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带我和公司全体员工去深山露营。
可我们遭遇野人袭击时,老公却带着我的闺蜜和所有保安去了海上夜钓。
员工让我去把老公找回来,我直接拒绝。
重活三世,一次死在野人长矛之下,一次死于老公的匕首当前。
而前世,是我死得最惨的一次。
我怀胎五月划了三个小时的船,将老公带回营地救了全公司的人。
闺蜜却被逃跑的野人献祭山神,折磨至死。
老公追杀满山的野人,放火烧山三天三夜,对那件事只字未提。
直到我临盆那天,他拖着虚弱的我上山。
“是你嫉妒唐棠,勾结野人,害死了她!”
“既然你那么嫉妒她,那就用你和孩子的命来把她换回来。”
把我全身抹满蜂蜜,挂在悬崖上,风吹日晒。
蚁来吃我的肉,鹰来啄我的眼,最后骨架散落。
再睁眼,回到了野人用长矛划开帐篷那天。
1.
“嘶啦”一声破帛声把我吵醒,我第四次重生了。
看着刺破篷底,深陷泥土,离我肚子只有一个拳头的长矛。
我连忙起身,从帐篷后面用力撕开一个口子,拉着旁边帐篷钻出来的两个人,跑进不远处的洞穴藏身。
幸好乌云蔽月,而且洞口小内部空间大,容纳我们公司所有人都行。
“慕总,是野人!这山上竟然有野人?!”小晴拉着我的手,瑟瑟发抖。
“可恶,营地唯一的医药箱都被他们拆了,能用的药全被倒出去了!”财务李姐捂着小腹,焦急地看着洞穴外,鲜血从她指缝渗出,低落到地上。
月光再次照亮营地。
两个兽皮裹体,头上插一根鸡长翎的野人,高举长矛,疯狂刺向营地帐篷。
刺完之后,左右蹦跳着用手拍着嘴打哈哈,看到人就扯出来长矛捅死,没人就把里面的东西全打砸得稀巴烂。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营地传出。
我把旁边的芭蕉叶小心地用小匕首割了一片下来,高高举起,用力挥舞。
根据三世经验,这里要比别的地方安全很多。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摇摆异常的芭蕉叶,撕开帐篷钻进树林,避开野人,绕了一大圈慢慢往洞穴方向靠近。
帐篷里再也找不到人后,两个野人倚着尸体,一屁股坐在营地开始吃我们的串儿,喝我们的酒。
还嘀嘀咕咕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
我回头看着洞穴里昔日的员工们,这一天我已经经历了三次,这次是把他们聚集的最多的一次。
“江总和唐棠不在,保安呢?保安都去哪了?”李姐咬着牙,脸色惨白。
我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一沉:“保安都被江总带着,陪唐棠夜钓去了。”
小晴听了急得跺脚:“慕总,唐棠是你十年的闺蜜,怎么还背刺你?”
李姐的手也因为激动稍微动了一下,汩汩鲜血不断往外冒。
“江总他们应该还没走多远,慕总和江总是夫妻,又是市游泳冠军,就让慕总去找江总回来救我们吧。”
不知道是谁提议的,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我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外面摞了七八个员工的尸体,他们傍晚还和我们一起载歌载舞撸串喝酒,现在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人宰割。
小晴看看身后挂彩的员工们,再看看我微微隆起的肚子,叹了口气。
“那不行我去吧,慕总还怀着孕,我应该能把他们找回来!”
我皱眉一把拉住她:“这里信号都没有,你还不会游泳,怎么找他们?”
小晴眼里含泪,微笑把手放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来的时候,我看到信号塔上有卫星电话,你放心,我可以去试试。”
营地那边突然传来野人的欢呼声,他们用长矛高高挑起死去员工的贴身衣物,激动地又唱又跳。
我用力握紧拳头,身后传来员工们小声哭泣的声音。
小晴打着哆嗦钻出去,用芭蕉叶虚掩住洞口,确保万无一失后才离开。
我打开手机灯光,大概看了下员工们的受伤情况,还是李姐最严重。
我把里面衬衣撕了一大截,把李姐还在流血的小腹缠上,和三十多人在洞里焦急等待着救援。
2.
二十分钟后,小晴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我激动地想立刻把她拉进洞内。
但野人不知为何一直盯着洞口这边,她只能一直趴在洞口旁边,借着矮灌木隐藏身形。
终于,两个野人鼾声震天,连忙一把将小晴拽了进来,重新封好芭蕉叶。
周围三十多个员工立刻围了过来,看着小晴红肿的身体,担忧起来。
“他们不愿意回来。”小晴小脸唰白,看到大家眼泪瞬间止不住,“江总说,等他给唐棠钓到这海里最大的鱼再说。”
“还说让我们离慕总远点,说她和野人今晚要用全公司的命给山神献祭,他们在天亮前是不会回来的。”
“这…”
全场的人愣住了,相互间传递眼神,不知所措。
所以,这世,江誉宸也重生了。
“你们信吗?”我好笑地看向所有人,仔细辨别她们的变化。
“哇呜哇呜哇呜”的欢呼声传来,那两个野人扛起两个女员工的尸体挂在身上,就朝我们洞口方向跑。
还顺走了很多手机、食物和药品。
路过洞口时,我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示意大家安静。
第一世就是因为洞里有人说话被发现的,洞内所有人被野人当场用长矛刺死。
等他们走远后,我们才长舒一口气。
“慕总,我相信你的为人,除了挑男人和闺蜜的眼光不行,你一直是个认真负责,待人和善的好领导。”小晴看着我眼泪汪汪,坚定地说道。
“没错慕总,我们都相信你,当务之急,我们需要赶快给小晴和李姐救治,不然她俩小命不保。”
我看向小晴身上大面积风团状红肿。
“小晴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得浑身红肿还起水泡?”李姐皱着眉头心疼道。
小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呼吸困难:“信号塔下面全是水母,我被水母蜇伤了。”
“但没关系,我用海水冲洗了一下,应该能撑到救援。”
“水母蛰伤?我记得我带了特效药,但船应被江总开走海钓去了。”一个员工懊恼地垂下头。
小晴笑着对那位员工摇摇头,拿起卫星电话放在我手上。
“慕总你来决定。”
我没有联系江誉宸,直接打电话恳请海警出警。
重活三世都惨死,这次我想借助外界的力量,活下去。
放下电话我决定再去一次信号塔,发求救信号,方便海警锁定位置。
我怕等不及,第二世小晴就是被水母蛰,我们在这里等待江誉宸救援。
结果其他女员工获救,唯独小晴心脏骤停。
而海钓未归的唐棠失足坠海,救援队打捞一个月都没捞上来。
当救援队宣布放弃打捞的时候,江誉宸双眼通红,用我结婚时送他的防身匕首连捅我几十刀。
小腹没来由的抽搐了下,我看向小晴迅速蔓延之全身的红疹,再不救真的来不及了。
正当我说完计划,转身准备离开时,小晴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虚弱的说:“别去,水母很多,你和孩子会没命的。”
3.
我轻轻安抚她的手放下,笑着对她说:“你每次都冲在第一个,总有人得为你做点什么吧。”
我突然想起上岸的时候有个小急救箱落在沙滩上没拿下来。
我立刻跑到沙滩上取来急救箱,让会急救的员工彼此紧急处理,等待救援。
再次出来,我看向不远处那座点着篝火的小岛。
那里如果有船,应该会比等海警过来更快。
刚走到海边,一个魁梧的身影突然拦住了我。
“张平?你怎么没和江总在一起?”我狐疑地看着张平和他身后的几个保安。
“江总命令我们守在这里等你。”保安队长张平冷冷地说。
“江誉宸?他终于想起我了?”
“是的,他说让你跟我上船到他那去,给小晴拿药。”
我半信半疑跟着张平上了小船。
张平给我拿来一杯水,我拒绝了。
张平放下卫星电话,眼神闪烁:“江总说你会找借口逃跑。”
“逃跑?”我愤怒地指向离我很远的岛屿,“小晴都快死了!岛上所有人都有危险!我还能跑到哪去?”
“我只听江总的,全公司都知道我喜欢小晴,你别拿小晴做挡箭牌。”
张平冷着脸从身后突然掏出手指粗的绳子:“江总还说你今天会勾结野人,把公司所有人都献祭山神,来换你失踪的爸回来。”
“你疯了?什么野人?什么山神?”我惊呆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张平已经联合两个保安把我制服,绳子紧紧勒进我两手手腕。
“非常抱歉,虽然您平时对我很好,但我只执行老板的命令。”他低声说,一丝愧疚一闪而过。
我挣扎着:“小晴被水母蛰伤,真的会死的!你们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张平直接一耳光扇在我脸上,怒吼:“我都说了别提小晴,我不允许你咒她死!我只是遵守江总的命令,不让你去找野人伤害同事。”
接下去无论我再怎么呼喊,他都充耳不闻,把铁锚扔进深海中,和其他保安围坐一团,喝了起来。
酒瓶碰撞声不绝于耳,我努力扭动身体,用下巴触碰裤子侧面口袋。
我用脚尖将手机勾到腿弯里,然后用脚趾按下手电筒,偷偷朝远处发求救信号。
“你在干什么?”张平突然怒吼着冲过来,一把抓起我的手机,狠狠摔在甲板上。
“江总说得对,你都这样了,还想勾结外人对付我们?”
一记耳光扇来,我嘴角溢出血,疼痛让我眼前发黑。
“我只是想救人。”精神紧绷,又被绑在桅杆上这么久,我实在没力气和他反抗。
张平不由分说,解开绑在桅杆上的绳子,拖着我拖着我到船尾,一脚把我踹下幽深的海水。
在幽深的海水里上下浮沉,连呛了好几口水。
“江总说如果把你绑上还不安分,可以直接把你扔海里,只要不死就行。你放心,我不能让你逃!更不会让你伤害小晴!”他冷冷地说,还朝我啐了口唾沫。
船加速行驶,我被拖行在船尾,激起的巨浪一次次狠狠拍打在我腹部。
一阵剧痛袭来,有东西从身体里顺着冰冷的海水慢慢流失。
我心如刀绞,果然重来几世我都保不住我的孩子。
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远处传来汽笛声,海警的灯光照亮了黑暗。
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前世,我划了三个小时的船,去找江誉宸。
唐棠黏着江誉宸还想继续钓鱼,扬言要把这片海域最大的鱼钓上来。
江誉宸犹豫了一会,让唐棠等他一会,他一会就回来。
他用对讲机集合了所有保安,救了全公司的人,唯独没救回伤势严重的小晴。
野人在逃跑过程中,劫持了唐棠到悬崖祭坛。
在打斗中,逼急了的唐棠最后被野人剜去双眼,推下悬崖。
祭坛边写着:剜去双眼,扔下悬崖,此乃献祭山神,可换一人归。
江誉宸满目通红,几近癫狂不分昼夜追杀满山的野人,放火烧山三天三夜。
从那以后再也没提过唐棠这个人和烧山这件事,一直做好好先生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直到我即将生产那天,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唐棠丧生的悬崖边。
他五官扭曲,压抑兴奋:“就是你嫉妒唐棠,勾结野人,害死了她!”
“既然你那么嫉妒她,那就用你和孩子的命来把她换回来。”
我的苦苦哀求,放大了他逐渐变态的笑容。
他把我全身抹满蜂蜜,用一根粗麻绳系在我脖子上,用力推下悬崖,挂在那风吹日晒。
我呼吸急促,肚子里的孩子无助翻腾着,但我实在没有力气去抱他。
眼泪瞬间把脸上浓稠的蜂蜜冲刷开。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悬崖上硕大的蚂蚁啃噬我的血肉,密密麻麻的痛直达四肢百骸。
一夜之间,我被吃干抹净只剩下一副骨架悬挂在绳子上,连带着肚子里的小骨架,在微风中摇晃。
一只巨大的老鹰从高空俯冲下来,瞬间叼走我开始萎缩干瘪的眼睛。
离开时,两脚用力一蹬,本就脆弱的骨架分崩离析,四下散落掉到悬崖下。
4.
“毯子,快给她毯子!”
一众海警直接冲过去把张平等人按在甲板上。
“抓错人了!她是野人的内应!该抓她才对!”他的口水飞溅,表情扭曲。
不少救援人员纷纷摇头,有人低声议论:“太可怕了,竟然把一个孕妇在海里拖行好几十海里。”
“那片海水都被染红了,看样子孩子是保不住了。”
我闭上眼睛苦笑,也许冥冥之中我和这个孩子无缘吧。
罢了,只要这世小晴还活着就行。
我已经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死过三次了,这次一定要把她救下来。
正想着,旁边传来一阵嘈杂声,江誉宸带着唐棠和保安们朝我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海警在这里?”江誉宸大步走近。
看到我躺在地上,浑身湿透,两腿间还有鲜血流出。
立马冲过来抓住我肩膀用力摇晃:“慕言欢,你躺在地上让这么多海警围着你干嘛?快给我起来!听到没有?我让你起来啊!”
“你疯了吗?”我旁边的海警用力推开江誉宸,“她刚被那人在海里拖行好几十海里流产了,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江誉宸一愣,看向我的腹部,又看向我苍白的脸:“流产?怎么会流产?前世明明都要临盆了。”
第2章
唐棠听了,不着痕迹微微勾唇后,又捂嘴轻声啜泣:“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要去夜钓,大家就不会分开,言欢也就不会......”
“如果我是孩子妈,我宁愿替孩子去死!多可怜的孩子呀。”说完还假惺惺抹了两下眼泪。
江誉宸立刻转身安慰她:“不是你的错,是她没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怨不得别人。”
当海警扶着我翻过一个小坡,山洞入口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就在那…”我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大到极限。
洞口的掩体完全被摧毁,芭蕉叶和树枝散落一地,地面全是凌乱的脚印和几道拖了老远的血迹。
洞内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只有几滩暗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格外刺眼。
“小晴…还是来晚了…”我的双腿终于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重重瘫坐在地上。
“全体警戒!可能还有危险!”
我跪在那里,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山洞,脑海中飞速旋转员工们被野人抓去,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海警队员们四处搜寻,只在洞口附近发现了一块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是小晴的手表!
“野人!一定是野人抓走了她们!”张平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喊叫,“都是因为她!就是她勾结野人,把小晴献祭给山神!”
他突然挣脱了海警的控制,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冲向我,一脚用力踢在我的腹部,把我踹倒在地。
“你这个贱人!快说把小晴藏在哪了?说啊!”
全身剧痛让我几度又要晕厥,隐约间却听到了小晴的声音。
“住手!你疯了吗?慕总还怀着孕呢!”
我兴奋地睁开眼,看到全身肿胀得几乎认不出的小晴,正从旁边的树上艰难地爬下来。
“小晴!”我突然眼泪夺眶而出,想起身,却被腹部的疼痛制止。
5.
小晴跌跌撞撞地走到张平面前:“你没学历,在公司门口发传单,是慕总给你机会让你入职。”
“你任职的时候犯错,江总要开除你,也都是慕总在江总面前给你说好话,你觉得她会是勾结野人,泯灭人性的人吗?”
张平愣住了,突然回过神,颤抖着看向我两腿间的血迹,扑通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下又一下地磕头,血从他的额头流下,趴在抱头痛哭起来。
小晴的眼睛也瞬间湿润,海警要给小晴救治,被她拒绝了。
她蹲下来检查我的情况,眼泪不断滴在我脸上:“我躲在树上看到了一切,想帮你却没有力气......”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你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小晴点点头:“水母毒素确实很厉害,幸好我遇到了一位奇怪老人,他给了我一些草药。”
“那公司其他员工呢?李姐怎么样?”我在海警的搀扶下,勉强靠在芭蕉树旁坐着,浑身疼痛难忍。
“他们被野人发现,抓走了,我是被那位奇怪老人救了,把我安置在树上后,他就走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边。”顺着小晴指的方向,我立马意识到,他们多半被带到悬崖那边去了。
“彭彭”两枪,随着两个人倒地,海警们荷枪实弹,踩着坚定的步伐迅速到位。
“救命啊!这里!我们在这里!”微弱的呼救声从祭坛传来。
“没错!是他们!”小晴看向祭坛惊呼。
员工们背靠背被绑在悬崖边,脸上挂着泪痕,衣服脏兮兮的。
“慕总和小晴海警来救我们了!呜呜呜,她们竟然知道野人把我们绑到这里。”李姐抽泣着,浑身抖成筛子。
“幸好她们来的及时,我听野人说等交易完成…就…就…”人事小张说不下去了,眼泪石头般大小砸落在地上。
“没事,你们安全了!”我笑着对他们说。
江誉宸看到旁边七八个员工尸体摞成堆,他冲上来抓住我的肩膀,狞笑着。
“果然是你这个毒妇勾结野人绑架公司人来献祭,竟然还假惺惺找来海警洗清嫌疑,幸好这次我没听你话提前回来,唐棠这世活得好好的,让你失望了。”
我无奈轻笑,小晴却忍不住了。
“慕总怎么就是毒妇了?她为了去找救援,被你的好狗张平!绑在船上,在海里拖行好几十海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江誉宸面色微变,仍然固执地说:“我只是担心她会做出过分的事情,伤害到大家,就像她平时对唐棠那样。”
“我平时什么时候欺负过唐棠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江誉宸冷笑:“别装了,自从唐棠来公司以后,你就煽动公司女员工孤立她,常常把她惹哭,这事全公司都知道。”
小晴嗤笑出声:“真有意思,她刚来就欺负我们,我们才孤立她的好吧。”
“就是啊,我们都被唐棠欺负过,她还总是找江总慕总哭着告状,说我们欺负她,最后江总还不分青红皂白,把她办公位置移到自己办公室里!”
“难道在江总这,谁哭谁有礼?”
6.
江誉宸听着员工七嘴八舌,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线,头越来越低。
“慕总私底下还老是劝我们要同唐棠和平共处,说唐棠是她处了十年的最好的闺蜜。”
唐棠脸色一僵,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对了江总,昨晚我们的帐篷都被野人破坏了,只有唐棠的帐篷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晴这句话像一枚炸弹,直接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有海警立刻去营地检查,根据帐篷上的名字,点头确认属实。
江誉宸皱眉:“这又能代表什么?兴许是漏网之鱼呢?”
“哼,江总您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好赖人不分。”小晴嗤笑着。
“这代表,你心心念念护着的唐棠,和野人有一腿啊。”刚被医生包扎完的李姐讥笑着说。
“你胡说!我都不在营地,见都没见过你们说的野人,怎么和人家有一腿?”唐棠红着脸,大声指责。
小晴无奈地笑了笑,手指发颤,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在唐棠帐篷里找到了这个。”
唐棠神色一顿,两眼紧盯纸条,略显慌神,在纸条和江誉宸间来回摇摆:“江总,这一看就是假的,还是别看了吧。”
“野人计划已就绪,今晚行动。”江誉宸一字一顿地念出纸条上的内容,周遭冷得能冻死人。
唐棠连忙解释:“这一看就是有人想陷害我,江总你可不能信啊!”
“就是,这他妈算什么证据?”江誉宸猛地攥紧纸条,怒目圆睁。
唐棠眸光一转,得意地昂着下巴对小晴说:“就是,这算什么证据,说不定是有人勾结野人,故意写了纸条陷害我呢。”
小晴抿嘴轻笑:“你确定你做到万无一失了?除了纸条,还有其他的呦~”
唐棠刚扬起的得意笑脸,又慢慢沉了下去:“什…什么意思?”
小晴冷笑一声,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张照片,直接给身后的海警看。
“这不就是…”其中一个海警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锁定唐棠。
唐棠慌了,立马上前一把夺走海警手中照片。
照片上,唐棠亲昵地挽着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人,两人穿着兽皮遮住重点部位,站在夕阳下,笑得灿烂。
“这是栽赃!这根本不是我!”唐棠尖叫起来,作势就要撕。
海警队长抢过照片,眉头拧成一团。“这个男人是唐天河,十年在逃A级通缉犯。”
周围一片哗然,员工们捂住嘴巴小声议论。
“唐天河?”江誉宸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对,十年前震惊海市的首富慕家一家六口爆炸案的嫌疑犯。”海警队长一脸严肃。
我傻笑着,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唐天河,唐棠,听起来像是一家人呢。”
人群中有人爆发出一声嗤笑,立马有人附和。
唐棠的眼睛疯狂地转动,大喘气:“你们全都疯了!我怎么可能和一个嫌疑犯有关系?”
“报告,击毙的两名野人中,有一名和照片上的唐天河有点像,具体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唐棠听了,猛地转身想跑。
“站住!”海警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臂。
7.
唐棠尖叫着挣扎:“放开我!江总,江誉宸,救我!你说过这世会一直对我不离不弃的!”
江誉宸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可怜的江总。”有人小声说道。
“他活该。”
审讯室里,唐棠高昂着头,神态依然傲慢无比。
“承认吧,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海警队长拍了拍桌子。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唐棠嗤笑。
一摞照片啪地摔在桌上,全是她和唐天河密谋的证据。
唐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瞬间气焰全消。
“是的,我干的,一切都和我爸无关。”
“为什么?”我站在审讯室外,隔着玻璃窗,声音低哑。
“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我?”
“傻子。”唐棠扬起下巴,眼神戏谑。
“你和江誉宸的公司价值远超你想象,我需要它。”她轻描淡写。
我轻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太明显了,亲爱的。”唐棠歪着头,一颗硕大的眼泪划过。
“计划是制造意外,让你和你家人都消失。”
“那你真心拿我当过朋友吗?”
唐棠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摇了摇头:“我这种人,注定只爱你的钱和地位。”
她要回牢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的老公真是个傻子,不是吗?”
“这种男人,配不上你。”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走远。
曾几何时,我是那么信任她,只要她要,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她。
可是现在,所有的感情都在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中,随着我的孩子一起流走了。
案子审理了整整半年才算水落石出。
“判决下来了!唐棠,十五年!”办公室里,小晴激动地挥舞着手机。
“可惜便宜了唐天河了,慕总的仇还没报他就死了。”李姐瘪着嘴,一脸惋惜。
“江总无罪释放!”人事小张补充道。
但办公室一片寂静,没人欢呼,也没人叹息。
“他什么时候出来?”我平静地问,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今天下午三点。”小晴小心翼翼地回答,似有似无地向我这边瞟几眼。
“慕总你要去接他吗?”她试探性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去接他。”
“也算是做个了结吧。”
监狱大门缓缓打开,刺眼的阳光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慢慢走出来。
“那是江总吗?”小晴惊讶。
曾经意气风发的江誉宸,现在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精神萎靡不振,完全丧失往日风采。
“江誉宸。”我轻声唤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眼神恍惚,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你…你们来接我?”
“走吧,回家。”我转身向车子走去。
小晴担忧地看着我,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你确定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车门。
家里,我放好洗澡水,摆好干净的衣服,准备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江誉宸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站在餐厅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
“坐下吧,趁热吃。”我平静地说,把碗筷摆好。
他慢慢地走到桌前,看着面前的饭菜,突然泪如雨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8.
“我愿意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弥补你…弥补我们失去的孩子…”他的话让我收回了原本的笑容。
我抬起头,看着他:“江誉宸,你知道吗?算上这一世,我一共死了三次,重生了四次。”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震惊和恐惧:“什…什么?”
“第一世,我被野人杀死。第二世,你亲手用匕首捅死了我。第三世,你把我挂在悬崖上,让蚂蚁啃噬我,只为‘换回’被野人献祭的唐棠。”
江誉宸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痛苦地闭上了眼。
“这一世,我差点被你命令张平拖死在海里,我的孩子,第四次,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猛地跪倒在地,抬手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是我混蛋!是我被唐棠蒙蔽了!言欢,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可我记得。”我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我记得每一次的疼痛和绝望。我记得你是如何选择放弃我,伤害我。”
他急切地想抓住我的手:“我可以改!我会用余生来赎罪!现在没有唐棠了!我会像以前一样爱你,不,比以前更爱你!”
我冷漠地抽回手:“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一个唐棠吗?”
“我的孩子,死了四次。你觉得,我凭什么替他们原谅你?”我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他面前。
“签字吧,江誉宸。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他看着离婚协议书,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拿起笔,用尽全身力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手续办完,我一身轻松。
我重新回到了那座岛,沿着小晴获救时提到的路径,我走到了岛屿最偏僻的一处海岸。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洁白的沙滩上。
远处,一个穿着兽皮、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在浅水区用削尖的木棍插鱼。
他的动作原始而娴熟。
我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那个背影…那个轮廓…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阳光照亮了他饱经风霜的脸,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但他的眼神,在看到我时,却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那熟悉的温和。
“爸…爸?”我试探着,轻声呼唤,声音瞬间被海浪声吞没。
男人手中的鱼叉“咚”一声掉进海里,他愣住了,浑身僵硬。
眼泪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再也控制不住,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爸爸!真的是你!你没有死!”他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摸着我的头发,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的发间。
“言欢…我的…我的女儿......”
原来,十年前那场游船爆炸案,父亲并未死去,而是被海浪冲到了这座荒岛。
他头部受伤,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凭着本能如同野人般生存了下来。
“直到…直到那天看到你被绑在船上拖进海里…那些画面刺激了我…我才慢慢想起一些事…”父亲指着头上的疤痕,声音嘶哑。
“那您为什么不立刻认我?”
9.
“我当时…不确定那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幻觉…等我鼓起勇气想去找你时,你们已经离开了…”
我们在父亲搭建的简陋木屋里聊了很久很久。
我告诉了他这些年发生的一切,爆炸案发生后,母亲的病逝,我的婚姻,我的重生…
“你相信…我说的重生吗?”我忐忑地问。
父亲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我:“傻孩子,这世上无法解释的事择情太多了。爸爸只知道,我的女儿受苦了。”
“在爸爸眼里,你值得最好的人生。”
夕阳下,我们并肩坐在海边。
父亲说,他想回去看看,去母亲坟前看看。
我点头答应,安排好一切。
父亲抚摸着母亲的墓碑,笑着流出两行热泪。
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好,一辈子都没吵过架,在我眼里一直是模范夫妻。
现在天人两隔,父亲心里也是十分舍不得母亲的。
我拿出母亲临终前我留下的影像,里面絮絮叨叨的全是母亲平时对父亲的叮咛。
人之所求,不过温暖与良人。
许久,父亲才缓过神。
“那你呢?言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父亲问我。
我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壮丽景象,微笑着说:“去艺术之都,完成我年少时的梦想,开我自己的画展。”
“以前,是江誉宸用各种理由阻止我。”
“现在,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父亲欣慰地拍拍我的肩膀:“去吧。去追寻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三年后,我的个人画展《涅槃》在塞纳河畔的一家知名画廊开幕。
父亲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我的画作。
他的身体在现代医疗的帮助下好了很多,虽然还在适应文明社会,但他眼神中的坚韧,让我知道我的力量来自何方。
小晴也专程从国内飞来,她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工作室老板了。
“慕总,你这幅《重生》画得太棒了!”小晴指着展厅中央最显眼的那幅画。
一个女人从悬崖坠落,身下是万丈深渊和啃噬的蚁群,但她的身体却在坠落中化为燃烧的凤凰,向上飞翔。
“对了,”小晴凑近我,压低声音,“跟你说个事,江誉宸的公司去年就破产了。”
我端着香槟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是吗?”
“而且…他…他去年加入了蓝天救援队…”小晴看着我的眼睛,有些犹豫。
“上个月,在一次山区搜救任务中,失踪了…据说是遭遇了野兽袭击…也有人说是唐天河的残余同伙报复…”
我沉默片刻,看向窗外。
巴黎的夜景璀璨而温柔。
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爱与恨,此刻真的像过眼云烟。
“生命来了又去,都有终点。”我轻声说,“重要的是,我们如何活过。”
父亲看着那幅《重生》,也轻轻开口:“你解脱了,言欢。”
我点点头,对他和小晴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是啊,不再为仇恨束缚,不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重生。”我们举杯,敬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璀璨的星空下,伤痕犹在,但我已找到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