼,为什么要带安眠药。

弟弟就已经带着弟妹过来敬酒。

“爸妈,姐姐,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和栽培,才让我在今天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弟弟说话还是这么温文尔雅。

他身高一米八八,有腹肌,名校大学毕业,现在体制内就职,从小就乖巧听话。

与其说是我照顾他,不如说是他处处为我着想。

我刚要觉得欣慰,弟妹的心声就再度传来。

“林若楠这个畜生可真会伪装,前世我就被他这副有担当的样子骗了。”

“他就是个窝囊废,发现自己老婆被亲爸强迫后,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帮亲爸撒谎,在警察面前说和我发生关系的人是他,还帮他爸打掩护,让我被侵犯长达一年。”

我手都抖了,杯子里的酒猝不及防撒出来一半。

再看向弟弟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察觉到我脸色不对,连忙紧张关切地问:“姐,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然让妈陪你去休息一下?”

我强挤出一抹笑来打圆场。

但视线一刻也没敢离开弟妹身上。

我现在已经肯定,弟妹一定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毕竟弟弟从小就有担当,很勇敢。

上学时我被高年级男生欺负。

弟弟才八岁大,就敢冲上去和那帮人厮打。

尽管最后遍体鳞伤,他也仍旧骄傲地擦干鼻血。

“姐姐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毕业后我工作不如意,也是弟弟给我出钱出力,支撑我换工作,重新租房。

就连当初我在亲戚面前说自己不会结婚,也是弟弟力排众议。

否则我恐怕早就屈服在长辈的威压之下。

这样的弟弟,我不信他会放任自己的妻子,被人一次次侵犯!

也许弟妹只是需要看一看心理医生。

我这个念头刚起,弟妹的心声又再次响起。

“林若彤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好朋友被亲爸那个畜生强暴,她竟然还帮着毁灭证据!”

“要不是她,那个可怜的女孩也不会抑郁自杀身亡!”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一时冲动有些口不择言。

“弟妹,你既然已经答应嫁给我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至少面上还是要孝顺爸妈,尊重长辈。”

我语气严厉。

弟弟瞬间慌张拉我,“姐,你怎么忽然和悦悦说这些!”

我妈也生怕黎悦生气,赶紧从中劝和。

“悦悦你别在意,你姐姐今天肯定是喝多了,等她清醒了,我一定让她给你道歉!”

我本以为黎悦会顺势发难报复我。

没想到,她竟然笑得一脸无害。

“姐姐平时待我很好,我不会放在心上。”

2

她的表现没有丝毫破绽。

仿佛刚才那些在心底盘算报复我们全家的声音,仅仅是我的幻听。

难道真是我有问题?

我试探弟妹。

“对不起,刚才我说醉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要不今晚我做东,咱们全家聚聚,就当给你赔罪。”

弟妹笑着答应,一切都很正常。

正当我要松口气时。

弟妹心声再度响起。

“来了来了,上辈子就是林若彤做东,结果让老畜生抓住机会给全家下药,害我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他强暴。”

这下我彻底拿不稳酒杯,“咔嚓”一声摔在地上。

宾客们全都看向这边。

我妈嗔怪地瞪我一眼,赶紧给大家赔罪。

我弟也蹲下身帮忙收拾。

只有我一人愣在原地,和弟妹两两相对,心底一片冰凉。

“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弟弟蹙眉拎起婚纱裙摆。

我这才发现,酒水竟然将弟妹的婚纱弄脏一大片。

这可是她在婚前精挑细选许久才敲定的婚纱。

我顿时心生愧疚。

但弟妹仍旧温柔一笑。

“没关系,今天是我们婚礼,哪有新郎新娘都不在现场的道理,我自己去就可以。”

我连忙提议跟她一起去,可弟妹却摇摇头。

“姐姐看来是真醉了,还是坐在这里好好醒酒,不然真出了事,我也不好和爸妈交代。”

听她这样善解人意,我又感动不已。

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反省刚才的失态。

可一错眸却发现,我爸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大堂。

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急忙起身去找,却在走到楼梯口时,撞上慌慌张张冲下楼的我爸。

“爸,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擦了下额头细汗,紧张地搓搓手。

“我刚才尿急,找厕所去了。”

我将信将疑,下意识朝楼上看了一眼。

却被我爸挽着手臂拖走。

“回去了,我们作为男方家属,一直缺席会被人说闲话。”

我只好跟着他走,在到大堂门口时,若有所感回头,余光瞥见楼梯拐角处出现一抹纯白衣角。

当晚我就依照承诺,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饭菜,给弟妹赔罪。

为了保险起见,我借着帮我爸挂外套的由头,悄悄拿走安眠药瓶,将里面的药片通通换成同色糖丸。

等我将药瓶重新放回原处,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我爸。

他此刻正在专心和我弟下棋,没有丝毫异样。

我这才松了口气。

这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菜品里没有丝毫多余的甜味。

弟妹也没在心里说奇怪的话。

我渐渐从紧绷中缓过神来。

然而送他们回去时还是突发异常。

到了弟弟新房楼下,我爸主动提议陪我弟一起上楼。

“我有些话想和儿子单独说,你先让女儿送你回去,待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家。”

我爸冲我妈交代完,就朝我摆摆手,“路上小心,今晚就别回你那套房子了,在家陪陪你妈。”

这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可联想到弟妹下午说的那些,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3

“爸,有话还是明天再说吧,别打扰弟弟弟妹休息,毕竟今晚可是他们两人的新婚之夜。”

我没如往常般听他的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我说完这句话时,我爸骤然阴笑一声。

可等我仔细去看时,他又恢复正常。

反倒是弟弟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爸就是直性子,今晚不让他把话说完,他肯定睡不好觉,姐你就别担心了,待会儿我亲自给爸打车送回去。”

“不行!”

我心口砰砰直跳,大脑飞速运转,想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把我爸带走。

可这时大脑却一片空白,我支吾半天,也没找到借口。

倒是我爸忽然主动拉开车门。

“算了,你姐不放心,你明天带悦悦回家吃饭吧。”

直到此时我才察觉,自己后背不知何时竟然被汗水浸湿,夜晚冷风一吹,冻得我瑟瑟发抖。

我弟显然注意到我的异样,不敢耽搁,赶紧和我们告别。

“行,那你们到家给我报个平安。”

等到我爸彻底坐进车里,我总算找回知觉,重新启车。

然而还没等我松口气,弟妹的心声就隔着车窗传来。

“难道林若彤发现了老畜生的阴谋?”

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一股想下车现在就和她把话说开的冲动,几乎让我立刻把手伸向车门。

可下一秒,她的话就重新将我拖入深渊。

“那她可太蠢了,既然我能发现,老畜生肯定也已经注意到。”

“她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她难道是说,我爸会杀我灭口?

我拉开车门就想跑。

下一秒,我爸的声音就紧贴着我的耳后传来。

“彤彤,你要去哪儿,不是送我和你妈回家吗?”

一股电流顺着脊背迅速攀升。

我冷得牙齿打颤。

强忍着尖叫的冲动,我勉强将手重新落在方向盘上。

“对,对,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一路上我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紧盯着我,可每次我瞥向后视镜,爸爸又没有任何异常。

很快,车子就开到单元楼下。

妈妈招呼我上楼休息,我却摇头拒绝。

此刻我心底里有一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等到车子开到过去的老小区时,时间已经临近半夜十二点。

我们这座小城经济发展缓慢,许多矮破小的房子还没拆除,好似被遗弃一般,蜗居在繁华城市的一角。

现在这边连路灯都忽明忽灭。

黑夜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每个还在街上流连,不肯回家的人吞噬殆尽。

我深吸口气才下车。

没想到才走到老家楼下,一个醉鬼就从背后撞上我的肩膀。

酒气瞬间被冷风裹挟窜入鼻腔。

我心一跳,慌忙把人推开,右手已经伸进口袋,随时准备报警。

可等我看清眼前人时,又张大嘴巴,险些无法出声。

“张叔?”

“您不是早就搬走了吗?”

“您这趟回来,是为了......轻轻?”

时隔多年,再度提起这个名字,我仍觉得呼吸艰难。

弟妹那些不着调的心声,之所以会让我心神不宁,就是因为她提到的那句话。

“林若彤不是个好东西,好朋友被亲爸强暴,她竟然还帮着毁灭证据!”

“要不是她,那个可怜的女孩也不会抑郁自杀身亡!”

而她话中,我那过早自杀,离开世界的好姐妹。

就是眼前人张叔的女儿。

张轻轻。

4

张叔贼溜溜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视一圈。

“老林的女儿,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回家看看,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

他因醉酒,不甚清明的眼睛紧盯着我。

被一个中年男人这样看着,任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我不自在地后退一步,“就是一些小时候的物件,我就不打扰张叔休息了,先上楼了。”

说完我拔腿就跑。

黑暗中,我用钥匙焦急开着门锁。

可我越是紧张,插入锁孔的速度就越慢。

身后拖沓的脚步声愈发近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总算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开了。

然而下一秒,张叔滚烫的身体就猝然从背后贴近。

第2章

他竟然企图将我顶进屋内!

我慌忙回身,猛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气喘吁吁。

“张叔,你醉了,你看清楚,我是你女儿轻轻的好朋友林若彤,你和我爸可是故交!”

张叔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只余下唇边一抹阴森的笑。

“故交?可真会说,真不是你爸让你来的?”

我连连摇头。

“今天是我弟婚礼,我爸早就喝多在家睡了。”

话音刚落,张叔用力挤进屋内的动作忽然一顿。

紧接着他好似头疼地揉弄额角,最终还是打个酒嗝,转身走向隔壁。

“叔刚才喝多了,你别介意。”

我长吁口气,连忙把门关严,顺便反锁。

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张轻轻。

我想知道她当年的死,到底是不是和我爸有关。

我见到张叔,本该激动,可直觉告诉我,今晚可不是询问当年事的好时机。

我随便收拾了一下沙发,勉强将就一夜。

第二天一早,房门就被张叔敲响。

一开门,就见他拎着早餐,笑得露出全部牙齿。

“丫头,昨晚是张叔吓着你了,我特意买来早餐给你赔罪。”

我忙说不用。

毕竟是故去好友的父亲。

看在他过早失去亲生女儿,一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份上,我也实在不忍心怪他。

可他却非要把早餐塞进我手里。

“拿去吃吧,顺便帮我向你爸问声好,我和他好久没见了,让他有空来我这儿喝酒。”

我只得答应下来。

关门的刹那,他若有似无的视线总是落进屋里。

还不等我细想,房门就已经被我条件反射地关上。

我觉得诧异,顺着他刚刚的目光走向屋内,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当年,我爸赚了笔钱,全家就一起搬进靠近市中心的大房子。

起初我妈提议把老房子卖了。

可我爸坚决不同意。

他常说,这是他生长的地方,他怕卖了后,年纪大了会怀念这里,觉得后悔。

我和弟弟也赞同爸爸的说法。

这里毕竟承载了我们太多回忆。

诸如我卧室里的大床,衣柜,架子上的小熊玩偶。

每一样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每一处都会让我想起和轻轻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5

我开车回家路上,正好接到妈妈电话。

是弟弟带着弟妹一起回家吃饭。

饭菜就快做好,只等我一个人了。

我心情很好地答应一声。

偏头看到副驾驶上坐着的小熊玩偶,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

这娃娃还是轻轻当年最喜欢的。

每次她来我家,抱上好一会儿都不肯撒手。

我还记得她那时不舍的神情。

“真羡慕你,叔叔阿姨都有正式工作,还这么疼爱你,不像我爸,整天不务正业,还欠了一屁股债,连给我买玩具的闲钱都没有。”

我笑着说愿意把这个娃娃送给她。

她却出乎意料,拒绝得特别干脆。

“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知道你也很喜欢这个娃娃,这可是你去年的生日礼物,作为你的好姐妹,我怎么能和你抢呢。”

“我只要偶尔过来抱一会儿就好。”

“你捏捏它的耳朵,软乎乎的,好可爱呀。”

远远地,我看到我爸在单元楼下接我。

记忆被强制从过去抽回。

我停下车,忍住快要流出的眼泪,勉强冲我爸打声招呼。

他的视线精准落在我副驾驶的小熊玩偶身上。

“谁让你回老家的?”

我顿了顿,才解释:“忽然想轻轻了,就回去看看。”

看他的脸色,我本以为他要生气。

没想到他竟然破天荒地笑得很大声。

直到我面露疑惑,他才停下,搂着我的肩膀朝楼道走。

“既然念旧,干脆就把娃娃放在一个好地方,每天看着,可不要像过去一样,丢下它不闻不问了。”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愧疚感又让我来不及深思。

轻轻自杀的场景给幼小的我留下创伤,以至于我好久都不敢再碰这个小熊玩偶。

它彻底被我遗忘在纸箱子里。

说起来,难道是妈妈在临走前,重新将它放回床前的架子上的?

我正思考着,妈妈就已经听着脚步声给我们开门。

“怎么今早给你打电话,提示手机关机呢?”

我平静解释:“昨晚手机没电,刚在车里充好电。”

妈妈没再说什么,让我抓紧洗手吃饭。

路过弟弟时,我长叹口气。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最爱玩捉迷藏了,你总爱躲进我的衣柜,我每次都要装故意找不到。”

说完我从手机里翻出今早拍的衣柜照片。

“你看,我们这么多年没回去,柜子倒是还保存完好,是不是很怀念?”

他瞬间瞳孔骤缩,身体微不可察地开始颤抖。

“姐,你怎么忽然回去了?”

“就是想轻轻了。”我收起照片,眼眶发红,“昨晚我还见到张叔了。”

“什么?”

弟弟下意识看了我爸一眼,随后才咽下唾沫说:“张叔不是早就搬走了吗?”

“他还托我向爸问好呢,说抽空让爸去他家喝酒。”

不知为何,弟弟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只能勉强扶墙站好。

我妈倒是表情伤心:“可怜轻轻那么好的孩子,却有一个赌鬼父亲,害她小小年纪患上抑郁。”

我没接话。

客厅里一时气氛沉重。

弟妹深深看我一眼。

“姐,你和若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

6

“好啊,那就全家一起回去,当是怀旧了。”

不等我回应,我爸竟然主动应下。

我和弟妹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不可思议。

我妈兴奋地张罗大家快点吃饭。

只有我弟一个人心不在焉。

饭后,我们全家开车回去。

中途停车加油,遇到我的一个朋友周晖。

他闲来无事,主动提出和我们一路。

我妈乐得合不拢嘴,一直旁敲侧击打听他是不是我男朋友。

我爸全程绷着脸,罕见地没有插话。

到家后。

我妈指挥我弟进老房子整理东西。

“这些可都是老物件,带回去,我当留个念想!”

我弟沉默干活,只在要进我卧室时,表情抗拒。

我爸去了隔壁找张叔喝酒。

再回来时,裤脚沾上不少泥泞。

“你这是在哪儿弄的?”

妈妈止不住抱怨。

我爸憨厚一笑,“刚才和老张喝多了,就出去走走醒酒。”

妈妈一边唠叨,一边帮他把裤子脱掉,到水池那儿亲自手洗。

“老林,你还记得吗,以前咱们家买不起洗衣机,我就常这样给你和孩子们洗衣服。”

我爸从背后将她抱住。

“是啊,真是辛苦你了。”

在所有人眼中,我爸妈都是感情极好的模范夫妻。

我妈刚成年就嫁给他,从不嫌弃他家境不好,任劳任怨地陪他一起吃苦。

在外公外婆看来,我爸尤其争气,生下我弟后没几年就赚到大钱,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我正望着他们背影出神,周晖就悄悄把我叫到别处。

余光中,我爸回过头,神色不明地看我一眼。

如果真相真是眼前所见就好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

周晖告诉我,“你爸刚才和张强一起去了后山,那里是......”

“是轻轻的坟头。”

我早有预料,视线一低,落到他同样脏兮兮的裤脚上,嘴角露出惨笑。

“今晚他就会动手。”

但我没想到,亲自放火的人,会是我弟。

晚上,我爸以喝酒后头痛为由,主动要求全家一起在老房子住下。

然而睡到半夜,火光冲天。

我和周晖压根没睡,闻到浓烟连忙翻身起来。

一打开门,却见到我弟孤身站在火光中瑟瑟发抖。

他见到我,霎时面如死灰,“姐,你早就知道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必须这么做。”

他情绪崩溃,又拆毁不少木质家具丢进火堆里。

周晖眼疾手快,冲上去将他按倒。

而我趁机接水灭火,从火场最中心救出一箱录像带。

然而等我们三人想要跑出去时,大火已经熊熊燃起,滚滚浓烟几乎要将我们吞没。

7

“先去救妈和悦悦。”

弟弟呛了一大口,这才缓过一口气。

“你还知道妈和悦悦也会被烧死吗?”

我气急攻心,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这个弟弟我终究还是看错了。

要不是这次发生奇迹,我意外能听到弟妹心声,我恐怕就要被一只蒙在鼓里!

也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弟妹为何会说,我曾助纣为虐,帮助我爸销毁证据。

因为当年,我被我弟彻底骗了。

十几年前。

就在张轻轻生日那天,我约她来家里见面。

为了制造惊喜,我一个人拿着存好的钱,去镇上一家礼品店买小熊玩偶。

然而我那时年幼不认路,一不小心坐错车。

等我回来时,轻轻早就走了。

只余下床单上的一滩血迹。

弟弟苍白着脸,举着割破的手指给我看。

“姐,我不小心划破手指,你能不能帮我把床单洗干净,别让妈妈知道?”

我心疼弟弟,帮他处理好伤口后,就去把床单洗好晾晒,压根忘记追问他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割破手指。

“其实轻轻遇害的时候,你就躲在我的衣柜里,是不是?”

面对我的质问,弟弟羞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

他幼时最爱和我玩捉迷藏。

每次都傻傻的,只会藏进我的衣柜。

为了哄他,我每次都最后一个去找柜子。

然而那天放学,他躲在里面,却意外看到我爸侵犯张轻轻。

“我当时也吓坏了,我一不小心发出声音被爸爸发现,爸说,要是我敢告诉别人,他就不要我了,我当时真是被吓坏了。”

我丢下他没管,和周晖一起踹开主卧室的门。

妈妈和黎悦正昏迷不醒,早就不知吸入了多少浓烟。

“先把人背出去!”

周晖很有经验,一并背起两个人就朝外冲。

可防盗门却被人从外面刻意卡住。

弟弟跌跌撞撞冲过来砸门。

“爸,你不要一错再错了,她们都是无辜的,你快点开门!”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我爸这是铁了心,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今晚。

“为什么。”

弟弟绝望靠着墙壁下滑。

周晖只用一句话就将他彻底打入谷底。

“因为你爸不只犯过张轻轻这一个案子,他和张强是共犯,多年来一直靠着逼迫卖淫,出卖录像恶意敛财。”

“你是?”

“我是警察。”

周晖亮出警官证。

他是我在工作中意外认识的警察朋友。

昨晚我回家时就已经意识到不对,所以特意联系他,让他装作偶遇和我回家。

实际上就是为了请君入瓮,拿到我爸犯罪的切实证据。

“从阳台逃跑。”

他不由分说背着两个大活人就砸碎阳台窗户。

我连忙过来帮忙,抱着黎悦就要跳下去,可我一低头,却正对上我爸阴沉的双眸。

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倒流。

“爸!”

弟弟吓得抖如筛糠,他应该是想向我爸求救。

可底下人非但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架势,反倒当着我们的面,撤走唯一能爬下去的梯子。

我冷冷看他。

“你以为把我们烧死,你做过的事就没人会发现吗?”

8

我爸嚣张大笑。

这片城区早就废弃。

居民少得可怜。

我们这栋楼,恐怕就只剩下张强一家。

简直是杀人灭口的绝佳地点。

等他笑够,才拎起脚边早就准备好的汽油,一股脑淋在外墙之上。

“你们都得死!”

“爸,你别再错下去了!”

我弟跪下哭求。

可我爸却骤然表情狰狞。

“我错?要不是我靠这个赚钱,你以为你们姐俩能有钱上学,能住上大房子?”

“林若彤,你不是很想帮张轻轻报仇吗?那你自己也应该死啊,毕竟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沾着她的血!”

血淋淋的真相,终究还是在我眼前被无情揭开。

当年轻轻死后,我爸一夜暴富。

这两件事,从没有人联系到一起想过。

可现在,我却不得不去细想。

握着录像带的手微微颤抖。

周晖忙握住我的手。

下一秒,我爸按动打火机,将点燃的火苗猝然扔到淋满汽油的墙角。

我弟绝望地嚎啕大哭。

他或许也在后悔不该为了维护一个谎言,去犯下这么大的过错。

看他痛苦的样子,我不禁想到那年还不到十岁的轻轻。

她到底该有多疼。

楼下,我爸冷笑一声就要转身走人。

可他没想到,不远处数辆警车同时而来,警笛声霎那间响彻整个夜晚。

“不可能,你们的手机不该有信号才对。”

但他不知道,周晖早就和同事打好招呼,一旦这边闹大,他们会立刻出警。

更令他崩溃的是,在他被警察制服的瞬间,我妈和黎悦同时睁开眼睛。

今夜除了我弟,所有人都在将计就计,陪他演戏。

目的就是为了拿到他切实的犯罪证据。

等到大火被彻底扑灭,我们一行人全部去警局做笔录。

这一审就是一整夜。

再见到我爸时,他满嘴胡茬,憔悴不堪,只余一双眼睛正灼灼地盯着我看。

“爸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识破我想杀你们这个计划的。”

我叹了口气,央求周晖关掉录像设备,让所有警员撤离,这才重新看向我爸。

“你真是百密一疏。”

“其实那天早上,黎悦说想跟我们回家看看的那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当时黎悦背对我爸。

听惯了她的心声,我爸下意识以为,这句话是她开口说的。

而他也十分自然地接下一句。

“好啊,那就全家一起回去,当是怀旧了。”

那一刹那,我和黎悦就同时明白,能够听到她心声的人,不只是我。

这也就正好解释了,为什么我爸这辈子没像前世一样,实施侵犯黎悦的犯罪计划。

得到这个答案,他笑着流出眼泪。

“告诉你妈,我是真的爱她,我只是想赚钱给她更好的生活。”

可我却轻轻摇头。

“别再自欺欺人了。”

“周晖其实是网警,他已经查到,你曾用家里的IP地址,注册过暗网账号。”

“从你和妈妈结婚开始,你就一直在网上更新妈妈的隐私照和视频吸粉。”

“其中也包括我的。”

“是通过那个小熊玩偶吧?你把摄像头藏在小熊眼睛里,每次我抱着它睡觉的时候,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着我。”

说到此处,我已经泪流满面。

因为当时,我也才不到十岁。

可我的父亲,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那盘被抢救出来的录像带,已经被作为关键证据交给警局。

但在此之前,周晖还是私下里给我看过。

那里面清晰记录了几十名女孩被侵犯的过程。

包括张轻轻。

我这才知道,轻轻在自杀前的那几天,被我爸和她的亲生父亲逼迫,替他们赚了几十万块。

最终,这笔钱,一半被我爸拿去买房,一半被她父亲送进赌场。

一个月后,我妈总算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一向独立坚强。

可差点被亲生儿子和丈夫害死的事实,还是让她在一夜之间,苍老十岁。

看着她鬓角的白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对不起,也许那晚我不该让您保持清醒。”

也许我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

让她睡上一觉,再找个时机告诉他,我爸和我弟弟只是不小心造成失火,危害了公共财物,才需要进警局关一段时间。

可她却坚定摇头。

“不,我不想一辈子做被爱情蒙蔽的傻子。”

“妈谢谢你能查清真相。”

至于黎悦。

她在我从老家回来那天早上,就识破我的意图。

就在昨天,她已经度过离婚冷静期,正式和我弟办理离婚手续。

而等待我爸和张强的,就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

宣判那天,我和周晖开车去了老家后山。

时隔多年,我终于来到轻轻坟头。

我给她带来一个小熊玩偶和一碟她最喜欢的点心。

小雨淅淅沥沥,像是老天爷在哭泣。

可我却靠在轻轻的墓碑上,弯眼笑了。

“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去投胎一户好人家,做一辈子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话落,有微风拂面。

像是初见时,轻轻双手捧住我的面颊。

“你好,我叫张轻轻,以后咱们就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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