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我,五岁儿子自愿当狗

为了救我,五岁儿子自愿当狗

作者:局部宇宙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2
看精品故事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局部宇宙写的《为了救我,五岁儿子自愿当狗》,男女主人公是杜子峰林嫣然。第一章被迫给妻子的竹马捐心头血后,我死在了她亲自为我装饰的小院里。临死前,五岁的儿子跑去主院求了她三次。第一次,儿子闯进了厢房,说我在吐血。女人冷笑一声:“这次终于长进了,还知道教孩子骗人。”接着就让...

第一章

被迫给妻子的竹马捐心头血后,我死在了她亲自为我装饰的小院里。

临死前,五岁的儿子跑去主院求了她三次。

第一次,儿子闯进了厢房,说我在吐血。

女人冷笑一声:

“这次终于长进了,还知道教孩子骗人。”

接着就让下人将儿子带了出去。

第二次,儿子敲响了房门,说我痛得已经开始抽搐。

女人啧了一声:

“不就是要点心头血吗?又不是剜了整个心脏。装什么装?”

下人再次上前,强硬地将儿子赶出了主院。

第三次,儿子跪在厢房门口,磕了整整半个时辰的头,哭着说我已经昏迷不醒。

女人终于怒了,她一把拽断了儿子的手臂,将他丢出了主院。

“我说过,你爹死不了。要是再敢来打扰我,我一定将你爹丢进乱葬岗!”

儿子没办法,只能将他象征着世子的玉佩送给门口的小叫花子。

“小哥,我不要当什么世子了,我只想要我爹好好活着。”

乞丐收了他的玉佩,很快带来一位大夫。

妻子的竹马杜子峰却让人把大夫拖去了他养狗的院子,一脸淡然:

“抱歉啊世子,你爹担心我会因为狗狗生病不开心,特定下令要把全城的大夫都送到我的院子。”

“至于你爹?再等等吧。”

1

为了拦住最后一个大夫,儿子哭着求到了杜子峰的面前。

曾经那个宁死也不愿意承认杜子峰身份的孩子,如今却一口一个杜叔叔。

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心甘情愿跪在了杜子峰面前。

“杜叔叔,我求你,让给我爹一个大夫吧。”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着头。

鲜血染红了地面,也让杜子峰的心情更加美妙。

他逗着自己怀里的小狗,笑的一脸得意。

“瞧瞧,这就是我们的小世子,比我养的狗都还要乖。”

“来,学声狗叫听听。”

儿子顿了一下,眼泪混着鲜血掉在地上。

“汪。”

在场的下人瞬间笑出了声,鄙夷的眼光不停打量着儿子幼小的身躯。

“还世子呢,连街边的小叫花子都不如。”

“嘘,别胡说,要是让公主知道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那有什么,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们公主心里只有杜公子一个人,没见世子都五岁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听到下人的私语,杜子峰越加得意,冷笑一声带着人离开。

只留下儿子绝望地跪在原地,身子不停颤抖。

我躺在病床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对不起,爹,儿子没用,没有找到大夫。”

儿子走到我的床前,手忙脚乱地替我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眼睛肿得吓人。

可我已经看不清了。

透过虚焦的视线,我知道,我要死了。

我等不到我的孩子长大了。

为了不吓到我的孩子,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笑容,将他支开。

“爹想吃街口的杏仁酥了,你去给爹买,好不好?”

儿子愣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烈摇头。

“不,我不走,我要守着爹,爹你别让我走。”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彷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

咽下嘴里的血沫,我装作生气的样子:

“你不听爹的话了吗?买了杏仁酥,爹跟你一起吃。”

见我生气,儿子也不坚持,立刻抹了抹眼泪答应。

“好,我现在就去买,爹,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踏出房门那刻,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大喊了一声。

“烨儿!”

迎着儿子疑惑的眼神,我解释道。

“爹给你取了个名字。”

“以后,你就叫萧明烨,寓意着光明磊落。”

“爹希望你正直,希望你健康,希望你......永远开心。”

儿子转过身,表情慌乱。

“爹......”

意识开始模糊,我用力咬了一口嘴唇,含着鲜血笑了笑。

“去吧,爹等你回来。”

儿子松了口气,大步跑远。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我也闭上了眼睛。

“烨儿,对不起,爹骗你了。”

2

再睁眼的时候,我居然变成灵魂跟着儿子出了王府。

“小二,小二,我要一份杏仁酥!”

儿子拉着店小二的衣服,着急地喊道。

看着儿子狼狈的脸,店小二晦气地挥了挥衣袖,一边赶人一边喊道。

“去去去,哪来的小叫花子,赶紧滚。”

“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店里的其他客人也纷纷捂住了鼻子,像在看一团垃圾。

“就是,也不瞧瞧这是哪儿,怎么什么人都敢进来。”

“脏死了。”

小二闻言,连忙陪笑了两声,接着狠狠拧上了儿子的耳朵。

“小兔崽子,赶紧滚。”

儿子吃痛,大叫道:

“我是公主府世子,我爹生病了,我要给他买杏仁酥!”

众人一愣,接着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店小二双手叉腰,对着儿子的脸就啐了一口。

“就你?我呸!”

“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全身上下哪点像是富贵人家的样子。”

“你要是世子,我就是你老祖宗,赶紧滚滚滚!”

说着就把儿子轰出了店铺。

儿子擦了把脸上的脏污,还想再进去,又被小二朝着肚子用力踹了一脚。

痛得他起不了身。

正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人伸出了手。

“孩子,你没事吧?”

年轻妇人小心地替儿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关心道。

“娘......”

看着来人高大的身影,儿子下意识叫了一声。

随即又反应过来,呐呐地道谢。

妇人摆了摆手,拿出一包杏仁酥递给儿子。

也许是今天收了太多的委屈,面对陌生人的善意,儿子突然就红了眼睛。

抓着手里的油纸包,不停鞠躬。

“谢谢夫人。”

女人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用谢,这包杏仁酥也不是我买的。”

“是长公主为了庆祝她的附马身子痊愈,所以特意在城外分发粮食糕点,我也是恰巧得了一包。”

“要是你真想感谢,不如就祝愿长公主和驸马恩爱白头吧。”

儿子怔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了林嫣然将他拖出主院的场景。

又闪过他看到的,林嫣然逼着爹剜心取血的画面。

眼神逐渐灰暗。

“我明白了,谢谢......长公主。”

心脏,好像比剜心的那刻还要痛上百倍。

我看着儿子黯淡的表情,想起了从前。

其实,林嫣然曾经也是很爱我和儿子的。

她会在生产那天,宁愿冒着母子俱亡的风险,也要为我生下一个带着我血脉的孩子。

也会在我被太子为难时,奋不顾身冲进东宫,红着眼将我带回公主府。

更会在生辰那天悄悄告诉我,她许的愿望是一家人永不分离。

可这些,都终结在杜子峰回京的那天。

他借着自己和林嫣然青梅竹马的情分,一次又一次装可怜,扮无辜,获得林嫣然的同情。

之后又故意给自己下毒,陷害我和儿子,让林嫣然对我们彻底死心。

从此,一切都变了。

街道上,年轻妇人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对了,你娘呢?她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跑出来?”

儿子愣住,正要开口,身后突然来一个温柔的男声。

“娘子。”

身材高大的年轻汉子牵着一个和儿子年纪差不多的男孩,笑着喊道。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娘,回家了。”

男孩拿着糖葫芦,笑容天真又活泼。

女人欸了一声,快步上前走到两人中间。

一手牵着男人,一手牵着孩子,逐渐走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背影,儿子才慢慢收回了羡慕的眼神。

看着手里的杏仁酥说出了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娘......她死了。”

3

告别了好心人,儿子赶紧抱着杏仁酥跑回王府。

可刚进门,就撞到了悠哉游哉的杜子峰。

他晃了晃身子,五官分明的脸上瞬间闪过嫌恶,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小杂种!谁给你的胆子碰我!”

儿子一时不察被打倒在地,嘴角很快就渗出了鲜血,怀里的油纸包也摔了出去。

顾不得疼痛,儿子连忙伸出手想要把它捡回来。

但杜子峰还嫌不够,伸手拽住了儿子的头发,逼他睁眼看着自己。

“果然是狗杂种,跟你那个没用的爹一样,就知道装可怜。”

“我警告你,你以后少给我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要是被公主看到,我饶不了你,听到没有!”

他眼神阴狠,恨不得让儿子永远消失。

我也被刺激得快要发疯,拼了命地想要拽开他的手。

可都无济于事。

自责和无力让我快要窒息,杜子峰却笑得更加得意。

示意下人打开地上的油纸包。

儿子见状,立刻开始挣扎。

“那是我给爹的,你们不许动!还给我!”

听到“爹”这个字,杜子峰脸色一沉,抬脚直接踹上了儿子的小腹。

激得他吐出一大口鲜血。

“什么你爹,以后我就是你爹!”

说完,他就将杏仁酥通通倒在了地上,碾了又碾。

看着这一幕,儿子顿时红了眼,狠狠地咬了杜子峰一口,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住手。

杜子峰吃痛,直接命令下人将儿子提了起来。

拽下腰间的玉佩塞进了儿子嘴里,不停捣刺。

“狗杂种,我让你咬!”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儿子的衣裳。

他痛苦地挣扎着,像是条濒死的鱼。

“唔唔唔......爹......救我......”

我心都快碎了,疯了似地撕咬着杜子峰,想让他放手。

放过我的烨儿!

没有用。

我又跪在地上,朝杜子峰不停地磕头。

你要我的心头血,我给你!

你要驸马的位置,我也给你!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杜子峰听不见,他只是欣赏着儿子嘴边越来越多的伤口,笑得爽朗。

正得意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婉约的声音。

“子峰?”

林嫣然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儿子失神的眼睛也突然亮了,嘴唇蠕动。

“娘......”

林嫣然闻言,神色一紧。

正想走过来,却被转过身的杜子峰拖出了脚步。

“嫣然,你怎么才来?”

他示意下人挡住儿子,熟练地将林嫣然搂紧怀里。

林嫣然察觉不对,皱了皱眉。

“你在干什么?”

杜子峰眼神一闪,脸上露出一抹脆弱:

“刚刚你不在,世子不知道受了谁的挑拨,非要骂我,还......”

“还故意将我撞倒了地上,你知道的,我身上的毒才刚解,大夫说......”

林嫣然脸色一黑,眼里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沈南沉真是越来越不会教孩子了!”

“有他这样的爹,也难怪世子这么不成器。”

说完,就拂袖而去。

我挡在林嫣然面前,不停解释。

不,不是的,烨儿很乖。

是杜子峰在骗你,你不要丢下我的烨儿,不要丢下他!

儿子也听到了他的话,忍痛叫了一句:

“娘!”

可话刚出口,就被下人捂住了嘴。

林嫣然背影一顿,想要回头。

“是不是世子叫我?”

杜子峰眼里的怨毒一闪而过,接着就假意松开了林嫣然的手。

“那你去陪世子吧,我没事。”

“就算当初是他给我下毒,让我差点就见不到你,可孩子还小嘛,我原谅他了。”

“嫣然,你去陪他吧,不用管我。”

林嫣然闻言,眼里的犹豫立刻变成了坚定。

“玉不琢不成器,既然沈南沉不会教孩子,子峰你就帮我好好教教他。”

“省得他以后无法无天,丢我的脸。”

“我到厢房等你。”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儿子眼里的亮光逐渐散去。

直到变成一片死寂。

杜子峰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走到儿子面前,神色悲悯。

“你看,你娘都不要你。”

“真可怜。”

4

杜子峰走了。

儿子也被人拖回了我的院子,丢在青石板上生死不明。

我跪在他的身边,明知道徒劳无功,但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将他抱进我的怀里。

烨儿,对不起,是爹的错。

爹不该让你去买杏仁酥的,是爹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掉在儿子伤痕累累的脸上,很快又变成虚无。

让我无力又绝望。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林嫣然站在院外,看着一片寂静的小院,眼神晦暗不明。

“沈南沉!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装!”

没有人回应。

林嫣然眉心一拧,透过院墙往里看。

正好见到儿子一动不动的身影,瞳孔骤缩。

可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冷静下来。

“又在装?”

“怎么,你爹装可怜没用,现在就换你来了吗?”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只要装可怜,我就会心软吧?”

“可笑!”

林嫣然紧紧盯着儿子的背影,语气冷到了我的心里。

我想问她: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什么恶意揣测我的孩子?

他明明那么乖,那么懂事。

林嫣然还在放着狠话,发现儿子没反应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推开门,往院里走去。

“怎么不说话?”

“心虚了?”

“赶紧起来,我已经看破你了,别再装了。”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密切,走路的速度也一步比一步快。

直到快走到儿子身边,儿子的手动了一下。

女人猛地顿住。

脸上的慌乱瞬间变成了又一次上当的愤怒。

她狠狠踹了儿子一脚,对着厢房的方向大声喊道:

“沈南沉,好玩吗?”

“把我玩弄在鼓掌你很开心,是不是?”

“好,既然你喜欢让孩子装,那我就如你的意,看看最后心疼的会是谁!”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嫣然顿了顿,转头看向毫无动静的厢房,心里的怒火再也忍不住。

冷笑一声离开。

等她走后,儿子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的鲜血。

回光返照般地睁开了眼睛。

接着小心翼翼地摸上了自己的胸口,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杏仁酥。

那是他拼死藏起来的。

摸着手里的杏仁酥,儿子忍不住咧了咧嘴。

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

“还好,还有一块。”

接着,他费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得走进厢房。

“爹,我回来......了。”

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儿子怔了一下,接着快步走到床前,将杏仁酥放进我的嘴里。

“爹,烨儿带杏仁酥回来了。”

“爹,你尝尝好不好吃。”

“爹,你骗我......”

话落,儿子就晕在了地上。

第二天,下人前来送饭。

一道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公主府。

“快来人啊!驸马去世了!”

正在哄杜子峰喝药的林嫣然闻言猛地站起身,神色惨白。

“你说什么?”

第二章

5

药碗从她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脆响。

林嫣然推开怀里的杜子峰,风一般冲出了门。

院子里一切一如昨日她进来时那样,只不过这一次,她终于注意到了青石板上的大片血迹。

女人的瞳孔骤然紧缩,走向院子的脚步也越发慌乱。

终于,在看见我苍白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时,林嫣然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女人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只是取几滴心头血,又不是剜心剖骨,怎么会......”

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颤抖着伸手试探我的鼻息,却又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

她想起了我们最后一次对话:

“林嫣然,求你......不要,再取血我会死的!”

“杜子峰她根本就没病,她是装的!求你相信我!”

当时她又是怎么做的呢?

林嫣然不顾我拼死挣扎,亲手采了我的心头血,随后让人给我灌下一碗参汤,冷冷地警告我:

“沈南沉,我从没想过你会如此自私,不过是几滴血就能挽救一条命的事,你至于这么吝啬吗?”

女人瘫坐在地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杜子峰紧跟着赶来,一进屋就看到了我灰白的脸色。

男人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迅速换上了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若不是我中毒,驸马也不会为我取心头血,更不会死了......”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公主你的孩子也一起带走啊......”

林嫣然像是才发现一旁缩成小小一团的儿子,下意识将人捞进了怀里。

看到儿子满是血污的小脸,她两眼赤红,颤抖着伸手。

好在,指尖感受到儿子还有微弱的呼吸。

“太医!太医!”

林嫣然抱着孩子,急匆匆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杜子峰怨毒的眼神落在儿子脸上,指甲狠狠刺进掌心,后悔自己昨天手下留情:

“那个小杂种竟然没有随他那短命的爹一起死,真是可惜了!”

皇宫里,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很远就听到了林嫣然焦急的呼喊。

刚放下笔,林嫣然已经抱着奄奄一息的儿子闯了进来:

“父皇!求您救救您的皇孙!”

皇上看了一眼龙颜大怒:

“宣太医!!!贴皇榜召天下神医进宫,若能救回小世子,赐黄金万两!”

偏殿里,林嫣然将昏迷的儿子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直到大夫开始为儿子诊治,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侧头看向一旁惊慌失措的林嫣然,我不禁觉得可笑。

这一切,不都是她亲手造成的吗?

明明昨天她就有机会救下儿子,可她却冷漠地认为儿子是装的。

这样的女人能成为一个母亲,多可笑。

几十位太医和大夫在诊脉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林嫣然沉不住气,拉起最近一位太医的领子,暴躁发问:

“诊来诊去诊了半天,都是是什么原因?!”

被问到的太医吓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道:

“下官该死,世子口中血流不止,且伤口位置刁钻,难以施针下药,凭我等医术,实在是束手无策。”

林嫣然阴沉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你们呢?没有一个人能想出办法吗?!”

其中一位老太医颤颤巍巍跪下:

“世子情况危急,两只脚几乎已经踏入鬼门关了,除非神医出手,否则......”

我急的团团转,用力不断捶打着林嫣然。

若不是她冷漠无情,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提着药箱走进来,众人见状主动让出一条路。

皇上在见到老者身上的神医传承标志时,眼睛都亮了。

神医在看到儿子的惨状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放下药箱开始为儿子把脉。

黄色的床帏落下,我站在儿子身旁心疼地止不住眼泪。

被划破道口子都会怕疼的他,此刻身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衣服下白嫩的皮肤,此刻却布满了青紫可怖的伤痕,密密麻麻。

我的烨儿,他该多疼啊!

两个时辰后,神医终于拔出银针收起药箱走了出去。

我对着神医深深一拜,感激他救了烨儿性命。

见到神医出来,众人的心又重新提起来,神医淡淡开口:

“老夫已经用银针封穴的方法为世子止住血,至于身上的伤只能慢慢恢复了。”

“小世子身上的青紫源于殴打,伤痕新旧不一,想必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

“最严重的伤,是口中那些深浅不一的血洞。”

“老夫想问一问公主殿下,世子是犯了多大的错才会被动用这样残忍的私刑?”

林嫣然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我站在一旁恨不得让她和杜子峰偿命。

皇上下令将烨儿留在宫中,命林嫣然回府反省。

直到关宫门,林嫣然才冷着眸子回了府。

一进门就下令将府中所有下人全部召到了我的院中。

看着院中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下人,林嫣然神色冰冷道:

“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死了驸马?是谁敢对世子行凶?”

“谁敢隐瞒,我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杜子峰刚到院子,听到府医提到自己的名字,心中惶恐,脚步也趔趄了一下。

转身回了房躲在被子里,止不住发抖。

他以为我和儿子在林嫣然的心里就像阿猫阿狗一样,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显然,他想错了。

6

翌日清晨,林嫣然早早入了宫。

看着儿子肿胀的小脸,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我冷笑着站在一旁,心中无半点感动。

儿子从施针后就一直高热反复,昏迷不醒。

林嫣然彻底急了。

听闻护国寺的许愿很灵。

素来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的她,这次来到护国寺。

从山脚起一步一叩首,极尽虔诚地跪上了一千零九级台阶。

即使额头和膝盖被石阶磨出了血,她仍旧没停。

跪到第三百级台阶时,她看着面前红色的姻缘树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成婚第一年,我曾拉着她来到这棵姻缘树前,一笔一划在红丝带上写下我们的姓名。

那时,她最爱打趣我:

“这么虔诚?南沉,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哪需要求神拜佛保佑我们的感情呢?”

我嗔怪地拍开她不安分的手,双手灵巧地将丝带在铜钱里穿过: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相信的冥冥之中,自由因果。”

就像是当初我们彼此一见倾心,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那时的她听完我的话,突然接过我手中的铜钱,对我说:

“南沉,若世上真有神明,我希望能和你恩爱一生,白头到老。”

说完,那枚记载着愿望的铜钱被她高高抛起,稳稳挂在了姻缘树的最高处。

那时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我也是真的想过和她相伴到白头。

跪到第七百级台阶时,一群小孩正围在一块石碑上讨论着什么。

见到她出现,其中一个小孩指着石壁上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问他:

“姐姐,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林嫣然的眼红突然泛红,眼眶的泪水像是突然决堤。

“姐姐,你怎么哭了?”

她伸手细细抚摸着碑上的文字。

哪怕每日经过风吹日晒,【林嫣然爱沈南沉】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却依旧深刻。

儿子当时也问过同样的话:

“娘亲,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那时的她毫不避讳地念给儿子听,随后看我微红了脸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

女人匍匐在台阶上,口中喃喃着:

“沈南沉,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我明明很爱你,很爱我们的孩子......”

山林的风呼啸而过,像是痛苦的悲鸣。

林嫣然出现在大殿的时候,主持已经捻着佛珠等待他很久。

见到她满身血污出现时,主持手中的佛珠顿了一下,随后从袖中缓缓拿出一个紫檀镶金的盒子:

“这串舍利子是本寺镇寺之宝,现赠与世子,可护佑他平安长大。”

林嫣然难以置信接过,正准备行礼道谢时,主持晃了晃手直接下达逐客令:

“殿下不必多说,驸马一生积德行善,老衲不愿他的孩子因为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无辜失去性命。”

“若要说谢,殿下还是谢谢驸马吧!”

殿内的灯火通明,照的林嫣然心中更显空洞:

“南沉,你一定恨死我了吧?我害死了你,甚至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林嫣然匍匐在蒲团上身体不断颤抖,口中祷告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对不起,南沉,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后悔了......后悔了......”

门外,杜子峰死死盯着林嫣然的背影,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浮现。

“沈南沉,既然你的儿子跟你一样不懂事,非要挡我的路。”

“那我也不得不为自己考虑,把他杀了。”

7

入宫第三天,儿子脸上的肿胀消了一半,可这样反而让他脸上的伤痕更加明显了。

我靠坐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

神医行完第三遍针后,儿子苍白的嘴唇终于有了血色。

我俯下身温柔地搭上儿子的额头,猩红一片的眼睛终于现起亮光。

我可怜的孩子,在经历了九死一生后,终于从鬼门关回来了。

儿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眼泪,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惊喜大叫:

“神医!神医!”

神医面色如常,我才忽地想起自己只是一缕魂魄。

殿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公主担忧世子身体,特命我来探望一下。”

心脏猛地一跳。

我飘在监护室的大门前,想用身子挡住大门。

他来做什么?还要再来伤害我的孩子吗?

不、不可以!

我的烨儿绝对不能再受到伤害。

绝对不能!

杜子峰从袖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荷包递给守门宫女。

宫女借口身体不适匆匆离开,任由杜子峰推门走了进来。

我站在他面前一次次试图推开他,可却被他一次次穿过我虚幻的身体。

杜子峰站在儿子面前,恶毒地勾起嘴角,手上精致的护甲逐一划过了儿子的额头、鼻梁、嘴巴。

最后双手缓缓钳住了他脆弱的脖颈。

男人双手收紧,眼里闪着恶毒的光芒。

“你说要是沈南沉这个短命鬼知道他的儿子也死在了我手里,会不会疯了呢?”

“不过是装病放了他几滴心头血就扛不住了,真是无趣。”

我心中一惊,刺骨的寒意迅速蔓延了全身。

他果然是装的!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五官扭曲的男人,心里的恨意不断蔓延。

杜子峰恍然不觉背后的阴翳,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

“小杂种,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是我的孩子,投错了胎。”

话音落下,男人表情瞬间狰狞,儿子的手脚也开始不自觉抽动。

我彻底红了眼,用尽所有力气想要将杜子峰推开。

本以为这次仍会是徒劳无功,心里已经彻底绝望。

但没想到,这次,我居然有了实体。

杜子峰被大力一推,狠狠撞向了一旁的书架。

书架上的物件不断掉落在地上,发出剧烈声响。

察觉不对的侍卫率先冲进房间,尤其是正准备推门的林嫣然。

第一个冲进了偏殿,也第一个见证了男人的真面目。

“你在干什么!”

林嫣然的怒吼声传遍了整个大殿。

杜子峰慌乱起身,想像以前一样装无辜,引得林嫣然可怜。

可这次,他没能如愿。

林嫣然眼神狠厉,迅速示意侍卫掐住了杜子峰的脖子:

“贱人!想不到真是你!”

杜子峰被掐的双脚离地,迅速涨红了脸,他拼命摇头,连眼泪都逼了出来。

侍卫察觉到手背上的湿意,厌恶地甩手。

杜子峰被摔在地上,鬓发散乱,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

皇上赶过来看到杜子峰的第一眼就沉下脸:

“来人,大胆贱奴竟敢暗杀皇嗣,将他拖下去,五马分尸!”

杜子峰惊慌抱住林嫣然的腿,跪在地上惊慌失措地为自己辩白:

“嫣然,我是因为担心世子才冒险进宫的,这些天世子进宫杳无音讯,我实在是担心......”

林嫣然看向男人的眼里满是失望:

“你可知为了防止歹人作祟,我特意派了暗卫守在这殿里?”

这时,杜子峰身后暗卫首领起身走出来,跪地行礼:

“皇上,王爷,这人企图掐死世子。”

杜子峰摇头:

“不......不是的......”

林嫣然皱眉,示意暗卫将男人狠狠一脚踢开。

这一脚暗卫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杜子峰倒在一地的碎片中,吐出一大口血后,挣扎好久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嫣然,我......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昏了头......”

“求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杜子峰气若游丝地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林嫣然冷笑一声,扯着杜子峰的头发将他拖到儿子床前:

“害了我儿子还敢乞求原谅?你配吗?”

8

下狱前,皇上请了神医为杜子峰诊脉。

最终结果是,杜子峰身体健康,并无半点中过毒的迹象。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上勃然大怒,将曾经所有为杜子峰诊治过的大夫全部抓进皇宫。

以九族性命威胁他们说出真相。

最终是那日被杜子峰抢走的最后一位大夫主动告发:

“皇上,草民斗胆举报太医院卢院判,私收贿赂,伪造病情......伙同他人害死驸马!”

说完,他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从胸口处拿出一张药方。

神医接过扫了两眼:

“杜子峰不能生育?”

众人震惊,疑惑,神医缓缓道来:

“这上面的药全是滋养气血,固本滋阴的药材。”

“但其中几位药性微毒,若加重药量,确实能诊出中毒的脉象。”

林嫣然身形晃了晃,勉强撑住身旁的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那所谓的心头血可解百毒......”

神医语气严肃:

“更是无稽之谈!”

林嫣然脑袋砰的一声炸开,曾经和我还有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画面,全都涌了出来。

她声音凄厉,咬牙切齿:

“杜!子!峰!”

“我!要!你!死!”

她飞身冲向杜子峰,皇上派人阻拦,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尖叫声、阻拦声此起彼伏。

我冷眼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却并没有好受一点。

我知道,就算杜子峰活活被打死在这里,也抹不平烨儿受到的伤害。

最后是皇上下令终止了这场闹剧:

“给他灌一碗参汤,送到刑部让他将做过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清楚。”

“不交代也无所谓,明日午时五马分尸。嫣然,你亲自监刑。”

皇上注意到林嫣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语气更加严肃了几分:

“你若敢为他求情,别怪我不顾父女情分!”

......

入夜,林嫣然一身黑衣黑裙潜入刑部大牢,终于在最里间屋子见到了被折磨到不成人样的杜子峰。

杜子峰似乎察觉到林嫣然出现,努力开口:

“林嫣然......你还来见我做什么?”

女人摘下面冰冷的面具,语气冷硬开口:

“杜子峰,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除了驸马的位置我没有给你,这些年我把你捧在手心宠着,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杜子峰猩红的眸子落在林嫣然暗淡的眸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冷笑起来:

“林嫣然,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林嫣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说什么?!”

杜子峰眼中的厌恶再也掩藏不住,他恶狠狠盯着林嫣然,一字一句道:

“当初我父亲身为太傅,亲自为你开蒙,为你传业授道解惑。”

“可在他蒙冤入狱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你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一边骗我只要好好伺候你定会为他平冤昭雪,另一边却派出杀手,将我杜家满门屠戮殆尽!”

“若不是父亲临死前将一切告知我,我恐怕还被你蒙在鼓里!”

“我就是为了复仇才选择回来,只要能为家人复仇,就算是忍着恶心与你欢好,就算是豁出性命,我都不在意!我只要复仇!”

“好在,我也不算失败,你每日的茶水都被我加了麝香散,以后你再生不出孩子了!”

林嫣然脸色随着他的坦白不断变化,先是震惊,随后愤怒,最后恼羞成怒:

“贱人。”

林嫣然失去理智愤怒冲向杜子峰,后者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根打磨锋利的簪子,狠狠扎入女人的胸口。

林嫣然一掌将杜子峰拍飞,随后捂着胸口,愣住了。

原来,取心头血是这样的感觉啊,那南沉......当时该多痛啊......

9

林嫣然再醒来时,神医正为她诊脉。

皇帝站在远处,看她的神色再也没有以前的柔和,更多的是冷漠。

当年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可面对女儿言之凿凿的指证,以及那么多环环相扣的证据。

他也不得不草草出了结果。

原本想一道密旨让杜太傅带着家人告老还乡。

却在刚拟好的当天就收到了杜府满门被灭的消息。

他派人调查却一无所获。

这些年看到林嫣然越来越稳重,皇上也渐渐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可当皇上得知她曾亲手剜了我的心头血,又残忍一掌拍死杜子峰后,他突然意识到林嫣然骨子里留着残暴的血。

她就像是一直露出尖牙的老虎,如果再不干预可能随时都会反了。

所以,皇上将她的所作所为通过说书先生传遍巷坊。

民心愤怒,林嫣然倒台,被削权夺位,发配看守皇陵,永生永世不得复用。

烨儿顺利继承了公主府,幸好他继承了我的善良,成为了民心所向。

成年礼后,被皇上立为皇太孙,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着。

林嫣然像是认命了似的再也没有作妖,但我无法原谅她对儿子的伤害。

在得知自己能幻出实体后,夜夜在皇陵现身,化作厉鬼的样子吓唬她。

让她日日夜夜睡不好,活在恐惧中。

最后真的被我逼成了失心疯。

清醒的时候不断回忆以前的幸福,后悔终身。

不清醒的时候到处大吼大叫着“我错了”。

儿子的登基大典结束那晚,我悄悄现了身,和他相见。

就这样,我以另一种方式陪在儿子身边。

直到他也离开人世。

去世前,烨儿颤着手将杏仁酥递到我的嘴边,轻声呢喃:

“爹,我记得你最喜欢杏仁酥了......”

我笑着咬了一口,像小时候那样将他抱在怀里:

“嗯,烨儿喂的杏仁酥,很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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