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岳父岳母感染新型病毒,研究员老婆却拒绝申请特效疫苗,让他们咬牙挺过去。
转头把疫苗全给她学弟家人做营养剂。
岳父岳母器官衰竭,活生生疼死。
老婆才慢悠悠打来电话,
“你爸妈别着急火化,凌诀实验正好需要染病遗体,把遗体送来研究院吧。”
难怪她拒绝申请,原来她以为需要疫苗的是我爸妈!
我笑了声,当即同意她的要求。
让人把两具七窍流血的遗体送到她们学校!
1.
两具遗体送到研究院,唐锐耀正要掀开白布。
谢棠立马高呵,掏出消毒水在周围喷洒,
“别碰阿耀,脏。他爸妈是因为又穷又不讲究卫生才染的那病毒。”
“这叫穷病,可千万别把晦气传给你了!”
白布下依稀能看得见岳父岳母七窍流血的惨状,我讽刺笑了笑。
“可能就是穷病吧。”
谢棠打心眼就瞧不起我爸妈。
只因为我爸妈到我们家来过一次,带了几个她不喜欢吃的土鸡蛋。
她说那东西是穷人才会吃的,当着我爸妈的面就给扔了。
我以为她只是对爸妈乡下人身份的轻蔑,没想到我爸妈的命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能够救人的疫苗分明有一整箱。
她却全部送给了唐锐耀一家,作为营养剂使用。
唐锐耀捏着鼻子,嫌弃地问,
“师姐,那这两具遗体该放在哪里啊?染上这种病毒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会带来晦气的,恐怕不能放在我们研究室了。”
谢棠皱了皱眉,叫来工作人员,
“把这两具遗体摆到厕所去,反正那厕所常年不打扫,正适合他们的身份。”
工作人员看向我,为难道,
“家属还在这,不太好吧谢老师,这样属于侮辱遗体了。”
谢棠瞪大了眼,竭声吼道,
“谁让他爸妈穷人命贱的,穷人就该呆在这种肮脏恶臭的角落才适合他们!”
“赶紧搬走!别在这儿停久了,让阿耀的富贵命受到影响!”
下令时,甚至连我的意见都没有问过。
工作人员连忙将遗体推进了厕所,停放在污浊之中。
我噙着笑,心头觉得痛快。
岳母岳父搬来家里之后,从来不打扫卫生。
吃完饭的碗能放一个星期都不洗,衣服也是到处乱扔。
我好心劝说,这样不卫生。
结果他们立马翻脸,“我们住到这儿来不就是要安享晚年的?我女儿成天忙着搞研究,那可是为人类做贡献的!”
“你就是一个工资几千块的牛马,不照顾我们要你有什么用!”
我才知道,这老俩口就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我这个女婿,故意把我当个仆人使唤呢。
死后被自己最得意的女儿这样对待,怎么不算自食恶果?
签好遗体捐献协议,唐锐耀带着了个装猪的笼子过来。
“楚晖哥,你把你爸妈遗体送来给我做实验,我真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你。”
“诺,这是我特地给你爸妈选的棺材,虽然是小了一点,但只要把遗体打断就能装进去了,是不是很贴心?”
拿着装猪的笼子来给人做棺材,谁不说一句荒谬。
见我迟迟不肯接,谢棠不悦发话,
“给你就接着,你们乡下人不都流行这种简朴下葬吗?阿耀找的这个正适合!”
“你爸妈得这种病,下葬就是污染土地,等实验结束直接装进笼子里扔江里,阿耀为你计划得多妥当啊!”
我看向厕所那两具遗体,边笑边摇头。
被自己女儿停放在厕所,还要打断身体装进猪笼里。
简直是太讽刺了。
“你觉得妥当就自己留着吧,反正你肯定比我先上用这‘棺材’。”
2.
医院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明了岳父岳母感染这个病毒的起源。
说这次岳父岳母染上的病毒属于有人恶意投放的,现在正在全面寻找投毒人。
半月前,谢棠告诉我,这个病毒全世界仅有唐锐耀一人研究。
能有机会投放这种病毒的人就是唐锐耀。
说起来,前段时间他天天来给岳父岳母送饭,献殷勤,的确有下手机会。
我笑得眼泪都快掉了。
谢棠竟然维护了害死自己爸妈的杀人凶手!
挂断电话时,谢棠正巧回来了,狐疑地问我,
“什么事情怎么好笑?”
我笑得意味深长,“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界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点点头,附和了好几句。
一边将一个大型花圈腾进来,
“老公,这是我专门给爸妈准备的,花了好几百呢。”
“爸妈活着的时候都没享受过这么贵的消费,我也算满足了他们死后过一次有钱人的消费!”
那表情颇有邀功讨赏的意思。
这些年她什么时候对我爸妈大方过?
就连过年回家买几副碗筷都是挑最便宜的。
说什么,乡下人吃不来细糠,别把我爸妈胃口养刁了。
花圈上底下写着“9.9包邮”一行小字,她还真以为我看不见。
我将花圈上我爸妈的名字撕了下来,淡淡道,
“把花圈送到研究院去吧,这价格正好合适给他们二老。”
谢棠笑得眉飞色舞,“那是!我为爸妈挑选的,能是差的?”
“老公,我跟你商量件事情,你爸妈的遗体可能需要给阿耀做一次公开实验。”
“公开实验必须要家属陪同,我是研究人员不能算,你明天能不能来全程看完这个实验?”
原来一番讨好就是为了这事在做铺垫。
我冷淡看着她,
“公开的研究实验对遗体损伤很大,基本上留不下一个全尸,如果你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
谢棠立马点头,抱着我手撒娇,
“我能有什么意见啊!那是你爸妈,我爸妈又不可能感染上这种病毒。”
“老公,就让你爸妈给阿耀的科研事业做个贡献吧!”
我扯了扯唇,将一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出,
“可以,但这个你先签字。”
她愣了两秒,不解又带着怒意的眼盯着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让你爸妈做大体老师,这是他们光宗耀祖的事情!”
“你不感激给你这个机会就算了,还跟我闹离婚?”
从前的她可不会轻易把人搬上公开实验台。
那是一个让死人不留下任何尊严的地方。
每次做完实验,她对捐献者都是万分感激,会好好为对方安排后事。
自从唐锐耀进了研究院以后,她对捐献者再也没了尊重。
或许她早就忘了,自己进研究院是为了人类生存做贡献。
而不是给唐锐耀谋取奖项、利益。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签字的话,公开实验我不会去参加。”
她胸腔重重起伏了几下,发狠地夺过笔,
“行!签字就签字!楚晖,你可别后悔!”
“离开了我,还有谁能提高你们这些穷酸地方出来的身份?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3.
医院给我办岳父岳母死亡证明,我就去了研究院。
公开研究实验上,唐锐耀挑衅的把岳父岳母遗体抬出来。
岳父岳母被泡在福尔马林之中,面目全非。
手脚还被肢解下来,放在不同的罐子里。
场面残忍得不忍直视。
公开研究实验我不是第一次来旁观,遗体是没必要肢解的。
唐锐耀这样做是在侮辱遗体,公报私仇。
而谢棠全力的支持,大肆的夸赞,
“阿耀,你可真上进,还拿遗体练习了一下肢解!你这次一定能拿到奖的!”
唐锐耀笑得挑衅,视线看向我回答到,
“只要楚晖哥别介意我把他爸妈遗体弄成这样就好,其实这样正好,做完实验就装到我送的猪笼里下葬是不是?”
我别开眼,丝毫没有情绪,
连自己女儿都没意见,我还有什么好气愤的。
“能帮你做实验就好,算是他们俩死有余辜了。”
谢棠看了我一眼,露出还算我识相的表情。
唐锐耀给遗体做解剖,提取出病毒源。
这过程无聊极了,无非就是故意在遗体上恶意报复。
把遗体到处划烂,损坏得没一处好地方。
眼见病源也找出来了,我起身要走。
唐锐耀忽然拿着话筒说,
“楚晖哥,我给你爸妈找出了病源体,你难道不应该对我表示一下感谢吗?”
我顿住脚步,无语到失笑,
“实验台上的遗体是在给你的研究做贡献,我都没让你跪下给他们给磕两个以示感谢,还要我感谢你?”
他满眼委屈地看向谢棠,
“师姐,楚晖哥怎么对我总是这么有敌意啊?本来这项实验就是有一个家属感谢的流程......”
“他不配合,我还怎么去申请奖项啊!”
谢棠冷眼立即投来,怒声呵斥,
“人家阿耀帮你爸妈找到病原,要不然你爸妈就是携带病毒传染人的罪犯!他这是在帮你!”
“赶紧过来跪下给阿耀道谢!”
我目光冷冷地和她对视,
“携带病毒的罪犯?谢棠,你应该到现在没见过死者长什么样吧?你就这么笃定死的是我爸妈,而不是你爸妈?”
谢棠怒不可遏,大步过来抡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让你道谢不道,你竟然还敢咒起我爸妈来了!”
“我爸妈可是城里人,一向爱干净讲卫生的,你以为都像你爸妈那种穷酸货?指不定是捡垃圾染上的这病毒!”
我被这一巴掌打得措手不及。
她已经拽着我走上实验台,一脚踢在我膝盖上,押我跪在地上。
唐锐耀一脸得意,大喊着台下的人拍照。
“楚晖哥,我解剖寻找病原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不该给我磕两个以表感谢?”
我看着被折磨得几乎快成碎尸的遗体,凶狠瞪着他,
“唐锐耀,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死的,我想你应该最清楚了!”
“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功高盖世?!放开我,我才不会给这种杀人犯下跪!”
我拼命挣扎,起身时冲撞到唐锐耀。
分明没有多大力度,他眼珠一转往后栽去。
踉跄几步后退,胳膊肘碰到了福尔马林药水,大哭了起来,
“你不感谢我就算了,也不能害我啊!我们这些做研究实验的手多重要啊!你竟然想毁掉我的双手!”
研究院其他人立马鄙夷看向我,
“手段也太肮脏了!不就是因为谢老师维护锐耀,他心里酸么!”
“锐耀做的这些可都是为得病的人类做贡献!难怪你爸妈染病,肯定是替你这个黑心的儿子受的惩罚!”
谢棠扶着唐锐耀起来,一脸心疼看着他被磕红的手臂。
转而,眼神冰冷地看向我,
“道歉。”
我倔强地和她对视,不卑不亢,
“我没错,公开研究实验根本不需要肢解遗体,他这根本就是在蓄意报复!”
谢棠神情陡然变得森寒,咬牙切齿地说,
“还觉得自己没错?好,这可是你说的!”
她箭步走向浸泡到福尔马林的罐子边,将遗体扔了进去。
然后,拿着一瓶硫酸往罐子里倒了进去。
硫酸迅速将尸体腐蚀,里面成了一块块散发着臭味的烂肉。
可以清楚的看得见,被腐蚀后剩下的白骨。
她冷笑着,十分痛快地说,
“是你逼我的!本来想给你爸妈留半个尸体,风风光光下葬一场的!”
“现在好了,全尸都别想要!你就抱着那滩污水哭去吧!”
研究院其他人大叫着好,说我是活该受教训。
我看着罐里的森森白骨,只是笑。
将包里办好的死亡证明掏了出来,扔给她。
“谢棠,是你抱着这滩污水去哭。”
“福尔马林泡着的那两具尸体不是我爸妈,是你爸妈!”
与此同时,医院的人带着警察来了。
警察走向唐锐耀的方向,给他拷上手铐,
“我们现在有证据怀疑你给谢家夫妻投毒,跟我们走一趟吧!”
2
4.
谢棠看着警察要将唐锐耀带走,连忙去拦,
“什么投毒?这死亡证明什么意思?!我爸妈怎么可能会染上这种病?!”
研究院里其他人更是懵了,
“投毒?锐耀成天在研究院里搞实验,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说起来,谢老师老公的父母染上的病毒不就是他研究的那一类吗!说不定真是他去投的毒!”
议论声接连起伏,谢棠更加错乱。
她盯着死亡证明快要盯出个洞来,一遍遍摇头,
“不对,肯定是楚晖做了个假的死亡证明出来,想糊弄我是不是?!”
“警察同志,你们告诉我,这个死亡证明是不是真的!”
警察点点头,同情道,
“这位家属,知道您很通痛心,但死亡证明的确是真的。”
“经过我们的排查,我们也有证据锁定是唐锐耀给你父母投毒,让他们染上了病毒导致死亡。”
谢棠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巨大的信息,跪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她恨恨地瞪着唐锐耀,寒声质问,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妈!唐锐耀!我要你给我爸妈偿命!”
她端起桌上的硫酸药水就朝唐锐耀泼过去。
唐锐耀一声尖叫,整张脸被硫酸高度腐蚀,当场毁容。
“谢棠你这个贱人,竟然想谋杀我!”
“我哪里知道那是你爸妈!成天在家里使唤楚晖,我还以为那是楚晖爸妈,想着毒死了也没事!”
“现在看来,要怪就只怪你爸妈活该!谁让他们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
谢棠怒不可遏,拿起酒精还要继续泼上去。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提我爸妈!杀人犯!你不配提我爸妈!”
“唐锐耀!我要杀了你,我今天一定要替我爸妈报仇雪恨!”
警察连忙将她拉住,让人把唐锐耀带走。
她抱着那罐已经散发出腐烂臭味的福尔马林药水,哭得撕心裂肺。
我揣着兜,讽刺地将角落里唐锐耀准备的所谓猪笼棺材踢到她面前。
“怎么着,我早说了你用得上吧。”
“谢棠,你这就叫做自食恶果,以为死的人是我爸妈就随意折腾,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
她哭的眼睛红肿,怨恨地瞪着我,
“楚晖!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死的人是我爸妈,你一直都知道!”
“你是在故意看着我爸妈被折腾,连一个全尸都没被留下!你知道我们谢家有多重视孝道吗?!”
我扯了扯唇,讥讽笑道,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笃定你爸妈一定不会出现意外。”
她抱着福尔马林药水,发疯一样要朝我砸来,
“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是你想要报复我,害得我爸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微微侧身躲了开,像是在看一个疯子盯着她,
“我再说一遍,是你自己酿就了这个局面,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对了,其实这场公开研究实验的遗体捐献应该是你来签字的,但我为了看这出好戏特地没把离婚协议书交给律师,现在我们可以去办离婚了。”
谢棠抱着手中那森森白骨,凶狠地嘶吼,
“休想!你休想!”
“我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离婚,我爸妈死得这么惨,作为我谢家的女婿你要为我爸妈守两年的孝!”
“这两年你给我跪在我爸妈坟前,日日夜夜的忏悔你对我的欺瞒!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现在如同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和她说什么都是百费劲。
看到她得到应有的报应,我也懒得跟她白费口舌。
“随便你,那我就只好把离婚提交到法院,你等着被起诉吧。”
离开研究院,我一身轻松给在乡下的爸妈打去了电话。
自从我结婚以后,爸妈为了让我和谢棠过得更好。
主动卖掉了城里的房子,搬到了乡下去住。
还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了我们作为婚后的基金。
他们说,“我们苦点都没事,但你们夫妻俩一定要过得好。”
谢棠一个不舒服,爸妈千里迢迢跑到城里来照顾她。
却被她和她家人几次三番嫌弃。
他们一家人落到现在这个结局,只能说作恶有天收。
5.
我回了乡下,爸妈看到我回来又惊又喜。
“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小谢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我笑着抱了抱爸妈,用无比平静的声音说,
“我和她离婚了。”
妈妈着急了,连忙问,
“怎么回事?不会是因为上次我们到你家去,小谢和你吵架还没和好?”
爸爸也是劝说,
“小谢那孩子挺好的,你别老是和她闹脾气,有矛盾要好好解决,哪能说离婚就离婚的?”
我心里替爸妈惋惜,谢棠处处瞧不上我们,他们却总是想着她的好为她说话。
我摇摇头,坚定道,
“不是为了谁,只是我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过下去了。”
爸妈知道,我一旦做了决定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也就没有再劝说。
我在家里度过了一段轻松闲暇的日子,领导催着回去工作那天,我把爸妈一起接回城里了。
爸妈从前就是教师,要不是想把钱省给我和谢棠用,怎么可能搬到乡下来住着。
现在爸妈年纪也大了,在城里我更好照顾。
律师告诉我,谢棠开庭的时候用家里办丧事为借口,没来法院。
我和她离婚的事,只要延期。
这段时间她没联系过我一次,她的领导倒是给我打来了电话。
“小楚,我们想询问几个问题,当初做公开研究实验的时候,捐献遗体的协议是你自愿签署,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啊?”
我听明白了,研究院这是在查谢棠。
毕竟唐锐耀投毒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研究院上上下下都被查了一番。
她帮着唐锐耀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幸免?
我诚实的坦诚了捐献遗体的事实,
“我并非自愿签署捐献协议,是谢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直接让我把遗体搬到研究院去。”
“并且,她在做研究之前还犯了侮辱遗体罪,她让人把遗体安置在了厕所里,这事你可以问工作人员。”
这通电话后,新闻就曝出了研究院里对这次投毒人员的处理。
唐锐耀被研究院开除,被判了足足十三年。
而谢棠也被调查出来,这些年为了唐锐耀做了不少威胁人捐献遗体做实验的事。
因为她是研究院的元老,手上还有不少研究没有完成。
研究院只是撤销了她的职位,让她继续把手上的研究做完。
至于未来会不会开除,或者面临其他处罚这还未尝可知。
不过,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来说。
突然从研究院的教授级别的人物,变成了一个只能听从命令打杂的小员工。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果不其然,新闻曝出的当晚,她就给我打来了质问电话。
我正在申请外派去瑞士,她劈头盖脸的吼声传来,
“楚晖!是不是你跟我领导说我侮辱了遗体!那是我爸妈,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他们都没有意见,你凭什么去告状!”
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我淡淡道,
“他们当然没有意见,这不是因为他们死了不是?况且你当时以为那是我爸妈,所以你也没有意见,不是么?”
对面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
“那也跟你没关系!我告诉你,离婚我是不会同意的!”
“反正你不来给我爸妈跪下磕一万个头,法院我不会去,离婚证我也不会办!”
她以为用离婚能威胁得到我。
这简直太可笑了。
当初是她说,签了离婚协议书,让别哭着回来求她。
现在却死赖着不肯离婚。
我声音冷漠,“随便你,以后如果不是要说离婚的事情,就别来打扰我了。”
我挂断了电话,收拾起了去出差的行李。
上飞机前,谢棠短信轰炸了我上百条。
【楚晖,你非要这么狠心吗?现在正是我最难熬的时候,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你现在回来和我一起把爸妈都葬礼办完,过去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我们还能好好过日子。】
【我只给你二十分钟,看到信息了你赶紧给我赶过来参加我爸妈下葬!否则,你就再也别想得到我的原谅!】
我直接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关闭手机,看着飞机启航。
6.
瑞士待了两个月的时间,我全身心都投入在工作之中。
和我一起来外派的同事不禁感叹,
“你这么要强努力,早就该升职了,之前你手下的人都坐在经理的位置,你不应该和还我们是个小职员啊。”
我忙着手上资料,恍惚了一下。
凭借我重点大学的学历,还有学校多次参加大赛获奖的经历,怎么着也不该是现在这个职位。
领导早就暗示过我好几次,以我的能力多参加几次应酬,接受外派。
是很容易升职的。
可我偏偏担心谢棠生气,害怕自己没时间陪她。
错过了自己升职的机会。
现在想来真是不值得。
领导视察了几次这次的工作,也认为我转了性子,还打趣我,
“之前让你来外派,几次都不肯来,这次是终于想通了,想多赚点钱了?”
我扯唇一笑,“现在想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干出一番成就出来。”
看着瑞士的风景,我不禁想起爸妈。
这里很好,说不定爸妈也会喜欢。
于是,我问领导,“之前是不是说,瑞士分公司想要调几个人过来,刘总,还有名额吗?”
刘总大喜,“行,只要你有这个意愿,我马上为你申请。我相信你的能力,要是过来分公司一定给你升职,你得给我把分公司带起来啊!”
我笑了出声,
“好,多谢刘总信任了。”
外派结束,刘总给我批准了几天假期,让我休息几天。
趁着这几天,我也问了爸妈想不想出国的意愿。
“在我看来,瑞士是很适合你们养老的,这些年在国内待够了,我也想换个环境。”
爸妈犹豫了几天,最后支持了我的决定。
我带着外派瑞士的申请资料回公司,和在正在我公司找人的谢棠撞了个正着。
她还是死咬着不肯离婚,我见了她自然也没有一丁点好脸色。
谢棠却叫住我,恶声恶气地质问,
“我爸妈的遗物呢?!是不是你为了报复我,把他们给我留下的东西全部都扔掉了!”
我以为这段时间她或许会有反思,起码明白是自己害死了她爸妈这个事实。
结果她还是这幅怨天怨地,唯独不怨自己的样子。
摆着副全天下人都欠她几百万的脸色。
我扯唇,冷嘲热讽,
“当然是扔了,死人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况且你不是说,他们染的那叫做穷病么?”
“我还就怕那病不小心传染给了高尚的你,多为你着想啊!”
她眼眶刹然红了,瞪着我哭吼,
“楚晖!你这个混蛋!你看不出来我这是找个借口刻意主动来找你的吗!?”
“我都已经给你台阶下来,你还摆着这幅架子给谁看!非要我下跪哭着求你,你才肯撤销离婚的起诉吗?”
说是在求我,可摆着的态度分明是趾高气昂的。
好像我才是离不开她的那个人。
我看不懂她,也懒得和她过多纠缠。
“离婚起诉我不会撤销,更不会和你有什么以后。”
扔下话,我绕开她就走。
她却不依不饶追上来,抱着我的胳膊死死不放。
眼睛哭得通红,像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泼妇毫无理智的在叫喊,
“不准走!阿晖,老公,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一切都是唐锐耀那个贱人的错,我只是信错了人而已,况且他现在已经进去了,何苦还毁了我们的感情?”
“研究院说让我处理好家庭关系,否则我没有回去研究院的可能,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和好好不好?”
听到这儿我也明白了。
“难怪你能低声下气来找我,原来是因为研究院的事情啊,行,我会打电话告诉你们领导你的事情的,放心好了。”
她因为太过激动,一时间愣住没有反应过来。
“真的吗老公?你答应回家,答应回到我身边了?”
“好!我晚上等你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打电话给领导,讨论我以后留在研究院的事情。”
“爸妈的牌位都在家里摆放好了,我一直等着你回去给爸妈上柱香呢,他们要知道你愿意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我笑了笑,摆手让她走。
反手给她领导打去电话,警告她别再对我纠缠不休。
想要让我再去给她谢棠做牛做马,做梦!
电话那头,研究院的领导告诉我谢棠这段时间的事情。
原本是准备留她个机会,只要她在研究院里表现好,说不定能官复原职。
谁想到,谢棠被降了职位之后谁也不服气,也不做研究,就摆着架子觉得研究院不敢开除她。
研究院里其他同事看不惯她身上的嚣张劲,找了之前她逼迫让人签下捐献遗体协议的家属来闹了。
领导为了维系院里的名声,不能直接通告她是被举报下岗的。
只能给了一个双方都好听的理由,说是因为她家庭没处理和谐,所以才让她停职回家的。
没想到谢棠会活得这么落魄。
更没想到的是,一向聪明的她竟然会相信领导的场面话,真以为自己是因为要和我闹离婚才被停职的。
或许真是走投无路了,她只能这样自欺欺人。
谢棠没过几天就哭着又来了趟公司,
“阿晖,你不是答应我,会和领导说跟我回家好好过日子吗?可是领导说,你说我对你纠缠不休,严重影响了你的生活。”
“你真的这么怨我吗......”
她双眼又红又肿,因为过度忧愁导致面带苦色,连眼窝都深深陷进去了。
简直消沉到了极点。
我一脸的淡漠,就好像看不到她眼中的难过,
“是,我的确怨你,所以你还是快点同意离婚吧,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直勾勾盯着我,终于看到了我眼中的不耐。
研究院里的事情快把她逼疯了,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为了维护唐锐耀而上了楚晖的心。
每当夜里,看着家里父母的牌位她总是忍不住哭。
如果她多对楚晖上点心,没有答应把那箱救命的疫苗送给唐锐耀当营养剂。
那,她的爸妈一定不会死。
她和楚晖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是楚晖在她身边,一定会抱着她安慰,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惜,他不在。
无论她怎么苦苦哀求,他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谢棠想到楚晖要永远离开她身边,就收不住眼泪,
“我不甘心!阿晖,我不甘心我们变成这样!”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让你回心转意的!”
7.
刘总很快批了我派遣到瑞士去的申请。
这次一去,应该不会再有回来的时候了。
我给爸妈办好了签证,只等公司发布派遣我的调令申请下来,就出国。
这段时间,谢棠却三番几次跑到我家里来献殷勤。
爸妈不知道赶过她多少次,她都厚着脸皮不肯走。
带着最好的针灸师傅上门,说是知道我爸老寒腿,一到冬天就不舒服要给他试试中医。
又跑到最好的首饰店,让人家打造了一副昂贵的首饰给我妈送来。
说得好听,什么结婚的时候就想送,那会子没找到机会。
好几次我回家的时候,她拎着东西就那样失魂落魄都守在我家门口。
看到我挤出笑容,讨好道,
“阿晖,我给你买点你最喜欢的油炸排骨,但是叔叔阿姨不肯让我进去,我只好在这里等你。”
我看了眼她手上的饭盒,包装精美,看起来下了不少功夫。
可惜,这功夫用错地方了。
我没有好脸色,讽刺地说,
“别来打扰我爸妈了,他们不需要这些东西。”
“你不记得之前是怎么说他们的了吗?他们穷惯了,用不了你这种高档货。”
爸妈听到动静开了门,迎我进去。
谢棠哭了两声,扑通一声给我爸妈跪下了。
她眼泪好像断了铉,怎么都止不住,哽咽着道歉,
“都是我的错,是我当时口不择言,我该死!”
“阿晖,我现在为当初的错误和你道歉好吗?爸妈!我和你们道歉!之前过去我的错!求你们帮我劝劝阿晖,我只是想要一个补偿他的机会!”
爸妈为难地看向我,询问我的意见。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进了屋子,冷冷丢下话,
“不用管她,想跪就跪着。”
爸妈心软,知道我铁了心和她离婚,不可能再会原谅她。
也没有劝我,而是对门外对她劝说,
“你走吧,小晖的性子你是知道了,下定决心的事情什么人劝都拉不回来的。”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当初小晖和你好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现在知道后悔了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谢棠却半点不听劝解,坚决地对着里面说,
“我不会走的!我一定会在这里跪在阿晖原谅我的时候,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我大步到门口,她激动看着我过来,
“阿晖,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忍心看着我受苦,你还是心软......”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直接把门给关了。
前往瑞士的派遣时间很快就下来了。
因为公司在瑞士已经为我买下了公寓,还贴心的为我父母准备必需品。
需要我操心的事情很少。
我需要操心只有一件事——谢棠还没同意离婚。
这事可不好办,她死活不肯松口,我又不想主动找她说话。
形成的僵局就是,她成天跪在我家门口,而我不肯多看她一眼。
甚至不耐烦把她赶出了家门口,她又跑到我家楼下我看得见的地方跪着。
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雨,爸妈在阳台边看着她跪着不肯走,心软得一塌糊涂。
“阿晖,要不然让她进来,你好好和她谈谈吧,她孩子也是怪可怜的。”
“是啊,就算过不下去了,这不还有当年的情分在吗?离婚的事情好好聊聊,这孩子心眼也实诚。”
我看着那场滂沱的大雨,只觉得心里烦躁极了。
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谢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用最恶毒的方法以为报复了我。
结果报应反噬在了自己身上,却被人人可怜。
那我在她身上受得那些伤算什么?
这些日子被邻居指指点点的日子,让我胸腔内憋着一股火。
谢棠这是在逼我,她在让我低头为她妥协。
永远都不可能!
8.
我气势汹汹走向雨中,她哭泣声一下止住,起身要扑向我,
“阿晖,你终于肯见我了,你原谅我了对吗?”
我重重地将她推开,声嘶力竭,
“谢棠,你凭什么拿着下跪来逼我!我早就说过不想和有任何关系,更不想看到你,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讨厌你天天跪在我家门口逼迫我妥协,讨厌你刻意扮可怜让我爸妈心软!你到底要装深情装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她哽咽了,触碰我的手一点点变得僵硬。
雨声渐渐变小,她的声音却比雨更要微弱,摇头呢喃,
“不是这样的,阿晖,我没有逼你......”
“我只是期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只要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盯着她,眼神犹如万年寒冰,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我要带着我爸妈出国了,最后三天,你和我去办离婚办了吧。”
她上唇抖了两下,喃喃问,
“你去哪里?你不要走好不好?”
得到的,只有不耐烦的冷眼。
最后,她强忍着痛苦,苦涩道,
“抱歉,阿晖,我想是我做错了,我现在离开,不会再打扰你了。”
“三天之后,咱们民政局见。”
公司给我定好了机票,同事们为了给我送别,特别聚餐了一次。
饭桌上,大家说着未来大家都瑞士出差,让我可千万别忘了大家。
酒一杯接着一杯,不少同事都哭了。
“组长,咱们这些项目能顺利完成多亏了你的带领啊,我们是真心希望你到瑞士那边去能好好的。”
“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就那种女人,不要也罢了!”
“就是,以我们组长这么潇洒气度,到哪里找不到女人?没准到了瑞士马上就又遇到个真爱。”
我笑着饮下一杯酒,和过去做了个告别。
登机前,我按照约定时间去了民政局。
离婚证办得很快,谢棠也没有再拖拉,全程处理得很利落。
今天她有些不同,带着个墨镜。
或许,是想遮掩悲痛。
临走前,她怯生生地喊住了我,小心翼翼的状态就好像我们从未亲密恩爱过。
“要不然,我去送送你们......”
“看着你们登机我就走,可以吗?”
我没有回头,“不了,我和你之间,已经结束了。”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航班,我带着爸妈上了飞机。
爸妈翻阅着瑞士的杂志,笑开了花,
“瑞士真是个好地方,咱们俩是托了儿子的福,这辈子还能走这么远的地方。”
我看向窗外,
“的确是个好地方,一个告别过去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