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颁奖礼的红毯环节在即。
我却发现准备好的的百万高定礼服被一件淘宝9.9包邮的黑色蕾丝情趣内衣取代。
我立刻要去找安保查监控,经纪人兼男友的林哲却推门而入,一把拦住我:
“对不起,你那件礼服我临时借给若雪了。你先穿这个将就一下吧。”
我捏着那件线头都露在外面的情趣内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就?你就让我穿着这个去走金鼎奖的红毯?让全世界的镜头对着我拍?!”
林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我陌生的不耐烦和指责:
“苏薇!你说话别这么刻薄难听!若雪是新人,资源是差了点,但你也不至于说人家精心准备的衣服是‘破烂情趣内衣’吧?多伤人自尊!”
“红毯是展示专业和风度的场合,不是让你炫富攀比的。”
“你这动不动就非顶级高定不穿的公主病,真得改改了。以后结婚过日子,我哪供得起你动辄百万一件的礼服?”
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凉透。
我直接拨通了私人助理的电话,让他准备和林哲解约,并向濒临破产的林家撤资。
......
我捏着那团廉价蕾丝布料,被他这番颠倒黑白、诛心至极的话气的指尖冰冷。
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撞进林哲那双写满“你无理取闹”的眼睛。
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都烧成了灰烬。
颁奖礼马上就开始了,没时间和这种人纠缠。
我将那团薄薄的布料扔在林哲脸上,向私人助理Mark打去电话,想让他抓紧帮我拿来应急的礼服。
可持续的嘟嘟声让我猛然想起。
为了投票公正性,除了提前取得许可的媒体,其余人都无法联络外界。
“你闹够了没有!”
林哲冷笑一声,脸上是那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作呕的笃定:
“若雪已经走上红毯了!她亲口告诉所有媒体,你苏薇准备了‘超级惊喜战袍’,万众期待!”
“你现在不穿,是想让她在所有镜头前变成一个撒谎精?让她下不来台?让她被全网耻笑吗?”
他一边低吼,一边粗暴地推开我。
下一秒,他将我换下来搭在椅背上的衣服狠狠揉成一团,死死抱在怀里。
“你休想穿别的!”
他抱着我的衣服,堵在门口,眼神凶狠又偏执:
“要么穿若雪为你‘精心准备’的这件,要么,你就光着出去!”
休息室外,震耳欲聋的红毯主持声浪隐隐穿透门板,像催命的鼓点。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冷了。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我机械地弯腰,捡起那团冰凉滑腻的黑色蕾丝。
沉默地、近乎麻木地走进更衣间,反锁了门。
门外,林哲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不耐烦地催促:
“快点!别磨蹭!红毯环节马上就轮到你了!别让所有人等你一个!”
我扯下窗帘,将那粗糙的白色布片紧紧裹在身上,胡乱地、狼狈地打了个死结,勉强遮蔽住那身屈辱的黑色。
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走上红毯。
“苏薇小姐!您这身......呃,独特的‘惊喜战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苏薇小姐,您是否对本次颁奖毫不在意?”
记者们尖锐的问题像密集的冰雹砸过来,但更多的,是周遭无法抑制的、此起彼伏的嗤笑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声音不大,却像毒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耳朵里
“天......裹个床单就出来了?”
“噗,这‘惊喜’是惊吓吧?也太......”
“穷疯了吗?还是行为艺术?这届影后提名这么野?”
“快拍快拍!明天的头条有了!‘影后热门裹尸布亮相,行为艺术惊呆全场’!”
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我裹着床单的皮肤上。
“哎呀,苏薇姐?”
张若雪一身高奢,不知道在一旁看了我多久的笑话:
“这就是你说的......要给媒体的‘大惊喜’吗?”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一个音节都砸在我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我攥紧了窗帘布下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看向一旁走在张若雪身边对我的难堪视若无睹的林哲,荒谬感涌上心头。
林哲濒临破产的家业是我填平的窟窿,他被业内排挤时是我给了他经纪人身份。
甚至张若雪,那个差点被送去投资方床上的小演员,也是我一时心软,让林哲出面救下的。
如今,他们联手将我推上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几个与张若雪交好的女星围上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裹块抹布就敢上红毯,苏薇姐这份‘勇气’,真是前无古人呢。”
“林哲哥怎么受得了她啊?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私下品味这么独特?”
“怕不是真疯了,影后提名门槛这么低莫不是有什么潜规则哦......”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淬毒的钩子,钩得我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林哲的身影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我这边走来。
“你们够了!”
他开口,侧身挡在了我和那几个女星之间:
“对我的艺人都少说两句!”
张若雪端着满满一杯红酒紧随其后,看向我的眼里闪过一丝妒忌:
“林哲哥,对不起啊,都是我们不好......”
她假意要靠近我道歉,高跟鞋“不经意”地一绊,整个人带着惊呼向我扑来。
猩红的酒液迎面泼来,我下意识闭眼侧身躲避,身上却突然一凉。
里面那件黑色蕾丝情趣内衣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张若雪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污秽不堪的东西,尖叫一声,后退撞进林哲怀里.
脸上那副被“惊吓”到的、楚楚可怜的表情,逼真得令人作呕。
所有目光,带着震惊、鄙夷、猎奇、兴奋,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死死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着血沫挤出来的:
“张、若、雪!”
“好了!”
林哲的暴喝炸雷般响起.
他紧紧搂着怀里“受惊”的张若雪,对我怒目而视,那眼神里的厌恶几乎凝成实质:
“你发什么疯!若雪只是想让你先展示一下衣服效果看看!她有什么错?!”
他颠倒黑白的指控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将我残存的理智彻底砸得粉碎。
这时一个穿着主办方工作服的男人沉着脸挤进来:
“苏小姐,请你立刻去休息室更换,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我跟随助理回到休息室,被她粗暴地换上新的衣服。
我站稳看向全身镜,浑身血液冰冷。
这是一件和张若雪此刻身上那件百万高定礼服,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礼服!
唯一的区别是,这件礼服后背被完全挖空,裙摆开衩到了腰侧根,胸口更是低得令人心惊。
我猛地抬头,想抓住那个助理质问。
可休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陌生面孔的助理不由分说地挤进来。
她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架着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拖了出去。
下一秒,无数刺目的闪光灯如同暴雨般兜头浇下!
“换上和张若雪同款的礼服,还刻意选择如此暴露的款式,是否想压过她的风头?”
“这是你为博热搜精心策划的后续吗?”
“之前的‘行为艺术’不够,现在又来暴露博眼球?下一步是什么?”
身体里绷到极限的那根弦,在千夫所指的嗡鸣中,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
“哎呀,苏薇姐......”
张若雪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前排,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深处却闪着得意:
“你这又是何苦呢?我知道你压力大,想要关注。可这样,也未免太......”
她恰到好处地咬住下唇,留下无限肮脏的遐想。
一个记者立刻抓住话头,话筒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张小姐这话是否在暗示,之前关于苏薇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传闻是真的?”
张若雪像是被吓到,猛地后退半步,慌乱地垂下眼帘。
那欲言又止的姿态,比任何恶毒的指控都更具杀伤力。
人群瞬间被点燃。
我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像冰锥刺破喧哗,直直刺向张若雪:
“凭我苏家的地位,需要向谁低头?凭我的实力,需要靠一件破衣服去压谁的风头?”
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狠狠刮过旁边呆若木鸡的林哲:
“林大经纪人!你现在不该立刻出面沟通,澄清这一切吗?“
我将“经纪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林哲身体一僵,嘴唇嗫嚅着,眼神慌乱地在我和张若雪之间游移。
四周猜测是他一手操作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他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碎裂,避开我的视线,急于撇清般声音拔高:
“够了!都是苏薇自己的主意!跟我无关!”
周围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听见没?她自己要穿要做的!”
“啧啧,真是豁得出去......”
“为了红脸都不要了......”
张若雪躲在林哲身后,嘴角勾起一丝快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苏薇姐,其实,你也不想的吧?只是有时候,人在那个位置,身不由己......”
她的话,将我彻底钉死在“为上位不择手段”的耻辱柱上。
万箭穿心,痛到极致,世界的声音反而潮水般退去。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转向张若雪:
“张若雪,别人家的衣服,穿着舒服吗?”
张若雪脸上那泫然欲泣的假面猛地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我的视线转向旁边脸色煞白的林哲,唇角的讥讽更深:
“别人家的家住着,舒服吗?”
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两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让四周诡异的安静凝滞了。
无数道目光在我、张若雪、林哲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
一个年轻的场记忽然举着手机失声惊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天啊!张小姐身上这件高定是‘云梭’大师的手法!”
云梭,那位十几年前就封针归隐、脾气古怪、千金难求一衣的大师。
他只为当年将他从绝境中拉回、对他有再造之恩的娱乐圈豪门苏家定制。
“苏家啊......”
有人犹豫着看向我。
林哲的脸瞬间惨白。
张若雪脸上那点虚伪的担忧瞬间冻住,眼底慌乱一闪而过。
她扬起笑脸,驱散了围观的媒体和明星,将我逼退到角落冰冷的浮雕柱旁:
“云梭大师的事,你最好把嘴闭紧!真以为别人会信你这鬼话?”
我正要反唇相讥,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雪茄味猛地从侧面袭来。
几个喝得满脸油光、眼神浑浊的男人围拢上来,下流地朝我们伸出手。
张若雪瞥见什么,突然身体像被精准操控般直直朝那“刘哥”油腻的怀抱里倒去。
“苏薇姐!”
她抬起瞬间盈满泪水的眼,惊恐万分地看向我,仿佛是我亲手将她推进了火坑。
林哲不知何时赶来,一把将“受惊”的张若雪从刘总怀里用力拽出来,护在身后。
那双曾盛满仰慕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滔天怒火,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看错你了!若雪刚刚还在帮你解围,你就这么回报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下作?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凿穿。
眼前这张狰狞扭曲的脸,与我记忆深处那个濒临破产、在雨夜里无助地仰望我,将我视作唯一救赎神祇的林哲重叠、撕裂。
那个发誓会用一辈子报答我、守护我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给她道歉!立刻!”
林哲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冷酷。
见我不愿,他彻底失去耐心,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强行逼我低头。
挣扎间,身上张若雪“精心挑选”的仿版礼服,猛地滑落。
我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狼狈不堪地捂在胸前。
林哲显然没料到,动作僵住,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错愕和犹豫,似乎想伸手帮我遮挡。
“呜......林哲哥,我害怕......”
张若雪带着浓重哭腔的颤抖声线适时响起,瞬间吸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点刚冒头的犹豫被彻底掐灭。
林哲立刻收回目光,手臂用力圈紧张若雪,看向我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嫌恶和彻底的不耐烦:
“你一个人先在这里好好反省!”
他弯腰,毫不犹豫地将还在呜咽的张若雪打横抱起,丝毫不顾忌刚被动静吸引围上来的宾客。
窃窃私语瞬间化作恶意的洪流,将我彻底吞没。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巨大的难堪压垮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的深灰色羊绒大衣严严实实地将我裹住。
“别怕。”
我茫然抬头,撞进竹马顾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下颌绷紧,没有半分废话,手臂穿过我的膝弯,用力将我打横抱起。
“顾珩!等等!薇薇她......”
林哲的声音带着一丝仓皇无措,突兀地从大厅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竟折返回来,手里攥着一件他自己的西装外套。
他的目光落在我露出的被粗糙布料摩破皮的道道红痕上,瞳孔猛地一缩,。
顾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林哲僵在原地,手里那件可笑的外套无力地垂落。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顾珩抱着我离去的方向。
口袋里电话突然响起。
刚接通,妹妹林琳歇斯底里、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就穿透了听筒:
“哥!怎么回事啊!爸妈说咱家破产了!还被苏家保镖赶出家门了!”
第2章
苏家老宅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
苏氏集团庞大的公关机器与法务部,已在父亲一声令下进入最高级别运转。
当夜,凌晨一点,万籁俱寂的网络被苏氏集团官微投下的一颗核弹惊醒。
声明措辞如淬冰的刀锋,字字见血。
附件更是将林哲与张若雪钉上耻辱柱:
林哲鬼祟潜入衣帽间窃取高定礼服的监控录像;张若雪助理将那团廉价黑色蕾丝塞入我衣柜的清晰画面;休息室内,林哲那句“要么穿,要么光着出去!”的胁迫录音。
铁证如山,无处遁形。
舆论风暴瞬间逆转,滔天巨浪反噬而去。
“林哲张若雪滚出娱乐圈”的词条以爆炸之势登顶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
前一秒还在嘲笑“裹尸布影后”的网民,下一秒的愤怒几乎要将服务器冲垮。
林哲公寓楼下成了愤怒的漩涡中心。
他刚露头,便被守株待兔的记者长枪短炮堵死。
闪光灯疯狂撕扯着他惨白失魂的脸,话筒几乎戳到他鼻尖,尖锐的诘问像鞭子抽打:
“林先生!对偷窃女友礼服养小三有什么解释?”
“录音是真的吗?你威胁苏薇穿情趣内衣?”
他狼狈地用手臂格挡,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被扯得歪斜,如同一条被围猎的丧家之犬。
他疯狂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重复的忙音——拉黑。
拨给苏父苏母,漫长的等待后是干脆的拒接忙音。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他像被抽掉了骨头。
妹妹歇斯底里的哭诉电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哥!完了!家里被查封了!爸妈被赶出来了!苏家要我们死啊!”
绝望像毒藤缠绕心脏。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眼死死盯住城市另一端那栋直插云霄的顾氏总部。
我蜷在宽大的沙发里,捧着温热的茶杯等顾珩下班。
突然,大门外一阵骚动。
一个身影冲出,不顾保安阻拦,直直扑到大楼入口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扑通!”
沉闷的跪地声仿佛穿透了百米高空,狠狠砸在神经上。
是林哲。
他在无数路人的惊愕注视和骤然亮起的手机闪光灯下,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薇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
他嘶吼着,声音被夜风撕扯得破碎变形,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癫狂:
“顾总!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林家吧!求求您了!”
每一句哀求都伴随着一个更重的响头。
卑微到尘埃里,昔日掌控一切的笃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摇尾乞怜的丑态。
围观人群的哄笑、闪光灯的咔嚓声、指指点点的议论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顾珩颀长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纹丝不动。
他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不关心,随便他怎么对林哲。
顾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直,没有一丝起伏,清晰地传进我耳中,也落进楼下保安的耳麦:
“清场。”
他顿了顿,冰冷的字眼砸下。
“别脏了地方。”
林哲被保安架离顾氏大楼的狼狈身影,很快被淹没在都市冰冷的霓虹里。
他的崩溃与哀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底激不起半分涟漪。
风暴的另一端,张若雪正品尝着自己酿造的苦果。
我给她的礼物——那些匿名邮件如同精准投放的炸弹,瞬间引爆了她曾精心维系的“金主”关系网。
曾与她温存交易的“刘哥”“李总”们,震怒地发现自己不仅成了她口中“又老又丑还抠门”的笑柄,更留下了足以身败名裂的把柄。
追讨财物和“精神损失费”的威胁电话与律师函,连同他们派出的凶神恶煞的“代表”,如同跗骨之蛆,让她在廉价旅馆的霉味中如惊弓之鸟。
昔日围绕她奉承巴结的“好姐妹”,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为求自保或换取一线资源,她们争先恐后地向狗仔兜售猛料:
张若雪整容前的土气照片、高中时期霸凌同学的视频片段、数次知三当三插足他人感情的聊天记录、精心伪造的海外名校学历证明......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然而,真正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是顾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致命一击。
那些她早年为了博取角色、尺度惊人的“艺术照”——带着赤裸裸性暗示的影像,如同瘟疫般在网络疯狂泄露、传播。
全网哗然,最后一丝可能的辩解空间被彻底碾碎。
“张若雪滚出地球!”的声浪淹没了一切平台。
任何张若雪试图露面的行为,招来的只有铺天盖地的谩骂和现实中兜头砸来的臭鸡蛋。
她彻底成了过街老鼠,声名狼藉,再无翻身之地。
苏家老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我蜷在柔软沙发里,身上残留的红毯阴影尚未完全褪去。
顾珩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沉默而坚定地守在一旁。
他试图下厨。厨房里传来笨拙的锅碗碰撞声。
片刻后,他端出一碗卖相惨淡却热气腾腾的汤面,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忐忑,手指上还缠着个创可贴。
“尝尝?”
我接过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夜里,红毯上刺目的闪光灯、张若雪淬毒的笑、林哲冰冷的嫌恶,交织成狰狞的噩梦。
我尖叫着惊醒,冷汗涔涔。
黑暗中,一只温暖干燥的手立刻握紧了我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
“我在。”
顾珩低沉的声音驱散了魇魅。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用指腹轻轻抚过我被冷汗浸湿的额发。
这段时间他无需言语的守护,如同涓涓暖流,无声地将我渗透、包裹。
心底那块被背叛冻透的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苏家撤资后,法律文书和银行冻结令,将林氏最后一点根基彻底碾碎。
林父林母被押上警车时,林哲正蜷缩在廉价地下室角落发霉的床垫上,就着昏暗灯光,艰难地吞咽一块干硬冰冷的馒头。
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妹妹在社交平台上歇斯底里地咒骂:
“苏薇!你这恶毒的贱人!不得好死!”
评论瞬间爆炸,冰冷的嘲讽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你哥偷原配百万高定养小三时,你怎么不跳出来骂他恶毒?”
“报应!活该!”
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林哲猛地关掉手机,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地下室的死寂被骤然打破。
沉重的棍棒凶狠地砸在薄脆的门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伴随着高利贷打手粗野的咆哮:
“姓林的!滚出来!还钱!”
“再不还钱我们找你妹妹去了!”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最后一点人性和犹豫被恐惧彻底烧干,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张若雪被粗暴地拖进那间散发着劣质烟味和汗臭的地下室包间时,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被“旧情人”邀约的惊疑。
直到看见林哲布满血丝的、近乎癫狂的眼睛,以及他身边那个眼神浑浊、笑容淫邪的“龙哥”,她才如梦初醒,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
“阿哲?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利发颤。
林哲没回答,只是粗暴地将一张早已打印好的纸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巨大的“卖身契”三个字,像毒蛇般盘踞在纸页顶端。
“签了它,去伺候龙哥。”
“这是你欠薇薇的。”
张若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到刺耳:
“欠她?!”
“林哲!你疯了?!是你偷了她的破衣服!是你......”
“啪!”
一记狠戾的耳光猛地抽在她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她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冰冷的墙壁。
“签!”
林哲低吼,一把揪住她的长发,狠狠将她拖回桌边,粗暴地抓起她颤抖的手腕,沾了印泥就要往上按。
“放开我!你这畜生!疯子!”
张若雪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指甲绝望地抓挠着林哲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尖利的咒骂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你不得好死!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她的反抗像油,彻底浇旺了林哲眼中扭曲的怒火。
他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手指如铁钳般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龙哥身后几个形容猥琐、眼神贪婪的男人:
“反抗?那就不是伺候一个龙哥了。”
“不——!”
张若雪凄厉的尖叫瞬间被掐断,一只粗糙油腻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鼎奖红毯闪耀的夜晚。
手中那杯猩红的液体,带着冰冷的恶意,朝着那个裹着白色窗帘的身影泼去。
红酒刺目的颜色,与眼前这张油腻桌子上“卖身契”刺目的红印泥,重叠在一起。
她自己亲手泼出去的那杯酒,兜兜转转,最终将她自己彻底浇透。
手机屏幕幽光刺眼。
那张偷拍照片被放大:
逼仄地下室,霉斑爬满墙壁。
林哲死死攥着张若雪的头发,将她扭曲的脸按向桌上那张刺目的纸。
看着这张狰狞如恶鬼的脸,我想起那个瓢泼雨夜,浑身湿透的少年跪在我车前,眼中燃着孤注一掷的火焰,求我救救他濒临破碎的家。
那个曾发誓用命报答我的林哲,那个坚毅的少年......死了。
烂在了这滩污浊里。
“真脏。”
声音轻得像呵气。
我将手机反扣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像拂开一块发霉粘腻的秽物。
对面,骨瓷咖啡杯被顾珩轻轻搁回碟心,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叮”。
“证据链齐了。”
他开口,平静无波:
“绑架勒索,组织、强迫卖淫,外加那个地下钱庄的累累血债......足够他把牢底坐穿,再无天日。”
顾珩见我点了点头,垂眼拨出一个号码,言简意赅:
“材料,匿名,最高优先级送进去。”
几个小时后,警方破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地下室铁门,强光手电撕裂黑暗。
林哲在一旁眼神空洞,张若雪衣衫破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被抓时两人都毫无抵抗之心。
警方雷霆通报瞬间引爆全网。
林哲绑架重罪,铁证如山,刑期直接顶格。
一同曝光的,还有警方“解救”张若雪时,发现的那些文件。
整容前判若两人的原始档案、伪造的海外名校学历证书、数段知三当三的露骨聊天截图......
官方背书,将她钉死在“骗子”、“捞女”的耻辱柱上,再无翻身可能。
所有人都在辱骂她,但我觉得现在的张若雪已经不在乎了。
精神病院森冷的探视窗后,是故事的最后一帧。
张若雪缩在墙角阴影里,瘦得像一张纸片。
她死死抱着头,枯槁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墙壁,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一遍又一遍,发出凄厉破碎的尖叫。
我喟叹一声,拉着顾珩的手走进光明。
法庭肃穆,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被告人林哲,犯绑架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商业欺诈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
旁听席角落里,林哲的妹妹林琳,那张曾写满刻薄刁钻的脸,此刻只剩下茫然和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被告席上,林哲猛地一颤。
那身不合身的看守所马甲罩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更添几分颓败。
他像是濒死的鱼,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越过肃穆的法警,死死钉在原告席上。
“薇薇......”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和哭腔,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
“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我已经报复张若雪了,你愿意原谅我吗?”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曾经精心打理的发型如今油腻地贴在额角,整个人狼狈不堪。
公诉人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
“被告人林哲,你的‘悔意’迟到了太久,而且仅出现在量刑环节。”
“在铁证如山的犯罪事实面前,这种避重就轻的表演毫无意义。”
我的代理律师,一位气质干练、眼神锐利的中年女性,紧接着起身,语气铿锵有力:“审判长,林哲先生的行为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我方已提交详尽的损失清单和评估报告,请求法庭依法予以支持。”
林哲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身体晃了晃,抓着栏杆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他看向旁听席上妹妹那失魂落魄的脸,巨大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终于将他吞噬。
浑浊的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被告席的木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林哲那张涕泪纵横、写满悔恨的脸,没有半分停留,仿佛掠过法庭角落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法槌落下,宣告一切终结。
走出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早已守候多时的媒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瞬间涌了上来。
“苏小姐!林哲获刑,您此刻心情如何?”
“对于他最后的忏悔,您是否接受?”
“您和张若雪之间还有后续吗?”
“能谈谈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吗?”
问题尖锐而密集,带着窥探和审视。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开了几乎要戳到她脸上的一个话筒。
一个高大的身影已不容置疑地挡在了我面前。
顾珩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薇小姐今日作为受害人和重要证人,已在法庭上履行了她的公民义务,完整陈述了事实。”
“至于其他问题,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回家?”
他低头问我,声音低沉温柔,与刚才面对媒体的冷冽判若两人。
我笑着点点头。
聚光灯追着我,走向国际领奖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手握沉甸甸的奖杯,镁光灯灼热。
我声音微颤,感谢家人、朋友,最后,目光穿越人海精准锁定那个位置:
“......还有,那个‘特别的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惊呼未起,巨大屏幕倏然亮起。。
泛黄的老照片闪现:扎羊角辫的我被小顾珩扯哭;他板着脸给我擦眼泪;中学礼堂,他坐在角落偷拍我演讲;大学校园,他撑着伞等我下课......
无数个我毫无察觉的瞬间,被顾珩珍而重之地收藏、剪辑。
最后画面定格,是他苍劲有力的亲笔字迹,占据整个屏幕:
“薇薇,我的青梅,我的挚爱,我余生的女主角,嫁给我好吗?”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一束追光猛地打下,照亮台下那个挺拔的身影。
顾珩单膝跪地,丝绒盒里钻戒的光芒璀璨夺目,映亮他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紧张。
全场目光如炬,沸腾的祝福声浪将我淹没。
眼泪决堤,我几乎是扑进他怀里,任由他颤抖着手为我戴上那枚象征永恒的承诺。
他低头吻掉我的泪,台下闪光灯记录下这世纪之吻,掌声雷动。
订婚礼上,星光璀璨。
衣香鬓影,祝福满溢。
我和顾珩十指紧扣,笑意从眼底漾开,扫清了过往所有阴霾。
临近尾声,助理悄然走近,递上一个薄薄的信封,声音压得极低:
“苏薇姐,是......林哲从里面寄来的。”
喧闹的喜悦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我指尖甚至没碰到那冰凉的纸张,只淡淡瞥了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处理掉吧。”
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
“别让这些污秽,扰了大家的兴致。”
助理心领神会,毫不迟疑地转身。
角落里,小型碎纸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纸张化为无数细小的、苍白的碎片,像一场肮脏的雪,最终沉寂在黑暗的废料盒底。
象征着过去所有的伤害、背叛与不堪,彻底化为齑粉。
我深吸一口气,挽紧身边人的手臂,笑容重新明媚,如同从未被阴云侵染。
“走吧,顾先生。”
“好,顾太太。”
在满堂祝福的目光中,我们并肩,坚定地走向门外那片璀璨星河。
走向属于我们的、只有光明与深爱铺就的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