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重伤昏迷在了傅嘉恒最厌恶我的那一年。
身为黑帮大佬的丈夫表面上给了我大嫂的身份,实际金屋藏娇的却另有其人。
我为他的黑帮生意脏遍了手,他却连让自己的小娇妻削个苹果都舍不得。
病房里,我的意识依然清醒,却听到傅嘉恒在偷偷祈祷:
“实在爱我的话,就不要再醒来了,直接去死吧。”
听到他的话,昏迷多天的我眼角渗出了一滴泪。
我费劲全力想要睁开紧闭的双眼,“唰”地一下,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往日平淡如水的老公此刻正热情似火地压在我身上:
“欣欣,可不可以给我个孩子?”
1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让我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三天前,我被一双陌生的手推进了湖里,之后在医院昏迷不醒。
溺水时那种窒息感依然清晰,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
我的丈夫,傅嘉恒。
我下意识地搂住他,可看到自己这具身体的头发长度时,我愣住了。
我猛地推开他,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面容姣好、长发及腰的女人,但这不是我。
这是傅嘉恒高中时的白月光初恋,聂妤欣。
“怎么,傻了?昨晚我也没太过分吧,才八次而已。”
傅嘉恒从背后搂住我的腰,鼻尖蹭着我的脖颈,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亲昵。
“算了,我们宝宝娇贵,先不闹你了。”
“晚点有个聚会,你收拾一下,老二他们都闹着要见见你这个小嫂子呢。”
傅嘉恒一句句话砸进我的耳膜。
我呆愣在原地,看着傅嘉恒光着上半身离开的背影,心如刀绞。
我与傅嘉恒青梅竹马,相识十五年,在双方父母的推动下结了婚。
结婚十年来,他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更不会叫我“宝宝”和“老婆”。
他说这样太幼稚,甚至同房时也连名带姓地称呼我。
我们每次同房,都像完成任务一样。
“我不想累着你。”他总是这样平淡地回应我,然后穿上衣服匆匆忙忙接起电话处理事务。
这段时间,往来从不夜不归宿的他,却日日留宿在外。
我从天亮等到天黑,他说一直在忙,现在我终于知道他忙的原因了。
我看着桌上的999朵红玫瑰。
想起他在情人节时送我的唯一一朵百合花。
我拿起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宝宝?”见我迟迟没反应,傅嘉恒又走过来。
他皱了皱眉,从我手里夺过花。
“怎么了?你不喜欢?下次我送你更贵更漂亮的花。”
眼泪夺眶而出,我哭,为自己不值钱的真心而哭。
傅嘉恒见到我的眼泪,顿时乱了手脚。
他轻柔地为我擦去泪水,语气温柔:“怎么了,宝宝?”
泪水顺着脸颊流进衣襟,我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让我连哭都不敢大声,因为傅嘉恒会感到烦躁。
他见我一直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丝绒礼盒。
“别哭了,看,你之前想要的深海银月,我托人找了好多关系才弄到的。”
“花了上亿呢,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他躁动的气息又贴近我的脖颈,我盯着他戏谑的脸,忽然想起结婚时那个不合尺寸的戒指。
“一个饰品而已,买那么贵不划算,关晴,你不是物质的女人对吧?”
那时候我拼命减肥,才勉强把那个不合尺寸的戒指套在无名指上,一戴就是八年。
八年间,他再也没送我一件其他首饰。
我缓了缓气息,轻声问:
“你花了那么多钱给我买项链,关晴姐会不会介意?”
傅嘉恒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让老三帮我弄了条小铁链子,回去送给她就说这是名牌就好了。”
“不过......”
他声音低沉而疲惫,“你可别去她面前闹,要是让她知道了,我就不要你了。”
2
窒息感几乎将我包围。
我终于明白聂妤欣之前上门拜访,特意露出脖子上的项链是什么意思了。
她在向我炫耀,炫耀傅嘉恒对她的重视,嘲讽我的愚蠢。
我吸了吸鼻子,“我收拾一下,待会跟你去见你的朋友们。”
傅嘉恒轻轻应了一声:“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门被关上,我走进卫生间,在洗澡的时候想清楚了一切。
我的丈夫背叛了我,他高中时的白月光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他不是不会爱,只是不爱我。
我忍着心口的疼痛,深呼吸了几下才走出去。
戴着围裙的傅嘉恒把菜摆得很精致,这也是我第一次吃到他做的饭。
原来他会做饭啊。
我垂下眼睛,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很好吃。
他又从背后抱住我,问道:“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这样扎起来太普通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看着就没什么欲望。”
听到这话,我的手一抖,肉块掉在了桌子上。
曾经我也是长发及腰,可他说他需要一个精炼能干的后盾,于是我每天都把头发扎得板正利落。
可他现在却说这样没有女人味,太普通了。
傅嘉恒狐疑地看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没什么胃口,我们出发吧。”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傅嘉恒第三者的身份去见他的小弟们。
向来对我敬爱有加的老二率先起哄,吹了声口哨:“小嫂子终于来了!好漂亮啊,怪不得恒哥金屋藏娇不肯给我们看呢。”
我浑身僵硬,强撑着笑容坐在他们身边。
他们纷纷送上见面礼,老二低声揶揄我:“小嫂子,恒哥非要让我们给你准备见面礼,连他的正牌老婆都没这个待遇呢,你看他多爱你。”
我的笑容越来越难看。
“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起身,却在关门时被一只手拦住了。
傅嘉恒撑开门,走进来一把抱住我,将门反锁上了。
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他边笑,掌心边摩挲着我的侧腰。
“怕什么,之前关晴在隔壁,你不是说这样更刺激吗?这次你不用担心被她发现,她到现在都还没醒。”
3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用力将他推开。
傅嘉恒皱起眉头,按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有些不耐烦了。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过来,温柔地哄我。
“我可能来例假了。”
我随便找个借口,想蒙混过关。
他却一脸紧张:“你不应该是这个月底才来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呼吸一滞,攥着他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而他却以为我是痛经,脱下外套系在我腰间,然后打横抱起我就往外走。
“恒哥!干什么去啊,急得跟要去洞房似的。”
傅嘉恒回头笑骂:“少来,我送你们小嫂子去医院,你们自己玩,到时候都记我账上。”
周围一片欢呼声,无数人吹着口哨说傅嘉恒是妻管严。
我脸色惨白地任由他抱上车。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发出声音:“我没事。”
“不行,去医院。”
傅嘉恒驳回了我的话,吩咐完司机后又转头对我说:“关晴之前就是不注意身体,最后疼得在地上打滚,我可舍不得你那么痛苦。”
我的手攥得更紧了,掌心被冷汗浸透。
原来他也记得啊。
我作为他的贴身助理,每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哪怕例假期间,我也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只为了拿下合作。
后来我每次来例假,都疼得死去活来,爬都爬不起来。
傅嘉恒只是为我点了几杯红糖水,我就感动不已。
我总觉得他从小到大都不会照顾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现在,我察觉到他在我小腹轻轻揉捏的手掌,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我全程被他抱下车,他帮我挂了急诊。
我心里慌乱,生怕谎言被拆穿。
谁知医生检查后,居然告诉我:
“恭喜聂小姐,您怀孕了。”
这道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我耳侧。
傅嘉恒却惊喜万分地抱起我,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鲜活笑容,一遍遍喊着“我要当爸爸了”。
医生无奈地制止了他,他才停了声音,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我很久没有说话,脑子里一团乱麻。
曾经是傅嘉恒对我说,现在公司正起步,他不想费心思去养育一个小生命。
后来我为了给他拉合作,硬生生把痛经拖延成了子宫肌瘤,彻底丧失了做母亲的机会。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认真地说:“关晴,我们不要孩子也可以。”
我信了,甚至感动地拜托父母给他连抛几个千亿级资源,帮他公司一飞冲天。
我嘲讽地笑了,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开来。
这个男人,少时享受着我从小到大热烈又勇敢的追求,青年时享受着我为他拼搏来的机会,然后背地里养了只金丝雀。
“宝宝,这段时间你就别出现在A市了,关晴随时会醒,到时候让她看见你就不好了。”
我动了动嘴唇,强压下眼里的泪花:“你有那么在乎关晴吗?”
傅嘉恒罕见地愣了愣,又满不在乎地说:“我们两家是利益共同体,不能闹掰。我能有今天,少不了关晴她家的支持。”
他开车将我送到他为聂妤欣置办的别墅,语气温柔:
“你听话,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你和孩子才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过几天我就安排人来接你,嗯?”
我恍若行尸走肉般应了一声。
看着傅嘉恒将车开远,我才回神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叫住了我:
“聂小姐,别来无恙啊。”
4
陌生的声音让我停下脚步。
我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旧衣服的中年男人面带怒色地朝我走来。
“你说把那个姓关的弄死之后就给我钱,钱呢?”
我被震惊得钉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虽然没把她彻底弄死,但好歹也是个废人了,你不能不给我钱!”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情绪激动。
我喘着粗气,忍着心脏的狂跳回应他:
“我先转给你一部分,剩下的明天一定给你,现在资金周转不开。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用担心我会食言。”
中年男的手机“叮咚”一声,到账了50万。
他立刻喜笑颜开,松开我的手,对我鞠躬道歉:“哎!好,我等您的消息!”
他走远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屋里。
望着这间充满傅嘉恒和聂妤欣生活气息的屋子,我忍不住捂着脸痛哭。
傅嘉恒,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些年我做得还不够吗?
我看向手机里傅嘉恒又发来的甜言蜜语,眼泪尽数流干。
既然他不让我好过,那就谁也别想过好!
第2章 2
我翻找着聂妤欣的相册,聊天记录。
每次看到她与傅嘉恒的那些亲密照。
我的心都如同被刀子捅入。
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最后,我拍下了怀孕报告,并下个药流的单子。
外卖很快送来,我径直吞了下去药。
感受着腹部小生命的流逝,我抖着手,拨下了110。
“喂,明天晚上八点整,在江水别苑305号门口,有人涉嫌谋杀与巨额诈骗......”
我将转账记录与聊天记录匿名提交给了附近的警局。
然后才忍着眼泪,拨给了妈妈。
“喂?哪位?”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早已经被我的昏迷不醒折磨疯了。
我没说话。
只想听听她的声音。
因为我如果回不去,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缓解思念了。
“玉兰,谁啊?”
爸爸疲惫的声音也传过来,我捂住嘴,才忍住了哽咽。
我挂断了电话。
联系好狗仔,将手机的证据尽数传了过去。
与此同时。
傅嘉恒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宝宝,你刚刚跟谁打电话呢,占线占了那么久。”
听着他委屈的声线,我想起之前我因为文件事宜联系他时他疲惫的语气。
“不要这么粘人好吗?关晴,我很累,需要休息一会。”
那时的我因为他的话内耗了很久。
但此刻时来运转。
我握着手机,声音很轻。
“我刚刚啊,在给你准备惊喜。”
傅嘉恒的声音明显染上了喜色。
“我很期待,明天一早我就来看你。”
我笑起来:“说不定,你今晚就可以见到了呢。”
是啊,我安排的大荧幕投屏的照片,与各大音乐台循环播放的音频。
说不定等不到他回家就能传爆网络了。
5.
我没想到傅嘉恒居然赶了过来。
“我去看完关晴就来找你了,宝宝,现在能告诉我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他亲昵地勾起我的手,像是奖励一般对我道。
“我也给你准备了回礼,跟我来。”
我被他牵着。
提前来到了聂妤欣学校的第一场奖学金颁奖现场。
聂妤欣的成绩我知道。
不上不下。
奖学金根本轮不到她。
全靠傅嘉恒砸钱。
曾经我陪着傅嘉恒来过现场,也十分不解地问过。
“以聂妤欣的成绩,怎么能拿到你给的十万奖学金?”
那时的傅嘉恒目光专注地盯着台上那个女孩。
回应我的语气淡淡。
“谁都有成长起来的可能,她家境贫困,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就当是鼓励了。”
当初我觉得傅嘉恒富有善心,又眼光独到。
以后这个女孩子肯定会出人头地。
于是也跟在后面加了一万。
傅嘉恒终于将视线投向我,眸光乌沉,却什么也没说。
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呢?
想他的小姑娘多拿了一万块钱会不会高兴?
还是在想我这个妻子有多愚蠢?
“想什么呢?”
傅嘉恒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他将我摁在座位上。
大手撩开我的裙子,手指不动声色地探了进去。
嗓音沙哑暧昧。
“还记得你第一次领奖学金的时候吗,我们当时就是这样当着关晴的面这么做的,要不要再试一次?”
腿间传来的触感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隔着昏暗的灯光,我看着他的侧脸,之前一切疑点都有了解释。
那天,在女孩向我鞠躬道谢后。
向来不苟言笑的傅嘉恒就在那时笑着调侃了一句。
“她只给了我的十分之一,你就这么感动,怎么也没见你谢谢我?”
聂妤欣娇嗔地瞪他一眼,又转头问我。
“姐姐,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我压下内心的不对劲,点了点头。
可谁知,她一屁股挤开了我旁边的傅嘉恒,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面对这么僭越的行为。
傅嘉恒没有生气。
只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在了她旁边。
当我目光认真地看着台上时。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是我太过于的相信傅嘉恒。
我一把握住傅嘉恒正准备在我裙底动作的手,嘲讽道。
“好摸吗?”
傅嘉恒轻轻应了声。
却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猛地低头看去,只见灯光映照下,他的指掌被一片鲜红浸润。
这时他才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
我知道。
这是喝下药流药遗留的血迹。
迎着全校师生怪异的目光。
傅嘉恒满身鲜血地将我打横抱起,怒吼道。
“打120啊!愣着干什么!”
我的意识昏沉,眼皮重重落下。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间,我听见傅嘉恒接通了某个电话。
“喂?傅总,关小姐醒了!”
6.
压抑的低低的哭声将我唤醒。
我睁开眼,入目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睛红肿不堪。
“你可算醒过来了......吓死妈妈了!”
“饿不饿?你爸去给你买吃的了。”
我伸出手,看了眼浑身是伤的这具身体,终于反应过来。
我又回来了。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我猛地扑进妈妈怀里,眼泪像掉了串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隔着玻璃与朦胧的泪眼。
我看见身形挺拔的男人推开门,急不可耐地朝我冲了过来。
“关晴!你醒了......”
妈妈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满脸紧张的傅嘉恒,说道。
“你昏迷的这段日子辛苦小傅了,他昨晚听说你快醒了,就在这守了你一夜呢。”
她一边嘴上说着不打扰我们小两口了一边退出了病房。
只剩下我跟傅嘉恒面面相对。
看着这张朝夕相处的面孔。
我的心里早已一片冰凉。
我一把拽下脖子上的廉价戒指,在他开口前抢先道。
“傅嘉恒,我们离婚吧。”
戒指被我扔出了窗外。
我眼睁睁看着傅嘉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度逐渐收紧。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只觉得他不去当影帝简直可惜了。
见我没有动静,他脸色沉了下来。
“因为你车祸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接到?”
不。
当时电话其实被接通了。
不过电话里传出来的却是暧昧的气息而已。
那时的我没听出来。
现在的我却明白了。
“还是因为我前段时间忙着处理公司事务没顾得上回家陪你?”
夜不归宿居然也被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强撑着等他的那些夜里。
他都在陪着他的小姑娘。
“还是说我太忽视你的情绪需求,无视你的身体状况?”
听到这。
我终于忍不住,扯唇嘲讽地笑了出来。
原来他都知道啊。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欺负我的,却从来没想过改。
只因为我爱了他三十多年。
我是被怎么伤也不会离开的那个人。
“都不是。”
傅嘉恒向来冷静的面庞出现了龟裂。
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恐慌卷袭了他的大脑。
“那是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
他话音刚落。
门被猛地从外推开。
爸爸冲过来,狠狠给了他一拳头!
“因为你出轨!这个理由够吗!”
7.
傅嘉恒被揍得一个趔趄,扶着桌角堪堪站稳。
妈妈抱住我,心疼不已。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放心。
随后径直看向傅嘉恒。
他面色不变,只微微蹙了眉尖。
“爸,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
“你还想狡辩!”
爸爸扯着他的领子,径直将他拽了出去。
我透过窗户往外看。
只见高楼的巨大荧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他跟聂妤欣亲昵的一举一动。
街道喇叭里,更是放着聂妤欣辱骂我,他蒙骗我的话语。
一张怀孕证明被打印成小广告贴在了电线杆上。
路过的人窃窃私语,纷纷朝傅嘉恒投来异样的目光。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玩这么花。”
“谁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渣男贱女锁死吧,别去祸害原配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话。
傅嘉恒攥紧了拳头。
那些照片,那些记录,那些语音。
只有聂妤欣有机会录下。
心里那阵恐慌感越发浓烈,他的目光与我的隔着玻璃相撞。
望着我平静的瞳仁。
他突然推开所有人又冲了进来。
他跪在我的床边,仰头看着我,轻声问道。
“你会信我的,对吗?”
按照往常。
他只要露出点与平时不同的表情。
我就能轻而易举地答应他所有的请求。
从我喜欢上他开始。
他就凭借着他从指缝里漏出的一点点关心。
换来了我的死心塌地。
只是。
现在的我已经见识过他在聂妤欣面前有多热情。
再见他这张只有细微变化的脸。
就再也心软不起来了。
“我不瞎。”
我抽回手,偏过头,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傅嘉恒愣了愣,想握住我的手,另一伙人却直接冲了进来。
“你这个孽障!”
傅父举起拐杖,直接朝着他的后背砸去。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傅嘉恒被砸得闷哼一声。却没躲开。
傅母走过来一边安慰我,一边怒骂傅嘉恒的所作所为。
她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这是阿姨的一点小心意,原本就是买来准备送你的,耽搁了这么久,收下吧?”
我摇摇头。
妈妈看出我的拒绝,又因傅嘉恒的事对傅家而不满,因此回应得也极为冷漠。
“不用了,我们小柔要不起。”
傅母脸上尴尬一闪而过。
她打开盒子,正准备给我戴上。
却发现她放在盒子里的手镯居然不翼而飞了。
我看着饰品盒的轮廓,低声问。
“是玻璃种翡翠吗?”
傅母愣了愣:“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苦笑了出来。
我为什么知道?那自然是因为我在聂妤欣的首饰台上见到过。
至于聂妤欣为什么能拿到。
自然是傅嘉恒带她回了老宅。
傅嘉恒很明显也想到了。
他眼里的怒火更盛,原本的温情荡然无存,只一字一句道。
“爸,妈,关晴,你们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8.
傅嘉恒匆匆忙忙赶去江景别墅的时候。
聂妤欣还在做spa。
她不知道自己被我顶号的事情。
此刻见到傅嘉恒还十分开心。
“舟哥!我问过医生了,我还能怀孕,我们还能有孩子!”
傅嘉恒冷冷盯着她。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去关晴面前闹,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两家是利益共同体,不能闹掰!”
聂妤欣愣住了。
她扯了扯傅嘉恒的袖子,满脸茫然。
“你在说什么呀......”
下一秒。
她被傅嘉恒塞进车里。
车子一骑绝尘,等再落地时她扶着栏杆呕吐不止。
一抬眼才发现。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自己的照片。
她那双美目瞪大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她猛地回头抓住傅嘉恒的衣角,语气恳求。
“你信我,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傅嘉恒甩开她:“我倒也想信你,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信你!”
“你先是吞下堕胎药,又将我们的事情曝光,你想得到什么?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聂妤欣都听不懂。
可现在事情败露已成事实。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傅嘉恒。
“先不说别的,我们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好不好?”
傅嘉恒没说话,另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却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就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害了我全家!我要杀了你!”
聂妤欣下意识后退两步,嫌恶地皱起眉。
“你谁啊?”
下一秒,她看到了这个男人手里扬起的刀子,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傅嘉恒身后。
男人双眼猩红瞪着聂妤欣。
“你说让我昨天去领剩下的二十万,结果你这贱人居然在背地里报了警,你知道老子废了多少功夫才躲过追捕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愤愤不平道。
“你当初说好我撞死姓关的,就给我一笔钱让我去救我儿子,可我儿子今天做手术,就因为你没给我钱而死在了病房里......”
“他才四岁,他才四岁啊!”
他捂着脑袋,失态地痛哭起来。
聂妤欣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可是已经晚了。
傅嘉恒听完了全程,此刻面色阴沉地询问道。
“你找人去撞关晴?”
他看着这个自己看来天真无辜的年轻女孩。
眼里第一次生出了厌恶。
几乎不受控制地,他暴戾地掐住聂妤欣的脖子,眼球里布满血丝。
“谁允许你碰她的?谁允许你去接触她的!”
聂妤欣喘不过气来,脸色逐渐变得青紫。
就在这时。
重新背仇恨洗脑的男人冲过来。
狠狠一刀刺了下去!
刀子入体的声音响起。
傅嘉恒将男人撂翻在地后。
不可置信地看着将他推过去的聂妤欣。
又低头看了眼腰腹上的伤口。
心中对她残余的最后一丝感情也彻底消失殆尽。
聂妤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的算计终于显露了出来。
“傅嘉恒,我原本是看你有钱长得又帅才来接近你的,结果谁知你居然这么对我。”
“你不是要为关晴报仇吗,那你就去死吧!”
说罢,她蹲下身。
握着男人手里的刀子。
深深刺了下去!
9.
刀子贯穿了聂妤欣的手掌。
她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云霄。
傅嘉恒捂着伤口站起来,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一字一句道。
“蠢货,你以为凭你也能杀得了我?”
他面不改色地拨了报警电话,将一切交代清楚以后又对聂妤欣道。
“你以为我给你的那些钱追回不了了吗。”
“还不起,你就等着坐牢去吧。”
原本就面色惨白的聂妤欣闻言脸色更差了。
她在原地不顾一切地破口大骂。
心里的惊恐压垮了她的神智。
不......
她不要再过回没有钱的日子了!
她接受不了贫穷!
也拒绝进监狱!
她奋力挣扎着,硬生生将刀子拔了出来。
血液飞溅,她死死咬着唇准备站起来。
却在此刻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校方的退学通知。
“品行不端,影响恶劣......”
聂妤欣喃喃着,骤然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
她这辈子完了。
警察很快赶来。
核对完信息后就将两人一前一后压往了警局。
这件事在当地掀起了巨大的网络舆论浪潮。
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因此我起诉离婚的过程很顺利。
傅母守在我身侧,手里拿着被傅嘉恒带回来的冰种翡翠,一脸纠结。
“真的,要离婚吗?”
她想将手镯送给我,却被我推开了。
“一个物品,一旦成了二手的,就不值钱了。”
我一语双关,傅母也听懂。
她攥紧镯子,强颜欢笑道。
“没事小柔,就算离婚了,我也是你干妈,我们那里也依旧是你的家!”
我不置可否,将傅母送走。
正在准备接受父母公司事宜时,傅嘉恒冲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我的辞职信与一个礼盒。
logo我认识。
是一个高奢品牌。
“你别走,回来好吗?我不想你离职。”
他抖着手将礼盒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喜欢的蝴蝶之心,我给你买回来了,你跟我回去?”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看着那个曾经自己日思夜想,想要得到的礼物,现在看到,只觉得平静。
“我曾经也以为你是爱我的,但自从看到你是怎么对聂妤欣的,我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你跟她当着我的面做了不知多少肮脏事。”
“我只配得到她买东西剩下的赠品。”
“我为了你再也生育不了,你却转头跟别的女人备孕。”
“我得不到的爱,你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我吸了吸鼻子,攥着床单的手逐渐收紧。
“现如今,真相曝光,公司股票下跌,伯父伯母也不愿意帮你,你忙得晕头转向,发现自己顾不上的时候,终于想起我来了。”
“我这个免费保姆,伺候你一伺候就是三十年。”
“现在,我不想再继续了。”
傅嘉恒被戳中一部分心事,却无法反驳。
他想说不是。
他想说他也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习惯了我的存在。
他觉得我们这样相处下去也很好。
“关晴,是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们和好,我保证这一辈子只会忠于你一个人。”
听着他的话,我忍不住笑起来。
犯错只有0次跟无数次。
我躺在病床上,眼神平静地望向窗外。
“你如果真的想挽回,就跳窗去把我扔掉的戒指捡回来吧。”
10.
傅嘉恒当着我的面,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窗外是池塘。
他一遍遍潜入水底,一遍遍寻找着戒指的踪迹。
可哪有那么容易呢?
说是大海捞针也差不多。
我没再关注。
出院那天,爸妈来接我。
“公司的事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过去适应就行。”
爸爸心疼地摸着我瘦骨嶙峋的手臂。
“回去爸给你做好吃的,咱们走!”
我笑着应声。
却被一道男声喊住了。
“关晴!”
我回头看去。
浑身湿漉漉,发着高烧的傅嘉恒跌跌撞撞朝我跑来。
他手里拿着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
指缝里满是泥土。
眼眶通红,固执地朝着我道。
“我找到了。”
“我们的结婚戒指,我找到了。”
我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垂眼静静看着。
忽然问。
“那你的戒指呢?”
这句话把傅嘉恒问住了。
他的戒指,早就在结婚第二天摘下来了。
“戴着办公不方便,你理解我一下,可以吗?”
那时的他这么说。
这么多年过去。
恐怕早就已经被弄丢了吧。
我握着戒指,在他错愕的目光中,重新,将戒指扔进了车流。
“不......”
傅嘉恒喃喃出声。
他疯了一般冲到马路中央,蹲下四处寻找。
车道堵塞,不少车停下来纷纷骂娘。
傅嘉恒却浑然不觉,依旧专心寻找戒指。
望着他狼狈的背影,我将手中压根没扔出去的戒指扔进了垃圾桶。
忽然。
身后一阵急刹响起。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爸爸捂住了我的眼睛:“我们赶紧走吧。”
我被推着走远。
却也能清晰地察觉到身后那道炙热的视线。
后来听说。
傅嘉恒被撞成了植物人,这辈子醒过来的概率少之又少。
妈妈冷哼。
“报应。”
而聂妤欣,被关押在了精神病院。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对着墙壁傻笑。
“嘿嘿,你来娶我了,我要一千万彩礼,不然不嫁!”
看着她精神分裂一般的表演。
我在后面轻声呼唤。
“聂妤欣。”
听到我的声音,她短暂地清醒过来,朝我扑来。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
我隔着玻璃与她对视。
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将真相揭露。
“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吗?”
“知道为什么你一苏醒时间就快进了好几天吗。”
“因为......”
“在你睡着的时候,你的身体被我的灵魂占领了。”
“我用你的名号跟傅嘉恒拼了个鱼死网破,还帮你结束了肚子里那个未成形的小生命。”
“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
聂妤欣学习成绩不好。
但并不代表她笨。
仔细思索一番过后,她猛地回神。
接着便张牙舞爪朝我袭来。
“是你毁了我的一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
我笑了声。
转身跟着爸爸离开。
“爸,今晚吃什么?”
“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我们两个踏出疗养院的那一刻。
身后响起医生的声音。
“聂妤欣病情又加重了,加强电击!”
聂妤欣的惨叫声被隔绝在里。
我踏上爸爸的豪车。
告诉自己。
关晴。
你才三十几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一切都不算太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