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高考结束，小姑子提议全家去澳门旅游。
下了飞机，她却把房产证往桌上一丢，指着我的鼻子。
“我拿我的房和你赌，你女儿的这次的高考成绩绝对没有我儿子考的高！”
婆婆也在一旁跟着起哄：“人争一口气，你们可不能认怂！”
老公也催促着我将新买的宝马车钥匙放上赌桌。
她们信心满满，只因外甥自称绑定了高考换分系统。
婆婆和小姑子就笃定了平日里次次倒数的外甥和我品学兼优的女儿成绩交换。
我在他们胸有成竹的目光里放上了宝马钥匙，同时将新买的大平层房产证放了上去。
朝着小姑子挑衅：“要赌就赌大点。”
直到小姑子急红了眼将自己和婆婆的全部身家都放上了赌桌，我笑了。
因为只有我知道，所谓的换分系统不过是不学无术的外甥在高考前一天看小说入了迷，下意识说出口的胡话。
1
高考结束，我和女儿正相谈正欢，她满脸雀跃的和我商量这次毕业旅行要去哪个城市。
“妈，我这次感觉发挥的特别好！”
看着女儿自信的模样，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乖女儿就是最棒的！”
小姑子牵着外甥这会儿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看到我女儿脸上的笑容，平日里爱和我攀比的小姑子脸上的笑意罕见的增了几分，同时往我们手里塞了两张机票。
“嫂子，高考结束，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去澳门玩玩吧。”
我有些惊讶，毕竟她往日最和我这个嫂子不对付。
不过毕竟是一家人，也许她正是外甥高考结束了心情好。
我也正有心想带女儿放松放松心情，得知老公已经陪着婆婆去往机场，我便轻装上阵带着孩子和小姑子一起去往机场。
下了飞机，小姑子拉着我们就上了车。
手上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小姑子一路带着上了包间。
而外甥却突然尿急，说了一会儿就来后急匆匆就去了厕所。
推开门，里面坐满了各路亲戚。
老公见到我和女儿，顿时笑着起身迎接，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
而婆婆脸上也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向我一一介绍在座的人。
竟然全是婆婆老公那边的亲戚？
我眉毛一挑，老公按着我的肩膀坐下。
“今天可是个重要日子。”老公语气上扬。
我点头，高考刚结束，这可是女儿一生的大事。
“是啊是啊，小雅啊，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啊。”婆婆话说的意味深长。
我只当婆婆是说女儿的一件人生大事终于了结，便笑着点头。
周围的亲戚们也跟着笑呵呵的附和，我正想起身说几句客套话，就见小姑子突然拍了下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似笑非笑的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往桌上一丢。
“李雅，我拿我的房子和你赌这次的高考成绩，是你女儿高还是我儿子高！”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包间里的人都听得清楚。
我被她说的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她面露嘲讽的开了口：“我先告诉你，澳门这边是允许赌博的。”
“我刚刚去接你，还看到你女儿得意得很说发挥的好呢。”
“嫂子，你难道连这点和我赌成绩的胆量都没有？”
周围的亲戚本就是他们那边的，这会儿也是跟着附和对着我调笑。
“是啊是啊小雅，这高兴的日子就要整点有意思的嘛！”
“不要扫大家的兴，你也赶紧下注。”
“可不能比你小姑子佳佳出的少哈。”
他们一人一句就开了赌局，把我给架了起来。
我皱着眉头，对这种所谓的乐子没半点兴趣：“我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别说来的匆忙，我本意就是带女儿来散心，根本不可能带什么车钥匙、房产证之类的。
更何况我女儿从小就品学兼优，一直以来都名列前茅，是省状元的有力竞争者。
而外甥从小就没什么读书的天赋，年年倒数不说，在学校除了睡觉就是打游戏。
压根没有比成绩的必要。
想到这，我正想开口劝两句小姑子，就见一直沉默的老公突然拿出了我的宝马车钥匙放在了桌上。
2
“爸爸，你怎么跟着姑姑胡闹啊！”女儿声调都拉高了，显然被老公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同样傻眼的还有我。
这辆宝马车是我的代步车，一直以来钥匙我都放在包里。
偏偏今天找不到，只能匆匆忙忙打了车。
看着老公眼底的心虚，我的语气也冷了：“佳佳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吗？”
小姑子一直都看不惯我，这在全家都不是不知道的事。
小到比讲价讲到了多低的价格、平时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大到房子的价格、车子的品牌......
她在所有人面前和我比不是一次两次，每次老公都会打着哈哈过去。
怎么偏偏这次就跟着认真了？
老公在我的目光下抿了抿唇，然后缓缓开了口。
说出的话却让我的心寒了几分。
“老婆，就陪我妹妹赌一次吧，反正你输了也只是一辆车而已。”
“就当我们送给妹妹的，好吗？”
送给她的？
我真是想不通老公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女儿当了我的嘴替，毫不留情的就怼了她的爸爸：“爸爸，什么叫输了就当送给姑姑的？”
“先不说我的成绩会不会输。”
“我妈的车五十万，姑姑的房子还是城郊的老破小，破了天就三十多万，哪里有可比性？”
女儿为我打抱不平：“那是我妈自己赚钱买的车，平时宝贝得很，你一句送人就送人了。”
“问过我妈的意见了吗？”
女儿从小就是个敢说敢做的性子，从小在我的培养下从不会怯场。
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爸爸，也依旧敢上去争一争。
我看着坚定站在我这一边的女儿，刚刚被老公刺痛的心熨帖了几分。
小姑子却不乐意了，黑着脸就教训我女儿：“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我那房子怎么了？我那房子好得很！”小姑子最见不得别人说她的不好，当即就上下扫视着我女儿，“果然和你妈一个样，狗眼看人低。”
“你以为你妈那车很好吗？真的有钱早就开百万豪车了！”
她对着我的车一通嫌弃，仿佛我的宝马是多么瞧不上眼的东西。
周遭的亲戚也跟着数落起来：“女孩子气性不要这么大哟，不然嫁不出去哦！”
“这都什么家教，小小年纪这么泼辣。”
“小雅啊，你真该好好管管了！”
而婆婆更是作状苦口婆心的劝：“从小我就说你这个女儿性格不好，你不听。”
“这下好了，闹得亲戚们都看了笑话！”
“你这小丫头也是，这车就算送给你姑姑又怎么了，我们一家人讲究什么！”
婆婆脸上挂着笑，说的话却每一句都在打压我女儿，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贬到了尘埃里。
在她嘴里，我女儿就什么都不是了。
女儿咬着唇，被一堆长辈年纪的亲戚指着贬低，她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但她并不退缩，还想着和他们争一争，我却站起身挡在了女儿身前。
眼底的冰冷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小姑子皮笑肉不笑：“嫂子，我也是为了你和你女儿好。”
“我这是替你管教你女儿呢！”
我冷冷一笑，再也没了心情维持表面的礼貌：“我的女儿用不着你们谁来管教，她好得很。”
今天是女儿高考结束的欢喜日子，我不想闹得太难看，坏了女儿的心情。
“既然你这么瞧不上我的车，我也没心思和你胡闹。”
说着，我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宝马车钥匙。打算拿完赶紧走人。
老公却按住了我的手，神情晦暗不明。
在我的注视下，他开了口。
“老婆，这车是你婚后买的不算婚前财产，我也有一份。”
他把我的手往下压了压，我的掌心被宝马车钥匙硌的生疼。
“送给我妹妹，听我的，好吗。”
3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些话，仿佛在说什么寻常的话。
掌心的疼还在传来，心口处的刺痛却更加清晰。
他句尾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不容我的质疑。
我想不出他是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的。
这车无论是落地还是后续保养，他一分都没出。
现在他却有底气在这里和我说他也有份，还让我将车拱手让人？
简直是老寿星听了都得上吊，气笑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婆婆就柔柔的开口：“小雅啊，你本身也不缺这一辆车的，帮助帮助你小姑子也挺好的。”
“当初我就看中你的善良，哪怕你爸妈拼死拼活都要求做婚前财产公证，拿这个来羞辱我儿子我也忍了。”
她说的泪眼婆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只因为我儿子喜欢你，我这老太婆什么也忍得了。”
“如今我这小女儿不过是想要辆车，还是和你打赌，给足了你脸面了。”
“小雅，听妈的，咱们就大方点。”
她过来拉着我的另一只手，不断地拍啊拍，眼里满是慈爱。
空闲下来的那只手却伸向了我老公带来的行李包里，没有丝毫犹豫的拿出了一份房产证。
看清楚的一刹那，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那是我婚前爸妈给我买的大平层，也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
更是小姑子打着高考的名义，带着婆婆和外甥挤过来住着的地方。
现在我要是还不懂他们什么心思，那我就真的是蠢笨如猪。
我冰冷的目光落在老公脸上，却仿佛在灼烧他一般让他匆忙的偏开了头。
婆婆还在规劝，主打的就是一个让我大度：“小雅，你小姑子也不容易，这些年自己带着一个儿子。”
“你外甥这次高考肯定考的好，你就认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半点不自然都没有，仿佛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满满的都是自豪。
我摸不通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常年倒数的外甥，会在高考超常发挥到能够碾压我品学兼优的女儿的。
老公见我没说话，也皱着眉来劝：“老婆，你有的够多了。”
“我妹妹自己带着孩子多不容易，你为什么不可以让让她呢？”
说着，他看向我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不善。
“你都有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和她抢呢？”
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相互陪伴近乎二十年的男人是这么陌生。
我本就是低嫁，当初爸妈死活不同意，是我一点点求着才有了爸妈的松口。
当初老公答应我会对我好一辈子，会一辈子都只爱我。
要不是因为爱他，我做了爸妈二十年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低声下气去为难自己的爸妈。
我的迁就、奉献，在他们嘴里却成了老公一辈子的屈辱。
如今他更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就逼着我这个老婆做出牺牲，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望着眼前的男人，终究心冷了。
周遭他们的亲戚也对着我指指点点。
“娶妻当娶贤，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要不得。”
“唉，当初我就不看好，果然还是我们那边的女人好。”
小姑子望着站在风暴中心被围剿的我，眼底写满了得意。
她宛如一个胜利者开始说起了风凉话：“李雅，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我只是要和你打赌而已。”
她捂着嘴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手里的房子和车都写上她的名字。
她朝着我一步一步走近，凑到我耳边沾沾自喜：“你不知道吧，我儿子可是有大才能的人。”
她低低的嘀咕着：“只要有了系统，你女儿永远都不可能赢。”
她的声音很小，我听得迷糊，但系统两个字却在我的耳畔不断环绕。
思考着，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看向他们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复杂。
然后手里拿过宝马车钥匙和房产证，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我不顾女儿的阻拦，盯着小姑子：“我的房子价值三百万，是我的婚前财产，只有我能做决定。”
“只要你拿得出同等价值的筹码，我就和你赌。”
我看到了小姑子一下子猩红的眼睛。
4
我能明显感觉到在场的众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然后是明显粗重的呼吸声。
特别是老公，他紧紧盯着我手里鲜红的房产证。
他比任何人都和这个房子有感情，无数次，他都幻想着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他自己。
可惜，他的岳父岳母到最后都没松口，唯一的要求就是婚前财产全部做公证。
小姑子更是急的团团转，恨不得立刻把整个人都抵押换成筹码。
可惜，我是不可能搞这一套的。
她左看右看，最后咬牙望向我老公：“哥，你说句话啊！”
那可是他们梦寐以求了许久的房子。
周遭的亲戚也有些不淡定，纷纷开始暗暗惊呼。
“三百万啊，我们这些人可买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老王家这下子真要发了！”
“不过我听说佳佳的儿子不是常年倒数吗......”
有人质疑，但很快就被各种声音掩盖。
然后有人拉着他到了后头小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只知道那个质疑的人一下子就瞪大了眼。
不断的小声喊着：“还有这种事？”
接连有人和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到最后不信也信了。
老公看着小姑子，抿了抿唇，最后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眼底是说不出的情绪。
女儿心有所感，扯了扯老公的袖子，小声的叫了声爸爸。
“爸爸，我们是一家人啊......”
老公却看都没看一眼，缓缓扯走了在女儿手里被捏着的袖子。
手从我身侧伸出，拿着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上，老公平淡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我替我妹妹出五十万。”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
谁都知道我是低嫁，所有人都认为他手里不可能有多少钱。
我女儿反应最大，几乎是愤怒的跳了起来：“爸爸，你怎么可以站在姑姑那边对付妈妈？！”
“这些年你的工资卡不是在妈妈手里吗？”
刚刚成年的小孩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向爱重妈妈的爸爸会做出藏私房钱、还拿着私房钱来对付妈妈的事情。
我对此却毫无波澜。
藏私房钱这件事，我知道他一定会做。
哪怕当年他信誓旦旦的说会把全部工资交给我，我也知道按他的性格肯定会自己留下一部分做打算。
我并不觉得钱必须全部给我，也由着他了，并没有揭穿的意思。
只是如今，他拿着这份钱来对付我的样子，宛若一把尖刀深深刺进我的心口。
老公并不能忍受女儿的指责，对着女儿就是一顿吼：“你插什么嘴？”
“这是你老子我的钱，我爱怎么用怎么用！”
他望着我，一开始有些心虚，后来竟然有了几分得意的讥笑。
“李雅，你还不知道吧。”
“我这些年不仅没有把所有的工资都给你，还留下来不少。”
他看着我，用最不屑最高傲的目光，仿佛这些年被人嘲笑不如老婆的屈辱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他眼珠子动了动，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又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卡册。
里面都是他的卡。
不同的卡里面存的钱也不同，有的放了一万，有的放了几百。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说着，不由得感叹他心思缜密。
谁说男人没心机？人家是狡兔三窟，我老公这是狡兔十几窟。
最后，他清点出来三十万，又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我替我妹再出三十万筹码！”
他这句话说的特别的硬气，下巴都扬了起来。
他看向我的目光里也写满了报仇的快意。
到最后，在我面前温和有礼了近二十年的男人，此刻高高扬着下巴，粗鲁的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狠狠丢在了我面前。
“李雅，我受够你了。”
我的枕边人，竟然一直都恨我到了这种地步。
“哥，我支持你！”小姑子一看老公要和我离婚，当即就举起双手支持。
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李雅这种自私自利的贱人根本不配当我嫂子，她没资格！”
“哥你这么优秀，不能被这种没良心的女人拖累了。”
看着面前嚣张的一家人。
我笑了：
“好，我们赌。”
第2章
5
婆婆倒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圈后，扑过来握紧我的手，句句都是苦口婆心，做足了一副为我好的样子。
“小雅，我儿子心里是有你的。”
“他一定是因为你不让着他妹妹，所以气上了头。”
她慈爱的笑着拍了拍我的手，像是为我出主意：“这样，你听妈的。”
“这三百万的房子你也别赌了，直接给你小姑子，这样说不定我儿子王杰就不和你闹离婚了。”
她抹了两把不存在的眼泪：“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妻子，心里一定是放不下我儿子的。”
“可是他妹妹这些年实在是太苦了啊，他当哥哥的不能看着自己妹妹受苦啊。”
“你会理解的，小雅。”她像是为我着想，“咱们现在就把房子给他妹妹，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哈！”
我看着眼前这个爱装好婆婆的老太婆，被她一番奇葩逻辑整的气笑了。
什么叫和和美美？
和和美美就是要我让出自己的车子、让出自己的房子，让他们一家空手套白狼。
我实在是忍不住想怼：“她不容易，她不容易你们当妈的当哥哥的怎么不去补贴？”
“要我这个姓李的来心疼？”
我冷冷一笑，丝毫没了半分往日的乖顺：“王杰来对付我倒是一出手就是八十万，对自己的妹妹怎么就抠抠搜搜起来了？”
不是心疼吗？
小姑子当初嫁过去被男方家暴，不得已成了单亲妈妈养大了外甥。
的确是可怜，惹人心疼。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造成的吗？
为什么要用我的牺牲来成就他们的善心？
我一番话呛的还在装模作样抹眼泪的婆婆动作都僵了，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到最后，她冷下了脸色，准备在我的手上狠狠拧了一把。
“你干什么！”女儿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顿时愤愤的用力拍开了婆婆的手，顿时把婆婆的手背拍红了。
“诶哟！你个小畜生！”婆婆龇牙咧嘴，恶狠狠的瞪着女儿，“果然是赔钱的丫头片子，就是和老王家不是一条心！”
“没良心的白眼狼，和你这个烂货的妈一个样！！”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妖艳贱货！我儿子遇到你们真是倒了血霉。”
婆婆此时也不装了，对着我和女儿就是一顿输出。
女儿哪里见过自己奶奶这幅样子，顿时气的愣在了原地，连手指尖都在颤抖。
而我安抚的将女儿揽入怀中，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刺骨的冷。
“三百万，一分不少。”
“想和我赌就拿出手来，前夫。”
我这句前夫是盯着老公喊的，没有丝毫波澜。
他却一下子猩红了眼，我平静到无所谓的态度伤到了他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行，李雅，你好样的。”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来了这句话，“现在我们就签离婚协议。”
“别忘了，当初我们约定了，离婚我能分一百万。”
他狞笑着：“至于我的八十万，那都是在我妈名下的养老钱，这些年经手的都是我妈。”
“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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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
亲戚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贪婪。
没办法，对于他们来说一百万真的是天大的诱惑。
小姑子也崇拜的看着老公：“哥，你太有本事了！”
“有了一百万，咱们很快就能凑够三百万了！”
小姑子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房子和车子的憧憬，仿佛一切都即将掌握在手中。
婆婆也没想到我和他竟然还有这样的约定，眼底露出了狂热：“儿子，这可是活生生的一百万啊！”
要是知道离婚就能得到一百万，她早就撺掇她儿子离婚了！
有了一百万干什么不好！
亲戚们也都开始道喜，全都说着恭喜恭喜，全然不顾这次的离婚有多么得离谱。
“王杰，以前我就觉得你是个有出息的，果然啊！”
“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群亲戚呀，我们可是一家人！”
“哈哈哈，王杰这小子最孝顺最有良心了！”
面对在场众人的恭喜和祝贺，老公脸上的笑越来越嚣张。
最后他指着我，肆意嘲笑着我的天真：“李雅，你太蠢了。”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好话，你怎么就信了？”
我怎么就信了呢？
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男人，我恍惚间想起了以前。
那时候，他说尽了甜言蜜语，用玩笑般的语气问我：“要是我们离婚了，你会分我多少钱？”
我那个时候亲昵的吻了他的下巴，并和他签订协议：“一百万。”
肉眼可见的，他眼里冒出了光。
但其实，这是我爸妈的隐性要求。
王家人以为我爸妈只有婚前财产公证这一个要求，实际上，我爸妈暗地里和我做了约定。
如果老公王杰问离婚给多少钱，我必须答一百万，而且约定只能给一百万。
那个时候我心比天高，相信真爱能战胜一切，并不懂得爸妈的深意。
还暗暗抱怨爸妈的要求太离谱，给的实在是太少。
毕竟我家主要的产业在于珠宝，一百万算不得什么。
当时爸妈只是叹了口气，抚摸着我的头发。
“傻女儿，以后你就会懂得了。”
爸妈的良苦用心，我在38岁时懂得了。
所谓的真爱在利益面前，不过是一盘散沙。
我看着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老公，哦不，前夫王杰。
随手丢了一张卡在他面前：“这里面一共一百万。”
顺手让人去打了一份协议：“拿钱的同时，我要你签下协议。”
“冷静期结束，你必须和这次一样在离婚合同上这么利索的签字。”
我似笑非笑，上面的巨额违约金表示前夫一定会签。
他看都不看，立刻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雅，当初和你结婚就是看你家是收租的。”他鄙夷的扫视着我，“谁知道这么多年，你爸妈也没舍得让我掺和，这样的屈辱我一辈子不会忘记！”
“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和你的每一任相亲对象说，你就是一个被我骑烂的贱货。”
他低低的说着，用最恶毒的目光锁定我。
他巴不得毁掉我一辈子。
我淡漠的垂眸，心脏处再也没有了任何抽痛。
前夫才刚刚拿起银行卡，小姑子就一把抢了过去，欢天喜地的欢呼：“太好了，我的大房子我的宝马车！”
“这是我的！”前夫脸色阴沉的去抢，小姑子也不逞多让，两个人顿时打成一团。
这样的闹剧一下子就让亲戚们看了个热闹，纷纷暗自咂舌。
婆婆则恨铁不成钢的劝架：“都给我停下！停下！！”
我看着他们为了一百万大打出手，心底暗暗发笑。
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两个人头发都成了鸟窝才停手。
老公气喘吁吁，皱着眉不舍的把一百万递给了小姑子。
小姑子则一把那么过来，然后毫不客气的朝着婆婆伸手。
“妈，马上就凑够三百万了！你的养老钱呢？”
7
婆婆正满脸纠结的站在小姑子跟前，一直在我怀里平复心情的女儿默默起身，拿着让人帮忙打印的东西，一步一步走到了三人跟前。
“你个赔钱货过来干嘛？晦气死了！”
小姑子嫌弃的对着女儿在鼻子前面挥了挥手，仿佛女儿是什么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而婆婆也没了好脸色，对着女儿就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前夫看着女儿和我相似的脸，也充满了不耐烦：“你来干什么？没看到我们很忙......”
“王先生。”
女儿一句话，让三个人都闭上了嘴。
前夫更是颤抖了身体，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儿：“你叫我什么？”
女儿对前夫的气愤视若无睹，将手里签好字的断亲书分发到了三人手里，然后面色冰冷的开口。
“你们肆无忌惮的算计、欺负我的母亲，更是为了利益做出了这样天理难容的事情。”
“更是联合了你们的亲戚来欺负我妈妈一个人。”
女儿边说身体边颤抖，眼睛都气红了：“你们这种人，不配当我妈妈的家人，也不配当我的家人。”
“今天以后，我只认妈妈！你们，我不要了！”
女儿说完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三人的咒骂。
她紧紧扑到了我怀里，身体还在颤抖。
我叹息，终究是让女儿没能开心的过好今天。
“呸，什么东西！以为我稀罕？”小姑子狠狠啐一口，然后不耐烦的继续朝着婆婆伸手，“妈，快点的，你的养老钱！”
婆婆一听就有点犹豫：“女儿啊，要不你和李雅商量商量，你们两个的钱也差不多了。”
一看婆婆犹豫，小姑子不乐意了：“妈，你不信我说的？”
“那天晚上我亲耳听到的，我儿子兴奋的狂笑呢！”
她的声音不小，刚进包间的外甥也听见了，顿时一脸懵：“妈，你听见啥了？”
一见到自己儿子来了，小姑子顿时来劲了，拉着外甥就给亲戚们介绍。
“这就是我儿子，有大气运的！”
“对对对，他就是我的儿子，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亲戚们也轮番道喜，小姑子一下子春光满面。
外甥却越来越懵了，到最后心虚的拉着小姑子：“妈，你说啥呢？”
他知道自己啥水平，从来不吹牛。
现在倒好，自己亲妈到处吹，他到时候怎么下场啊？
小姑子却误解了，以为外甥是不想让系统的事外传，顿时连连点头：“妈都懂，这种事不能说出去，不然坏了气运。”
然后小姑子就往婆婆兜里掏，一下子就拿到了银行卡，脸上顿时有了笑：“妈，你就等着我的大房子大车子吧！”
婆婆都没来得及阻拦，小姑子就拿着养老钱全部放在了桌上和我赌。
她只能忍着心疼抱住外甥：“乖孙，一切就靠你了。”
外甥心里有些不妙：“外婆，靠我什么？”
婆婆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在高考前一天绑定了什么换分系统吗？你妈亲口和我说的。”
“我告诉你，这次我们全家都要发财了。”
“我们和你舅妈赌，你和小雪那贱胚子谁的分数高。”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那还用想？肯定是有了系统的你高啊......”
婆婆和前夫都得意的笑着，已经开始商量拿到大房子和宝马车后要怎么分配。
却没注意到婆婆怀里脸色惨白的外甥，嗫嚅了几次都没能插上嘴。
8
“三百万！我和你赌！”小姑子手里有了钱，也硬气了。
对着我忍不住就是一顿冷嘲热讽：“李雅，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输得血本无归可别怪我们。”
“这可是你自己要赌的。”
然后她看向女儿：“还有你，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断了亲就别想着以后回来找我们接济！”
说完还翻了个白眼。
女儿咬着唇就想怼，却被我笑着拦下。
放心吧，妈妈会让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我拍了拍放在桌上的宝马车钥匙和大平层房产证，笑眯眯的：“好啊，来赌吧。”
一直插不上话的外甥突然大喊：“舅妈，要不不赌了！”
所有目光一下子聚集过去，他勉强的扯着嘴角：“我们和舅妈都是一家人，没必要......”
“儿子！”小姑子没等外甥说完，就三座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严肃的捧着他的脸，“她已经不是你舅妈了，她不配！”
“我告诉你，以后你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了！”小姑子睁大眼，眼里都是红血丝，把外甥吓的腿一抖，“听妈妈的，明白了吗。”
外甥不住的点头。
小姑子这才满意了。
正巧不知道谁说了句能查分了，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更是有人拿来了电脑。
小姑子推着外甥去查分，满脸兴奋：“快，儿子快去查分！”
她已经迫不及待拿到大房子和大车子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儿子头上冷汗直冒。
婆婆和前夫也催促着，那些亲戚将外甥团团围住，全都说着大文豪、天才之类。
而我和女儿这边冷冷清清，在我鼓励的目光里，女儿坐在了电脑前查分。
小姑子满满的都是不屑：“切，肯定是低分！”
婆婆也跟着附和。
亲戚们一下子又围了过来，女儿的情绪丝毫没有波澜。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分数出来了。
“0分？！”
有人惊呼，有人鄙夷，更有人捧腹大笑。
笑的最大声的就是小姑子。
“哈哈哈，笑死人了，零分！”
小姑子指着女儿，又指着我，笑的直不起腰，满满的都是嘲弄。
女儿气愤的想争论，有时候零分并不是考得低，而是太高了。
但我只是示意女儿过来，然后笑眯眯的招呼外甥：“到你查分了。”
外甥被我这句话弄的脸色都绿了。
偏偏前夫三人还推着外甥坐到了电脑前，不断催促着。
小姑子看不下去外甥磨磨唧唧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磨叽什么！快点的！”
外甥颤颤巍巍的开始查分，随着网页的打开，分数也逐渐显露。
一下子，包间内安静了。
然后是某个亲戚的小声嘀咕：“34分？就这还被吹成天才？”
有人忍不住笑：“我看是蠢材吧。”
有了一个出头的，接下来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就肆无忌惮起来了。
“佳佳啊，我说你儿子的分数也不高啊，怎么就叫上天才了？”
“亏我还说他是大文豪，就这？”
“害呀，矮子里面拔高个，没意思！”
亲戚们说起话来最是尖酸刻薄，连一些寻常的话语他们都能说得阴阳怪气，听得外甥红透了脸，完全不敢抬头。
小姑子三人脸色也不好看，毕竟谁能想到他们心心念念的天才竟然只是个高考34分的学渣。
看到我嘴角噙着笑，小姑子不淡定了，顿时拨开人群：“你笑什么？”
“我告诉你，我赌赢了！”
“你的房子车子都归我！”
她像是找回了一开始的自信，顿时叉着腰开始对着我数落：“李雅，我儿子就是比你女儿有用。”
“这赔钱货啊就是赔钱货，现在好了，把你房子和车子都赔给我了。”
婆婆也反应过来，安慰着外甥：“没事哈乖孙，咱们比他们分数高，咱们以后有大房子大车子了！”
前夫也呼出一口气，眼底有了笑意：“李雅，你这么宝贝这个女儿有什么用？”
“还不是考了个0分？”
外甥可不是小姑子他们，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女儿在全校甚至全省的影响力的。
他更清楚，有的0分并不是0分，而是......
叮铃铃——我的手机铃声在此刻突兀的响起。
在外甥不安的目光里，我接通了电话，并打开了外放。
“是王雪的家长吗？恭喜您，王雪是我们这次的省高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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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绝对的寂静。
“我们是京大招生办的，想问问王雪同学有没有兴趣来京大？”
“放心，我们决定给王雪同学一百万的奖学金，以及最优渥的宿舍环境......”
招生办的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婆婆却忍不住破防了：“假的，肯定是假的！”
她气的嘴唇都在抖，强撑着嘲讽的笑：“一个丫头片子，我不信有这么大能耐！”
“肯定是装的！！”
招生办的老师听见了顿时语气就不善了：“王雪家长，您可千万别听不相干的人乱说。”
“我们京大是高等学府，是没有人敢冒充的。”
“更何况王雪同学可是省状元，谁敢行骗那就是不要命了！”
婆婆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手机铃声就响起。
她皱着眉接通，里面传来平日里约着跳广场舞的老闺蜜道喜的声音。
“恭喜啊王老太，你可是养了个好孙女啊！”
婆婆气的一下子挂断，结果接下来铃声不断。
一接，全是来道喜的。
女儿是省状元的事情已经在全省内都爆出来了，大家这会儿都在讨论着呢。
婆婆越接脸色越白，到最后已经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阳气一般，无力得到瘫坐在椅子上。
亲戚们这会儿也不敢插话了。
小姑子还在那不断嘀咕：“不可能......不可能......”
她猛地抓着外甥的肩膀疯狂摇晃：“你的系统呢？你的换分系统呢？”
“你不是说你要把王雪的分数全部换到你身上吗？！”
外甥被她晃的想吐，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适时起身，似笑非笑：“王佳，人有时候别太异想天开。”
并为她讲述了高考前一晚，关于换分系统的真相。
高考前一晚，我安慰完女儿让她放心睡，明天平常心去考试。
路过借住客房的外甥房门前，透过没关紧的门缝看见外甥还躲在被子里看小说。
时不时的嘴里还念叨什么换分系统，笑的神经兮兮的。
我走进去劝诫他要养好精神面对考试，然后收走了他的小说。
我挑了挑眉，嘴角噙笑：“想必你们肯定是比我先一步听见他的动静。”
但却异想天开的以为外甥是天选之人，可以用换分系统不劳而获。
小姑子一下子颓然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而前夫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将桌上放着的筹码收入囊中，婆婆见状要过来拦，我却皮笑肉不笑。
“澳门是可以赌博的，或许你们想不认账？”
“那我们可以去找澳门警察聊一聊。”
婆婆不敢拦我了。
临出门前，前夫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深情款款；“老婆，我知道错了，我是被王佳蒙蔽了......”
“对不起，你原谅我，我真的......”
“不可能。”我毫不留情的用力扯回了自己的手腕，随后皮笑肉不笑，“对了，你去搜搜李氏珠宝。”
那是我家的产业。
女儿跟在我身后，对着前夫翻了个白眼。
“渣男。”
离开后，女儿邀请我和她一起毕业旅行，我们两个月都在各地旅游。
同时我告诉了女儿我们真正拥有的家产，还把她给吓了一跳。
“所以当时妈妈你是为了向下兼容，不伤害到那个渣男的自尊心？”
我笑而不语。
开学时，我亲自开车送女儿去了京大。
然后开始了我的珠宝事业，同时开办了几次慈善拍卖。
在带着物资来到偏远山村时，我坐在车上见到了一些熟面孔，有不少是那天在包厢看热闹的亲戚。
他们正不断的打骂着蜷缩在地上的几个人。
“都是你们害得我们，你们一家子害人精！”
“还说自己儿子是天才，我呸！”
地上的人哀嚎着：“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我认出了那几个人——正是小姑子三人。
至于外甥，我没看到。
不过按照他胆小怕事的性格，恐怕现在已经躲到哪里去了。
地上的男人像是看见了我，顿时眼睛里冒着光爬了过来：“老婆，老婆......”
我收回目光，关上窗户，司机很快就开走了车子。
只留下一地的灰尘扑了男人满脸，留下悔恨的泪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