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给小女婿买彩电时。
大女婿突然开口:“爹,其实你挺偏心的。”
此时,我刚付完钱,准备抽出50块钱给大女婿买他喜欢的那块手表。
听见他抱怨的声音,我佝偻的腰抖了抖。
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妹妹结婚,你买的全是时兴的东西,大彩电,进口的衣柜,皮沙发…”
“我结婚那会,你送的全是些破烂,就这我还让你李家有了三个大胖小子。”
“要是做不到一视同仁的话,那干脆分家吧!”
大女婿咄咄逼人,我看向一旁一向老实善良的大女儿,此刻竟也不满的看着我。
瞬间,我心寒了。
顺着大女婿的话:“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分家吧。”
......
话一出,两人立马看向我。
大女婿李军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开口:“爹,你这就不地道了吧?妹夫想要什么你给买什么,我只是让你一视同仁,你就要分家?”
“爹,你别忘了,这些年究竟谁端屎端尿的在照顾你,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大女婿一边指责我,一边手不停的翻找心仪手表。
最后干脆一拍手,问售货员有没有更贵的。
我知道他是看见刚才我买彩电时,布包里还包着几百元红钞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明白他的脾性。
只要他看见了,这笔钱不给我搜刮干净不罢休。
但既然已经决定分家了,我的钱他也不该用了。
我把钱收好,吩咐售货员把彩电送回家,随后转身离开。
大女婿见我走了,刻薄势利的脸上浮现出不满:“爹,你怎么走了?我手表还没选好呢。”
我开口:“不买了。”
“不买了?”大女婿声音立马变得愤怒,他冲到我面前,想从我包里把布袋子摸出来。
“妹夫妹妹花几千块钱可以,我只是想买个几十块钱的手表看看时间都不行,爹,你还敢说你不是偏心?”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开口:“这钱不能用。”
可大女婿根本不相信:“我就说;娘当年的赔偿款怎么可能才那点钱,原来都用来补贴小女儿了,爹,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着,大女婿把我扯住,招呼周围的同志都来看热闹。
“爹!这些年我虽然是入赘,但照顾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样对我!”
现在正值下午,大家都没事,有现成的热闹大家很快聚集成圈。
被人围着当猴子一样看,我有些不习惯,浑身刺挠,想再次离开,这次,大女婿抓住我的衣领,怒声开口:
“你们说,小女儿出嫁,爹你又是买彩电,又是买沙发,家里一水的外国洋牌子,我只是想买一块手表撑撑面子有什么问题?”
“当初我和王秀秀结婚入赘,你们连彩礼拿不出来,送来的全是没人要的破烂货我也不嫌弃。”
“我和王秀秀结婚十二年,就在家里照顾了你十二年,给家里添了三个儿子继承香火,让你坐享天伦之乐,结果现在我只想买几十块钱的东西,你却闹着要跟我们分家。”
“而你放在心坎里的小女儿,当初抢了王秀秀的读书机会,我们全家给她供到大学毕业,天天吃野菜,啃窝头。”
“结果她呢?毕业之后有没有回来过?她有没有照顾过你一天?”
说到这,大女婿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当初,要不是你非要让秀秀在家照顾你,我和秀秀早进城里打工了,也不至于现在身上连十块钱掏不出来,结果照顾十多年还没焐热爹你的心啊,你把我们当老实人欺负啊。”
大女婿哭丧着脸,可脸上却没有一丝泪迹。
一旁的售货员看不下去了。
“王大爷,要不你还是给你女婿买了吧,你们这样闹,我们商店没法正常营业啊。”
其他人不明真相,也对我指指点点。
仿佛我真成了恶毒老人。
闻言,大女婿李军就像是打了胜仗,也不嚎了,抱着双臂看着我。
他认为,我一生最爱面子,肯定拂不下脸不买的。
不仅如此,有了别人撑腰,他说不定还能再买些其他的。
刚才他看中了一个冰箱,和彩电价格差不多。
今天,他势必要搬回家去。
但这次我铁了心,说不买就不买。
大女儿见我始终不肯掏钱,聚拢的人也越来越多,老实了一辈子的她竟也开始觉得丢脸。
她走到我面前,用力扯出装钱的布袋递给李军。
“爹,李军照顾你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恼,这些钱既然是娘当初的赔偿款,那也该有我们一份。”
“再说了,我们一家清清白白,被他们当闲话你不也觉得丢脸吗?先把李军的手表买了,其他的事回家再说。”
我眼看着李军买下了手表,还用剩余的钱给了冰箱的预付款。
心一寸寸跌落。
终于心死。
我闷声开口:“给你妹妹打电话......”
王秀秀没听清,问我说什么。
我说:“让你妹妹回来,我要分家!”
下午三点,小女儿王秀兰才姗姗来迟。
一回家,小女儿关切的问我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这么突然让她回来。
“我只能请半天假,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还要着急回去。”
我还没开口,李军轻嗤一声。
“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因为我花了五十块钱买了块新手表不高兴,让你回来分家呢。”
“分家?”
小女儿王秀兰惊呼。
“爹,姐夫想买就买呗,要是钱不够,你找我啊,我给你拿,何必为了一块手表闹到要分家这个地步。”
“这些年,姐姐姐夫照顾你也不容易,你年龄这么大了就别闹脾气了。”
李军的一句话,让他们都以为是我为了五十块钱生气。
但这些年发生的事,受过的憋屈又何止这些。
我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两个女儿。
一个唯唯诺诺,结了婚就忘了爹,一个成人成材,却早已忘本,眼神里充斥着算计。
我突然觉得我这一生真的很失败。
没教育好孩子,妻子早年丧命。
到头来孩子还觉得是我无理取闹,认为我在偏心。
我叹了口气。
先是看向大女儿王秀秀,我问她:“你说我偏心,那我想问问你,你娘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开口。
我看向李军:“当初你和王秀秀结婚,入赘,要三转一响36条腿,你娘为了凑彩礼,每晚熬夜缝补,天不亮就去送衣服,结果被镇上的车撞了。”
“她还剩一口气啊,就因为车老板怕事情闹大,把你娘活埋的,最后我们拿到四千块钱赔偿,也全补贴给你们了。”
王秀秀应该是知道自己理亏,没有说话。
李军却不愿意自己莫名背上这么大的锅。
轻嗤一声:“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哪家结婚不是掏空家底?是你们自己招的上门女婿。再说了,当初是你婆娘自己运气不好,遇上那车不长牙,跟我结婚有什么关系?”
“就算不是我,王秀秀也会让别人入赘,别把这么大的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李军话糙理不糙。
我婆娘的死虽有他的因,但的确和他关系不大。
当初之所以招上门女婿,也是担心大女儿性子木讷,去了婆家要受打压。
所以这些年,我也从未怪过他们。
只是......
我掀开衣服,露出身体上的疤。
“只是你们不该虐待我。”
李军刚进李家头两年,其实对我也算不错。
也许是想到我手上还有妻子的赔偿金,偶尔,他还会拉我买衣服,做新鞋。
等到我身上再也拿不出一分钱,他就完全变了个嘴脸。
开始嫌弃我吃的多,整天只给我几个窝头和一碗凉水。
后来,他又嫌我住的地方太大,把我赶去最小的杂物房,里面放一张木板床,我整宿整宿被木板硌的睡不着。
找大女儿抱怨两句,希望能给我换回去。
王秀秀却说:“李军这件事的确做的很过分,但爹啊,你也知道我和李军刚添第三个儿子,我们房里的确住不下,让你把房间让出来也是给你孙子住。”
“你年纪大了,受点委屈没什么,但你的孙子可是我们老王家香火的延续啊。”
我只好作罢。
可他们越来越过分。
连我身上唯一的棉衣都被李军拿走,改成了三件小孩穿的衣服。
冬天我冷的厉害,李军怕别人说闲话,往我衣服夹层里塞芦苇花。
那东西不抗寒,我冷到去别家偷衣服穿。
被邻居逮住后,李军觉得脸上无光,当着街坊领居的面把我的衣服脱掉打了我一顿,扯着我的手在村子里高喊:
“我岳父嫌我做的衣服不好看,跑去别家偷衣服穿,他是个小偷,以后谁看见他了把自家的东西收拾好,要是丢了我家可不承担。”
我被羞得无地自容。
三个孙子也被他们爹一阵忽悠,都跑来我门口朝我丢石头,说我是小偷。
尖锐的石头砸破我的额头,鲜血流下,混着我痛苦的眼泪。
晚上,我跑去公社给小女儿打电话,想让她把我接走。
可她又是怎么说的呢?
我看向王秀兰,我最疼爱的小女儿。
“你说,你在读书,要是让同学知道你带个老爹住宿舍,同学会看不起你。”
“而且男女有别,三岁不同席。”
“你让我忍着,大姐毕竟是我亲生的,她不会对我怎么样。”
王秀兰脸上有些许愧色。
“都说养儿防老,但看看你们的样子,我真希望当初我婆娘没生下你们!”
这些年我总是自我安慰,他们都是我的女儿,她们还没长大,只要懂事了就好了。
可现在我真的受够了。
王秀兰却突然自认为明白了我这次发疯的原因。
她从兜里拿出一千元钱递给我:“说到底,你是要钱对不对?爹,你别闹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个节骨眼上分家,别人怎么看我?”
李军看全家都在指责我,借坡下驴:
“妹妹,你把钱给我,爹年纪大了管不好,给我,我给爹保管。”
王秀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手准备把钱交给李军。
见状,我径直把钱抢了过来,狠狠摔在地上。
“我要分家!”
“从此以后,我就当没你们这两个女儿,你们做的任何事跟我再没有关系!”
两个女儿被我坚决的态度气的脸都红了。
而李军趴在地上捡钱,落在我脚边的他也不顾及我身体,一把推开我,我身体瘦弱,被他一推栽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出血来。
“碍事,谁让你站这的,死了跟我可没关系。”
大女儿把我扶起来,苦口婆心:“爹,你真的是年龄越大越喜欢说胡话了。”
“这个家不能分。”
王秀兰书读的多,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我胡闹的无奈。
“爹,你都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分家你住哪?你怎么生活?你不就是在告诉别人我们在虐待你吗?”
“而且我在厂里快要升职了,要是被厂长知道家里这点事,工作都保不住!更别说结婚了。”
“你倒是什么都不用管,你也要考虑我们啊。”
到如今了,他们还在绑架我。
不过她有一句话说得对,我年纪大了,何必再管那么多。
现在,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拿出一张纸,看向王秀兰:“你会写字,你来写,我王照国要和王秀秀,王秀兰分家,从此断绝关系,不再往来!”
王秀兰不愿意写:“爹,你真的是疯了,疯了!”
她在原地跺脚,气的小脸涨红。
王秀秀见事态不可控制,只能拉着李军商量,干脆把我之前的屋子腾出来继续让我住。
要不然还不知道我要闹到什么时候。
李军刚把钱清点完,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衣服里。
随后撇了我一眼,开口:
“我看爹就是疯了,干脆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吧。”
“要不然他这么闹,我们脸上多难看,让他去精神病院待着,就算有人问起来,就说爹生病了,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李军的话让两个女儿盯着我。
觉得这不失一个好办法。
两个女儿一人架着我一只手,嘴上道歉:“爹,我们也不想的,但你知道我还要在村上生活几十年,还有你孙子,要是你非要分家,我们只能这样做。”
王秀兰也说:“我马上要结婚了,现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爹,你先呆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我再把你接出来。”
我拼命挣扎,却还是被他们一路拉到村口。
王秀兰把我往她车上塞,我双腿瞪着,嘴里叫喊着:“我不去,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可我的力气终究抵不上她们。
我被塞进了车里。
我已经绝望了。
难道,我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让我一愣,随后心里涌出一股莫大的喜悦。
太好了,她终究是赶到了。
“你是谁?”
我听见李军开口:“我们送爹去城里,你拦我们做什么?”
“哎,你这个女人干什么!你居然敢对我动粗,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女人一把拉开车门,见我一身狼狈的坐在车上,赶忙把我扶出来。
开口:“爹,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2章
我红了眼。
周萱是我年轻时候救助过的孤儿,她和我生活了八个月,后来被父母找回去时,她跪在我面前承诺:“爹,你以后就是我干爹,等我长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前段时间我们才见面,她听我说小女儿要结婚,给我拿了一笔钱让我采买小女婿需要的东西。
没想到最后却因为这笔钱闹成这样。
我浑身颤抖,眼泪控制不住滑落。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周萱紧紧握住我枯瘦的手,眼神凌厉地扫过我的两个女儿。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连衣裙,身后停着辆黑色轿车,一看就是城里来的体面人,这让两个儿子不敢轻举妄动。
“爹,他们欺负你了?”周萱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李军看着轿车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笑脸:“这位同志,你误会了,我们是送爹去城里看病呢。”
“看病?”周萱冷笑一声,指着我后脑的血迹对着他们开口:
“这就是你们看病的方式?”
王秀秀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秀兰却上前一步,摆出知识分子的架子:“这位同志,我们家的家务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你们这一群白眼狼,生块叉烧都比你们更知道感恩。”周萱冷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要带爹走,你们谁也别想拦。”
李军突然咆哮起来:“不行,你谁啊你!我们家的事你多管什么闲?”
王秀兰率先看出她衣着不菲,连忙开口:“同志,你真误会了,我爹刚刚没站稳摔了一下,磕到了后脑勺,但他舍不得钱去医院,我们这不才要抬着他去吗。”
王秀秀老实了一辈子,从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一时间也恼火起来:“和她废话什么,这年头连抢爹的都有了!不过是个贱丫头,快把她打出去!”
王秀秀他们并不是真的舍不得我,而是如果今天我被别人带走,他们会被指点。
“哎呀,你别说。”李军嘴角擎着笑,双手抱胸,“这人看着和小妹年龄差不多,说不定还真是你们妹妹呢......”
“只不过可能是爸在外散的种。”
我被李军一番话气的不轻,眼看着周围务农聚集起来的村民对着周萱指指点点,我赶忙将她护在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手:“你们胡说什么?!小萱是我之前救助过的孩子。”
可对面几人对此却不屑一顾。
见状,我也不顾自己的老脸,当着众人的面开口:“王秀秀,王秀兰,到了这种时候你们居然还想着冤枉你们的爹吗?”
“王秀秀,从你出生开始,我哪一天不是在围着你们转?你是觉得我能在你们眼皮子下面出去和别人生出一个孩子吗?”
王秀秀脸色一僵,皱眉不满的看向我:“爹,我们也是怕你老糊涂了被一个陌生人骗,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
听着她带刺的话,我只冷笑一声:“陌生人,对比小萱,你们才是陌生人。”
“就因为我给王秀兰置办了一些家具作彩礼,你们就吵着要和我分家,将我送去精神病院!”
“如果没有小萱,我已经被你们绑上车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邻居纷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毕竟他们对于王秀秀两口子怎么对待我的也略有耳闻。
王秀秀王秀兰两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李军首先坐不住:“爹,您话说的别太难听,什么叫我们要和你分家?是你逼着我们,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再说了,你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来置办家具,我们也是怕你老毛病犯了,去偷东西。”
显然他的话让周围的邻居都想起来我偷衣服的那件事,窃窃私语:
“不会吧,这王老头看着不是那样的人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这王老头嫌弃女婿给他做的衣裳难看,去偷隔壁的袄子穿呢!”
“这王老头买彩电那边我也看见了,买完了都还有好几张红票子呢!这钱不会真是偷的吧?”
“谁说得准呢,他一个老太爷又没工作,哪来的钱去买那么贵的家具,反正我得回家看看有没有丢东西了。”
“我也去我也去!”
......
“住口!”
周围的人越说越过分,周萱忍不住怒吼一声:“爹的那些钱都是我给的,你们别冤枉他!”
“哟,那谁知道呢,有证据吗?”
面对李军的阴阳怪气,周萱直接掏出几张邮局发票拍在车前盖上,上面赫然是她的寄钱记录。
“之前我走丢了,是爹收留我,爹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听说王秀兰要结婚了,所以寄了钱回来让爹买点家具!没想到却被你们这般冤枉!”
瞬间,李军哑口无言。
王秀秀和王秀兰在看见那票据上的零后王秀兰交换眼神,伸手过来要扶我:
“哎呀爹,您看您又不说清楚,这才造成了误会。”
“是啊爹,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们就和妹妹一起回去吧。”
身为她们的亲爹,我几乎是立马明白了她们脑子里的想法。
不过是明白周萱身份不一般,想要抱大腿。
可我不会给她们这样的机会了。
我躲开她们伸过来的手,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决绝:“不用了,我要和你们分家,断绝关系。”
“爹!”李军也回过神,上来就来拉我:“我们那不是不知道真相吗,再说了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啊,爹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或者你想带走爹也行,得给我们一人五......不,十万块钱!”
在李军的三言两语下,他们的所有举动成了无心之失,我所有的反抗成了斤斤计较。
见状,我用力将他推开,一巴掌扇了过去。
在李军不可置信的惊叫声中,我直接脱下薄薄的衣服甩在地上,将那些伤痕完完整整的展示出来。
“李军,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不看看自己的良心吗?!”
“你们说的照顾我,就是在把她娘的赔偿金拿走完后把我丢进杂物房,连床棉絮都没有!过冬的棉衣里塞的都是芦苇花!当初我为什么去偷衣服,那是因为我要被冻死了!”
说完,我直接冲进房间里拿出自己的棉衣,用力一撕,里面混着叶子的芦苇花就扑簌簌的落到地上。
王秀秀王秀兰扑上来想要阻止我继续说,却被周萱唤下车的两个保镖拦住。
人群传出阵阵吸气声。
或许是骨肉如柴的身体加上狰狞恐怖的伤痕,给人的冲击力真的太大,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深吸一口气,浑身颤抖,声音绝望凄惨:“你们娘死的早,我将你们拉扯长大,不求你们要给我多好的生活,但至少让我活着吧!”
可他们的做法真不配当一个孩子。
老实懦弱外表下的利己,儒雅俊秀外表下的事不关己。
虽然我早已对这两姐妹死心,但她们今天做的事真的太过分了。
如果只是这样离开,那我曾经受过的苦又算什么?
既然决定分家断亲。
那我就要干干净净的离开,不让她们再有一点污蔑我的机会。
村民在看见我这幅模样,纷纷被点燃了怒火,愤怒的看向王秀秀两姐妹。
还有几个村民冲进我的杂物间去看,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呐!这馒头都馊了!”
“这床能睡人吗?!我们家牛睡的都还要铺点草呢!”
“这房子上的洞都能钻人了!要是遇到吹风下雨......王家姐妹真不是人啊!”
“我记得王秀秀家今中午不是做的红烧肉吗......怎么自己爹吃的就是这些......”
“我们真是错怪王大爷了!”
......
周萱忍不住红了眼,一巴掌甩向王秀秀:
“混账东西!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她被周萱一巴掌甩翻在地,但只能忍气吞声。
面对众怒,就连最牙尖嘴利的李军也不敢开口。
村民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
下一秒,巴掌又落在王秀兰脸上。
在王秀兰想要还手的时候,周萱直接揪起她的衣领厉声质问:
“你以为你为什么可以读完大学?!你知不知道自从爹的钱被李军骗走以后,李军就不想让你读书了!是爹瞒着他们出去做工,这才没让你没钱读书!”
“你以为自己工资高是因为你很出众吗?那是因为你是爹的孩子!”
“从今天开始,你被开除了!我会告诉工厂你的名字,你休想再找到工作!”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所在的那个厂是我家的!”
一时之间,她呆呆的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你说什么?!”
周萱冷笑一声,丢下愣住的王秀兰,冷笑一声:
“说什么,说你本来有大好前途,但自己非要作死。”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已经瑟瑟发抖的李军身上:
“以后,无论是你王秀秀还是你的孩子,都别想有进厂工作的机会!”
这相当于断了他们孩子的金饭碗。
最后,在几人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村长被找来,在周萱的强硬态度和法律威胁下,两个女儿被迫在断绝关系书上签字。
我终于能离开生活六十年的村庄。
只是众人在看向她们时,眼中满是鄙夷愤怒。
尤其是村里几个帮我上药换衣服的老兄弟,在看清我一身的伤痕后,一个个都红着眼,骂着李军不是人。
等到我穿着周萱带来的新衣服出来时,却落入她满是心疼的眼中。
“爹......对不起,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笑着拍拍她的手:
“遇见你,是爹最幸福的事。”
等到我坐上车时,小女儿冲到车前跪下,泪流满面:
“爹!我错了!您别走!”
“女儿真的知错了!爹!您原谅我,您别走好不好!”
她一边呼喊,一边重重磕头。
额头很快出现一片血迹。
可我只是闭闭眼,冷漠的让司机开车。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是知道自己毁了。
没了这份好工作,别说是结婚,她连嫁妆都准备不起。
她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自从我走后,李军长期虐待岳父、王秀秀纵容丈夫、王秀兰虚伪自私的种种细节被公之于众,村民纷纷谴责。
当然,那些周萱的钱也全被收了回来,她们一分都没花到。
两个女儿的不孝行为逐渐被传播开来,走到哪都被叫是白眼狼,不孝女。
小女儿的结婚对象在知道她没了工作后,立马就把她甩了。
王秀兰上门去求,反被打了出来,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女儿一家在村里也受尽了白眼,就连几个孩子也被其他孩子欺负。
不知道他们在被丢石头的时候,是否能想到当初他们朝着杂物间里的我丢石头的模样。
不过,这都和我没关系了。
半年后,在周萱的精心照顾下,我身上的伤已经大好。
在周萱正式认我做干爹宴席上,我看见了在酒店门外徘徊的两个女儿......不对,是王秀兰和王秀秀。
见我从车上下来,两个一时没认出来我。
直到王秀兰试探性的喊我一声爹。
她们认不出我也正常,在程家的照顾下,如今的我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再不似以往那般半死不活的骷髅模样。
见两人激动的目光,我伸手打断她们:“两位别叫错了,我可没有你们这样的女儿。”
“爹,我知错了。”王秀兰率先跪下,脸上满是悔恨的泪水,“自从你走后,女儿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现在已经诚心悔过,看在娘的面子上,您就原谅女儿吧!”
王秀秀也连连点头。
可我却只觉得讽刺。
“哦,是看在那个你们为了赔偿款就活埋的娘身上吗?”我冷冷开口,眼神中的讽刺似是刺伤了她们。
“你们还真有脸开口,当初我在你们身边,你们恨不得我去死,再也不要拖累你们,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你们到底是知道错了,还是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
“我劝你们赶快离开,否则等会我女儿来了,就不是让你们滚这么简单了。”
“什么女儿!”王秀兰急切的开口,“爹,我们才是您的亲女儿啊!”
“爹。”
说时迟,那时快,周萱的车也到了。
她走下车,嫌恶的盯着王秀秀两人:“怎么又是你们?”
“是现在的惩罚不够,你们还想在报纸上出个名,从此再也不能抬头做人吗?”
“快滚,别逼我叫人帮你们打出去!”
见到周萱,两人再不敢卖惨,赶忙离开。
“爹,我们该进去了。”
见两人的身影跌跌撞撞的消失在眼前,周萱这才扶住我的手,笑的温柔。
我点点头,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和她一起步入宴会。
独留街角那两道悔恨的目光久久停留。
此后,我虽是失去了两个亲生的白眼狼女儿,但却收获了一个顶顶孝顺的好孩子。
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