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蛮荒战场与魔族厮杀十年,我终以本命仙元重创魔主,自此站上人界战力之巅。
宗门山门处,宗主携众长老弟子列队相迎,可人群中熟悉的身影里,唯独少了我的女儿灵汐。
我急忙唤过四个养子,问他们妹妹去哪儿了。
他们却指着旁边的姑娘,说这就是灵汐。
那姑娘穿的是我特意给灵汐留的云锦仙衣,头上插的是我亲手用灵犀玉雕的凤凰簪。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这人绝不是灵汐。
开玩笑,就算分开十年,父女俩的灵犀感应还能有假?
我一把攥住那姑娘的手腕,稍微运了点仙力就把她拎起来:
“灵汐呢?我女儿灵汐在哪儿?”
1
回宗门这天,长老和众弟子在山门外站成两排等候。
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宗主都亲自到场,远远看见我便拱手行礼。
毕竟如今,我的战力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当世第一人。
我踩着剑飞过来,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一、二、三、四。
我的四个养子全都来了。
见四人把一个小姑娘围在中间护着。
我心头略安,十年没见,总算知道护着点妹妹了。
结果众人行礼的时候,被护在中间的姑娘露了脸,我心中猛地一沉。
这张陌生的脸,这人根本不是灵汐。
可她身上那件云锦仙衣,是我特意留给灵汐的筑基礼物。
头上那支凤凰簪,明明是我在战场抽空用心头血养着的护身法器。
这些本该属于灵汐的东西,全都穿戴在了陌生人身上。
我刚要开口问,四个养子已经围了上来。
“父亲!”
“灵汐呢?”
我盯着他们的眼睛问。
四个人脸色立马变了,眼神躲躲闪闪。
那姑娘往前凑了凑,细声细气地说:
“父亲,我就是灵汐呀。”
我冷笑一声,仙力往身上一放:
“我闺女眉心间生来便有一道朱砂灵印,你有吗?还是说,要我帮你刻一个出来?”
她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地捂着眉心。
老三立刻跳出来挡在她前面:
“父亲!师妹的灵印已经隐下去了!”
“隐下去了?”
我沉下脸,耐心彻底没了。
“我离宗十年,你们就当我傻了?随便找个冒牌货来糊弄我?”
见瞒不住,老二急忙辩解:
“父亲,娇娇也是您的弟子,您不能这么说她。”
我把剑拔出来,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问你们,灵汐到底在哪儿?”
我的四个好儿子谁都不说话,脸憋得通红。
那姑娘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
“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我厉声打断她,目光扫过四个养子。
“不说?”
老大被我的气势吓得腿都软了,咬着牙挤出话:
“父亲,灵汐跟娇娇吵架,我们......我们把她关进锁妖塔了......”
“锁妖塔?”
我勃然大怒,剑“嗖”地飞出去,擦着老大的耳朵钉在山门的柱子上,整座山门都在剑鸣中颤抖。
“你们敢把灵汐送进那种地方?”
那姑娘吓得尖叫一声,直往养子们身后缩。
“父亲!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老四“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当时我们劝灵汐认错,可她脾气倔不肯!我们就想让她在塔里静思己过......”
“静思己过?”
我一脚踹在老四膝盖上,让他结结实实趴在地上。
“那地方压着成千上万的妖魔,是让她静思己过的?你们这是想杀了她!”
那姑娘赶紧拉着我的袖子哭:
“父亲别怪哥哥们,都怪我太娇气,虽然姐姐打了我,但后来她也道歉了......”
“滚开!”
我甩开她的手,踩着剑就往锁妖塔飞。
2
锁妖塔是宗门禁地,一层一层都布着镇魂法阵,塔里妖气冲天,稍微不小心就会被妖力侵蚀。
我万万没想到,这四个混蛋胆子这么大,敢妹妹扔到这种地方。
我带着亲传弟子直接冲破塔门,守塔长老慌忙出来拦我,被我一掌推到一边。
“搜!”
我沉声下令。
大伙儿一层一层找,找了半个时辰,才在塔底地牢里找到被妖力侵蚀得只剩一口气的灵汐。
她衣服破破烂烂,身上的灵力乱成一团,原本光润的仙骨都泛着黑气。
我眼睛瞬间红了,当场就把剑拔了出来。
守塔长老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段峰主饶命!这不是我们干的!她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重伤了,我们还给她喂了护心丹啊!”
我哪有心思听他狡辩,挥手就废了他的修为:
“你既然敢纵容这种事,就不配当长老。”
抱着灵汐赶紧往峰主殿赶,当年离宗前,我特意给她留了不少疗伤灵药,现在正需要用灵药吊着她的仙元。
可等我踹开灵汐的房门,竟看见那个叫娇娇的女子躺在灵汐的玉床上,而我的四个好儿子正端着灵汐的本命雪莲露,一勺一勺往她嘴里喂。
那姑娘还假惺惺地叹气:
“哥哥们,这雪莲露是父亲留给姐姐的,你们给我喝了,父亲肯定会生气的。”
“怕什么!”
老四冷哼一声。
“父亲以前就偏心灵汐,现在回来更是变本加厉!反正怎么做都会被骂,不如干脆这样!”
剩下三个没脑子的也跟着点头:
“上午父亲当众羞辱娇娇的时候,要不是念着养育之恩,我早就动手了。”
“等父亲气消了,灵汐那毒妇指不定又要想出什么招来欺负娇娇。”
“反正有我们在,绝不能让娇娇受委屈,就算是父亲也不行!”
这些混账话听得我怒火攻心,一脚踹开房门,厉声让亲传弟子把这群逆子拖出去。
几个蠢货被丢出去的时候还在喊:
“父亲!你要做什么?”
“敢动娇娇一根头发,我们就去宗主那儿告你!”
他们忘了,当年我把他们从妖兽嘴里救出来时,他们跪在我面前发誓,会把灵汐当亲妹妹疼。
可他们疼爱的结果,就是把亲妹妹扔进锁妖塔?
我冷眼看着床上的娇娇,她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床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把灵汐放到床上,翻箱倒柜找灵药,可翻来翻去,全是空的。
当年我临走时塞得满满当当的药柜,现在只剩下刚才娇娇喝剩的半瓶雪莲露。
我把冰冷的目光投向跪在一旁的娇娇,她感受到我的眼神,浑身一颤,赶紧低下头磕头:
“父亲大人在上,受女儿一拜。哥哥们捡到我的时候您还没回来,现在您回来了,合该把礼数补上。”
我看着她虚伪的样子,忍不住冷笑:
“怎么现在阿猫阿狗都想当我女儿了?我自己没有女儿吗?”
3
谁都知道,御灵峰峰主段昭把独生女灵汐当成掌上明珠,容不得半点欺负。
娇娇显然也听过这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妒,又把哄骗那几个傻儿子的招数拿出来,柔声细语地说:
“爹,娇娇也只是想有个家,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您就再添我这件棉袄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说着就摆出亲昵的样子往我这边凑。
矫揉造作,恶心至极。
我冷哼一声,朝娇娇勾了勾手指。
娇娇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窃喜,扭着身子往我跟前靠。
可刚靠近半步,我反手就掐住她的下巴,力气大得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家?你也配有家?”
我盯着她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穿我女儿的衣服,用我女儿的灵器,占我女儿的房间,喝我女儿的灵药,现在还想认我当爹?”
她疼得眼泪直流,还想挤出委屈的表情:
“父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哥哥们说姐姐不要这些了......我才捡来用。”
“闭嘴!”
我猛地甩开她,她踉跄着撞到玉柱上,额头磕出个血包。
门外的四个儿子听到动静,又开始拍门大喊:
“父亲!你对娇娇做了什么!”
“放开我妹妹!有本事冲我们来!”
“段昭!你要是敢伤她,我们就断绝师徒关系!”
断绝关系?我嗤笑一声。
他们恐怕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要不是我当年救他们,他们早就成了妖兽的点心。
我转身看向床上气息微弱的灵汐,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我俯下身仔细听,才听清她在念:
“爹......疼......”
我心口像是被法器砸中,眼眶瞬间就红了。
“疼?”
我直起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娇娇全身。
“听到没有,我女儿在喊疼,所以我要让你比她更疼!”
娇娇被我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
“那是姐姐她自己不懂事,跟我抢东西还动手打人,哥哥们才......”
“才把她扔进锁妖塔?”
我打断她,一步步逼近。
“你知道她眉心间的朱砂印是怎么来的吗?”
不等她回答,我就自己说道:
“那年她才五岁,为了护着被妖兽追赶的老二,被妖火灼伤了眉心。他们几个跪在我面前发誓,说这辈子都会护着妹妹,结果呢?”
我一脚踩在她刚磕出血的胳膊上,听着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觉得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们把她的救命药给你喝,把她的房间给你住,把她的身份给你顶替,甚至眼睁睁看着她被妖力侵蚀。”
我俯身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娇娇。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娇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求饶:
“父亲饶命!都是哥哥们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我把东西都还给姐姐,我马上就走!”
“晚了。”
我从腰间解下佩剑,剑鞘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外的儿子们彻底疯了,撞门的力道越来越大:
“段昭你这个畜生!娇娇可是你的弟子!”
“我要去告诉宗主!让你身败名裂!”
“父亲!求你了!放过娇娇吧!”
这群蠢货,到现在也只敢在门口叫骂,连闯进来跟我对峙的胆子都没有。
看来之前是我太高看他们了。
现在看来,我这四个养子,不过就是一群废物。
4
我对门外的叫喊声充耳不闻,提着剑一步步走近娇娇。
“你嫉妒我的女儿,所以让人挑断她的经脉,让她失去仙力,任人欺负。那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权当是给我女儿收点利息。”
娇娇吓得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女儿的手好不了,你的手也别想要了。”
血珠顺着剑锋滴下来,娇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至于你抢来的其他东西......我自会一一收回来!”
我眼神一冷,长剑猛地刺入她的手腕筋络,又迅速抽剑刺向脚踝。
剧痛让娇娇直接晕了过去,门外的撞击声却突然停了。
我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宗主竟带着执法弟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屋里。
“段峰主,你未免太过残暴!”
宗主厉声呵斥。
我拔出剑,任由鲜血溅在地上:
“残暴?宗主可知我的女儿受了多少苦?可知这些年她是怎么被这群白眼狼欺负的?”
我指着床上的灵汐,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这事,我放话在这儿,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必让他神魂俱灭!”
“可明明是灵汐有错在先,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怪到我们头上!”
老二突然从执法弟子身后站出来大喊。
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下人就纷纷出声附和。
“峰主,您不知道!去年冬天,娇娇小姐好心给灵汐小姐送暖玉,结果小姐抬手就把暖玉砸了,说她没安好心!”
“何止啊!小姐还总是克扣我们的月例,还是娇娇小姐看不过去,偷偷给我们补上!”
“娇娇小姐性子软,每次受了委屈都自己忍着,还劝我们别说出去,怕峰主您担心。”
“这次要不是小姐把娇娇小姐推下石阶摔伤仙骨,少爷们怎么会狠心罚她?说到底还是小姐太骄纵,仗着峰主的宠爱无法无天!”
这几个在府里受了灵汐多年恩惠的下人,现在竟像排练好了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编罪名。我那几个儿子见状更来了底气,老二跪在宗主面前哭喊道:
“宗主您听听!全宗门谁不知道灵汐的性子?”
“她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打骂,也就娇娇心肠好,还把她当姐姐待!”
“我们把她送进锁妖塔,也是实在忍无可忍的下策!”
听得宗主的脸色越来越沉,冷冷地看向我:
“段昭,连你的下人都这么说,看来所言非虚。你女儿如此跋扈,娇娇受了这么多委屈,你不仅不教训,反倒对娇娇下此毒手,这就是你保护女儿的方式?”
我看着这群被收买的白眼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一个一桩桩一件件的“恶毒跋扈”。
到头来,我给灵汐的东西全都落到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贱婢头上。
手里的长剑几乎要被我捏碎,我抬头看向“义正言辞”的宗主和那四个孽障,气得笑了出来:“好,好,好,既然你们都有道理,我也懒得辩驳。”
我连说三个好字,突然扬手将剑掷向空中。
长剑在半空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剑身暴涨三丈,悬浮在众人头顶,剑峰寒光闪闪,吓得所有人都瘫软在地。
“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理,”
我抬头看着头顶的巨剑,声音冷得几乎要结冰。
“那就让我手中的剑来评一评!”
第二章
5
宗主听了我的话,顿时愣在当场。
他身后的执法弟子下意识地按上剑柄,却被我亲卫腰间的玄铁令牌吓得不敢乱动。
那令牌上刻着的“镇”字,是我们十年边关血战打出来的威慑,哪是宗门里这些养尊处优的弟子敢抗衡的?
四个儿子缩在宗主身后,看着我的眼神又怕又恨,却没一个敢上前。
他们大概忘了,当年我教他们御剑时,第一句话就是告诫他们“执剑者,当护家人”。
如今他们剑还没握稳,倒先把刀刃对准了自家人。
我的话音刚落,亲卫统领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峰主殿。
没过多久,山门外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剑鸣声,十万仙军御剑而来的轰鸣像惊雷滚过山门,连护山大阵都在嗡嗡发抖。
弟子的惊呼声、法器碰撞声、执法队的呵斥声混在一起,却盖不住越来越近的威压。
也就半柱香的功夫,东西南北四门传来亲卫的通报声,整个宗门已经被我的人牢牢封锁。
宗主脸白得像纸,指着我嘴唇哆嗦:
“段昭!你这是要叛宗?”
他华贵的宗主法袍下摆被冷汗浸得发皱,平时端着的架子荡然无存。
我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走到他面前,剑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铁锈混着血腥味飘过来。
“叛宗?”
我冷笑一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宗主包庇奸佞、陷害我女儿,真当我段昭十年战场是白混的?当年我率三千仙军凿穿魔宫的时候,宗主还在闭关打坐吧?今天不把这龌龊事查清楚,这山门就别想打开!”
剑锋划破他颈间的皮肤,宗主疼得闷哼一声,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
那四个跪在地上的孽障见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我的腿,哭喊着:
“父亲!我们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
老大死死攥着我的裤脚,指缝里还沾着刚才给娇娇擦药的药膏:
“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是娇娇骗我们的!”
“对!都是她装可怜!我们才一时糊涂!”
老三磕得额头出血。
“您放了宗主吧,您这是在叛宗啊!”
我抬脚横扫,一脚一个把他们踹开,力道大得让他们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在廊柱上哼哧作响。
“错?”
我盯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心口的寒意更甚。
“把灵汐送进锁妖塔时怎么不想着错?看着她被妖力侵蚀时怎么不想着错?给这冒牌货喂药、骂亲妹妹是毒妇时,怎么不想着错?”
我冲亲卫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得像边关的寒风:
“把他们捆了,丢进灵兽园!让他们好好闻闻畜生的味道,学学怎么做人!”
亲卫们应声上前,拿出锁仙链把四个儿子捆得结结实实。
他们哭喊着挣扎,却被毫不留情地拖向后院灵兽园,一路留下断断续续的求饶声,直到被灵兽的臭味吞没。
听着他们的哭嚎越来越远,我冷冷转头看向地上昏迷的娇娇。
这贱婢占我女儿的身份、喝我女儿的灵药,用虚伪的眼泪骗走了本该属于灵汐的宠爱,如今断了手筋脚筋,算便宜她了。
我抬脚重重踩在她的伤处,碎裂的筋络传来沉闷的碾压声。
娇娇猛地疼醒,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疼?”
我俯视着她扭曲的脸,心里那团烧了半日的怒火才稍稍压下去些。
“这才刚开始。”
宗主在一旁看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我收回脚,用剑鞘挑起娇娇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外走:
“宗主,我已经派人去请太虚祖师了,就请他来看看,看看您是怎么当这个太虚宗宗主的。”
6
不过片刻功夫,太虚祖师的云辇便破开云层,停在了太虚宗山门广场前。
玉辇周身萦绕的七彩仙雾落地成莲,圣洁的灵光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我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灵汐,大步迎上前去,拦在云辇前。
颤抖着扯开灵汐破烂的衣袖,露出她手腕上那道被妖力侵蚀的狰狞疤痕,断裂的灵脉如蛛网般蔓延,在苍白的皮肉下泛着黑气,触目惊心。
“太虚祖师请看!”
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魔音淬炼过,字字泣血。
“这就是在下镇守蛮荒十年,与魔族浴血奋战换来的结果!我舍命护着的宗门,却容不下我的女儿!她被卧底在宗门的魔族细作挑断灵脉,毁去仙基,扔进锁妖塔任妖魔啃噬!”
灵汐似是被太虚祖师的威压惊动,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我连忙用仙袍裹紧她,转头看向云辇,猛地将怀中一叠玉简甩在地上。
玉简滚落,最上面那块正是从娇娇房里搜出的魔族密令,暗黑魔气凝成的字迹赫然在目:
“段昭功法高深,实为我族入侵仙界之大碍。汝需从内部分化其势力,待其父女反目,便是我族破宗之时,届时封你为魔域圣女。”
“祖师!”
我仰头嘶吼,仙力灌注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周围弟子个个灵力紊乱。
“魔族尚未破界,已在宗门安插如此细作,若不彻查,他日仙界岂还有安宁之日!”
云辇的帘幕被一只覆着白玉指环的手掀开,太虚祖师淡漠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证物,又落在灵汐手腕的伤疤上,原本平和的仙气压得在场众人纷纷屈膝。
被亲卫拖拽到御前的娇娇见状,突然疯了似的扭动起来,尖利的哭喊声刺破灵雾:
“太虚祖师救命!是段昭冤枉我!他为了护那个毒妇,竟废我仙骨!求太虚祖师为弟子做主啊!”
我懒得跟她废话,转头看向一旁燃着三昧真火的炼丹炉。
亲卫立刻心领神会,将烧得通红的镇魂钉递到我手中。
“魔孽,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我提着镇魂钉走向她,眼神冷得像蛮荒冰川。
“更不配活着污了灵汐的仙途!”
不等她再哭喊,我猛地将镇魂钉按在她眉心。
“滋啦”一声脆响,魔气灼烧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混杂着她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死死按住镇魂钉,直到那虚伪的哭嚎变成魔气消散的呜咽,才缓缓松开手。
娇娇眉心的皮肉已焦黑外翻,本命魔气被镇魂钉彻底锁死,彻底没了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瘫在地上抽搐,血水混着黑泪淌了满脸,却再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扔掉镇魂钉,转身重新跪倒在云辇前,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
“太虚祖师,十年前我出征时,曾对天起誓,定护仙界山河无恙、宗门安宁。如今山河尚在,家却已破。弟子恳请太虚祖师彻查此事,还小女一个公道!若太虚祖师不应,我便率十万边关仙军守在山门,直到水落石出!”
云辇内沉默片刻,传来太虚祖师威严却带着怒意的声音:
“将涉案人等及魔族细作一并拿下,交由仙法司会审!段昭,先带令爱去疗伤,本尊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灵光穿过宗门的飞檐,落在灵汐苍白的小脸上。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转身时瞥见被亲卫按在地上的宗主,周身灵力紊乱却不敢挣扎。灵兽园方向隐约传来四个儿子的哭喊,可我心中只剩一片冰凉。
只恨当年心软,救下了这几个狼心狗肺的孽障。
7
灵兽园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四个被锁仙链捆着的孽障被亲卫拖拽着穿过庭院,一路磕磕绊绊摔得满身泥污。
他们刚转过回廊,就撞见殿前焦黑的镇魂钉和娇娇那张被魔气反噬的脸,腥臭的魔臭味钻进鼻腔,吓得四人仙力溃散,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
几人连滚带爬地瘫在青石板上,臊臭味混着灵兽粪便的味道弥漫开来。
“爹......爹饶命啊!”
老大最先反应过来,拖着锁仙链往前爬了两步,膝盖在地上磨出鲜血。
“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落在云辇前的地砖上,那里还沾着灵汐的灵血。
直到他们被拖到太虚祖师面前跪好,我才缓缓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万年寒冰:
“太虚祖师,这四人忘恩负义、助纣为虐,将亲妹推入锁妖塔时毫无手软,如今见了魔孽伏法却吓得如丧家之犬。弟子请旨,废其仙骨,打入诛仙台劳役,日夜净化魔气赎罪,永世不得踏入仙门!”
老四闻言浑身一僵,突然疯了似的往我这边扑,却被亲卫死死按住:
“爹!我们是您一手养大的啊!您当年救我们回来时说过要护我们一辈子的!”
“护你们一辈子?”
我冷笑一声,抬脚踩在他试图攀附我的手上。
“养大你们,是让你们学本事保护妹妹,不是让你们帮着魔孽害她!当年你们爹娘被妖兽所杀,是我段昭给了你们第二次生命;你们跪在我面前发誓时,怎么就没想过今日会把她送进锁妖塔?”
老二涕泪横流,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响:
“是娇娇骗我们的!是魔族逼我们的!我们一时糊涂啊爹!求您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
“养育之恩?”
我眼神骤然冰寒,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们把灵汐的救命灵药喂给那魔孽时,怎么不提养育之恩?看着她被妖力侵蚀时,怎么不想着兄妹情分?”
我冲亲卫扬了扬下巴,亲卫统领立刻拔刀上前。
寒光闪过之际,四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划破长空,四个儿子蜷缩在地上疯狂抽搐,手腕脚腕处的灵脉寸寸断裂,灵血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他们望着自己失去仙力的手脚,眼神里终于盛满了绝望,却连哭喊的力气都快没了。
“拖下去!”
我别过脸不再看他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给他们简单包扎,别让死了。诛仙台的魔气需要人净化,让他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才算没糟蹋我这十年的教导。”
亲卫们应声上前,像拖牲口一样拖着他们往诛仙台走去。
经过那群作伪证的下人身边时,老四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是他们!是他们天天在我们耳边说灵汐坏话!不关我们的事!”
我瞥了眼那群吓得瘫软在地的下人,他们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构陷灵汐时的得意,此刻却只剩惨白。
亲卫统领心领神会,立刻祭出缚灵索将他们捆住。惨叫声再次响起时,地上已经多了几团被废去丹田的躯体。
“废了丹田送去矿脉挖矿吧。”
我看着他们满地打滚的惨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8
太虚祖师的云辇刚离开,丹药房的长老便捧着玉盒匆匆赶来,里面盛着三株千年雪莲和一瓶太虚祖师赐下的凝神仙露。
“峰主,祖师特命老夫前来,这雪莲每日炼丹喂服,仙露早晚各一滴,定能助小姐重聚仙元。”
长老躬身将药递上,看着我怀中气息微弱的灵汐,眼神里满是惋惜。
我小心翼翼接过玉盒,屏退众人后将灵汐平放榻上。
指尖凝聚本命仙元,缓缓探入她经脉淤堵之处。
那断裂的灵脉处一片冰凉,仙力行至此处便如遇魔障,需得一寸寸耐心疏导。
每推进一步,灵汐眉头便蹙紧一分,干裂的嘴唇溢出细碎的痛哼,听得我心口像被法器反复捶打,冷汗顺着鬓角滚滚而下。
窗外的月光从东墙移到西檐,香炉里的安神香燃尽了三炉。
当最后一缕仙元终于贯通她受损的经脉时,我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扶住床沿,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又被硬生生咽回。
“爹......”
一声微弱的呼唤突然响起,我猛地抬头。
只见灵汐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蒙着水雾,看清我的瞬间,豆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爹在,爹回来了。”
我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粗糙的手掌抚过她消瘦的背脊。
“灵汐,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害你的人,爹都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她虚弱地点着头,冰凉的小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怕一松手我就会再次消失在蛮荒的风沙里。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一遍遍地重复:
“别怕,爹再也不离开了,永远陪着你。”
当夜,整座御灵峰彻夜未眠。
那些曾作伪证构陷灵汐的下人,那些对她苦难视而不见的仆役,被亲卫一个个拖到后院空地,涤魔火灼烧魔气的滋滋声此起彼伏,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平息。
第二日清晨,峰里换上的都是我从边关带回的亲兵家眷,个个忠心耿耿,眼神里只有对我和灵汐的敬重。
这次,我要亲手为灵汐筑起一道壁垒,再不让那些魔气沾染她半分。
9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年。
灵汐的伤在灵药和悉心照料下彻底痊愈,不仅当年被挑断的灵脉恢复如初,重修仙法时竟比从前更加精进。
闲暇时我教她布设阵法,她一点就透,眉宇间渐渐有了我当年的沉稳风范。
这日宗门大典之上,太虚祖师看着阶下亭亭玉立的少女,感慨万千:
“段峰主护界有功,令爱遭此磨难却心志愈坚,本尊心甚慰。今赐段峰主之女段灵汐仙印宝镜,准你随父巡查边界,执掌部分兵权。”
仙印砸在玉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灵汐身着仙甲跪拜谢恩,身姿挺拔如松。
此后我常带她巡视边疆防线,全军将士见了那身仙甲便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少峰主”,声浪震得营寨旗帜猎猎作响。
看着她在演武场上御剑飞行、英姿飒爽的模样,我知道,那个曾经在我怀里哭着喊疼的小姑娘,已经真正长大了。
边界再无魔影,宗门一片安宁。
我站在护山大阵的阵眼之上,身边是一身戎装的灵汐,远处云海翻腾,弟子们潜心修炼,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
十年蛮荒征战,我守护了身后的仙界;归来铁血复仇,我护好了掌心的珍宝。
朝阳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风声里满是岁月静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