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时延将我这个蛇女娶回豪门的那天,他的青梅当场悲痛流产,
在全场的唾骂声中,他坚定为我戴上婚戒。
“若涵是我顾家的恩人,谁敢多说她一个字,我让谁全家下地狱。”
我无比感激,夜夜用蛇族秘术为他滋养精元消减他体内寒毒。
可婚后七年的拍卖会上,他却把我在他身下柔媚承欢的照片呈上台。
“原来是个蛇女,听说蛇性本淫,林若涵怕是夜夜都要三个男人才能满足!”
“顾少太会玩了,这么香艳的尤物难怪当初要娶回家呢。”
我浑身发抖,眼睁睁地看着照片以2元的价格贱卖了全场。
而顾时延搂着青梅江芙冷冽地看着我:
“歹毒至极的贱女人,当年你用蛇毒害死芙芙肚子里的孩子时,就该想到今天!”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对我恨之入骨,
眼泪滚烫落下,
我连夜跪到顾老爷子门前去求一封离婚函。
既然如此,那这寒毒,不解也罢。
1.
“两块?我出三块!这种淫蛇的照片就该按斤卖!”
其他男人兴奋不已拍手叫好。
“顾少,听说蛇女都有两个......不知道今天我们有没有眼福啊?”
满场响起意味深长的口哨声,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到主座上的顾时延身上。
顾时延不屑勾唇,大方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夜还长着呢,蛇女与众不同的地方多了去了,大家可以慢慢拍,量大管饱。”
全场哄笑,无数淫邪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
我浑身颤抖,站在台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七年前顾时延一家出门遭遇车祸,是我用蛇女血肉喂养才救回他们性命。
顾二老感激我,让我嫁给了天生有寒毒的顾时延。
那些和顾时延缠绵的夜里,我也是为了给他解毒才化作部分原形,可现在都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蛇女的秘密......顾家全家都保证过一定会为我保密,
顾时延为什么要拍下这些照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歹毒至极的贱女人,当年你用蛇毒害死芙芙肚子里的孩子时,就该想到今天!都是你的报应罢了。”
我愣在原地:“我没有......是谁这么告诉你的?”
“哼?你敢做不敢当吗?别以为你有蛇毒护体就了不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顾时延让人把我抓上台,我惊慌挣扎无济于事。
拍卖师掀开我的上衣,用鞭子戳着我腰间的蛇鳞:
“各位老板请看,据顾少透露说蛇女这里的鳞片......可是会随着男人动作张合呢!”
屏幕上接着弹出更多的照片,尺度之大连我自己都不敢再看,
我红着眼睛咬牙甩开拍卖师的手:
“别碰我!”
下面的男人声音更大了:
“呸,装什么清纯烈女,也不抬头看看照片里的自己有多骚!”
“这腰扭得真浪,不是说蛇冷血吗,我怎么看着火热得很啊哈哈哈!”
全场哄笑中,顾时延满意地欣赏着我的难堪,低头温柔吻在江芙额头:
“林若涵,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艳照是怎么传遍整个京市的,当初你逼我和你结婚,害得芙芙流产成为圈内笑话,桩桩件件,我都会加倍奉还给你!”
我心中一痛,原来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就连当初婚礼上让我感激至今的维护,也是假的吗?
男人们纷纷接嘴:
“顾少真男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种歹毒淫贱的女人,是该给她点教训!”
江芙娇笑着依偎在顾时延怀里:
“各位老板出价要快哦,时延拍的这些照片很快就要绝版啦!”
众人问原因,只见顾时延淡薄勾唇:
“今天高兴,谁能买下最多的照片,谁就能包她一夜。”
我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顾时延!你不能这么做!”
他恍若未闻,
大屏幕中的我被恶意拼接上风俗店小广告,滚动字幕写着:
“蛇女包夜特惠价”
台下男人仿佛陷入狂欢,我被顾时延的人摁在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哄抬起价,最后卖给了一个膀粗腰肥富商。
他迫不及待地说要当众给大家验验货,抬手便撕烂了我单薄的衣裳。
我哭着挣扎,无助地看向顾时延的方向,祈求他对我尚存一丝感情,七年的婚姻,我甚至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他不能这么对我!
富商在满场欢呼中扇了我一巴掌,狠狠骑到我身上来。血液从嘴角溢出来,我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老子可是花了钱的,顾少都懒得管你,一个被玩烂了的蛇女,你还特么装什么纯,乖乖让老子爽一把,别不知好歹!”
从始至终,顾时延只是淡笑着注视一切,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我心如死灰,流着泪闭上了眼睛。
“都给我住手!!”
拐杖重重杵地,苍老有力的声音传遍整个卖场。
顾时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爷爷!你怎么来了!”
顾老爷子一脸怒容:
“延儿,你竟然如此折辱自己妻子!还不快住手!”
顾时延脸色难堪,上前一脚踹翻了富商。
意识消散前,
我看见顾时延咬着牙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又忍着恶心似地将我打横抱起。
他在我耳边冷笑:
“我真是小看你的心机,居然还学会跟老爷子通风报信了。”
2.
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我躺在庭院中,在圆月的月光照耀下,皮肤开始浮现鳞片。
“既然这么喜欢告状,我就做实了这罪状!连带着你害芙芙的那一份一起!”
顾时延目光厌恶,踩上我的脚踝。
蛇女不能见圆月的光,顾时延是知道的。
我立即反驳:
“在和你结婚之前,我从未见过江芙,她流产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认定就是我害她?”
“你还敢不承认?”
他忽然掐住我的脖子,
“芙芙流产时身下的血泊里,检测出了蛇毒蛋白!除了你还有谁?你仗着自己救过我一家人的性命挟恩图报让我父母把你嫁给我,我都已经忍痛答应,可你为什么还要害死她的孩子?”
我跌在地上,
不可能。
当初顾二老感激我,又见我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所以才把我娶进顾家。
可我不知道顾时延早就和别人有了孩子,
不然我不会同意,也不会面临婚礼上的那场难堪。
丈夫的前任当场悲痛流产,我自以为最幸福的这天,还要面对所有不堪的指责。
是顾时延亲口呵斥了全场议论我的声音,警告所有人敢说我一句不是,就是与他顾时延为敌。
可我从没想到,他居然从那时候就开始恨我了。
“你在我顾家享福七年也算是报过你的恩情了,现在我父母离世,这个家里没有人再会纵容你的恶毒行径了。”
顾时延让人把我绑在树下,转身离开。
我浮出的每一寸鳞片下都冒出血丝,咬着牙疼得浑身颤抖。
四条性命,居然只换来虚假的七年安稳,既然如此我当初何必来到顾家,又何必答应顾二老一定会解开顾时延的寒毒?
我委屈茫然,直将下唇咬破了皮,
顾时延派来看守我的助手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又腥又臭,真恶心。”
我伏地哀求道:“求你把我放到没月光的地方去。”
“你以为自己是谁?”他抬脚碾在我流血的手背上,“顾少吩咐了,必须照得你七窍流血才算长教训!”
他冷哼一声抬手叫来了几个女仆:“肯定是这鳞片的臭味,你们赶紧给她扒干净,看着她到天亮为止!”
我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些蛇鳞都是我精血所化,每扒一片都犹如凌迟,
“装什么可怜?”助手踩着我的头发嘲讽,“拍卖会上不是挺享受被摸鳞片吗?”
我痛苦呻吟求女仆们帮我去找顾时延,她们却对我冷笑:
“顾少在陪江芙小姐呢,太太还是老实点吧。”
一夜过去,我几次昏厥又几次疼醒,凌晨时分终于被松绑。
我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一身斑驳血迹赶向顾家老宅想要求他为我做主,可得到的消息却让我愣在原地。
“老爷子在拍卖场被气得突发心脏病,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没等我反应过来,得到消息的顾时延便驱车赶了过来,他冷笑着把我拽上车。
“怎么,知道自己艳照传遍江城名声尽毁,怕老爷子也看穿你的真面目所以迫不及待要害人了是吗?”
“若涵姐,你害了我和时延的孩子是我不该和你争,可爷爷如今都八十岁了,你怎么能也这么心狠?”
江芙话音刚落,顾试验眼中的怒意就更盛一分,
到了顾家后他扯着我的头发将我从车上拽下来,
刚放幼儿园的儿子小宇见这场景被吓得直哭。
江芙主动把他抱在怀里:
“别怕,你妈妈犯错了在受罚呢。”
小宇害怕地挣扎,下一秒江芙尖叫一声倒在地上,皱眉哭了起来。
顾时延立刻冲过去扶起她,
他心疼的不行,竟一巴掌抽在了小宇的脸上:
“你还真是林若涵的好儿子!”
半大的孩子脸上顷刻浮现出巴掌印来。
他不止对我误解致深,居然还要迁怒小宇,
这可是叫了他五年“爸爸”,从小到大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受过的亲生孩子啊!
“妈妈,爸爸怎么了?”
我忍不住红了眼睛,对上顾时延冷漠的目光。
3.
“才这么小就会推人了!小宇和你还真是一脉相承的恶毒。”
他公主抱起江芙头也不回地朝家走去。
我咬烂嘴里的肉,才接受了他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做出如此过分的评价。
见他白嫩的脸上巴掌印又红又肿,我抱起他也进了顾家。
江芙躺在沙发上,好几个家庭医生围着她关切询问,
顾时延半蹲在江芙的脚边,神色一扫方才的阴霾,无比温柔地看着她。
小宇语气怯弱地喊了一句:“爸爸”
顾时延转头看我们时却只剩厌恶:“芙芙怀孕了,闻不得蛇腥味。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不许踏进顾家一步。”
我失声道:“小宇还是个孩子!你让他去哪?”
顾时延闻言动作一顿。
江芙捂着肚子委屈道:“时延,我腰好疼......”
我看着顾时延眼中最后一抹犹豫也消失殆尽,心中也有什么东西彻底黯淡了下去。
“外面不有个狗笼吗?以后你们就住那。”他说:“别耍什么手段,芙芙要是有半点差池,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我笑出了声,没想到他居然已经轻贱我们母子到此种程度。
想起过往自己是如何一心一意为他,救下他一家后又天真为他消解天生寒毒,耗费了我多少心血精力......
我不再辩解,抚摸着儿子的头:“小宇,乖乖等妈妈回来。”
说罢,我转身向外走去。
顾时延见我没有反应,皱眉起身看着我的背影似乎想说什么,江芙咳嗽一声,他便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时延,这是我们第二个孩子,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顾时延点头,无比郑重:“你放心,这次我不会重蹈覆辙。”
“你不去追若涵姐吗......要是她记恨我怎么办,我好害怕......”
顾时延冷哼一声:
“她又无处可去,她的艳照都在江城满天飞了能往哪跑?只要我不跟她离婚,她还是得灰溜溜地回来住狗笼!”
我握紧拳头,咬牙忍下。
当年顾二老因对我救命之恩的感激,留了一份顾时延已经签过字的离婚函在顾老爷子那。
这些年,如果我早知道顾时延是这样看待我,我也不会付出一颗真心给他作践了。
老管家见我来了,连忙把我引进室内。
“那离婚函是先生夫人留给您最后的保障,老爷子锁进只有他才能打开的保险柜里面了。”
我点头,
蛇女的血是大补,我割开手心给老爷子喂血,望他醒来后能让我带着小宇离开。
回到顾家时已是深夜,顾时延的助手见我跌跌撞撞地走回来,讥笑着打开笼子:
“少爷还真没看错你,果然老实回来了。”
我放了一天血,连气愤的力气都没有了,正当我要就此忍受下去时,顾家客厅却传来什么身体倒地的声音,我太阳穴猛地一跳。
“小宇呢?”
助手翻着白眼:
“顾少说蛇人血好,江小姐受惊了,你下午又不在,小少爷在里面帮江小姐养胎呢。”
联想到刚才的声音我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冲进顾家客厅,
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彻底心如死灰,
小宇胳膊上好几个鲜红的针孔,脸色惨白倒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睛气息微弱不堪。
顾时延看见我,厉声道:
“你还知道回来?”
他丝毫没有让抽血的人停下的意思,眼见那个医生又是拿起针管要扎下去,我终于涌出泪水跪在地上。
“顾时延,你抽我的吧!小宇还那么小啊,别抽了!”
顾时延眉都不抬一下:
“小宇是童子蛇血,营养最好,谁知道你的血有没有毒!”
“而且当年你害死芙芙肚子里的孩子,现在用你孩子的血来给她养胎,也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别不知好歹。”
“顾时延,求你看在我曾救过你们全家的份上,不要再抽小宇的血了,他真的受不了的。”
我看着儿子惨白的脸不断恳求,
“若涵姐,你当初一个人都能救下时延一家,我现在只不过是需要小宇一点血调养身体,你们这种精怪恢复起来不是很快吗,不像我,如果孩子没了就真的没了......”
江芙红了眼睛,顾时延满脸心疼。
抽血的医生犹豫道:“顾少,再抽下去小少爷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4.
江芙捂着肚子十分委屈,泪眼朦胧。
“再抽,他们又不是普通人,死不了。”顾时延说。
我彻底跌在原地,悲痛之下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面前的人竟然是顾时延。
“小宇呢?!”我抓住他的胳膊问。
顾时延理所当然:“我是他亲爸,还能害他吗,在家躺着呢!”
我想起他对小宇的冷漠,掀起被子就想起身离开。
“你怀孕了,现在哪都不许去。”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愣在原地。
顾时延没来得及和我解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片刻之后,他从病房外走进来,面色异常阴沉。
“林若涵,你还真是配不上我的一丝怜悯,你的儿子也是和你一样的蛇蝎心肠!”
“什么?”
顾时延把手机砸到我额角上,疼得我眼前发晕。
但屏幕视频中的江芙看表情吓得不轻,镜头一转,竟是她床上出现了好几条黑蛇。
“是她自己用了童子蛇血才引来蛇的!你不能赖在小宇头上!”我立即道。
顾时延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为自己狡辩,那我父母一家当时被你救下怎么就没吸引来蛇群,难不成你当时就不是处女了?”
我忍受着他话里的羞辱,解释:
“蛇女的血不会!”
“我懒得听你妖言惑众,本来看你怀孕还对你有几分同情,现在看来也是不必了,你儿子差点把芙芙吓得流产,那你就要为他付出代价!”
见他目光冰冷,我心中浮出一抹可怕猜想,下意识就想往外逃。
顾时延早有准备,冷笑挥手招进来三个人,
我被摁在病床上无法挣扎,惊恐地看着他,
“既然你蛇女的血这么宝贝,那想必胎盘也是大补吧,你欠了芙芙一个孩子,现在也应该为她护好这一胎才对。”
我拼命挣扎,被人一头敲晕过去。
昏迷中,感觉有冰冷器械探入体内。
有人对顾时延汇报:“胚胎已经取出来了,怎么处理?”
“用不上就丢了,这还要问?”
我知道,自己最终还是没能护住这个孩子,
眼角忍不住留下两行清泪。
我无父无母无靠山,如果顾老爷子不醒,
我就真的有可能要被顾时延这样囚禁折磨一辈子。
现在唯一一个能够离开顾时延的方法,就是拿到那个离婚函。
我拖着破败的身躯,再次去往顾家老宅。
强撑着放过血后,我几次差点晕厥,但想着小宇还等着我带他离开,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直到我滴下最后一滴血,老爷子终于悠悠转醒,见到我一身狼狈血迹,腹部甚至还裹着纱布,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摇着头怒骂道:
“畜生啊,我身上居然出了这么个畜生,要是他爸妈知道他居然这么作践救命恩人,非得打断他的腿和他断绝关系!”
我有气无力地跪下:
“老爷子,我心血受损严重,答应顾二老说为他解寒毒的承诺,已经做不到了。”
老爷子连忙把我扶起来:
“那也是时延那混账活该!若涵,你放心,我一定会狠狠教训他,那个劳什子江芙,无论她怀的是否是我们顾家的种,我都绝不会让她进顾家的门!”
我定定地看着顾老爷子,摇头:
“她进不进顾家我都不在意了,现在我只想离开顾时延。”
顾老爷子愣住了。
我接着说:“还有小宇......我也要带走。”
我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老爷子,他捂着心口不断痛骂,又不停和我道歉,最后亲自去拿来了那份离婚函。
“若涵,是我顾家对不起你,你放心,我自会去那混账那里把小宇给你平安送过来,在此之前你就先安心在我这养好身体。”
我拿着那份离婚函,终于如释重负。
三天后,顾老爷子亲自将小宇送到我面前。
孩子扑进我怀里时,我摸到他手腕上还未消退的针孔痕迹,心如刀绞。
“若涵,你要走,我不拦你,只是小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曾孙儿,我舍不得......你要去哪,能不能告诉我?”
我想了想,笑容苦涩:
“我的那些照片被顾时延传得满江城都是,无论去哪,总之不会留在江城
老爷子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们母子相拥,
“至少让我派车送你们......”
“不必了。”我将小宇搂得更紧,
“我们坐今晚的夜班火车走。”
顾老爷子无奈跺脚,只能红着眼眶往小宇口袋里塞了张黑卡,我没拒绝。
转身离去时,江城繁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模糊。
第2章
从始至终,我都没见到过顾时延一面。
或许他也乐得自在,毕竟他早就厌恶我,现在也算遂了他的愿望。
听说我走后,他立刻就想要把江芙娶进门,但被顾老爷子全力阻拦只能作罢,
后来的事我再没听说过,只带着小宇找了个新城市生活。
5.
顾时延被老爷子一巴掌扇过来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随即他咬牙冷笑。
果然是那个林若涵又告状了,怎么走了也不安分,难道是在外面吃了苦现在又舍不得他顾家的物质条件了?
“你这混账东西,她可是救了我们一家四口的恩人,你居然敢这么对待她,简直丢光了我们顾家的脸!”
顾时延仍不服气:
“我都娶了她还想怎样,这些年好吃好喝还不够,她一个孤儿能享受这么好的物质生活吗?得了便宜还卖乖,挟恩图报也要有个限度吧。”
他怒道:
“爷爷,你别忘了她可是害死了你第一个曾孙儿的贱人!”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资料摔在顾时延脸上。
“这是什么?”
顾老爷子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顾时延翻开文件,发现是一份七年前的报告——江芙当年流产的血液检测单。
“蛇毒蛋白?”他皱眉,“这不是证明林若涵害她流产的证据吗?”
老爷子怒骂:“蠢货,继续往下看。”
顾时延翻到最后一页,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经检测,血液样本中蛇毒蛋白与林若涵的蛇族血统不符,系人为添加。】
“这不可能!”顾时延猛地抬头,“芙芙不可能骗我!”
“这样拙劣的陷害你居然都看不出来?但凡你有心多确认一遍都能发现这是假的!”
老爷子怒极反笑,抄起拐杖狠狠抽在他背上,
“可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救了你全家的妻子?这七年来,若涵可曾有过什么错处?你爸妈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好好待她......可你!我看你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为了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把救命恩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顾时延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不解释?”
“她解释了,你信了吗?”老爷子呵道,“你把她关在狗笼里,抽她儿子的血,还当众拍卖她的私密照......简直畜生不如。”
顾时延如遭雷击,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忽然想起林若涵曾经无数次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她被他羞辱时颤抖的唇,一股被蒙骗的茫然感浮上心头,怎么可能。
林若涵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如果她是无辜的,那他自己都干了什么?
顾时延浑浑噩噩地回到顾家,刚踏入大厅就听见监控室传来阵阵哄笑。
“快看这段!那蛇女被拔鳞片时疼得现原形了!”
“活该!谁让她敢和江芙小姐抢。”
他猛地踹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血液凝固——
屏幕上,林若涵被三个女仆死死按在地上,银钩正挑着她后背的金鳞。
她疼得痉挛,不断呻吟惨叫。
助手见他进来,立即谄媚地凑上前:
“顾少,您看这蛇女多贱,被拔鳞还扭得这么骚......”
“什么时候的事?”顾时延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
“就上次月圆啊!”女仆邀功似的举起染血的银钩,“已经按您吩咐让她长记性了......”
话未说完,顾时延突然掐住她脖子砸向监控屏。
“我只让你们看着她照月光,谁让你们对她动手的?啊?!”
顾时延紧紧咬着牙,他回想起那天林若涵在顾家老宅时苍白的神色和一身斑驳的血迹,只以为她是在装可怜。
却从没想到,手底下的人居然敢直接这样虐待她!
顾时延双目赤红,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中林若涵痛苦扭曲的面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从今天起,你们滚出顾家,而整个江市......”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都不会再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他转身打电话给律师,
“立即以故意伤害罪起诉这四个人。通知所有合作企业,谁敢录用他们,就是与顾氏为敌。”
挂断电话后,顾时延一脚踹翻了监控设备。
屏幕碎裂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那张脸上写满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悔恨。
顾时延又找到在家养胎的江芙。
6.
她正躺在林若涵曾经最喜欢的沙发上休息,见到自己,她欢喜地凑了上来。
“时延,爷爷什么时候才能松口成全我们呀?我的宝宝都越来越大了,结婚的时候要是穿不上婚纱怎么办?”
顾时延盯着她漆黑的眼睛:
“你当年流产,真的是因为林若涵的蛇毒吗?”
江芙愣了一下:
“当、当然啊!”
接着她眼眶瞬间红了,
“你难道不信我?时延,七年前你就没有站在我这一边,今天还要这么对我吗?”
顾时延却猛地掐住她的脖子,那份报告甩到对方面前,接着一记耳光将她扇倒在地。
“你还敢骗我!”顾时延双目赤红,“当年流产根本不是若涵害的!你说的报告根本就是伪造的!”
江芙脸色骤变,随即哭得梨花带雨:
“是谁跟你胡说八道?是不是林若涵那个贱人......”
“江芙。”
顾时延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他甩开江芙,转身就要走,却被她死死抱住腿:
“时延,可我肚子里现在怀的可是你的孩子......我错了......我是太爱你了......可是就算当年没有蛇毒,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其他女人结婚,一样会和要了我的命一样啊!”
顾时延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但你不该骗我,骗得我恨错了人,把恩人当仇人!”
他想起自己对林若涵做的那些事,尤其是利用她的蛇女痛处去干得那些混账事,就忍不住心如刀绞,
还有小宇,那天自己抽了小宇那么多血,
林诺涵那么疼爱这个孩子,她有多难过......
他甚至,还亲手把林若涵二胎的胎盘给抢走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芙!
顾时延一脚踹开她:
“我有我自己的孩子,叫顾小宇,你肚子里那个我会让人带你去打掉。”
江芙的结局比想象中更快降临。
没多久,顾时延让她也尝了尝被拍卖的滋味——她的不雅视频传遍全网,家族和她断绝关系,最后她精神崩溃,在一个雨夜跳了江。
而我离开后一个月,
顾时延的寒毒发作了。
他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被疼得请了无数名医都无济于事,整个人瘫软在病床上痛苦喘息,老爷子见到他这幅样子也是摇头:“我看你是自作孽啊!”
顾时延百思不得其解,
老爷子说:“这是你天生自带的寒毒,无药可治!”
顾时延愣在原地:
“爷爷,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
“这病本该从你25岁时就发作的,可这些年都是若涵为你消解,所以你只坐享其成,什么也不知道,要不是她,你早在七年前就开始受寒毒之苦了!”
顾时延不可置信,
而老爷子声音沙哑:“她在现出原形,正是为你消去寒毒之苦啊,可你却......唉!”
顾时延如遭雷击——
所以那不是林若涵刻意引诱放荡,而是为了他吗?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顾时延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消解寒毒极其耗费若涵心血,你父母本来想告诉你的,可若涵不愿意挟恩图报,说既然和你是夫妻,她愿意为你付出。”
直到这一刻,顾时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林若涵时,是她腹部缠着纱布,刚被自己亲手夺走了孩子。
“她去哪了?”
顾老爷子冷笑一声:
“天地之大,除了这个把她弄得遍体鳞伤,名声狼藉的江市,她哪都能去,反正不会留在你这个白眼狼身边。”
7.
以顾家的势力,下定决心要找到我的踪迹并不难。
没过几天,我就和顾时延迎面遇上。
他憔悴了不少,双眼赤红仿佛受了很大打击,我不想和他再牵扯什么,转身离开却被他拽住手腕。
“若涵,你听我说,我都知道一切了!”
我回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那个江芙,她太恶毒了,我没想过她居然会陷害你啊!”
我微微笑了,
“你没想过她会陷害我,却在她污蔑我害她的时候深信不疑,无论我如何解释你都不听,顾时延,比起她,其实你才是最恶毒的。”
他一愣,仿佛被我的话语击痛,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江芙我已经处置她了,她敢用孩子污蔑你,我就打掉了她的孩子。”
“还有,我也让她死前亲自尝过了被人羞辱拍卖的滋味,江市那些关于你的照片......我全部都处理掉了,我向你保证,之后绝对不敢有人多说你一个字!”
我听着他这话,倒是有点像当初婚礼上的那句。
可惜当初那句便不真心,如今的真心也配不上我的感激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少爷何必呢?我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连2块钱都不值了。”
顾时延露出一副心如刀绞的模样,或许是他想起自己曾经如何践踏我的尊严,
他脸色惨白,踉跄着上前:
“可我已经惩罚了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江芙跳了江,那些拍卖会的畜生全都废了手脚!若涵,给我一次机会......”
我打断:
“你惩罚他们,不是为我,而是为你自己。”
他僵在原地。
“是你自己无法接受自己干出这么愚蠢恶毒的事情。”
顾时延立刻反驳:
“不是!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全部都接受,可你和小宇还是我的人,小宇也始终是我的亲生孩子啊!”
“我和你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了,你别再自欺欺人,至于小宇,我更不会再让他认你。”
“你走吧,从此以后,恩断义绝,我和你再没有关系了。”
我平静地说完这些,关上了门不再去看他的反应。
只听见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一声闷重的哭声。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我给顾老爷拨通了电话,请他来把人带走。
等到顾老爷子赶到的时候,室外倾盆大雨,顾时延倒在我的门口,浑身湿透。
老爷子还是心疼孙儿,红了眼睛又问我:
“若涵,这寒毒,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我指尖微颤。
办法当然有——只要我剜出心头肉,以蛇族秘术为他重塑心脉。
可那意味着,我将彻底沦为没有神智的蛇畜,在痛苦中度过余生。
就像被他关在狗笼里那样。
我不愿意,
这也都是顾时延自找的。
“没了。“
顾时延被带回家后,寒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他整夜无法入睡,骨头里像有无数冰针在扎。止痛药毫无作用,最后医生不得不给他注射麻醉剂。
可药物带来的昏沉中,他总梦见拍卖会那天的场景——
林若涵被按在台上,那些男人伸手去扯她的鳞片,每扯一片,他心口就像被活生生撕下一块肉。
月圆之夜最难熬。
过去这时林若涵会用蛇尾缠住他,现在他只能把自己泡在滚烫的热水里。
皮肤烫得通红,骨子里却冷得发抖。
有一天他疼得受不了,跑去当初关林若涵的狗笼里躺着。
铁栏杆硌得人生疼,他却觉得这里残留的蛇女气息让他好受些。
后来佣人发现时,他已经在笼子里昏迷三天。
送医抢救后,医生说心脏严重受损,最多只剩半年寿命。
8.
离开江城后,我和小宇定居在南方一个温暖小镇。
这里没有人知道蛇女,也没有人认识顾时延。
我们开了间小小的药材铺,日子平静。
某个深秋的傍晚,药材铺的收音机播报着顾氏集团的消息。
听说他死了,
死在最冷的一个冬夜。
那天正好月圆之夜,我现出原形。
银白的蛇尾盘在屋檐下,看着满天星光。
这样很好。
没有仇恨,也没有眷恋,就像蛇蜕去旧皮,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