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江家唯一千金,出生之日便克死父母,被所有人视为“不祥之身”。
为振兴江氏,爷爷收养父亲心腹保镖的两个遗孤给我当童养夫。
十六岁,我对两人萌生爱意,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统统送给他们。
十八岁,我左右为难,既渴望与稳重自持的哥哥林从南携手余生,又期待和阳光开朗的弟弟林向北共度此生。
所有人都说我嫁给谁,谁就是江氏未来的掌舵人,可他们看我的眼神只有厌恶和嫌弃。
我以为他们天生性冷,直到今晚,我撞见两人搂着失落的管家孙女轻哄:
“江家就剩一个老不死和一个扫把星,不管我们谁倒霉被选中,只要江家实权到手,另一个人一定会娶你为妻,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女主人。”
“你才是我们兄弟最想娶的女人。”
此刻,爷爷将一本婚书展开交给我,问我要选谁当丈夫。
我不假思索写上一个名字,坚定开口:
“既然是联姻,自然要找门当户对的。”
“就选那个被家族除名的疯狗—厉沉舟。”
爷爷震惊站起:
“厉沉舟手段狠辣,毫无人性,差点杀了他的父亲不说,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弑父辱妹,骂他一句‘疯狗’都是抬举!”
“小婉,你当真要跳这个火坑?”
1
落地窗外,苏蕾被林家两兄弟簇拥着回到别墅,脖子上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粉钻项链。
我摩挲手里的婚书,苦笑道:
“没关系,一个‘不详之身’,一个被抛弃的‘疯狗’,绝配,这样的组合说不定还能咬死那些觊觎江家的豺狼。”
爷爷不解地追问:
“你不是从小就喜欢从南、向北这两个孩子吗?他们都很上进,好好培养必定能帮你担起江家重任。”
我垂眸,声音冷淡:
“他们不配!”
爷爷心疼地抚摸我的头发,叹息:
“七天后江氏集团六十周年庆典,我会当众宣布你与厉沉舟的婚讯,既然你看不上林家兄弟,那江家也没有再培养他们的必要。”
今天是我二十二岁生日,也是爸妈的忌日,注定不能大操大办。
只邀请重要的亲朋来家中小聚。
但还是会有许多友商和想攀上江氏这艘大船的人送来各种名贵的生日礼物。
苏蕾和我同一天生日,除了林家兄弟没人记得她,更没有礼物可收。
所以每年的今天,她都会想尽办法将林家兄弟从我身边抢走。
就像今晚家宴,大家都举杯为我庆生,她却哭哭啼啼故意提及我死去的爸妈让我难堪。
管家训斥她两句,她就哭着跑了出去。
林从南林向北两兄弟,更是不顾所有人疑惑的目光,追了出去。
本来打算在宴会上向大家公布,我决定选更加心仪的哥哥林从南作为丈夫,与我一起掌管江氏集团。
可当我追上三人时,却听到那些让人心寒的真相。
不仅如此,林从南还自作主张带苏蕾去了一家高级私人拍卖场。
温柔宠溺地拉过她的手:
“蕾蕾,今天是你的生日,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兄弟都会为你点天灯拿下。”
苏蕾娇羞咬唇:
“那要花很多钱吧,小婉妹妹会不会生气?”
一向心直口快的林向北撇撇嘴:
“怕什么,我和哥哥注定有一人要成为江氏的继承人,提前花点钱怎么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爱我们爱的死去活来,就算做再过分的事,她也不会跟我们计较。”
我心灰意冷,转身离开。
半路上就收到我名下黑卡被扣款50亿的信息。
爷爷把林家兄弟叫进书房,告诉他们从明日起,不用再去总公司历练。
两人皆是一惊,然后恶狠狠瞪向我。
直到我把爷爷送回房休息,在走廊过道上被两兄弟冷着脸拦住。
林向北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
“哥,我就说她会跟江爷爷告状吧,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对蕾蕾好。”
“江婉,你怎么那么自私,非要全天下都围着你转吗?我们是人,不是你家养的狗!”
林从南气愤抓住我胳膊,满眼厌恶:
“不让我们去公司历练?除了我们,谁还愿意背着‘童养夫’的名誉帮你掌管江氏?”
“我们已经认命娶你,你为什么还要玩这些欲擒故纵的幼稚把戏,羞辱我们很好玩吗?”
林从南面目扭曲,仿佛娶我,帮我掌管江氏是一件让人万分羞耻,无地自容的事。
我甩开他的手,不由冷笑:
“既然你们这么不情愿娶我,那我现在就跟爷爷说去。”
“爷爷最疼我,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
可我刚转身,林家两兄弟却下意识一左一右拽住我的手。
2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虚伪又阴险的兄弟俩。
明明觊觎我家财权势力已久,却要做出一副身不由己的受害人模样。
林向北以为我还是那个对他们百依百顺的江婉,轻蔑又讥诮地瞪着我:
“江婉,你吃错药了吧,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威胁我们的?”
林从南眼神怨愤:
“爷爷年纪大,别折腾他了,明天我会为家宴上不辞而别跟爷爷道歉,顺便商议我们的婚事。”
林向北听到这话,又惊又喜又悲。
他的好大哥向来孤傲,即使在江氏历练也是最拼的那个,他要告诉所有人,他不是靠女人上位,而是靠自己。
如今舍生取义,毅然娶了我这个扫把星,把最心爱的苏蕾留给了他。
看到林从南满脸不甘,心中隐隐作痛。
这么多年的真心付出,在他们眼里竟是难以抗拒的枷锁。
我刚想开口告诉他,不必自作多情,我选的丈夫并不是他们。
话还未开口,一个身影突然很用力推我一把,一杯热牛奶全撒我身上。
我踉跄后退,险些从二楼围栏翻下去。
堪堪稳住身子,我还未发怒,苏蕾已经哭着跪下求饶:
“小婉妹妹你没事吧?我只是想端杯热牛奶回房喝,没想到会撞上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从南林向北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蕾蕾不是故意的,还跟你道了歉,你不准欺负她。”
我捏紧拳头,心生悲凉。
十岁时,苏蕾因为读书暂住我家,她比我大两岁,像大姐姐一样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爷爷见此,心里很欣慰,便留她在江家常驻。
从那日起,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对我关怀照顾,而是满眼妒意。
每当林家兄弟靠近,她不是打碎身边的东西,就是故意摔倒,然后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地抽泣:
“小婉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留下.......”
苏蕾的楚楚可怜,寄人篱下让他们深深共情,下意识想要疼爱保护她。
不管我怎么解释,林家两兄弟执意认为是我仗势欺人,故意刁难苏蕾。
他们会为此好几天不理我。
小小的我受不了这样的冷落。
为了讨好他们,我一次次忍下不属于我的过错。
才导致后来苏蕾越来越得寸进尺,如今竟然敢做出危害我生命的事。
我气血上涌,冲过去,却撞不开兄弟二人。
苏蕾躲在二人身后,挑衅地对我笑,深v处晃动的粉钻刺痛了我的眼。
我瞪着两人,冷声道:
“滚开!”
林向北脸色阴沉:
“你诬陷过蕾蕾多少次,心里没数吗?自己站不稳又想故技重施,我是不会让你再伤害......”
啪!
我一巴掌扇在林向北脸上,懵的却是兄弟两人。
等他们回过神,另一巴掌已经落在苏蕾脸上。
顺便扯下她胸口粉钻项链,狠狠摔碎。
苏蕾捂着涨红的脸抽泣。
林从南愤怒地对我吼:
“江婉,你疯了吗?竟然敢动手打人,还毁了蕾蕾的生日礼物!”
我毫不吝啬地又赏了他一个耳光:
“怎能让你们失望,这些年强加在我身上的罪名可不得给落实了!”
“一个破项链可不值五十亿,今天一分钱的东西都落不到她头上!”
林从南像受到极大羞辱,手指握到发白。
林向北拦在二人面前,满脸寒霜瞪着我:
“江婉,你真够恶毒的,我们不就是送蕾蕾一座国际商贸城,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抢她的东西?”
“你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们兄弟反悔,打死都不娶你!”
国际商贸城?好大的手笔,苏蕾有了它,可以躺平八百辈子了。
看我沉默不语,林从南施舍般开口:
“江婉,只要你不再为难蕾蕾,我会履行承诺娶你,替你打理好江氏......”
我直接抬手打断:
“别自作多情,我不会嫁给你。”
3
林从南皱眉,林向北却慌了。
“难,难,难道你要嫁给我?!”
对上兄弟俩复杂的表情,心中再无半分情谊,只想冷笑。
“我不会嫁给你们任何人,七天后,你们自然会知道我选了谁。”
第二天,我就派人收回国际商贸城,登记在我名下。
下午我正在公司学习,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林从南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红着眼质问:
“江婉,你凭什么收回商贸城,那是我们兄弟送蕾蕾的生日礼物!”
林向北扯住我手腕,青筋暴起:
“我哥已经做了最大牺牲答应娶你,你到底还想怎样?!”
我甩开林向北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钱是我花的,东西自然归我,你们想送她礼物就自己拿钱出来啊!”
“还有,我从来没说过要嫁的人是你们,别在这儿自作多情了,滚!”
林向北气得咬牙切齿:
“呵,不嫁给我们你还能嫁给谁?整个京都早把你当成我们的女人,除了我们,谁还会要你这个扫把星!”
“别以为自己是江家大小姐,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种行为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林从南重重叹出一口气:
“江婉别闹了,爷爷说他会在江氏集团六十周年庆典公布你的婚讯,只要你把商贸城还给蕾蕾,那天我会出席接受婚约,与你订婚。”
第一次我觉得他们兄弟愚蠢至极。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五十亿的东西,我就算打水漂玩,也不会给她!”
苏蕾突然跪在我面前,眼眶泛红:
“小婉妹妹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要商贸城了,只求你不要再为难他们,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从南心疼地把她拉起,抱进怀里,气得脸色铁青:
“你又没做什么,凭什么给她下跪道歉。”
“江婉你别得寸进尺,我再给你最后六天时间,你若不把商贸城还给蕾蕾,我就不去参加庆典,让你和整个江氏集团,颜面扫地!”
说完,三人愤愤离去。
真是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4
为了向我示威,林家兄弟直接搬出江家。
他们以为我接到消息会立刻亲自登门道歉,乞求他们回来,殊不知这正合我意。
见我始终无动于衷,从来不发朋友圈的林从南,破天荒地发了一个兄弟俩和苏蕾在空中花园赏月吃甜品的朋友圈。
底下的点赞和奉承评论瞬间飙升至几百。
“两位林总真是英才大略,想必在这谈笑间又为江家谈下千万合同的项目了吧。”
眼瞎的竟然把苏蕾当做合作对象。
“大小林总都是江氏集团未来的希望,还请日后多多关照啊。”
“江大小姐能嫁给两位林总真是她的福气,也是江氏集团的希望。”
......
这些马屁精笃定江氏集团最后会落在林家兄弟手中,竟然踩着我往上爬。
我把这些奉承过他们的人和公司一一记下。
直到庆典的前一天,我依旧没有主动联系林家兄弟,也没有把商贸城还给苏蕾。
林从南却给我打来电话,他的声音还是那般自信满满:
“江婉,这次有进步,竟然能沉住气这么多天,不过我提醒你别玩脱了,今晚凌晨是最后期限,时间一到,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娶你。”
“谢您不娶之恩。”
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果断挂掉电话。
出门在花园透气,却意外听到苏蕾给他们偷偷打电话:
“从南,要不你就别跟小婉妹妹赌气了,你的抱负和理想只有通过江家才能实现,我实在不忍心为了我,让你遗憾终生。”
“不就五十亿的商贸城嘛,我不要了,只要你们手握江氏集团,要多少个五十亿没有,你说是不是啊?”
我冷哼一声,转身回房。
第二天,江氏集团六十周年庆典隆重举行。
口口声声说不会出现的林家兄弟还是出现了。
苏蕾跟在他们身后,安安分分一脸假笑。
林从南仰着脸,斜我一眼:
“你可别误会,要不是看在江爷爷的面上,我们才不会来。”
“来就来了,拿我爷爷当什么借口,我江家不缺你们这顿饭吃,吃完就......”
“滚“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林向北捏着拳头打断:
“江婉,想要我们兄弟帮你好好管理江氏集团,你说话就不要那么刻薄!”
林从南跟林向北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不甘心地闭了嘴。
他们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从南走近我,语气施舍:
“小婉,你实在不想把商贸城还给蕾蕾也行,那就跟她道个歉吧。”
“只要你道歉,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的任性无礼,如约娶你。”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从南,你哪来的自信我一定会选你?”
“我没错,也绝不道歉!”
林从南隐忍的怒气终于泄出:
“够了,不要再玩这种欲情故纵的伎俩了,真的很讨厌!”
“你继续这个态度,就算我娶了你,也只会把你当成一个摆设,永远不会碰你!”
我也被他的狂妄自负气到,胸口剧烈起伏。
不过一想到谜底很快就会揭晓,便不再想跟他们浪费口舌。
而我的沉默在他们眼里,却成了我被拿捏住了的证明。
三人脸上都露出得意神色。
前来参加庆典的不少人将林家兄弟当做江家未来继承人,不停敬酒,恭维讨好。
待人到齐,爷爷亲自上台主持开场,对江氏六十周年庆典致辞。
半个小时后,爷爷又当着所有嘉宾的面公布了我的婚讯。
“江某老啦,该退位了,今日不仅是我江氏集团六十周年庆典,更是我宝贝孙女的订婚宴。”
在大家的意识里,得我者,得江氏集团。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志得意满的林家兄弟。
爷爷却笑着看了一眼婚书,接着说:
“今日庆典过后,江氏集团将由我的孙女江婉和我未来孙女婿—厉沉舟,共同经管!”
第2章
5
“厉沉舟“三个字突兀响起,一瞬间,热闹的宴会厅陷入死寂。
林从南举着香槟的手忍不住颤抖,他难以置信看我一眼:
“不可能!江婉怎么可能不选我,而选厉沉舟那个疯子!”
苏蕾死死攥住裙摆,指尖泛白:
“江爷爷是不是弄错了?厉沉舟可是想要杀了自己父亲,还,还侵犯他的亲妹妹,谁不知道他被打成了残疾,小婉怎么能嫁给这样的祸害?”
爷爷沉声强调:
“没错,我宝贝孙女要嫁的人,就是厉沉舟。”
林向北满脸震惊,冲上台揪住爷爷的胳膊,喉结上下滚动:
“江爷爷您明明说过,继承人只能从我们中间选!”
爷爷虽然年过七十,但身子硬朗,气势十足。
他甩开林向北的手,威严道:
“放肆!”
“江氏继承人永远只可能是我江家人,何时轮到你们两个外人染指,真听信外面的谣言了?”
此前费尽心思巴结林家兄弟的友商表情复杂,却硬着头皮为他们发声:
“林家兄弟年少有为,一定能把江氏打理得更好,江老爷子何必舍近求远?”
“是啊,江老爷子三思啊,嫁给厉沉舟不是把江大小姐往火坑里推吗?”
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我忍不住厉声打断:
“口口声声说厉沉舟弑父辱妹,你们有证据吗?!”
“有证据就拿出来让事实说话,没证据就都给我闭嘴!”
即使我和爷爷态度如此明确,林从南还是不肯相信。
“小婉,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因为这些天我冷落了你,就赌气使性子,那样害得是你自己。”
“好了,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我答应娶你还不行吗?”
林从南向我伸出手,眼神充满我从未见过的期待。
仿佛他是真心想要娶我一般。
我却双手环抱起来,冷笑:
“林从南,我跟你说过,我要嫁的人不是你,你在那自作多情什么?”
“还是说,我嫁给别人,你失去掌管江氏的机会开始后悔了?”
林从南脸颊猛然涨红,压低声音警告:
“小婉,不要胡说,我是在给你台阶下,你别再闹了!”
他的声音刚落,宴会厅大门突然打开。
厉沉舟冷着脸坐在黑色轮椅上,身后是排列整齐的凶狠打手。
光这冷冽架势,就让身边的人狠狠后退一步。
他声音低沉却响彻整个会场:
“林少这般为难我未婚妻,难道不要命了不成?”
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他缓缓行至我面前,像林从南一样,向我伸出手。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牵住他的手。
在我接触到他的那一刻,男人耳尖瞬间染红。
厉沉舟收起尖锐的气势,温柔对我笑了笑:
“有劳大小姐维护在下,只是下次别再跟这群蠢货浪费口舌。”
林从南突然摔了酒杯,满眼猩红和不甘:
“江婉,你凭什么选那个残废!”
“你从小就黏着我们,说非我们兄弟不嫁的,现在却联合外人这般羞辱我?!”
林向北气得脖颈青筋暴起:
“哥,你还不了解她?”
“为了引起我们的关注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们走,到时她一定会后悔,哭着求我们娶她的!”
我望向信誓旦旦的林家兄弟,突然觉得这些年的痴恋荒唐得可笑。
他们大概早忘了,那年滑雪,苏蕾诬陷我将她推倒,他们就把我锁进荒山废弃工厂,是厉沉舟救下了濒死的我。
6
林向北的话让林从南心里安定不少。
他们齐齐看向苏蕾:
“蕾蕾,我们走。”
苏蕾突然往后退了半步,低垂下头,喃喃道:
“你们要走,自己走,我不走......”
两人闻言均是一愣。
“蕾蕾,你什么意思?”
以为可以抱得美人归的林向北一脸不解地开口。
苏蕾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从南,向北,我一直把你们当做好朋友,也尊重小婉的选择,我要留下祝福他们。”
两兄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蕾会为了荣华富贵,背叛他们。
林向北怒声道:
“蕾蕾,你疯了吗?就凭一个女人和一个残废怎么撑起江家,她迟早会回来求我和哥哥的。”
苏蕾不为所动,离他们又远了半步。
林从南瞳孔骤缩,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为了你才......”
话音未落,苏蕾已经甩开他的手:
“别说的那么伟大,你们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私欲和虚荣心罢了。”
林从南和林向北被苏蕾的话噎得一时无语,脸色变得铁青。
我心中冷笑,苏蕾都能认清现实,那两个蠢货还活在自以为是的世界里。
两人愤然欲离开,却被爷爷叫住。
他们惊喜转身,以为刚才不过一场试探他们的闹剧。
谁知爷爷冷漠开口:
“林家这两个孩子从小心高气傲,自尊心强,要不是我儿子顾念旧情,临终交代照拂他们兄弟,我也不会把他们养在江家。”
“说来我儿去世,也是因为他们的保镖父亲错误判断,才导致他们死在死对头制造的车祸当中。”
“从把他们接进江家,就有人传他们是继承人的谣言,后来看在我孙女的份上,确实有意让他们帮着共同管理江氏。“
“可如今小婉没有选择他们为夫,我江家也将他们抚养成人,所以从今日起,林家兄弟跟江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林从南和林向北脸上惊现慌张之色。
“江爷爷,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爷爷提及当年的真相,震惊地瞪大眼睛。
所以我妈知道爸爸车祸后血崩难产,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
而我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克死亲生父母的罪名。
我忍不住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厉沉舟握住我颤抖不已的双手,掰开,掌心已经血红一片。
我瞬间回神,对上他好看的挑花眼,心跳莫名加快。
我故作镇定道:
“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他温柔笑道:
“当然,不管你做什么,都有我这个恶名在外的未婚夫给你兜底。”
我笑了笑,与他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林从南突然冲上来,拍开我们紧握的双手。
“小婉,你听我解释,都是苏蕾从中作梗,我是愿意娶你的。“
林向北也附和道:
“对,我们如果对你没有爱意,怎么会迁就忍让你那么多年。”
“你们这是,后悔了?”
我勾起嘴角,却没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让保镖将他们轰了出去。
然后,我将那些巴结奉承过林家兄弟的人全部赶出去,并下令永不合作。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江氏集团真正的主人,背叛我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那些人虽满心不甘,但看到厉沉舟,又咬牙把话咽了下去。
至于苏蕾,看在管家爷爷的面上,今天就放她一马。
订婚宴进行得十分顺利,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我与厉沉舟交换了订婚戒指。
众人都说他弑父辱妹,却不知道他走到这一步,都是被逼的。
7
我们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按照约定,在这三个月里,我要帮厉沉舟抢回本属于他母亲,却被他爸吃绝户的家产。
厉父是以赘婿的身份入赘厉家,厉沉舟和妹妹都随母姓。
厉沉舟还小的时候,父母恩爱,他们兄妹在一个温馨的大家庭长大。
直到十五岁那年,他外公因病去世,厉母六神无主,只好将偌大厉氏集团交给厉父打理。
尝到手握大权的滋味,厉父的狼子野心再也瞒不住。
以“精神问题”为由,将厉母被软禁在阁楼。
大肆收买人心,将各部门重要职位都换成自己的亲信。
更将多名情妇养在家中为他生下孩子。
他们常因为姓厉,遭受厉父的虐打。
三年后,厉沉舟突破重重困难,将厉母从阁楼救出,却被厉父发现,追至一处荒山。
厉沉舟用无人机寻找厉母时,无意发现了荒山废旧厂房里冻得奄奄一息的我。
他将我救下后,我们便留下各自联系方式。
三个月后,厉母在精神病院“意外”坠楼。
厉沉舟也被赶出厉家,他抱着妹妹在厉母坟前跪了整夜。
那几天都是我偷偷去照顾的他们兄妹。
厉沉舟求我帮他办件事并保密,并承诺以后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还我这个人情。
而他让我帮忙的事,就是将他妹妹送去国外的一位亲戚家。
因为那时我满心满眼只有林家兄弟,即使他们做了伤害我的事,只是简单道个歉,我就犯贱似的原谅了他们。
帮厉沉舟做完这件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直到后来,厉沉舟弑父失败,被打断双腿成了残废。
接着他弑父辱妹的传言就在京都满天飞。
我找过他几次,都没找到。
却在上次生日那晚,跟着林家兄弟和苏蕾来到一家私人拍卖会门口,碰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厉沉舟。
他好像知道我会来,见到我一点不意外。
于是,我们便做了一个交易,我帮他夺回属于他母亲的家产,他帮我震慑觊觎江氏集团的豺狼虎豹。
厉父这些年已经将厉氏集团败得七七八八,夺回并不费事,只是厉沉舟被厉父打压污蔑的厉害,没人敢帮他。
厉沉舟这些日子忙着对付厉父,我则专心接手公司的事。
我正在办公时,别墅保姆突然打来电话,说爷爷出事了,让我赶紧回家一趟。
8
我火急火燎赶回家时,爷爷躺在床上,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苏蕾跪在爷爷身边哭哭啼啼。
让我意外的是,林从南和林向北也在。
只是两人如今颓废的模样,跟在江家当少爷时判若两人。
没有光鲜亮丽的包装,他俩真是普的不能再普了。
看到爷爷,我气不打一出来,扔下手包,冷声质问:
“爷爷怎么样了,你们为什么在我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家庭医生急忙道:
“江老爷子没什么大碍,只需静养,大小姐不用太担心。”
原来林家兄弟看清了苏蕾真面目,也想明白了这些年我受的委屈。
跟苏蕾对峙时发生冲突,动了手,误伤到爷爷。
我把一群人赶到大厅,让他们立刻离开。
林从南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哀求:
“小婉,我们不是故意伤害江爷爷的,我们,我们是特意来跟你道歉的。”
“你看,我们还带了你最爱吃的甜点,我们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卑微的话竟然是从林从南口中说出。
以前那么多次,我卑微向他们辩解,我没有陷害苏蕾,他们相信过我一次吗?
拿一个破点心就想得到我的原谅,谁给他的脸。
还以为我是曾经那个给点甜头就马不停蹄原谅他们的脑残吗?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现在就给我滚,要不然我就报警你们私闯民宅!”
面对我的威胁,两人丝毫不慌。
林向北上前两步忽然拉住我的手,摇晃,一开口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婉,你就原谅我和哥哥吧.......”
他恶狠狠瞪了苏蕾一眼,又温柔看向我:
“以前我们也是被苏蕾蒙蔽,才做了许多伤你心的事,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们兄弟俩都以你为中心,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
我嫌弃地甩开他,对他笑了笑。
林向北眼底闪过一丝希望,可我接下来的操作,让他们眼中彻底失去了光。
我举起手机,点开里面一段录音,他们的声音清晰传了出来。
“江家就剩一个老不死和一个扫把星大小姐,不管我们谁倒霉被选中,只要实权到手,另一个人一定会娶你为妻,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女主人。”
“你才是我们兄弟最想娶的女人。”
“蕾蕾,今天是你的生日,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兄弟都会为你点天灯拿下。”
“那要花很多钱吧,小婉妹妹会不会生气?”
“怕什么,我和哥哥注定有一人要成为江氏的接班人,提前花点钱怎么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爱我们爱的死去活来,就算做再过分的事,她也不会跟我们计较。”
几人瞬间石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其实这段录音不是我录的,而是与厉沉舟达成合作那天,他给我的投名状。
9
我冷哼一声:
“你们求我原谅,不是真心悔过,而是想继续蹭我江家的财权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吧?”
林从南急忙握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解释:
“不是的小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信你感受下,我的心为你跳得有多快。”
“我一直被寄人篱下的‘童养夫’的枷锁禁锢,以其为耻,所以才会蒙蔽了我爱你的真心。”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
“小婉,你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机会,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嘴角抽搐,用力甩手却没挣脱。
没想到他们竟是这般死缠烂打之人。
“放开我!”
“不,小婉,你不原谅我,我是不会放手的,我爱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恼羞成怒地扇了他一巴掌,他还是不肯放手。
就在这时,厉沉舟忽然出现。
看到林从南紧紧攥着我手,瞬间红温,手掌间蓦然出现一把雪亮的匕首。
裹着一身冷冽劲风转眼来到眼前。
下一秒林从南一声哀嚎,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流下。
林从南吃痛松手,厉沉舟顺势将我搂进怀中,声音冷如冰:
“我的人也敢动!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林向北后怕地背起手,退后两步。
我的心跳又莫名加快,这次连脸颊都在发烫。
只是想到一件事,我震惊地看向厉沉舟,声音都有点打颤:
“你,你的腿,能走了?”
厉沉舟低头,立马换了一副温和表情,点头。
“嗯,早就好了,为了让陈建南放松警惕,装的。”
陈建南,厉沉舟的亲生父亲。
他现在不用装了,是不是说.......
我好奇地问东问西,他都一脸温柔地一一回答。
完全把那几个人当空气一样晾着。
“小婉,我没有拿得出手的彩礼,厉氏集团整合整合还能用,你就勉为其难地收了当彩礼吧。”
“啊?你千辛万苦才收回来的厉氏,就这么拱手让给我了?”
“没有彩礼也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些,我们不是合.......”
厉沉舟刮了刮我的鼻子,调侃道:
“这么快就想跟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我脸上一红,不知道他是故意说来气林家兄弟的,还是来真的,竟然一时羞得接不上话。
看着我和厉沉舟有说有笑,像一对真正夫妻般恩爱温馨,林家兄弟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10
这次不用我赶,林家兄弟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苏蕾偷感十足地后退,想要继续苟在我家。
江家落到我手里,又没林家兄弟给她撑腰,她倒是老老实实当了一段日子隐形人。
可今天因为她伤到了爷爷,我怎么都忍不了。
“苏蕾,你也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家。”
苏蕾身子一僵,下一秒“噗通”跪在地上:
“小婉妹妹,我不想离开,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叫我大小姐!”
苏蕾愣住,脸色涨红,紧紧咬着下唇。
“大小姐......”
“管家爷爷年纪也大了,我会把他安排在江氏名下的养老院颐养天年,至于你,今天天黑之前,滚出我家!”
苏蕾刚想哀嚎,被一个保姆捂住嘴拖了下去。
厉沉舟挑挑眉,支支吾吾道:
“那,我要想留下......小婉会不会也把我,拖下去......”
他在外人眼里是心狠手辣的疯狗,在我面前却这般乖巧,极大的反差让我不禁瞪大眼睛:
“啊?”
厉沉舟不敢看我的眼睛,摸摸鼻尖,小声问道:
“那个,我们结婚,可不可以不是合作关系啊?”
我眼睛又圆了一圈:
“啊?不是合作关系,那该是什么关系?”
厉沉舟抿唇,一副看傻子一样看了我一会儿,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我脸颊。
“江婉,我喜欢你,从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但你知道我当时情况,我怕给不了你幸福,所以一直藏在心里。”
“既然老天给了我一次机会,我觉得我该好好把握,所以......”
我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
厉沉舟理直气壮地回道:
“所以今晚,我不准备走了!”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浑浑噩噩的,我就着了厉沉舟的道。
直到第二天,我腰都要酸的断掉,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厉沉舟他不是疯狗,是妖孽!
11
厉沉舟执意把厉氏集团合并进江氏,股份全转到我名下。
他除了有一个江婉未婚夫的名头,简直身无分文。
每当我遇到难搞的刺头,他总是冲在我前面,帮我扫清障碍。
后来听说苏蕾又厚着脸皮去找林家两兄弟。
没了江家光环,他们的生活捉襟见肘。
向之前那些巴结他们的人求助,不是被打出来,就是一顿贬低和奚落。
从小锦衣玉食的两人哪受过这样的羞辱,他们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苏蕾身上。
对她非打即骂。
最后揭不开锅后,还把她丢进魅色供男人消遣,换点钱。
婚期转眼就到。
婚礼进行曲响彻礼堂,我缓缓走向红毯对面的厉沉舟。
这时,雪白的纱幔突然被划烂。
苏蕾举着水果刀从里面冲了出来,双眼猩红冲我大吼:
“江婉!你毁了我一切,凭什么你还能得到幸福,我要杀了你!”
我本能后退,厉沉舟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慌,他抬脚快速向我冲来。
余光中,另一个身影几乎同时向我跑来。
在刀尖即将挨到我时,厉沉舟将我一把扯开,揽进怀中,整个后背对着苏蕾。
下一秒,我听见刀尖刺破皮肉的闷响。
我猛地睁开眼,却看到林从南踉跄着倒地,胸口插着苏蕾手中的刀。
林向北疯了似的朝苏蕾扑过去,一拳一拳砸向她。
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你都干了什么,你杀了我哥,你杀了我哥!”
保安拉开两人时,苏蕾已瘫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林从南口鼻喷血,勉强扯起一丝笑意,虚弱道:
“小婉......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他的目光转向厉沉舟:
“他是个,好男人......祝你们,新婚快乐......”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赶来,还没到医院,林从南就断了气。
林向北因过失杀人被判了无期。
为了感谢他相救,我处理了他的身后事。
除此之外,我对他们再没有任何感情。
后来,厉沉舟为我重新操办了一次更加盛大的婚礼作为补偿。
婚后,我们育有一儿一女,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