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掏空积蓄,给婚介所砸了一百万会员费。
全家都骂我昏了头,说我嫁不出去乱花钱。
我只是看着那个相亲公司,开口:
“合同承诺找不到就赔双倍,你们找来的‘高富帅’是个刚出狱的混混,我现在就要那两百万,你们给不给?”
前世,我妹妹就被这家婚介所骗嫁给了家暴男,活活被打死。
所谓的“高端审核”,不过是他们敛财的谎言罢了。
这一世,我要他们的招牌彻底砸烂!
......
“金玉良缘”的首席情感顾问安娜,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苏清姐,您能选择我们,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您放心,我们这的男士,资产千万只是门槛,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她将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
“这位李公子,您看看,藤校毕业,家里是做跨国贸易的,本人更是我们这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为了给您安排这次见面,我们可是推掉了好几个别的会员呢!”
身旁的总经理王总,挺着啤酒肚,一脸高深地补充道。
“小苏啊,我们这做的是良心生意,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你这条件,我们给你匹配的,也绝对是顶级的。”
VIP室外,我的小姨在玻璃墙后对我指手画脚,口型激动,仿佛在骂我败家。
我视若无睹,拿起资料翻了翻。
照片上的男人,油头粉面,戴着金丝眼镜,背景是高尔夫球场。
“行,就他吧。”
安娜和王总对视一眼,笑容更深了。
“清姐就是爽快!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您满意!”
前世,我的妹妹苏雪,就是被他们这套话术骗了。
他们给苏雪介绍了一个所谓的“海归企业家”,结果是个家暴成性的屠夫。
我发现苏雪身上的瘀伤时,为时已晚。
她从二十楼一跃而下,结束了生命。
我拿着证据去婚介所对质,却被他们倒打一耙,说我妹妹精神有问题,联合男方反告我敲诈勒索。
最后,我输了官司,抑郁而终。
再睁眼,我回到了妹妹出事的一年前。
这一次,我卖掉父母留下的公司股份,凑了一百万。
你们的“高端审核”是敛财的谎言?
我不仅要戳穿,我还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约见的咖啡厅里,李公子比照片上黑了三个度,脖子上的金链子几乎要闪瞎我的眼。
他一坐下,就翘起二郎腿,熟练地抖着脚。
“你就是苏清?长得还行,就是看着有点老。多大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本人和照片差得有点多。”
他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美颜懂不懂?女人不也一样?说吧,你家干嘛的?存款几位数啊?我跟你说,我这人要求高,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必须归我管。”
他点上烟,吞云吐雾,完全不顾这里是无烟区。
服务员过来提醒,他眼一横。
“滚!知道老子是谁吗?耽误了老子的好事,把你这店给砸了!”
我垂下眼眸,打开了手机录音。
前世,苏雪的丈夫也是这样,人前衣冠楚楚,人后就是个暴躁的恶棍。
“李先生,刚从号子里出来,火气是大了点。”我说。
他叼着烟的动作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丰城监狱,三监区,因为故意伤害罪,判了三年,上个月刚放出来,我说得对吗?”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我。
“你他妈调查我?!”
我笑了笑,关掉录音。
“金玉良缘可没说,他们的‘藤校精英’,是在监狱里进修的。”
我起身,留下石化的李公子,径直回了婚介所。
安娜正哼着歌修指甲,见我回来,立刻堆起笑脸。
“清姐!怎么样怎么样?李公子人很不错吧?是不是特别绅士?”
我没说话,直接走进王总的办公室。
王总正悠闲地泡着茶。
“小苏回来啦,怎么样,我们的服务,到位吧?”
我将手机放在他昂贵的红木茶台上,按下了播放键。
李公子粗俗的叫骂和威胁,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王总和安娜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王总,安娜顾问,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人中龙凤’?”
王总喉结滚动,猛地抢过手机关掉录音。
“咳咳......苏小姐,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的审核系统是全智能的,绝对不可能出错!”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我抬手,将那份签了字的会员合同拍在桌上。
“合同第五条第三款,乙方提供的相亲对象信息若存在重大虚假,或有犯罪记录未提前告知,视为乙方违约,需向甲方双倍返还会员费。”
我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
“我交了一百万,双倍,就是两百万。现在,立刻,打到我账上。”
刚才还在赔笑的两人,脸色变得煞白。
“苏小姐......你,你别开玩笑啊,我们那个是格式条款,是为了体现我们的专业性......”王总语无伦次,没了刚才的镇定。
“格式条款吗?”我继续逼问。
“你们的宣传册上,用烫金大字印着‘信息保真,假一赔双倍’。你现在告诉我,这是说着玩的?”
王总像是被烫到一样,视线躲闪,额头开始冒汗。
门外的员工们也听到了动静,探头探脑。
“天呐!这是要赔两百万?”
“我就说那个李公子看着不像好人,原来是个劳改犯!”
“这下玩脱了,王总天天吹牛逼,说欢迎大家检验,这下来了个较真的!”
“有好戏看了,看他们怎么收场!”
舆论瞬间倒向我。
王总看着员工们的反应,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求助般地看向安娜,安娜也慌得低下了头。
这时,我的小姨推门冲了进来。
她显然是接到了王总的通风报信,满脸通红。
“苏清!你在这里发什么疯!人家王总好心帮你,你还讹上人家了?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小姨,看着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的样子,我心里一片冰凉。
但我还是推开她,声音冷漠地警告。
“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小姨!你爸妈不在了,我就有责任管你!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在这里闹什么闹!赶紧给王总道歉!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小姨拽着我的胳膊,要把我拖出去。
“滚出去!”我厉声呵斥。
小姨被我吓呆了,愣在原地。
我从小温顺,从没这么凶过她。
为了让她闭嘴,也为了我的复仇大计。
我狠下心,一把甩开她的手,将她推出办公室,反锁了门。
任由她在外面哭喊叫骂,我都不为所动。
处理完小姨,我强忍着心头的翻涌,把注意力转回王总和安娜身上。
他们听到我和小姨的冲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总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苏小姐!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小姨!长辈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这是被钱蒙蔽了心智啊!”
安娜也立刻眼眶一红,开始她的表演。
“是啊清姐,快开门让阿姨进来吧,你看阿姨都急哭了。钱是身外之物,家人的关爱才是最可贵的啊!为了钱伤害家人,不值得啊!”
他们立刻抢占道德高地,将我塑造成一个六亲不认的疯子。
门外的议论声再次被引爆。
“我吐了,为了钱连长辈都骂?”
“真是个疯女人!太可怕了!”
“王总他们快报警吧!这绝对是寻衅滋事!”
我看着他们的表演,笑了。
前世,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我没理会他们的说辞,继续问。
“别急着给我泼脏水。王总,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信息作假,是不是赔两百万?你们挂在墙上,印在合同上的规矩,算,还是不算?如果不算,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合同诈骗!”
王总被逼入绝境,知道无法蒙混过关了。
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狰狞的笑。
“好!苏小姐,既然你觉得我们工作有失误,那我王某人今天就认了!但是,合同写的是‘找不到’满意的才赔,不是一次不满意就赔!”
他一拍桌子。
“我这就给你重新匹配!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给你保证!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亲自出马,给你找到全中国最顶级的钻石王老五!要是还找不到让你满意的,我不仅赔你两百万,我王某人再私人掏一百万!凑个三百万给你当嫁妆!”
他这是要跟我赌。
赌我会被他拖垮,赌我会被他后续找来的“演员”迷惑。
他们非常聪明,没有直接否认合同,而是偷换概念,把“信息作假”的违约,扭曲成“服务不满意”的纠纷。
他们等会儿就能利用公司的资源,去找几个卖相好的男人来演戏。
只要在这一个月内,让我“相中”一次,这次的危机就过去了。
万一没成功,拖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他们想别的办法来对付我了。
这也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我看着王总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中冷笑。
终于上钩了。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立刻让安娜召集所有情感顾问开会。“家人们!今天,就让我们共同捍卫‘金玉良缘’的声誉!让苏小姐看看,我们真正的实力!”
整个公司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所有人都被这场三百万的豪赌刺激,表面上是为我服务,实际上是想看我出丑。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
“苏小姐,这位,陈博士,中科院的青年科学家,你看如何?”照片上的男人文质彬彬。
见面后,我问他:“夸克有几种味?”
他呆住了。
“下一个。”
“苏小姐,这位,赵机长,国际航线,年入三百万!”
见面后,我问他:“你知道什么叫‘五边飞行’吗?”
他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下一个。”
时间一天天过去。半个月。二十天。二十五天。
王总给我推荐的“精英”换了一茬又一茬。不是草包,就是骗子。
公司里看我笑话的氛围,变得诡异。
“这女的也太挑了吧?都见了十几个了,一个都看不上?”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该不会王总找的都是托吧?”
“如果真的一个月也找不到,王总岂不是要赔三百万?”
王总脸色越来越难看,打电话时手开始发抖。安娜也笑不出来了,紧张地咬着嘴唇。
他不敢停,只能寄希望于最后的那个“王牌”能镇住我。
到了赌约的最后一天,王总和安娜亲自把我请到办公室,脸上挂着强撑的、僵硬的笑容。
随后,他们的“王牌”登场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挺拔,穿着高定的西装,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苏小姐,你好,我叫顾言。”他的声音温和,眼神真诚。
王总长舒一口气,开始他的最终表演。“苏小姐!这位是顾先生!哈佛商学院的MBA,归国之后自主创业,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为人低调,要不是我动用了私人关系,根本请不动他!”
说完王总就开始擦汗,一半是演,一半是紧张。
看着王总和安娜如释重负的表情,我不禁感叹他们是真的能演。
果然,顾言的表现堪称完美。他谈吐不凡,举止得体,从金融聊到哲学,没有丝毫破绽。
王总和安娜在一旁,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苏小姐,这次,您总该满意了吧?”
我看着他们演得这么尽兴,也感到十分的欣慰。
于是我点开了手机屏幕,推到他们面前。
第2章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旧报纸的电子版。
新闻标题是:《跨国“杀猪盘”诈骗团伙覆灭,主犯“顾某”在逃》。
配图上,那个被打上马赛克的“顾某”,无论身形还是侧脸轮廓,都和眼前这位“顾言”先生一模一样。
王总和安娜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王总......这,这是怎么回事......”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击碎了王总最后的侥幸。
“你!你这是污蔑!是诽谤!”顾言脸上的笑也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慌。
“哦?是吗?”
我没有理会他们,当着他们的面,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
“一张模糊的通缉令,或许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人有相似。”我说,“那我们再看点别的。”
我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安娜正鬼鬼祟祟地塞给一个男人一个信封。那个男人,就是他们之前给我介绍的,“中科院陈博士”。
我早就料到他们会用演员这招,所以在决定设局后,就花钱请了专业的人,去查这家公司的底细,也顺便盯住了安娜的动向。果然,在银行附近,抓到了她私下交易的把柄。
视频里传来他们清晰的对话:
“安娜姐,这女的也太难搞了,下次这种活儿别找我了,我快装不下去了。”
“闭嘴!钱拿着赶紧滚!记住,什么都别说!”
视频播放完毕。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王总粗重的喘息声。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总,别愣着啊,我们来算算账吧。”
“第一个相亲对象,是个有案底的劳改犯,你们构成了信息欺诈。按照合同,应该赔我两百万。”
“但你心有不甘,主动提出加码,跟我立下了一个全公司见证的三百万赌约。”
“这一个月,你找来的演员,从‘陈博士’到‘赵机长’,再到眼前这位在逃的‘顾先生’,一个接一个,演得真辛苦。”
我每说一句,王总的脸色就更灰败一分。
“现在,一个月的期限到了,你输了。按照赌约,请你把三百万,打到我账上。全公司的员工可都听着呢,王总,别耍赖啊。”
王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我:“你......你从一开始就是来找茬的!你就是想讹钱!”
“讹钱?”我轻笑一声,“王总,你确定吗?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承认你亲口许下的承诺是放屁?”
“我......”王总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的声音骤然一沉,“一,现在立刻把三百万打到我账上,我拿着钱走人,我们两清。二,我立刻报警,把这些证据,包括这位在逃的顾先生,一起交给警察。你自己选。”
王总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名牌衬衫的后背。
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桌上沉重的紫砂烟灰缸,朝我砸了过来!
“我让你死!”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烟灰缸砸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以为动手就没事了?天真。
我立刻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清晰地报出了地址和案情:
“喂,110吗?我要报警,金玉良缘婚介所,地址是XX路XX号。这里有人合同诈骗,金额巨大,并且窝藏了一名通缉犯。现在当事人情绪激动,试图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王总和安娜彻底傻了。他们没想到我真的敢报警,而且如此镇定。
顾言眼神一变,转身就要跑。
但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两个身形健壮的男人堵住了门口,将企图逃窜的顾言死死按住。他们是我提前安排好的退伍保镖。
我为今天做了万全的准备,又怎么会漏掉这扇门?
警察很快赶到,将王总、安娜和顾言悉数带走,公司也被当场查封。
一夜之间,“金玉玉缘婚介所”这个名字,瞬间登上了所有本地新闻的头条。
然而,仅仅几天后,王总的公司开始
他们买通了自媒体和营销号,铺天盖地都是抹黑我的文章。
《百万婚介费引发的闹剧:究竟是骗局还是拜金女的勒索?》
《起底“天价寻偶女”:变卖父母遗产,疑似家族精神状态堪忧》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个人信息,将我卖掉股份套现的记录、我的住址,甚至苏雪曾经因为被逼婚而去看心理医生的记录都歪曲后公之于众,暗示我们家有遗传性精神病。
一时间,我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捞女,疯子,神经病”。
出租屋门口甚至被人泼了红油漆,写满了恶毒的诅咒。
这天晚上,小姨哭着冲进了我的家。
“清清!你看看!你看看门口的那些东西!还有网上都把你写成什么样了!”她把手机摔在我面前。
“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我们认输好不好?把钱退了,我们带上小雪回老家!”
我看着上面不堪入目的评论,神色平静。
“小姨,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他们都快把我们家逼死了!”
“他们不会得逞的。”我拉住她的手,指了指我的电脑屏幕,“因为,他们的根,早就烂透了。”
小姨愣住了。
我将几张截图放大,递给她看。
那是一个隐秘的论坛,里面全是控诉“金玉良缘”的帖子,每个帖子背后,都是一个血泪斑斑的故事。
被骗财,被骗色,甚至......像小雪一样,被骗婚后遭受非人折磨。
“这是......”小姨惊得说不出话。
“在他们给我介绍第一个劳改犯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背后是个烂透了的犯罪团伙。”
“小雪,只是他们无数牺牲品中的一个。”
“也正是在那时,我委托的调查员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论坛,并联系上一个良心未泯的离职财务,拿到了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东西。”
小姨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愤怒和无尽的悔恨。
是她,是她当初逼着孩子们去的那家婚介所。
“清清,你......”
“我卖股份,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我看着她,坦白了一切,“大到让他们无法收场,大到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丑恶的嘴脸。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这一刻。”
小姨怔怔地看着我,许久,她用力地抱住我,泪水浸湿了我的肩膀。
“清清,是小姨对不起你们......我支持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再无后顾之忧。
现在,该轮到我反击了。
警方的介入很快。
我提交的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但王总的能量不小。
他请来金牌律师,次日便将我告上法庭,反诉我敲诈勒索和诽谤。
开庭那天,王总和安娜穿着囚服坐在原告席,眼神却依旧嚣张。
看到我,王总挑衅地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他的律师,张律师,果然厉害。
他避开了“演员诈骗”和“通缉犯”这些既定事实,反而将此事定性为我预谋的商业碰瓷。
他拿出我卖股份、咨询律师、搜索公司负面的记录,声称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是个处心积虑的“敲诈犯”。
他们甚至提交了一份伪造的“家族精神病史”证明,企图以此来证明我精神不正常,行为不可信。
我方律师沉稳应对,反复强调对方“信息欺诈”和“合同违约”的事实。
但在张律师凌厉的攻势和对陪审团情绪的煽动下,庭审的焦点被渐渐带偏,我方一度陷入被动。
“被告律师,请问你的当事人,在支付一百万时,是否受到了人身胁迫?”
张律师起身,咄咄逼人。
“没有。”
我方律师答。
“那么,她是否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进行的支付?”
“也不是。”
“既然如此,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愿进行的大额消费,事后反悔,并利用舆论胁迫商家,试图获取非法利益。”
张律师环视法庭,声音洪亮。
“请问,这不是敲诈勒索,又是什么?”
我方律师正准备反驳,王总和安娜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肃静!”
法官敲响了法槌。
“鉴于目前双方提供的证据......”
就在法官即将进行阶段性总结,庭审局势对我方极为不利时,我举起了手。
“法官大人,我还有一份决定性的证据要提交。”
全场瞩目。
张律师冷笑。
“苏女士,事到如今,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我无视他,看向律师,点头示意。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交给法庭。
“法官大人,这不是视频,也不是录音。”
“这是一份账本,一份从原告公司离职财务那里拿到的,内部‘客户与资源匹配’的账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个‘客户’的家庭背景、性格弱点,以及为她们精心匹配的,每一个‘丈夫’的资料和分账记录。”
U盘内容被投上大屏幕。
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当法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表格上时,我死死地盯着王总,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翻到第37行。”
画面滚动,第37行被放大。
“客户”那一栏,赫然写着我妹妹的名字——苏雪。
而在她名字的后面,“性格分析”一栏写着:家庭环境压抑、性格软弱、渴望被爱、易于控制。
“匹配资源”一栏,是一个男人的名字,正是前世将苏雪推入深渊的那个家暴男!
“备注”一栏,更是触目惊心:【重点目标,价值预估300万,可长期操作。匹配资源有暴力前科,配合度高。】
表格的日期,正是我重生前,他们准备对苏雪下手的时间点!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王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神中是末日来临的恐惧。
安娜脸色惨白,抖如筛糠。
张律师脸上的镇定瞬间龟裂,他猛然起身,声音尖锐地提出反对。
“反对!我反对将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的材料作为证据!”
他指着我,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这是伪造的!是恶意诽谤!”
“是不是伪造,警方会去核实。”
“我还要感谢王总,如果不是你把事情闹上法庭,这份能将你们整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的账本,还没机会这么快公之于众。”
“王总,我早就知道你们会对下一个目标故技重施。”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连我妹妹的名字,都敢清清楚楚地写在你们的猎杀名单上!”
我每说一句,王总的身体就萎缩一分。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是来要他的命的!
前世,我只知道妹妹被骗,却不知道这是一场从头到尾的预谋。
重活一世,我顺藤摸瓜,用他们的方式,为他们量身定做了一个陷阱。
庭上风云突变。
法官当庭宣布,因出现重大涉黑涉恶新证,本案中止审理,相关证据立即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
王总、安娜、甚至连张律师都被法警当庭控制,带离法庭。
他们徒劳地挣扎着,最终像败犬一样被拖走。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得让我几乎睁不开眼。
小姨在门口等着,一看到我就冲过来紧紧抱住我。
“清清。我们会赢的。”
我笑着,眼眶却湿了。
“还没结束,但快了。”
事态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警方根据那份账本和主动站出来的离职财务,迅速锁定了王总整个犯罪团伙。
原来,“金玉良缘”根本不是什么婚介所,而是一个以婚介为幌子的“杀猪盘”和PUA组织。
他们专门物色有钱但情感脆弱的单身女性,派出精心包装的“丈夫”,系统性地骗取对方的感情和财产。
苏雪,只是他们猎杀名单上,无数个潜在受害者中的一个。
证据确凿,罪恶的帝国一夜坍塌。
我的账号后台彻底被挤爆了,无数的私信涌进来,有的是分享自己被骗的经历,有的是对我表示感谢,这里俨然成了受害者联盟的线上聚集地。
几天后,我去警局做补充笔录。
在走廊里,我再次见到了王总。
他戴着手铐,几天不见便已形容枯槁,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出凶光。
“是你!都是你这个疯女人!你毁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朝我扑来,立刻被身旁的警察死死按住。
“苏清!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诅咒你!诅咒你家破人亡!”
他疯狂地咒骂着,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如止水。
“王总。”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妹妹苏雪,被你们派去的那个屠夫,骗光了所有钱,最后从二十楼跳了下去。”
王总的咒骂戛然而止,他愣住了。
“而我当时,就死在了给她讨公道的路上。”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惊恐而彻底扭曲的脸,继续说。
“还好,我梦醒了。”
王总剧烈地颤抖起来,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你......你......”
他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所有的钱,都会被用来赔偿给那些被你伤害的受害者。”
“而你,将会在监狱里,为你犯下的罪孽,忏悔终生。”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好好享受吧,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他绝望的被我关在身后,再也无法扰乱我分毫。
前世的我,就是这样在无声的绝望中死去。
而现在,轮到他们了。
最终判决下来了。
主犯王总,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那个家暴男,因账本上记录的累累罪行被一并彻查,最终因涉及多起诈骗及故意伤害案,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安娜,获刑二十年。
张律师,因伪证罪和参与犯罪,被吊销执照,获刑十年。
公司被查封,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追缴,用于赔偿受害者。
我被骗走的一百万,也全额退了回来。
一切尘埃落定。
我用退回来的钱,加上卖股份剩下的一部分,在郊区买了套带着院子的小房子。
搬家那天,阳光正好。
我把苏雪从疗养院接了出来。
前世的悲剧虽然没有发生,但在我复仇的这段时间里,原生家庭和小姨施加的巨大压力,还是让她患上了轻微的抑郁。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和我的日夜陪伴,她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里,终于重新有了一丝光亮。
小姨在厨房里忙碌着,端出她亲手烤的蝴蝶酥,那是苏雪最爱吃的点心。
苏雪看到蝴蝶酥,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拿起一块,小口地吃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我把苏雪最喜欢的那张照片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上,她站在向日葵花田里,笑得灿烂夺目。
我希望她能一点点找回那样的笑容。
小姨举起果汁杯,眼眶微红地大声说:“开饭啦。庆祝乔迁之喜,庆祝我们家清清凯旋归来。也庆祝我们小雪回家。”
我笑着举起杯,看向身边的妹妹。
她也慢慢地举起了杯子,看着我,用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声音说了一句:
“姐,谢谢。”
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
我与她们碰杯。
“敬我们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