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次见到前男友,是在夜总会包间。
他摇身一变成了京圈宋总,而我是站在他面前的六号公主。
只见宋黎瑜伸手一指,主管就殷勤地推搡着我和几个女孩往卡座走去。
酒桌上大家热火朝天,吵着要玩酒桌游戏。
宋黎瑜输了,惩罚是说一件自己最不想提起来的事。
他神情冷漠,像是再说一件和自己和不相干的事,
“我之前有个女朋友绿了我三次。”
听到这话,我的心停滞了一节拍,心猿意马也输掉了游戏。
我想了良久,缓缓开口。
“其实我重生了。”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爆笑如雷。
“六号公主,你看小说看多了是吗?”
“快喝酒!你没有说实话,得罚两杯!”
只见宋黎瑜从包里拿出厚厚几沓钱扔到我面前,语气鄙夷。
“桌上的酒全喝完,这钱就都是你的。”
1
有人说人一天平均要说四个谎,可我一次也没有,包括这次。
我看桌子上摆的密密麻麻的酒瓶,想到自己余额为0.52的钱包,咬了咬牙。
一瓶接着一瓶。
用余光撇着宋黎瑜,他正专心致志喂着朋友的女孩吃水果,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我和宋黎瑜是警校同学,大学开学第一天我们就一见钟情。
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年,直到我接到一通电话,一切都改变了。
我的导师把我叫了过去,问我愿不愿意参加一个特殊任务,上面接到命令需要一个从未露过面的警察
自从决定做警察我就一直期待有这样一个机会,所以我一口应下。
我是个孤儿没有复杂的家庭,简单的人际关系只剩下了宋黎瑜。
我知道宋黎瑜不愿意和分手,所以那些日子我故意露出马脚,让他以为我绿了他。
上辈子任务失败,我留下遗言把所有遗产全捐给慈善机构。
所以当我再睁眼,想去买个包子都显示余额不足时,
我才发觉,原来只有我的人回来了,钱没有,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重生回来的时间我还没有还清贷款。
迫不得已我只能靠陪酒赚钱。
毕竟这个世界除了牛马,就是鸡鸭。
坐在高位的宋黎瑜,双腿交叉,缓缓开口。
“怎么喝那么慢?不是喜欢绿别人吗?”
“来人,调一百杯苦艾酒,我今天让你绿个够。”
他缓缓起身,搂着身旁的女孩,睥睨地看着我,“不就是我因为我没钱绿我吗?你有能耐爬上别人的床,现在还混成一个陪酒小姐。”
说罢又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钱,砸到我脸上,
“喝完,这些钱全是你的!”
我麻木地端起酒杯,酒精不停在胃里灼烧,眼泪不知何时也开始往下流。
周围的人也都明白我和宋黎瑜的关系,想要替宋黎瑜教训我。
酒一杯杯的喝,可桌子上却不见少。
宋黎瑜好像烦了,搂着他旁边的女孩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招待包间里的其他人。
“你们几个看着这个六号公主喝完,毕竟她很喜欢钱,得让她赚着。”
“我先带着小如走了。”
包间里的人得到指令更肆无忌惮,一双大手在我身上游走。
“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啊,是不是和我共度春宵一夜爽死的啊?”
“公主,我不介意你爬上别人的床,要不今天晚上你爬上我的床试试?”
不知道何时,眼泪从眼眶中接涌而出,泪水混合着酒水一同灌进胃里,让我恶心。
我拖着神志不清的身体,手里还抱几沓厚厚的钱往休息室走去。
经理听说了我在包间的事情,今天晚上就没让我出台。
我呆坐在休息室,眼泪止不住的流。
倏然一人从背后用力扯着我的胳膊,喝了太多酒我早就没有力气反击。
奋力挣扎中,我看见了宋黎瑜的脸。
他双眼猩红,用力把我的腰抵在桌子上,嘴里满是酒气。明明他出包间的时候还是情绪平静,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好久不见啊,时钰。还是说我该叫你六号公主。”
“你不是爬上大老板的床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陪酒,是大老板的钱满足不了你,想要更多钱了是吗?”
“我有钱,给全给你!”
我看着他那说俨然疯狂的眸子,一言不发。
他看我这样愈加生气,反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这种贱人还能编出重生这种谎话,怎么着?对不起我的事已经被你当成是上辈子的事了吗?”他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我希望你现在就死”
“永世不得超生!”
随即宋黎瑜倒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看着那张让我夜思梦想的脸,想触碰的手还是放下了。
宋黎瑜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我拖着他下楼。
果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路边等着。
小如赶忙向前搀扶,她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时钰,在这干的怎么样呀?”
“一定能拿很多小费吧?”
我不理会她,转身上了楼,拳头却在阴影处不断攥紧。
是小如把我介绍到这里的。
发觉自己重生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上司解释,所以我第一时间去找了小如。
她听说我很缺钱,就把我介绍到这来上班,还和我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让宋黎瑜知道。
2
第二天清晨,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我看着手机上的“未知来电”陷入了沉默。
是宋黎瑜的电话,就算没有来电显示我也能倒背如流出他的手机号码。
犹豫了许久,按下接通键。
“时钰,一个小时内到别墅门口。”
“我们家保姆请假了,你过来打扫卫生。”
我刚想开口拒绝,宋黎瑜再次开口。
“快点过来,你不要忘记你还有一块玉佩在我手里。”
孤儿院院长说那块玉佩是和我一起被丢在孤儿院门口,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当初任务来的着急,我忘记把放在宋黎瑜那的玉佩一同带走。
没想到,那块玉佩他还留着。
头疼欲裂,我挣扎着起身,想了想还是赶紧打车去了陆家别墅。
管家把我带到客厅,巨大的圆形沙发上宋黎瑜和时钰正吻的难舍难分。
看我来了,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宋黎瑜看向我,眼里的温柔变成了冷漠,他指着茶几上的情趣女仆装,语气是止不住的戏谑。
“穿这身打扫。”
瞬间屈辱感爬上了全身,我含着泪瞪着她。
宋黎瑜从口袋里掏出玉佩,佯装往地下一摔,我赶忙开口制止。
“不要!我穿,换衣间在哪?”
我顺着他的手势找到了房间,换好衣服出来。
就发现偌大的别墅只有我们三人。
裙子太短,我别别扭扭地拿起扫把。
前一夜的宿醉还没有彻底醒酒,胃里不断翻涌。
想起了我和宋黎瑜那三年,
每一次朋友聚会我都会逞强喝醉,酒醒之后,床头永远有一杯蜂蜜水。
宋黎瑜是一个十分合格的男朋友,他知道我在孤儿院长大,他给予了我全部的爱,
常说,我是他养的第一个小孩。
所以,他会在炎热的夏天去排长长的队为我买来网红蛋糕,无论我怎么耍赖任性,他都宠溺地摸摸我的头,包容我的小性子。
在那间小小出租屋,宋黎瑜抱着我,温柔地对我说:“小钰,我们毕业就结婚好吗?”
一声呻吟打乱了我的思绪。
唇瓣厮摩,津液交缠的刺耳声音,让我如坠冰窟。
小如娇羞的声音响起,“不要,宋哥哥。还有人在呢?”
“她又不是没见过?在那种地方上班见得还少吗?”
宋黎瑜急不可耐,手往深处伸去。
“等下,我们没有那个了?”
小如面如潮红,冲宋黎瑜眨了眨眼睛,他立刻心领神会。
“你没听到吗?去给我们买避孕套。”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想要去换衣服。
“不用换衣服,你就那样去,快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的缘故,外面的路人很多。
行人看着我,不断发出讥笑,议论纷纷。
“这是谁叫的鸡?被人家老婆逮到了,被撵出来了吗?”
“这是主人的任务吗?”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那些目光话语,无孔不入地刺痛我,巨大的羞耻感彻底笼罩住我,我用手不停扯着裙子,我好像找了疥疮怕被人看到。
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我把头低低买了下来,试图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3
回到陆家,我把避孕套交给宋黎瑜,扭头就要离开。
身后响起声音。
“你就在门口听着,一步也不许远离。”
小如听见这话娇嗔地叫了句“讨厌。”
我浑身冰冷,指甲紧紧掐紧手心的肉里。
我知道宋黎瑜恨我,
那天我走的时候,宋黎瑜站在大雨中不停拍打着车窗,乞求着我。
即使当时我已经绿了他三次。
但我未想到这恨意居然可以让我穿着情趣内衣出门替他还有别的女人买票。
也想不到他让我站在门口听他们的呻吟粗喘。
一阵急促的叫敲门响起。
我从床上下来,以为是宋黎瑜。
昨夜他们折腾到半夜,完事之后让我进去换床单。
满地狼藉,胃里翻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哇”的一声全部吐出来。
收拾到半夜才拖着伤痕累累的心回到家中。
一开门,是陆远。
他是我的上司,我慌了神,不知道怎么解释。
按照时间我应该是在出任务。
“时钰,你怎么在这?”
我手足无措,努力组织语言解释了所有的事情。
陆远一脸狐疑地看着我,疑惑地开口。
“虽然我不太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我相信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要点时间,来弥补自己做下的错事。七.....”
话还没说完,宋黎瑜的声音响起。
“时钰,那么着急啊,一大早就有客人上门?”
宋黎瑜瞪了宋黎瑜就急匆匆地走了,他的身份敏感不能让人认出来。
“不是,阿瑜。他是......”
我急忙解释,宋黎瑜却狠狠抓住我的手,语气充满厌恶。
“不要叫我阿瑜,我觉得恶心!”
说完就松开了手,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高定西装,好似我真脏了他的手。
我收回情绪,“怎么了?宋黎瑜。”
“我记得之前上擒拿课,你是女子组第一。”
“小如想学,你去教她。”
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
顺从的跟着宋黎瑜下楼,刚要打开车门。
“你干什么?还想上车?”宋黎瑜嘲讽地勾起嘴角,“我对脏东西过敏。”
“定位发到你手机上了,自己打车过去。”
汽车从我身边疾驰,激起凹凸不平路上的脏水。
我看着飞驰的汽车,陷入了沉思。
刚才我想说的是,七天。
我需要七天的时候来弥补我对宋黎瑜的伤害,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他让我做什么,我照办就是。
重生这几天,我时常觉得这是不是一场梦。
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宋黎瑜是我唯一的遗憾,可这些实实在在的羞辱让我清醒。
我知道宋黎瑜不会轻易放过我,就像今天的擒拿课,我知道小如不是真的想学,只不过是找个由头欺负我罢了。
想着想着,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按照地址过去。
4
偌大的训练场被宋黎瑜包下。
刚一进去,就看见我视若珍宝的玉佩被小如随意地在手中把玩。
她看见我来,得意扬扬地冲着宋黎瑜撒娇。
“宋哥哥,我喜欢这个玉佩,送给我可以吗?”
“小如,这个玉佩.....”
宋黎瑜支支吾吾,看见我的身影话锋一转立刻应下。
“好啊,我的小如想要什么我都愿意送给她。”
我只当宋黎瑜是在和我置气,没有说些什么。
擒拿讲究轻装上阵,主要是人要够灵活,反应力快能够躲闪对方的进攻。
可小如却穿上了全身护具。
护具厚重,脱穿都费劲。她故意折磨我,一套一套的让我帮她穿脱,直至我浑身出汗,累的大口穿着粗气,她才停下来。
我看着穿着粉红色护具的小如,小心翼翼地试探,往她护具上轻轻踹了一脚。
没想到,小如竟顺势一倒摔倒在地上。
“宋哥哥,好疼。时姐姐用的劲好大。”她捂住胸口冲着宋黎瑜哭诉。
站在远处的宋黎瑜疯了一般跑了过来,立马把躺在地上的小如报入怀中,恶狠狠地看着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我。
“时钰,你疯了吗?用那么大的力气!”
“我没.....我没有。”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我知道小如会趁机陷害我,所以我才故意冲她的护具处出脚。
“你还在狡辩,如果不是你用了那么大的力气,难道还能是小如冤枉你?”
“她是好女孩,和你不一样!”
听到这话,我身体突然一怔。
和我不一样?
她小如是好女孩,难道我就是可以随意任人欺辱,是个贱人吗?
我攥紧了拳头,鼓足勇气开口:“我没有!我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
“阿瑜,你知道的。擒拿术难免有近身接触。我还特意.....”
话还没说完,一记重重的掌掴打得我眼冒金星。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宋黎瑜眼里满是愤怒,看我盯着他,眸子中多了几分错愕,手臂悬在半空,“时钰,我不是.....”
“对不起,我是气急了才会这样。”
我捂着脸走的摇摇晃晃往外走,宋黎瑜见我不理他赶忙追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臂。
“你干嘛呀,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对不起吗?”
“你之前绿了我三次,有过一句对不起吗?如果不是你故意把小如踹倒,我会这么生气吗?”
愤怒又悄然爬上他的脸庞,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我爱了他两世,可如今他却变得让我感到陌生。
刚想继续走,宋黎瑜愤怒地抓住我的胳膊,手臂传来的疼痛让我大脑一片麻木。
他冷冷出声,
“刚才小如和我说她的项链不见了,我得让保镖给你搜一遍身你才能离开!”
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也三三两两的围上来。
大手一挥,几个保镖走到我面前。
因为宋黎瑜的授意,那几双大手在我身上游走。
我咬紧牙,闭上眼睛,耳边却传来宋黎瑜的嘲讽。
“还装矜持呢?在夜总会不是被人摸一遍了吗?”
“装什么装,你不就是个婊子吗?”
“时钰。”
我看着宋黎瑜嘲讽的表情,连呼吸都停了一怔。
装作毫不在意,
“宋总又没给钱,哪里能随便摸?”
宋黎瑜疯了一般冲到面前,让手下全部退下,他紧紧捏住我的下巴,瞳孔猩红。
“时钰,你到底有没有爱.....”
话还没说完,小如就梨花带雨地从训练场跑了出来,捏着宋黎瑜的衣角,
“宋哥哥,我的胳膊好痛。”
宋黎瑜松开手,横抱起小如就往车上走。
因为惯性,我摔倒在地上,他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满心满眼都是他怀中人。
我躺在马路旁,周围的议论说越来越大。
“长得那么清纯,没想到在夜总会工作。”
“妹妹,多少钱一万呀,老子包你一个月行吗?保准比那个男的温柔。”
“你也不怕得病,这样的不知道得多脏呢。”
我捂住耳朵,费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回家。
暴雨突然袭来,街上的人三三两两撑起了伞。
我孤身一人,浑身全部被雨水淋湿,眼前早已模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倏然,头上好像感觉不到冰冷的雨水。
我抬头向上看去,一把粉红色的美乐蒂雨水,目光移到我身边看见了一个满脸担忧的女孩。
“姐妹,你怎么了?”
“这把伞给你吧,前面就到我家了。”
我还在愣神,雨伞就被塞到我手中,女孩跑进了大雨中,扭头冲我大喊。
“姐妹,一切都会过去的!快回家冲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我看着我手中的雨伞,情绪像崩塌的大坝,倾斜而出。
很久没有看过一个灿烂的笑脸。
上辈子,我死在罪犯的枪支下。
那种痛比不上现在心痛的百分之一。
原来,心爱之人伤害之痛才是世上之最,让人肝肠寸断,命不久矣。
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想要把头发吹干。
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时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女声。
“是的,怎么了?”
“我是市医院的医生,宋黎瑜先生遭遇了车祸,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
“你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第2章
扔下手机,我冲出家门。
眼前是灰白一片,等到了医院才发现自己是赤脚。
好不容易找到宋黎瑜所在的病房,就看见小如趴在他的胸口呜咽。
宋黎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眼里是我熟悉又陌生的宠溺。
“小如宝宝不哭了好吗?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宝宝三年前为了救我给我献了那么多血,我怎么可能不好好珍惜。”
“那你是不是最爱我?”小如抬起头满怀期待看着宋黎瑜。
“当然了,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我愣住了,思绪把我拉回上一世的三年前。
那时候我刚去执行任务,
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宋黎瑜躺在医院急需献血。
我心急如焚,不顾任务失败,跑到医院。
还没等到宋黎瑜醒来,我就急冲冲地回去。
没想到,宋黎瑜居然认为是小如救了他。
算了,我也不想计较。
已经下定决心离开,我希望宋黎瑜能幸福顺遂,快乐地过完一生。
再次回到家中,
我从破破烂烂的书桌中抽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
深思的一会,提笔下了下去。
6
剩下六天。
我一直被宋黎瑜以照顾小如的名义,留在宋家别墅。
小如更加肆无忌惮的捉弄我。
我一忍再忍告诉自己,“快结束了,马上就解脱了。”
直到我亲眼看到我的玉佩被小如砸的粉碎。
她用脚踩着,随意地像是在对待一个垃圾。
我气急了,推了她一下。
“时钰,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就算我让你浑身赤裸在外跑一圈。”
“宋哥哥都不会说什么。”
我眼眶含泪,“我信,我都信。”
“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恨我,你说的事情我都去做了,为什么还要摔碎我最后一点念想!”
小如走到我面前,眼里的嫉妒和怨恨都要溢了出来,“你做错了什么?”
“你错在又来找宋哥哥。”
“错在就算你成了陪酒女,宋哥哥还是愿意再看见你。”
眼前一黑,我被小如推到在地。
头部撞到泳池边缘,巨大的疼痛让我捂住了自己的头部,湿润的感觉从手中出来。
我迷茫地抬起来,眼前是一片朦胧。
只看见泳池被血染成了刺骨的红。
晃悠几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先钻进我的鼻腔,医院的白炽灯让我挣扎地睁开眼。
陆远焦急地脸映入眼帘。
“你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说着就往外跑,我抓住他的衣角。
“等一下。”我虚弱开口,“宋黎瑜他有没有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粗鲁的打断。
“没有!七天前你和我说你需要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小钰。”
手一点点松开,我心如死灰。
宋黎瑜,你当真就这么不在乎我的死活?
陆远见我这样,烦躁揉了揉眉心,“宋黎瑜去出差还没有回来,可能还不知道你住院的消息。”
“但是小钰你必须跟我回去了”
假死手续办的很快。
不到一日,时钰这个人就从世界上蒸发了。
7
宋黎瑜出差回来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
他紧紧抱着来接他的小如,笑得一脸灿烂。
“小如,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买回来了,我在免税店找了好久才全部买完。”回到家中,宋黎瑜一边从行李中掏着礼物,一边宠溺地说。
突然语气一转,“时钰去哪了?她没有好好照顾你。”
小如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里是止不住的慌张和心虚,她磕磕巴巴地开口。
“我让她回去了,我不需要她照顾了。”
“我好想你啊,沈哥哥。”
宋黎瑜明锐地察觉到小如眼中地慌张,语气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我再问你一遍,时钰去哪了?”
豆大的冷汗从小如额头滑下,她眼神飘忽,支吾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宋黎瑜着急了,按住小如的肩膀。
“啊!宋哥哥,你弄疼我了!”
“时钰,时钰她......”
肩膀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小如那张白皙的脸因为疼痛变得通红。
“时钰她死了!”
“什么!”
宋黎瑜用力的双手唰的一下松了下去,小如吃痛地揉着肩膀,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还没等她喘口气,一双大手紧紧掐住她的喉咙。
“你说什么?时钰怎么会死?”
“你在骗我!”
小如被掐的喘不上来气,双脚不停蹬着。
“我没有....时钰她不小心撞到了泳池边,送去医院的时候没有抢救过来。”
“是她....是她自己不小心的。”
“家里的保姆都知道。”
“我真的没有骗你,宋哥哥,你先放开我好吗?”
宋黎瑜疯了似的跑到了车库。
任凭小如在后面如何叫喊,宋黎瑜都没有回头。
直至小如摔倒在地,漆黑的夜晚怨恨和嫉妒充斥着她的瞳孔。
寂静的夜晚,跑车轰鸣像是一头困兽被释放的出来。
宋黎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夜总会见到时钰的那一刻,天知道他的手在桌下颤抖不止,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
可是为了男人的自尊心,他还是百般折辱。
汽车的油门被宋黎瑜踩到了底,方向盘上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很快开到时钰楼下。
他疯了似的跑上楼。
门虚掩着“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宋黎瑜环绕四周,看着破烂的房子,客厅正中间地茶几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纸。
他快步向前,拿起那张纸。
看清那张纸后,手像是被电击一般倏得收回。
宋黎瑜认识那张纸。
那是大学时期,他向时钰告白时用的纸张,上面还幼稚地画着他们俩的头像。
纸张一正一反,一边写着他们的开始,一边写着他们的结束。
宋黎瑜呆坐在沙发上,眼泪把纸张浸湿,好似一朵盛开的花。
“你好宋黎瑜
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那天你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你,我没有回答。
可现在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是我一身所爱。我们一起窝在出租屋那张小沙发上畅想未来的时刻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我漂泊人生中唯一的浮萍,我能把我最柔软的地方漏出,我能把我最不堪的伤疤揭开用你的爱帮我疗伤。
可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我们终究还是分开了。
所以我把那间出租屋买了下来,我本想不告诉你。
但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你彻底忘记了我,所以我把房子留给你。
宋黎瑜,我希望你忘记我又希望你永远记得我。
我一直觉得爱是彻底的无私和奉献。
可当真的轮到我那一刻,我做不到。
我只能祝你幸福,
祝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快乐的人!
再见,宋黎瑜。”
再抬头,宋黎瑜的眼神猩红,嘴里不停喃喃道:“小钰,小钰。”
门又再一次响起,发出“咯吱”一声。
宋黎瑜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期翼,看清来人后,眸光瞬间暗了下去。
“你是谁!”
宋黎瑜语气冰冷,倏然又想起他是那天早上来找时钰的男人,语气中又加了几分不善。
“你到底是谁?你和时钰什么关系?”
陆远没有回答,淡淡开口。
“宋黎瑜,警校16级优秀毕业生。但毕业后却开始创业,成为现在京圈新贵,是大名鼎鼎的宋总。
宋黎瑜急了,上前想要推陆远,却不想被陆远反手一推,摔倒在地。
陆远语气充满鄙夷。
“优秀毕业生就这?”
“怪不得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小钰会突然消失,身为警校的学生连这一层都想不明白,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有相信过小钰!”
宋黎瑜像是找回了理智,“难道小钰.....”
“你到底有没有相信过小钰,你和她朝夕相处三年整,谁都没有你清楚小钰的为人,她不是那样的女孩!可是你却因为一腔怒火,把世界上最恶毒的词语都按在她的身上。”
“虽然小钰之前和我说过重生什么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小钰是如何进入陪酒女这一行的,恐怕还是得宋总去问问你的女朋友。”
“顺便再问问她,时钰到底是怎么死的!”
8
谢家的安保系统很健全。
只是一个电话,监控视频就发到了宋黎瑜手机上。
视频内,宋黎瑜清楚地看到时钰被小如推倒。
鲜血从时钰头上冒出,声旁的保姆见到赶忙上前,想要拨打120.
小如却伸手把手机扔进泳池,居高临下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直至时钰身下变成了一片血泊。
120才迟迟赶来。
电话再次响起,“宋总,我们还找到几个关于时小姐在别墅的片段。”
“全部发来。”
宋黎瑜的手不停颤抖,
他不敢细细去看,在他不在这几天小如是如何折磨时钰。
更不敢看,那天他和小如在屋内交欢。
时钰又是怎么样的内流满面。
他感觉自己胸口好像被人重重捶打了数下,疼的喘不过来气。
坐在客厅的小如心乱如麻,好似坠进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渊。
宋黎瑜的身影出现,她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回来了?宋哥哥。”
宋黎瑜站在她面前,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怒。
“是你推了时钰是吧?”
小如身上散发出恐慌的气息,她不停地摇着头,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保姆们都看......”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巴掌落在她那张包养得当的脸上。
“还在狡辩!你难道忘记了家里有监控吗?”
小如听到这话,眸子里更添上了几分绝望。
“是我,不过.....”
“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宋哥哥。我.....”
“我.....叫了救护车。”
“是时钰那个贱人自己不争气,死了。”
“宋哥哥,难道你忘记了时钰那个贱人她之前是怎么伤害你的!”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宋黎瑜眼中是无限的怒火,
“我明明已经打算和你开始新的生活了,你说的事情我样样做到,我也任由你的小脾气,为什么你还要那样对时钰?”
“难道不是你推荐小钰去的那种地方吗?”
“难道不是你明明知道,还特意推荐我们去那里喝酒。”
小如的嘴角渗透出丝丝血迹,她骄傲的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幽怨。
“宋黎瑜,你不是说你最爱的人是我?”
“为什么你现在要为了时钰的死那么生气?”
“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是我在你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开口向我爸妈要的创业基金,挽救了你的企业!”
“可你呢?你心里永远只有时钰一个贱人!”
“你知道那天你喝的烂醉如泥,还非要去找时钰,我是怎样的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甚至回到家,你的嘴里还喊着时钰的小名。”
“我怎么能不针对她,怎么又能容得下她!”
时钰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蛋往下流,她盯着宋黎瑜再起扬起的巴掌,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
宋黎瑜眉心紧拧在一起,悬在空中的巴掌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他好似一个被放了气的皮球。
眼神空洞,声音充满疲惫,“我已经把监控视频交给警察了,去自首吧。”
小如爬到宋黎瑜脚边,声音再次回复往常,“宋哥哥,你真的要这样做吗?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满眼期翼撞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故意杀人,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小如,去监狱忏悔吧!”
“忏悔到小钰醒过来,亲口原谅了你。”
9
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宋黎瑜。
他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我是来看望朋友的时警官。
我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宋黎瑜,眼眶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听说他自从知道你的死讯,跑遍了每一家医院想要再看你一眼。”
“找不到你,他就整日浑浑噩噩,吸烟喝酒,最终把自己的身体给拖垮。医生说....”
“医生说他没有多少日子了。”
陆远站在我身旁,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勉强扬起一个笑脸,“陆远你能去门口等我一会吗?有些话我想对宋黎瑜说。”
陆远眼神中闪过一瞬的担心和不情愿,但还是照做。
我站在宋黎瑜病床上前,过了许久。
他半睁着眼睛,看见我时,像是再说梦话。
“小钰,是你吗?”
“他们都说人死之前,脑袋里走马观灯,会回顾自己的一声。”
“可是我只能看见你。”
“小钰,对不起。我错了。”
“你死了之后,我查清了所有关于你的事情。是我的可笑的尊严让我错过了你。”
“小钰,你能原谅我吗?”
“下辈子,我们还会在骄阳似火的夏天相遇吗?”
“我都现在都记得你穿着一条洁白的裙子,笑得是那么漂亮,我的心一下就融化了。只需要那一眼,我就明白这一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小钰,对不起,下辈子我们在相见。”
我看着宋黎瑜沉沉闭上了眼睛,身旁的生命检测仪发出刺耳的声音。
眼泪夺眶而出。
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在宋黎瑜耳边悄悄说,
“宋黎瑜,再见。我们再也不见。”
医护人员和陆远同时冲进病房。
一把接住被医护人员推开的我,眸子是一贯的温柔和担心。
“你没事吧,小钰。”
我侧了侧身离开了陆远的怀抱,脸上是客气地笑容。
“没事,能够亲眼和宋黎瑜告别也算了却了我的心愿。”
许多年过去,
我在警队站稳了脚跟,也有了不少朋友。
表彰大会时,陆远还是那样温柔地坐在台下看着我。
李芸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你瞧陆局长看你那眼神多深情,你怎么就是捂不热的石头呢?”
我笑着没说话,思绪却飘到了许多年前。
第一次见到宋黎瑜,干净利落的寸头,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眼里充满了星光。
即使我恨他,
可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一辈子也只能给予一人。
山高路远,清风朗月。
往事过眼云烟。
重回一世我终于明白,
孑然一身也好过一身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