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你那不够紧,我没什么体验感。”
老公一句抱怨,我就去打了千金难求的快乐针。
可手术时发生意外,我下面血肿堵塞,彻底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老公却带回个怀孕的苗疆蛊女让我好生照料。
“你如今无法生下裴家的继承人,可要好好伺候渺渺。”
“你若不肯,就签了离婚协议,给我滚出裴家!”
我却在他们震惊的注视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只因上一世,苏渺教唆女儿用毒蛇吓我。
我含泪哭诉,裴长轩却将我丢进蛇窟,任由我被毒蛇啃噬致死,
“渺渺怀了我的儿子,如今在这又无依无靠,你陪她玩玩怎么了?”
女儿也冷眼看着我,“渺渺阿姨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装什么委屈?”
“你分明就是想赶她走,我没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妈妈!”
可七年后,权贵云集的酒宴上。
裴长轩父女却崩溃地质问我,
“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们吗,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叫你妈妈!”
1
“姜眠?”
耳边却传来一声惊呼,随即一双大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我抬头望去,正对上裴长轩震惊的眼眸。
“真的是你!你这七年躲哪去了?”
七年未见的陌生感让我一时怔愣在原地。
还未开口,苏渺就扭着细腰走近。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红唇,美眸中满是恶意。
“姜眠姐?你怎么混进这个酒会的?没有邀请函可进不来。”
“你该不会是傍上哪个老总当情妇了吧......”
我不耐地皱了皱眉,却见裴落落在一旁也面露讥笑。
离开七年,她已经从奶声奶气的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眉眼和我很像,可却和苏渺更像母女,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妈,你这些年还耍脾气不肯认错吗?”
“你看自己沦落到什么地步了,居然还要找金主维持生计。”
她说话时不断地打量着我,不着痕迹地离我远了点。
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
苏渺叹了口气,假装善解人意地开口劝道:
“姜眠姐,你被人包养的消息传出去,长轩和落落的面子往哪放?”
“你在外可不能丢裴家的脸啊!长轩给我出资开了家珠宝行,你不如来做导购吧,底薪给你开五千,至少是正经工作。”
裴落落也嗤笑着附和,
“渺渺阿姨可是特意被请来展示苗疆银饰的!不像某些人,只会做些恶心勾当。”
“你知道银饰设计者是谁吗?是首富妻子,你一辈子也高攀不上的人!”
看着我曾经一手养大的女儿如此尖酸刻薄,我只觉得好笑。
裴落落是早产儿身体不好,我就整夜不睡地照顾她。
她挑食身子弱,我就学做营养餐,亲自喂她。
可在她心中,我却比不上苏渺一根手指。
他们父女厌恶围着家庭打转的我,
却忘了我当初是为保胎才退出珠宝设计界。
为了女儿能平安出生,我忍痛宣布退隐,锁起了从前的设计稿。
裴长轩当初还握着我的手,感动地发誓:
“眠眠,你为了我和孩子付出太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女儿得知我为了她放弃事业后,也甜甜地说会永远爱妈妈。
可他们都食言了。
苏渺出现在他们枯燥的生活里,也让他们嫌弃我的无趣。
直到上一世死前,我还愚蠢的对裴长轩父女抱有期待。
一阵刺痛打断了我的回忆。
裴长轩满脸怒意地看着我,铁钳般的手捏住我的手腕。
“姜眠,你这肚子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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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我微微隆起的小腹,震惊道:
“姜眠姐,你赌气离开就算了,长轩哥一直为你留着妻子的位置,你怎么可以怀上了别人的孽种!”
听到她侮辱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的脸不悦地沉了下去。
“你当初恶意插足我的家庭,怀上的才是孽种!”
苏渺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地靠在裴长轩身旁,
“长轩哥,我这些年习惯性流产,不会是因为姐姐在背后诅咒我夺我气运吧!”
“不然她一个不能生育的如今怀了孩子,我却怀一个流一个......”
听到她的话,裴长轩面露狐疑,
“医生都说你无法有孕,你怎么怀上的?是不是用了腌臜手段!”
“姜眠,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为了一个有夫之妇,你居然不择手段的怀孕!”
听到他的指责,我倍感荒谬。
当年离开裴家后,我结识了谢南辞。
他请国医圣手出山,为我调理身子,让我恢复生育能力。
怎么到了他们口中,竟把我说得如此不堪!
苏渺四下张望,见花园只有我们几人,面上浮现戏谑和怨毒。
“姜眠姐,你如今为了钱给老男人生孩子,他妻子知道吗?”
“要我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该留着!破坏别人夫妻感情,还克我生子!”
裴长轩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声音干涩地开口,
“眠眠,我出钱,你去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吧。”
“你这些年决绝离开后从未回过一次家,我当真以为你过上好日子。”
“可你现在卖屁股,给老男人生孩子,来酒会吊男人,看到你变得这般不知廉耻,我心里也不好受。”
他似乎是真的在可怜我,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不愿同他们继续纠缠,正要转身离开,
苏渺却一把拽住了我,
“你是不是心虚了?肯定是你背后用手段害的我反复流产至今无子!”
我离开七年,哪里还关注过她的生活?
用力甩开她的手,我沉声道: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希望和你们扯上一丝关系!”
可苏渺仍旧不依不饶,甚至抓住我披肩的卷发,
“姜眠,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帮你金主的妻子打掉这个野种!”
撕扯间,我脖颈上戴的粉钻项链被苏渺拽了下来。
裴落落惊呼道:“这不是前几天首富给妻子拍下的永恒之心吗!全球只有一个!”
苏渺犹疑了一下,随即冷声道:
“肯定是赝品!首富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二婚的老女人?”
“姜眠,你离开后长轩不肯再娶,我又无法生下孩子,至今还不能名正言顺地嫁给他!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裴长轩怎么可能为了我不肯再娶?
上一世为了哄苏渺,把我丢进蛇窟的人可是他!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苏渺便从随身的香囊里拿出一只毒蝎子。
她表情愤恨地向我逼近,
“姜眠姐,我都还没生下孩子,你凭什么可以怀孕?”
眼见蝎子就要咬上我的小腹,
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放开她!”
3
苏渺的手腕被抓住,毒蝎摔在地上。
裴长轩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昂贵的皮鞋将鞋子碾死。
苏渺见他神色不悦,换上一副泫然若泣的神情,
“长轩哥,我也是怕姜眠姐未婚先孕,到时候被金主太太找麻烦嘛。”
她嘴上说着抱歉,眼中却满是怨恨。
裴长轩松开她,目光复杂地在我隆起的小腹上转了两圈。
“姜眠,渺渺也是为你着想,你反应过激了。”
“给渺渺道歉。”
七年过去,裴长轩还是习惯性地命令我。
苏渺刚被他带回家时,饭菜不合胃口要我道歉。
她做噩梦怪我没给她睡前牛奶,要我道歉。
曾经的我会委曲求全,如今我已经有了后盾和底气。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
听到我的话,苏渺柔弱无骨地缩进裴长轩怀里撒娇。
“长轩哥,我心口被气得好痛,你给我揉揉。”
她抓着裴长轩的手就往浑圆上放去。
他打量着我的神色,见我没有一丝妒意,竟不悦地抿了抿唇。
随即暧昧地揉捏着苏渺的胸口。
风恰好拂过耳畔,掀起我耳边的长发。
裴长轩突然喉结滚动,有些欣喜道:“姜眠,你还戴着这副珍珠耳环......”
我眼中闪过茫然。
几秒后才想起来,这珍珠是曾经他亲自下海捕捞送给我的。
我如今戴着,不过是因为喜欢,和裴长轩没有丝毫关系。
但他显然是误会我仍没有忘记他。
我摘下耳环,毫不犹豫地丢进一旁的喷水池中。
裴长轩瞳孔紧缩,“你疯了?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上一世,他为了苏渺欺我辱我。
这一世,我离开后他又故作深情地不肯再娶,背地里依旧和苏渺缠绵。
我轻声道:“脏了的东西,没有留着的必要。”
裴落落却满眼恨意地看着我,
“你凭什么扔爸爸送你的东西?”
“你在的时候只会管教我,渺渺阿姨却会陪我去游乐园领我吃炸鸡,你不配做我妈妈!”
裴落落三岁时偷喝杏仁露,过敏后我在深夜赤脚跑去医院。
她五岁时贪玩,爬到树上摘石榴,我为了接住她小臂骨折。
我控制她的饮食是怕她营养不良,
不让她去游乐园是因为她人多的地方会犯哮喘。
原来我自以为的母爱,在她眼里只是束缚。
裴落落扯下袖子盖住的银镯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当年她体虚梦魇,我特意为她求得安魂手链。
她总说难看,怎么如今却乖乖带着?
苏渺见状,把她搂在怀里,“落落别哭,有的人就不配当母亲!”
我看着她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轻笑一声,
“裴落落,从你在我燕窝里放苏渺给你的蛊虫时,我就没你这个女儿了。”
不再搭理他们,我提着裙摆准备回到宴席。
可走到拐角处,身后却一阵大力袭来。
我跌倒在花丛中,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刮破出血。
苏渺得意扬扬道,
“你一个被包养的情妇,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
“我不想搭理你,是你自己不识趣,偏要往我眼前凑!”
“长轩哥居然为了你踩死我的蝎子,姜眠,你这贱人真是一身狐媚子手段。”
她抬起纤细的高跟鞋,就要踩向我小腹。
我怀孕后身子虚弱,只能无助地护住肚子,抓住苏渺的脚踝。
“我肚子里可是首富的孩子!你也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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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的脚僵在半空。
她柳眉微蹙,随即捏住我的下巴,冷嗤道:
“姜眠,你不会以为我相信你了吧!”
“就这么让你流产便宜你了,让你尝尝我新养的蛊虫,它会先吃掉你腹中胎儿,再啃噬你的五脏六腑。”
她捏着一只扭动的虫子往我嘴里送,腥臭的黏液滴在我下巴上。
我脊背发凉,止不住地颤抖。
附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苏渺眼神阴森,正要掰开我的下颚硬喂我吃下。
一束强光突然照了过来。
“女士,你这是在做什么?”几名保安跑了过来。
她瞬间将我松开,低声道:“贱人,让你逃过一劫。”
我舒了一口气,躲在保安身后就要联系谢南辞。
手中却突然一空。
苏渺竟将电话狠狠摔碎在地上,“想给你金主打电话搬救兵?做梦!”
她看向保安,梨花带雨地哭诉着,
“这女人是混进酒宴吊金龟婿的!我是想把她撵出去。”
“她连入场后的信物都没有!”
她举起左手腕,赫然带着一串蔷薇花环。
说来可笑,这手串还是我为宾客设计的。
但我是庄园的女主人,哪里需要什么入场信物?
苏渺见我手腕空空,满意地勾起嘴角,
“她就是个下三滥的妓女,你们还不快把她赶走?”
为首的保安队长皱了皱眉,
“每位宾客入场时都佩戴了蔷薇手环,请这位小姐出示信物。”
苏渺满脸得意,“姜眠当然没有!她七年前就被赶出裴家,现在只能做别人的情妇,哪有资格参加晚宴。”
其中一个保安仔细端详着我的脸,突然惊呼:
“这庄园就是首富为他妻子特意建造的,上个月剪彩时我远远看到了夫人一眼。”
“这位小姐,您长得和她很像,不会您就是......”
保安队长瞬间脸色煞白。
年轻保安却激动地掏出手机:“上周新闻头条就是谢先生和夫人携手参加慈善晚会,你们看,她长得真的很像谢夫人!”
空气突然凝固。
苏渺上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她侧头瞥了一眼。
随即声音尖锐道:“只有一个侧脸,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夫人可是珠宝设计师!姜眠一个被玩烂的贱货,她也只配戴些赝品。”
“况且,夫人应该在主厅陪谢先生招待客人呢!”
“她就是个被人包养的野鸡,还怀着贱种呢!说不定身上染了什么脏病,万一让她溜进宴会厅,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保安们倒吸冷气,伸手就要来拽我胳膊。
裴长轩这才赶过来,伸手想扶住我。
我侧身躲开,他面露焦灼,“姜眠,别赌气了。”
他转头看向苏渺,沉声呵斥,“这是谢家的宴会,你别在这惹是生非!”
苏渺从未被他骂过,此时双眼通红,
“裴长轩,当年是姜眠自己离开的!你被她勾魂了吗?”
“她都怀了别人的野种,你还替她说话?”
裴落落也瘪了瘪嘴,“是啊,她心里早就没有我们,没有这个家了!”
“爸爸,你就该任她自生自灭,最好流落街头!”
裴长轩揉了揉眉心,“姜眠,跟渺渺和落落道个歉,我带你回家。”
苏渺突然夺过保安的电击棍,滋滋作响的电弧直冲我腹部,
“不要脸的骚浪货,装什么首富夫人!”
我躲闪不及,额角滴下冷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残害我腹中胎儿。
变故突生,一个高大身影冲向我。
“住手!”
第2章
5
两道声音竟同时响起。
裴长轩讪讪地收回了伸向我的手。
谢南辞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裹住我,一脚将苏渺踹翻在地。
他亲昵地吻了吻我的侧脸,“抱歉,我来晚了。”
见我面色惨白,谢南辞神情愈发阴沉。
被吵闹声吸引来的宾客议论纷纷,
“都说谢总爱妻如命,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欺负谢夫人?”
“谢夫人很少出现在人前,这几人恐怕想挑软柿子捏,结果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保安也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还想把女主人撵出去。”
他们每说一句话,苏渺的脸就褪去一分血色。
保安也战战兢兢地开口解释,
“谢总,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
“是这女人说谢夫人是偷溜进来钓金龟婿的,谢夫人还没带信物......”
“都是误会一场,是她先挑起事端,污蔑夫人清白!我们赶来的时候,她正按着夫人欺负呢。”
他们声音中满是惶恐,将矛头指向苏渺。
可他们口中的罪魁祸首,却满眼迷茫惊诧。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姜眠凭什么嫁给首富!”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下贱手段勾引了谢总!”
“谢总,你被骗了!这贱人七年前就被玩烂了,她没法生孩子,灰溜溜地滚出裴家,如今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怀上的!”
苏渺话音未落,便被谢南辞反手扇倒在地。
她额角碰到一旁的花坛,鲜血糊住了姣好的脸蛋,好似恶鬼一般可怖。
谢南辞厌恶地用手帕擦拭着碰过她的手。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对我太太说三道四。”
“苗疆苏家?往后你们的银饰别想卖出一件!”
苏渺攀附上裴长轩后,家乡的人和裴氏公司合作卖银饰。
这七年也算赚得盆满钵满。
可从今天起,他们被谢南辞彻底封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断了财路。
苏渺涕泪交加,面上闪过惊恐。
她跪在地上向我爬来,想抓住我的脚踝,
“姜眠,是我蠢笨,你别和我计较。”
“求你别断了我们苗寨的财路,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被族人记恨,永远也回不去了!”
她声音欺凌,好不可怜。
谢南辞却护着我后退几步,示意保镖将她压在地上。
裴长轩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
他怔愣地看着我被谢南辞小心呵护,我们两人亲昵依偎。
半晌,他才喘着粗气,声音干涩地开口。
“姜眠,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嫁给别人?”
他满脸不解,疑惑地看着我。
谢南辞却有些不耐烦了,“裴总是想和我夫人叙旧?”
“我们谢家的宴会,不欢迎你们这群疯子!”
“等明日我倒出时间,再找你们好好算账!”
谢南辞正欲抱着我离开。
裴长轩却带着哽咽道,“谢总,你让我和眠眠说几句话好不好?”
“当年那个离婚协议,我只是想吓吓你,我没真的想让你签下!”
他声音格外聒噪,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不耐地把头埋在谢南辞怀里,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苏渺却吐出一口血沫,“姜眠,你真的是首富妻子吗?”
“我可看过新闻,夫人是知名珠宝设计师,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是钻石什么是珍珠吗?你该不会是谢总养的金丝雀吧!”
她话一出口,不仅谢南辞沉了脸。
就连裴长轩都紧张地捂住他的嘴。
是啊,他自然是知晓的。
嫁给裴长轩前,我已经是各大珠宝公司抢着要的设计师。
可结婚怀孕后,我便淡出外界视线。
整日只围着他和女儿打转。
苏渺被他带回家时,漂亮纤瘦,娇俏夺目。
而我面色憔悴,不修边幅,像个保姆一样。
若不是重来一次,恐怕我自己都快忘了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
也还好有重来的机会,
让我能重回设计界。
我勾起嘴角,轻飘飘道:
“不巧,你本来要在今日展示的苗疆银饰就是我设计的。”
“南辞为了给我惊喜,特意布置这个晚宴,不然你连进这个庄园得机会都没有!”
苏渺面色突变,颓然地瘫软在地。
谢南辞挥手示意保镖将裴长轩几人拖下去。
裴落落哪见过这副场景,她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
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妈妈,你别吓我了。”
若是从前,我肯定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可如今,我却别过头,懒得看她一眼。
奶声奶气的声音却突然响起,“爸爸妈妈,小枫想你们了。”
6
我小心翼翼将儿子软乎乎的小身子搂在怀中。
谢南辞原本不想让我再怀孕生子,他怕我回忆起曾经痛苦的记忆。
可真怀上谢枫后,我们两人都满心期待他的到来。
他出生后也格外让人省心,才四岁就十分乖巧懂事。
裴长轩眼睛陡然瞪圆,倒吸一口凉气。
“姜眠,这是......你们的儿子?”
他语气中满是惊诧,声音竟有些破碎。
我没理会他的质问,而是亲了亲儿子的脸蛋,示意佣人把他带下去,
“小枫乖,爸爸妈妈一会忙完就去陪你。”
裴长轩双目猩红,喘着粗气。
“不可能!你怎么会和别人生孩子?你爱的人不是我吗!”
他声嘶力竭的模样格外可怖。
若不明真相的人看到,恐怕会觉得是我背叛了他。
裴落落裙子上沾满尘土,却凑上前想拉住我的手。
“妈妈,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爱的女儿吗!你怎么有别的孩子了。”
“你骗我......”
我闪身躲过她的触碰,冷声道:
“当年是你自己说,我不配做你妈妈,现在不过是如你所愿罢了。”
他们的眼泪激不起我一丝同情。
我腹中突然一阵绞痛。
这胎本就不稳,谢南辞立刻取消晚宴,焦急地送我去医院。
把我送上车时,他握住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裴落落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妈妈,妈妈你再看我一眼!”
“妈妈我问错了,我不该亲近渺渺阿姨......”
我突然想起她三岁发高烧那晚。
当时裴长轩在应酬,我抱着她冒雨跑了三条街。
曾经我把她放在心尖疼宠,最后却换来母女离心。
谢南辞一路鸣笛闯了十几个红灯。
到了谢家私人医院时,裴长轩也紧随其后开车赶到。
医生皱着眉,“胎心有点弱,夫人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谢南辞满脸担忧,心疼地看着我,
“我一定让裴家付出代价!”
服药后,我情况逐渐稳定。
裴长轩还在病房门口徘徊,见我有所好转。
他激动地冲进病房,“眠眠,你没事吧。”
谢南辞抬脚将他踹倒在地,“滚!”
“真觉得阿眠没人护着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她面前嘚瑟!”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阿眠不要的垃圾罢了。”
他因为愤怒,周身气势凌人。
裴长轩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本就得罪不起谢南辞,见他动怒也只能垂下头,时不时瞄我一眼。
“把他撵出去,看着就恶心。”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苏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没了刚刚的趾高气扬。
“姜眠姐,你原谅我这次吧。”
“是我嘴贱,是我冲撞了你,你别断了我们寨子的生意......”
“刚刚我爹娘和族长都给我打来电话,说银饰全部滞销,市场上没人敢和我们家合作了!”
她带着哭腔哀求着。
谢南辞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被她捏肿的手腕。
咔嚓一声。
随着骨裂声响起,苏渺咬牙喊痛,浑身流着冷汗,说不出一句话。
谢南辞竟拧断了她手腕!
我面色冷漠,对眼前的一幕恍若未见。
“姜眠,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裴长轩爱上我是他自愿的,裴落落更喜欢我也是她自己选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嫁给首富又如何,你引以为傲的丈夫,如珠似宝疼爱的孩子,他们都站在我身边!你只能做个下堂妇,滚出裴家!”
“你一个二手破鞋,真以为谢南辞看得上你?等他玩腻了就会把你抛弃!”
苏渺尖声怒吼着,仿佛崩溃地大喊就能把她掉在地上的脸面捡起来。
我嗤笑一声,“苏渺,你现在的模样真像一条丧家犬。”
“我的丈夫是首富谢南辞,不是出轨背叛我的裴长轩,还要感谢你,让我能拥有这么好的姻缘,生下乖巧的孩子。”
苏渺面露嫉妒,恶狠狠的模样仿佛想从我身上撕下块肉。
“你一个孤儿,凭什么能遇到爱你的人,能当上珠宝设计师!”
“我就是要夺走你的一切,让你被抛弃背叛,痛不欲生!”
“都怪你,你离开后我就一直不能为长轩生孩子,你肯定动了手脚!”
我勾起嘴角,不屑地看着她,
“你在做梦吗?南辞多看你一眼多觉得恶心,你好好和裴家父女俩做一家人吧!”
“至于你的习惯性流产,你当真不知为何?”
苏渺突然想到什么,有些心虚地垂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你以前在苗寨玩得多花,自己不记得了吗?你做过十几次人流,如今先兆性流产就是后遗症!”
7
苏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咬住嘴唇,流出鲜血都不在乎。
见她不敢反驳,脸上毫无血色的模样,裴长轩瞬间便相信了我刚刚说的话。
他额角青筋弹跳,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一句质问,
“你做过十几次人流?”
“我去苗寨考察,不小心看到你在湖里洗澡的裸体也是你故意为之?”
“苏渺,你明明跟我说你是第一次,你说你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你怎么敢骗我!”
苏渺委屈地抽噎着,扑上前抱住他的腿,“长轩哥,你听我解释。”
“我都是被逼的,是寨子里的人欺负我,我反抗不了他们!”
“不管我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我后来遇见你才知道什么是真爱。”
她哭得梨花带雨,裴长轩眼中却没有一丝怜惜。
他用力甩开她,发疯般地笑了起来,
“所以这些年你流产,是因为你身子早就被玩坏了!”
他眼眶通红地看着我,“眠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冷笑一声,谢南辞将温水递到我嘴边。
“多说无用,都已经过去了。”
上一世,裴长轩把苏渺领回家后叮嘱我照顾好她。
“她吃不惯京市的口味,你以后专门为她准备家乡菜色。”
“渺渺的蛇虫喜食活物,你以后每天喂它们用餐。”
苏渺住进家里后动不动就抱着肚子喊疼。
裴长轩就怪我,说是我气到了苏渺。
她把我丢进蛇窟时,裴长轩搂着苏渺看我惊恐哭泣。
谢南辞突然起身,打断了我并不美好的回忆。
“你还有脸在眠眠面前提过去?”
“像你这种垃圾,能拥有过她都要谢天谢地!”
“你带着小三登堂入室,任由苏渺欺负眠眠,你算什么男人!”
裴长轩声音沙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别说了,是我错了。”
“眠眠毫不犹豫地离开后我就后悔了,可我太自傲,不愿低头。”
“我真的不知道苏渺在背地里欺负你......”
我不由得笑出声音,“你当然知道!”
“你知道苏渺穿红裙子比我这个黄脸婆更艳丽,你知道她撒娇的样子更甜美。”
“裴长轩,你当年求婚是说要把我捧在手心,后来却把我踩进泥泞,你配不上我的爱。”
苏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右手不自然地扭曲着,额角还流着鲜血。
“你装什么清高?你嫁给谢南辞不就是贪图他的钱财吗!”
她癫狂地笑着。
裴长轩却一掌把她的笑声扇了回去。
苏渺吐出一口血沫,精致的妆容变得狰狞。
她没了往日娇俏的模样,怨毒地看着我,“姜眠,你得意什么?”
“你相恋十年的爱人背叛你,女儿也被我养成了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你的手段就是比不过我。”
她依旧盛气凌人的不肯认错,可我却看穿了她的不安。
如今的苏渺,不过是强撑的气势罢了。
我却不再理会他们,轻轻挠了挠谢南辞的手心,
“南辞,我累了。”
他立刻弯腰抱起我,路过裴长轩时冷声丢下一句:
“明天我就会让裴氏破产清算。”
裴长轩身子一颤,轻声问我,“你怨我恨我都行,你舍得落落受苦吗?”
我却弯了弯嘴角,
“南辞不会欺负一个孩子,她只不过会跟着你这个亲生父亲,尝尝从云端跌进烂泥潭的滋味。”
不等他说话,谢南辞就带着我离开。
8
回到家后,小枫早已经睡着。
谢南辞将我抱回房间,喂我喝着佣人煮好的燕窝。
他看向我的眼眸中满是深情,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人溺毙其中。
“老婆,明天我让财务准备收购裴氏股份。”
他温柔地擦去我唇边的水渍,声音格外坚定,
“你放心,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可不许心软。”
我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庄园里的保安大换血,今天那批人都被开除处理。
就连质疑过我身份的年轻保安都不例外。
谢南辞怕我认为保安毕竟是被苏渺蒙骗所以心软。
但怎么会呢?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听我的解释,和管家沟通。
若真被他们丢到庄园外。
我没有手机可以联系谢南辞。
在外面冻上一整晚,我和腹中的孩子恐怕都会遭遇不测!
我对上他紧张的视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
我签完离婚协议狼狈不堪地逃离裴家。
蜷缩在桥洞下躲雨时,谢南辞举着伞冲我走来。
“姜小姐,好久不见。”
“你还愿不愿意当我的首席设计师?”
那时的我刚重生,下意识地提高警惕,以为他在羞辱我。
抓起石头就砸向他。
谢南辞硬生生挨了几下,却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膀上。
自那以后,他在生活和工作中都一直陪着我,鼓励我。
他说曾经的我意气风发,他收藏了许多我设计的珠宝。
我宣布退隐后,他一直觉得可惜。
同意和他交往那天,谢南辞激动得像个孩子。
我总是被上一世的噩梦缠身。
可谢南辞却不觉得我矫情,带我去寺庙拜佛求平安福。
他说我的人生应该璀璨夺目,不该被过去的噩梦缠绕。
我也试着放下心结,走出了裴长轩父女带给我的阴霾。
如今我对拥有的一切都格外知足。
我在他的喉结上落下一吻,
“谢谢你这七年的陪伴和支持。”
他耳尖瞬间泛红。
谁能想到叱咤商界的首富谢总,在面对爱人时也会紧张羞涩。
第二日我起床时,裴氏破产的新闻已经上了热搜。
裴长轩的公司爆出偷税漏税,放任生产劣质产品流入市场......
我站在花园修剪玫瑰。
却看见别墅的铁门外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长轩眼下青黑,脸上布满胡茬,整个人颓废沧桑。
他和我视线对上,眼中浮现一抹希冀的光。
“眠眠,求你让谢南辞放过我吧。”
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和好券,颤抖着举了起来。
“你当初说过,我惹你生气的时候,用这个就能和好的。”
“你离开后,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了。”
“我不是爱上了苏渺,我只是被她的明媚耀眼短暂吸引了,我真正放不下的人还是你!”
我闭了闭眼,睫毛微颤。
相识没多久,我画设计图时,裴长轩说最爱我努力的样子。
我早产生下女儿后,整日疲于照顾她放弃事业,裴长轩许诺会养我一辈子。
可后来,女儿生病时,他在外应酬,挂断我数十通电话。
我车祸需要家属签字时,他在苗寨以考察的名义和苏渺鬼混。
我因为失去生育功能而抑郁时,他在陪害怕打雷的苏渺。
上一世我为了维持家庭的和睦,始终委曲求全。
愚蠢地等着裴长轩回头。
可最终我满盘皆输。
我深爱的女儿一口一个渺渺阿姨,为了哄她开心,在我的饭菜里放虫子,在我的床上藏蛇。
我被毒蛇缠身,忍受被啃咬的剧痛时,裴长轩父女却眼睁睁地看着。
那个曾经发誓和我白头偕老的男人,为我亲自选好了葬身之地。
我睁开眼,叹了口气。
“裴长轩,有些诺言只在爱你的时候作数。”
他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般瘫倒在地。
他重重地磕着头,任由血顺着脸颊流下。
“眠眠,我公司彻底完了,背负上亿债务。”
“落落把自己关在家里,以泪洗面,我只能给她办理休学......”
他脸上被鲜血和泪水糊满,看着格外凄惨。
我声音却冷硬如寒冰,“你走吧,别再来找我。”
“再敢出现在我眼前,我就让人把你们父女俩都送去缅北!”
三日后,苏渺的死讯传来时,我在陪谢枫看绘本。
谢南辞在厨房为我们榨果汁。
秘书说她被裴长轩送回了苗寨。
但寨子里的人因为她断了生计,都恨极了苏渺。
不知是谁把她推进了后山的毒虫穴。
她被发现时,已经中毒惨死。
我和谢南辞结婚纪念日这天,
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裴落落胆怯忐忑的声音,
“妈妈,爸爸跳楼自杀了,你能来参加他的葬礼吗?”
我轻笑一声,“裴小姐,你打错电话了,我不是你妈妈。”
挂断电话后,谢南辞和小枫一起举着钻石花束递给我。
我勾唇浅笑,幸福地摸着凸起的小腹。
我的人生,如星光璀璨。
过去的痛苦,已经尽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