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幼的一场意外,让我能够预见他人的死期。
每当我看见一个人的耳垂上出现了纸钱,这个人总会在三天内因为各种意外离世。
父母因为我这一异能赚的盆满钵满,称我是福星。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爸爸妈妈耳朵上挂着的纸钱。
很快,爸爸妈妈就在去产检的路上出了车祸,妹妹也因为还不足月出生时十分虚弱,而我也由福星变成了哥哥们口中的灾星。
可是,这一切难道不都是肇事司机的错吗?
我不断的解释,却被认为是狡辩,面对时不时的嘲讽误会和打骂,我累了,想要离开这个家时,却被小公主一样精致可爱的妹妹关进了地下室。
“姐姐,你走了,还有谁能供养我呢?”
01
六岁那一年,我和哥哥们去掏蚯蚓,蚯蚓没掏着,却惊动了一条大黑蛇,哥哥们被吓得吱哇乱叫连连后退,我因为年幼逃跑不及时被蛇咬了一口。
在医院醒来后,我突然发现隔壁床的大叔耳垂上挂着纸钱,我问妈妈,妈妈赶紧捂住了我的嘴,斥责我不懂礼貌,而第二天,这个叔叔就因为手术失败离世。
一开始并没有人把我的话当回事,可久而久之,再傻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我感到害怕,二哥也骂我是怪物,可爸爸妈妈看着我的眼神中却带着惊喜和一丝我不明的意味,他们为我斥责了二哥,这是我从不曾有的待遇,我受宠若惊,怯怯地回抱住了爸爸。
我总是被爸爸带去不同的地方看别人耳朵上有没有纸钱,每次结束后我都能得到一块糖果,或者一包薯片,我渐渐由害怕变成了喜欢和爸爸一起出去。
家里住上了梦寐以求的大房子,哥哥们也都穿上了心仪许久的跑鞋,我也从家里的边缘人物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小福星。
直到我看到了爸爸妈妈耳朵上也出现了铜钱。
很快,爸爸妈妈就在去产检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挂断医院电话的二哥目眦欲裂,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被搡在地上,额头撞到了茶几上血流不止。
大哥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我一眼,拦住了了二哥,我刚有一丝感动,就听到大哥说:“理这晦气东西干什么,去医院才是要紧事。”
我踉踉跄跄地赶到医院,看到大哥抱着刚出生的妹妹,和二哥一起冷冷地看着我。
“灾星,都是你招来的晦气,让我们家接二连三的倒霉,连爸妈都被你害得丢了性命。”
“不是,不是我......”
我只是能够预见别人的死期将近,不是我害的人啊。
我想过去拉住大哥解释,却被二哥狠命一推。
“你干什么?害死了爸妈还不够,还想把晦气招到小妹身上害死小妹吗!还不快滚远点!”
我看向大哥,他一定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很小的时候,在我觉醒这个能力之前,我还是家里的边缘人物,好东西从来都轮不上我,只有大哥,偶尔会给我塞两颗糖果。
我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大哥,希望他能帮我解释,却没想到大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顾云,我知道你恨爸妈在你小时候忽视了你,现在他们已经死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一下觉得自己如坠冰窖。
自从那天之后,我的好日子仿佛就到了头,无尽的白眼和嘲讽笼罩着我,因为被视为灾星,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哥哥们的轻视彷佛是一种信号,连家里的佣人也渐渐不把我放在眼里。而哥哥们却视妹妹为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十分地疼爱。
这也很合理,毕竟自从妹妹出生后,家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公司竟然真的如当年那个算命瞎子所言慢慢走上了道。
当年爸爸妈妈其实并没有要再生一个孩子的打算,是因为爸爸公司总是发展不起来,妈妈听人介绍来到了一个算命瞎子这,算命瞎子说我家需要一个新生命来转运。
而如今,家里的公司果然蒸蒸日上,想来爸爸妈妈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吧。
对比妹妹娇嫩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精巧的裙子,我虽然面黄肌瘦,但还是磕磕绊绊的成功长到了成年。
我收拾了几套练习题准备回带回家,今年夏天我就能高考了,我早已有了心仪的目标院校,虽然离家很远,但我却很喜欢。
这十几年来我在家中受尽白眼,佣人的敷衍倒也还好,最让我难过的还是哥哥们的嘲讽和漠视,日复一日的针对早已让我疲惫,我恨不得明天就高考放榜,能叫我快快离开这里。
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哥哥们和妹妹早已坐在餐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分享着桌上丰盛的晚餐。
大哥放下手中的文件,皱着眉看向我“怎么又这么晚?”
虽然和二哥妹妹在一所学校,但我们从来不一起上下学,他们都有专车接送,而我因为囊中羞涩只能步行。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二哥就把话接了过去:“我可不敢和灾星一辆车。”
大哥没说话,这么些年公司的历练让他喜乐不形于色,但沉默的客厅却隐隐能看出他的不满。
他在不满什么呢,总不能是因为二哥不让我搭车吧。
小妹看了一眼我,起身怯怯地走到大哥身边,语调软糯,“大哥~你不要生气啦,二哥也是为了我才这样的,你千万不要怪他,毕竟每次和姐姐接触过后我都......”
似乎是想起来我还在客厅站着,她惊呼一声止住了话。
二哥看向大哥的眼中带着不满:“最近工作多到忙坏脑子了?你忘了爸妈怎么死的了?你还想让她连累到小妹不成?”
虽然早已习惯,但还是被二哥的冷漠刺到身体发麻。大哥也似乎想起来每次小妹和我接触过后总要头疼脑热一阵,望向顾明珠的眼神带着怜惜,“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大哥一时没找补回来,所幸小妹很贴心,没让大哥尴尬,她环住大哥的脖子,撒着娇道:“我知道嘛~大哥是心软的神!”
身后传来二哥抱怨小妹偏心的喊声,我不愿再听他们和和美美的互动,转身回了卧室。
02
我正在房里整理带回来的几套试卷,房门突然被敲响,竟然会有人来找我吗?我疑惑地打开了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妹?”我迟疑的看向眼前的女孩有些防备,毕竟每次碰到顾明珠总没好事,“你有什么事?”
顾明珠带着不明的笑意打量着我的卧室,人却没进来,她站在门口,骄傲地开口:“我来给你送蛋糕,这可是用国外的巧克力做的呢,你还没吃过吧。”
“不用。”我看向她手中剩下的小半块邋里邋遢的小蛋糕,正要把门关上,一只手突然用力把我的门掰开,二哥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而顾明珠也早由骄傲的姿态切换成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顾云!你一天不找事你心里发慌是吧?”二哥一把将顾明珠扯到身后,向我大吼。
“二哥,姐姐没有找事,是我自己来找姐姐的,我想着姐姐晚上回来的那么晚,也没有吃饭,就想给她送块我的小蛋糕,没想到姐姐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顾明珠哭的凄凄然,立刻将二哥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而她口中的蛋糕早在刚刚的拉扯中掉在了地上,二哥嫌恶地皱了皱眉,却用温柔的语气哄着顾明珠:“她也配你来关心,我们小公主这时候应该躺在床上睡美容觉才对。”
顾明珠被佣人护着回了房间,二哥抱臂站在我的房门口,冰冷的目光如刀似剑,似乎要将我凌迟。
“顾云,这么多年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晦气吗,就像今晚,多温馨的氛围啊,你看看你的出现让今晚这顿饭成什么样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卖惨,不管你做什么,我和大哥都不会对你改观。”
“毕竟你就是一个克死父母的杀人犯啊。”
杀人犯。
我的心顿时如坠冰窖,凉到了极点,我在他们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吗?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大哥也走到了这边,“大哥......”
大哥也会这样想我吗?
我没问出口,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江云,离小妹远点。”
“如果小妹因为你受到了伤害,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早已经不是会偷偷给我糖果的大哥了。
我怎么,总是忘记呢。
自那晚之后,我更是下定决心要去这所离家很远的学校。
时间一晃高考就已经结束,我自觉发挥不错,能如愿去我心仪的大学。
我拼命地兼职,为自己的大学生活做准备。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家门,却见到顾明珠正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最近大哥一直在加班,而和我同一届的二哥也和同学一起出去毕业旅游了,家中只剩下我俩。
不过,以往大哥会因为担心我伤害顾明珠而把她带去公司,今天怎么会放心留顾明珠一个人在家面对我。
我没多纠结,抬脚就要往房间走。
“姐姐,你要去x市读大学吗?”
我不解地顿住了脚步,这些年来,我能从顾明珠的种种举动中揣摩出她并不喜欢我。
这也很正常,这个家有人喜欢我才是怪事。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令我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是从哪里得知我的想法的。
虽然这个决定一定是皆大欢喜的,毕竟没有人想要和灾星在一起长长久久的生活,可是我从来没和任何人提过。
我防备地回头看向了她。却在回头的那一瞬间毛骨悚然。
顾明珠,她的耳朵上出现了纸钱!
03
顾明珠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她伸手抚了抚耳边的鬓发,恍惚间竟给我一种她在抚摸纸钱的错觉。
我压下了这股不对劲的感觉,耳挂纸钱一出现,意味着顾明珠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虽然顾明珠并不喜欢我,但我也做不到漠视一条生命,我指了指她的耳朵,“顾明珠,你这两天小心一点,我看见你耳朵上挂了纸钱。”
有哥哥们细致入微,密不透风的保护,说不定她能活下来呢。
惊恐的表情并未出现,顾明珠笑出了声。
我以为她不相信我,刚要再说两句,就见顾明珠抬手摸上了纸钱,自如的样子,甚至让我觉得它只是一个普通的耳饰。
不对劲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难道顾明珠能看见?
“这不重要,姐姐,你是要离开我们吗?”顾明珠神情古怪,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拉住了我的衣袖,一字一顿道:
“不可以哦,你走了,那谁来供养我呢?”
“什......么?”我还没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就听见她凄厉的叫了一声,往后倒去。
我下意识要去扶她,却被一股大力甩到了地上,等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时,就看见大哥看着我阴沉的目光。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我就挨了一巴掌。
我下意识看向害我至此的罪魁祸首,这一看却又叫我生出一身冷汗,顾明珠耳边的铜钱变得透明了,似乎正在消失。
而我看向顾明珠的目光被大哥视作挑衅,又给了我一巴掌,“顾云,你害死爸妈还不够,如今连小妹也不放过吗?你简直蛇蝎心肠!”
疼痛和耳鸣让我整个脑子都发昏,我却顾不得了,我紧盯着顾明珠的耳边。
纸钱不见了!
第2章
我被锁进了房间里,黑暗中,我不断复盘今晚的事情。
消失的纸钱,突如其来的关心,还有顾明珠口中的供养,在迷雾中隐约勾勒出了一些什么。
我轻轻碰了碰脸,脸上的疼痛牵连到我的整个脑子都发木,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这些。
但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必须先离开这里,顾明珠不对劲,直觉告诉我离开才是上上策。
我拉开了窗户,大哥带着顾明珠去了医院,而佣人们向来不把我放在眼中。
原本让我痛苦的事情此时却成了帮助我逃跑的最佳保护。
果不其然,我离开的很顺利。
折腾了一晚上,我实在疲于奔波,随便找了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一杯冰和创口贴,想要简单处理一下我脸上的伤。
我在店员担心的目光中付了款,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冰杯缓解了我脸上的痛苦,我看着尚未苏醒的城市街道发呆。
突然,一个乞丐的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虽然破烂,但是却不显邋遢,反而还挺干净的,此时此刻他正在厨余垃圾箱里翻来找去。
我犹豫再三,还是买了两袋面包走了过去。
我把面包递给他,转身就要回便利店,却被他拦住。
我疑惑回头,只见他笑吟吟地扬了扬手中的面包,“你送我一顿饭,那我也送你一道前世今生卦吧。”
我不解,却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白了脸色。
顾明珠竟然不是人!
当年,爸爸妈妈借着我的能力和一个妖道合作给人换命,做了不少恶事,终于遭到了报应。
而我前世行善今生福德无量,爸爸妈妈因为和我离得近,阴差阳错之下竟次次逢凶化吉。
妖道算出了我的命格,贪图我的福泽功德,设计让我爸妈怀上了阴人偶。
这阴人偶身上设下了我的八字,只要我痛苦,它就能趁机转移我的福气,而作为它的主人自然也是好处多多。
原来我才福星,顾明珠则是真正的灾星,只不过因为转移了我的福气,才掩盖了她本来的面目。
可是这么多年来都好好的,怎么会在今晚,她的耳朵上突然出现了纸钱呢?
我连忙把这一现象告诉了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他咽下了嘴中的面包,理所当然道:“你已经放下了对他们的执念,自然他们做什么都不会再让你觉得痛苦。”
“偷来的福运功德是留不长久的,之前的散尽了,后续又没能补上,可不是要死到临头了吗。”
“哦对了,阴人偶既然快要死了,你也别回去了,穷途末路指不定还要作什么妖呢。”
男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面包渣,又回到了垃圾桶旁。
我神思恍惚,不再回去的确是我今晚离开时就坚定的想法,可此时我却知道了顾明珠不是人的真相。
与她日夜相处的哥哥们是否会有危险呢。
我犹豫了。
04
思索再三,我做下了决定。
哥哥们毕竟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处在危险之中而不顾。
我要告诉他们真相。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想尽快赶去大哥的公司,路上我先拨通了二哥的电话。
没想到接通后迎来的却是二哥的怒骂。
“江云,你还有脸打电话来,你知不知道小妹想当模特,她身体要是留了疤,你一个一无是处的丑八怪赔得起吗!”
“不是这样的二哥,你先听我说......”
“好了江云,”二哥不耐烦的打断我,“你是不是又要狡辩,你也不动动你那个猪脑子想想,小妹那么好,干嘛要自损八百来害你?你也配?”
“因为她才是灾星!”我忍无可忍,打断了二哥喋喋不休的辱骂。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江云,我就知道你嫉妒小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能认识到你扫把星的身份。”
“反而还做起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梦。”
电话被挂断。
没关系,还有大哥,说不定大哥能听进去我说的话。
却没想到我被拦在公司前台连楼都上不去,我打了个电话过去,吸取了教训,我直接没给大哥开口的机会。
没想到听完我的话,大哥并不惊讶。
“江云,怪不得刚刚老二打电话来和我说你失心疯了,你的确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不是走了吗,干脆就别回来了吧,我们顾家不需要你这样一味嫉妒别人的丑恶女人。”
我出离愤怒了,好心好意冒着风险回来报信,却得到了一个又一个侮辱。
我早已经不稀罕他们的关心,回来只是无法漠视人命罢了。
不过现在,呵,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所有情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侮辱中消磨殆尽,以后两不相欠。
我一个个拉黑了顾家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刚想离开,就被人敲了一闷棍。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也被捆住了。
我费劲地打开了手表上的暗扣,掉出来了一个薄薄的刀片。
好在我听了小乞丐的话早有防备。
在即将要成功之时,顾明珠出现了。
她又摆出一副可怜的姿态,语调娇嗔,“姐姐为什么总要离开呢?待在我们身边不好吗?”
我冷笑一声:“怎么,用别人的福运上瘾了?”
“哎呀,你知道了呀。”顾明珠惊讶,且颇厚脸皮:“姐姐,你怎么会是别人呢,咱们可是亲姐妹呀,你的可不就是我的嘛。”
我一下被恶心的像吞了苍蝇。
顾明珠蹲到了我的面前,楚楚可怜,“姐姐,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不想我死吧。”
“滚开,不过是个怪物顶个人皮,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顾明珠表情扭曲,但很快又笑了起来,“顾云,你不愿意乖乖当我的养料,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看着突然抵向我眼珠的刀尖,一时心跳如雷,汗毛倒竖。
“这时候知道怕了?”顾明珠的刀尖一点一点逼近我的眼睛,“刚刚不是还很嚣张吗?”
我紧盯着刀尖,紧张到后背都被冷汗浸湿,必须得冷静下来才行。
我狠命压制着自己抖动的手,努力割着身后的绳子。
顾明珠突然发狠一般扬起手臂向我的眼睛扎来。
就是现在!
我割断最后一缕纤维,跳起身来打向顾明珠的手臂,却没想到她反应更快,闪身退开了。
顾明珠狞笑一声,再度袭来,我毕竟长期营养不良,周旋之下渐渐处于下风。
终于一个不察,被她压在了地上,顶光下的顾明珠更显面目狰狞,她的刀再次挥向了我的眼睛。
完了。
正当我绝望之时,顾明珠突然惨叫一声,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弹开。
我怔愣地看向突然飞出去的顾明珠,她的耳朵上再次出现了纸钱。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那个乞丐?他怎么会在这?
“快走!一会再说!”
我俩气喘吁吁地坐在路边,我看了看身边的乞丐,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路边翻垃圾,刚好看见你被人敲了一闷棍。”
虽然不是说笑的时候,但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都不休息的吗?”
毕竟昨晚离开的时候,他还在翻呢。
乞丐翻了个白眼,“你该庆幸我还在翻。”
“是是是,多谢你呀!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简直像是网上说的那种扫地僧,平平无奇武功高强!”
真奇怪,虽然才见过两次,但这个乞丐给我的感觉很温和亲切,虽然才死里逃生,但此刻却不觉害怕,反而很放松。
“不过,你这么厉害,刚刚怎么不顺便解决了那个阴人偶啊?”
乞丐冷哼一声:“人身类似于她的分身,真正的阴木偶不毁,你和她的羁绊就一直都存在。”
擒贼当擒首,可是这一切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呢?
正当我俩发愁时,突然一股猛力袭向我身后。
我猛地攥住乞丐的胳膊,愤怒回头,看到两个老头站在我身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刚要回喷,却感觉不对。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顾云!我说话你听见没!你快把我和大哥变回去!”
嚯,还真是我那两个哥哥。
我打量着他俩白发皱纹的样子,拽了拽乞丐的袖子,“我哥怎么成这样了?”
乞丐瞥了一眼:“阴人偶快死了,抢了他们的福泽,可惜他们只是普通人,没了福泽当然得老。”
我点点头,顾明珠可真狠啊,这么多年,这两位对她可真称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我摊了摊手,“你们找我没用,又不是我把你们变成这样的。”
“姐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顾明珠又掐着她那把矫揉造作的嗓子出现在了我身后,“你还嫌害的我和哥哥们不够惨吗?”
我皱眉回头,打量着如今顾明珠满脸的皱纹,“夹子音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顾明珠狠狠咬牙,脸上神色却不变,顾家两个蠢货的福泽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她恢复。
她今天必须要把顾云带回去,只要喝了顾云的血,她就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顾明珠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姐姐,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抢了哥哥们的疼爱,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一直这样老丑,求求你把哥哥们变回来吧。
“小妹,你别叫她姐姐,她也配?”二哥心疼地搂住顾明珠,眼神恶毒地盯着我:“顾云,你现在把我们变回来,我饶你不死!”
我简直要笑出来,法治社会,他以为他是谁啊。
脱离过去的心境再看他们,真觉得自己曾经因为他们这样一群大脑通直肠的人而痛苦很傻。
“小心!”
二哥突然举刀向我袭来,我虽被乞丐往旁边拉了一把,胳膊却被划伤。
“快点用衣服把血盖住”乞丐神色严肃。
显然来不及了。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顾明珠,她的神色明显不对,像是闻到了血味的蛇,阴毒又贪婪。
“阴人偶损耗太多,你的血会引她发狂。”乞丐面色发沉,“躲好了!”
我目光紧盯着乞丐和顾明珠,二人交锋开始势均力敌,渐渐地顾明珠开始落于下风。
她似乎知道与乞丐多纠缠无益,转身向我奔来。
乞丐将她狠狠一拉,正好甩到了二哥面前。
二哥显然已经被眼下的情况吓傻了,愣愣地站在那不动。
顾明珠见一时无法靠近我,又急于进补,转身抓住了他,二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老了许多。
乞丐见状寒了脸色,一道符直接扣上了顾明珠的额头,一阵扭曲尖叫后,一个人偶掉在了地上。
我见顾明珠已被制服,凑了上去:“现在怎么办?”
“找它的主人。”乞丐又往人偶上贴了道符,人偶晃晃悠悠的飘了起来,飞向了一个我万万没想到的方向。
05
飘起的人偶飞到了大哥手中。
我惊恐又难以置信。
乞丐却仿佛早有预见,眉眼更冷了:“果然是你。”
大哥若有所思,“原来是你,你还活着啊。”
“你们?认识?”我拉了拉乞丐的衣袖,有点看不明白现在的形势了。
乞丐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大哥却在此时笑出了声,“你不记得他了?他是你的好大哥啊。”
什么!
我震惊地将目光投向乞丐,他却对我的目光有所闪躲,只对着“大哥”说:“妖道,还不伏法?”
被称为妖道的“大哥”猖狂大笑:“凭你?待老夫融了这阴人偶,再来十个你也不足为惧!”
“是嘛?那你不妨看看你手中的到底是什么?”乞丐不慌不忙,面色沉静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阴人偶。
而妖道的人偶在揭下符纸后瞬间化为了灰烬,他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乞丐在妖道愤怒的视线中一把火烧了人偶。
妖道气急攻心,呕了一口血出来:“无知小儿,你怎么敢?”
妖道本就因为作恶多端为世间不容,多年来凭着转移我的福泽气运苟活,如今没了这些,又丧失了凝聚他所有修为制成的阴人偶,已成了一个普通人。
妖道见后路已断,干脆向我扑来,我一时不备,被他用砖头砸中了头,“你毁我人偶,我便杀了你妹妹!”
妖道很快被拉开,我听见了逐渐逼近的警笛声,在乞丐急切地呼唤下晕了过去。
在见到他们“三兄妹”齐齐出现时我就报了警,托顾明珠的福,离开那天晚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走前拷走了家中所有电脑里的文件。
回来后越看越心惊,原来家里的公司能回转,是因为他们私下里走私违禁物,收脏钱。
可是我不清楚是他们三个人中的谁,本想着先收集证据,没想到他们步步紧追。
再等下去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命等到真相大白,不如把他们交给警察,让警察去查。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乞丐坐在我身边,看我醒来,有点局促,“棉棉,你醒啦。”
我沉默。
从小我就爱吃糖果,尤其喜欢棉花糖,可当时家里条件并不好,爸爸妈妈舍不得给我买。
只有大哥知道了后会戏谑地叫我一声棉棉,告诉我等他长大了后给我买各式各样的棉花糖。
这是独属于我们的小秘密。
“大哥,我想要一个粉色的小兔子棉花糖,你能现在去买给我吗?”
看着乞丐着急忙慌去买棉花糖的背影,我有些怔愣。
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买的,很快一个粉色小兔棉花糖就出现在了我眼前。
“棉棉,快吃吧,等你好了,大哥给你买各式各样的棉花糖。”
听到这话,我终于确定,淡淡道:“所以,你才是最后的黑手,是吗?”
乞丐微微一顿,不解的看向我:“棉棉,你在说什么呀?”
“你是不是被那个妖道砸伤了脑袋,还没有清醒过来?”
见他还在装,我不由冷笑,直接挑明了话:“妖道,为达目的,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自导自演了这么多场戏,你真以为天衣无缝吗?”
对上我冷静笃定的视线,乞丐也褪下了亲切关心的神态,“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
“你设了阴人偶在我身边,又害怕我气运鼎盛无法被夺走福泽,就设法让我在家中遭受排挤。”
“可你没想到我竟能放下一切,让阴人偶没了作用,于是又另外设计来接近我。”
乞丐没有否认,看着我的目光饶有兴趣,“还有呢?你还推测出了什么?”
我克制住激动地发抖的手,接着道:“我的父母不是死于意外,是你设计的车祸。”
“恐怕我的两个哥哥也早已被你迫害。”
“对吗?”
回忆过往,那些让我心痛难耐的的地方都透出诡异。
比如我的两个哥哥,大哥从小疼我,二哥虽然嘴贱,但是刀子嘴豆腐心。
一夜之间的变化,我只以为是父母死亡让他们怨我,却忽视了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乞丐鼓了鼓掌,“如果我的两个徒儿能有你这么聪明,也不会被阴人偶吸了运道,成了弃子。”
“只可惜阴人偶竟生了独占福泽的心思,这么不忠的东西毁了也罢。”
乞丐面色发寒:“如今,只能由我来收拾残局了。”
他站起身向我走来:“可惜你不知道,顾明珠绑架你那天,取了一滴你的血。”
“现在,只要你死了,那我就能恢复修为,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是吗?”
我冷笑一声,按下了床头的急救铃,躲在门外的警察破门而入。
早在他出去买棉花糖时,我就给警察打了电话。
不愧是自导自演了这么多场戏的“老戏骨”,见到警察了还想狡辩。
但我直接拿出了刚刚对话的录音,连着上次电脑里拷贝的证据,一起交给了警察。
“警察先生,就是他是罪魁祸首!”
乞丐彻底傻眼了。
06
“所有罪行他都已经招供了。”负责案件的马警官看着我一脸欣慰。
“不过你是怎么认识到他才是幕后黑手的呢?”
我害羞的笑了笑,“我大哥知道我色素过敏,棉花糖从来都不会给我买彩色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这么聪明,你父母和哥哥们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我郑重道谢后转身离开。
后来,乞丐和他的两个徒弟因为故意杀人和非法敛财数罪并罚,被判处了死刑。
而我,则在收拾了一些儿时旧物后,为哥哥们立了一个衣冠冢在父母坟墓旁边之后,奔向了理想的大学。
我想,往日沉痛不可追忆,过去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今后更应该珍惜自己,为自己打造一个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