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京市的人都知道时序喜欢自己的养妹。
可他却被逼迫和秦家联姻。
姐姐为了自由,逼我冒充她嫁给了时序。
他恨我拆散他和养妹,在床上对我百般折辱。
事后,我无意间发现他的群聊:
【序哥,秦昭月的身材那么辣,你能不能把视频发我们看看?】
时序秒回:
【视频都是拍给冉冉看的,小孩长大了心思多,我怕她在网上乱看学坏,所以就只好自己教了。
【好在秦昭月学过舞蹈,腿和腰软得不行,花样也多,她一个人就抵一个网站。
【你们几个别教坏冉冉,昨天她非跟我说想看走后门,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我沉默着,在日历上圈出七天后的日期。
那天是我和时序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姐姐回国,我物归原主的日子。
1
浴室里,水声潺潺。
我颤抖着手,点开他的私密相册,输入程冉的生日。
上千张图片,几十个视频。
连带着回收站,都被我删了个干净。
时序洗完澡,朝我勾了勾手:
“晚上有个局,跟我一起去。”
我熟练地蹲在他面前,给他穿鞋。
时序用脚尖挑起我的下巴,嫌恶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谁允许你穿T恤的?”
他俯下身,拽着我的衣领往前拖拽,我狼狈跌跪在他面前。
“不是为了钱不择手段上位吗?去,穿那件深V吊带,展示展示你的骚样。”
他用脚尖点了点我的大腿。
我微微攥了攥手心,强压下眼眶的酸涩,爬起来从衣柜里找出吊带穿上。
脖颈上青紫的痕迹一览无遗,昭示着我这个玩物先前的放荡。
嫁给时序三年,我早就没了脾气。
我很清楚,越是和他反着来,他的手段就越残忍。
夜宴会所。
时序坐在卡座的角落,夹起一根烟放在嘴里。
我拿起打火机要给他点火,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在身前用力揉了一把。
看着我脸上隐忍又狼狈的神情,周围爆发出嬉笑声。
各种黏腻、不怀好意、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羞辱感将我吞没,我眼神空洞地盯着桌上的酒杯,黑暗中,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忽然,时序猛地将我推开。
我摔倒在地上,头磕上桌角,痛得晕眩。
他浑身陡然升起怒气,朝着舞池走去,一把抓住程冉的手腕,冷声低呵:
“谁准你来这种地方的?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怎么不知道!”
程冉怔愣一瞬,红着眼眶甩开他的手,“要你管!你不是结婚了吗?你不管你老婆,管我干嘛?”
时序眼底浮现起妒意,他脱下西装套在程冉身上,“谁允许你穿成这样的?露脐装包臀裙,你是不是欠揍!”
说着,他在程冉的屁股上盖了一巴掌。
却又心疼地给她揉了揉。
我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桌上的酒水被打翻倒在我的身上,打湿一片。
浑身的青紫,打湿贴在身上的吊带,令人遐想非非。
程冉喝醉了酒,走过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都怪你这个贱货抢走我哥哥!”
我捂着脸,耳朵一阵嗡鸣。
下意识地想还手,却被时序挡住胳膊。
“你敢伤她试试看?”
不顾我苍白的脸色,他单手抱起程冉,朝门外走去,留下我和他的兄弟独处。
几个男人淫笑着在我身上摸了几把。
“你要不别在序哥身边留着讨人嫌了,不如跟着我,保准疼你......”
“或者跟我们去酒店开间房,让你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滋味?”
我摇晃着稳住步子,抓起桌上的酒瓶对准他们,哑着嗓子道:
“我现在面上还是时序的老婆,我看你们谁敢碰我?”
几个人恢复理智,收起淫笑,面露不悦却也不敢再对我动手动脚。
我提起包走出会所。
2
夜晚的风格外凉,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摸了摸红肿的脸,摸到一手湿润。
这是我代替姐姐秦昭月嫁给时序的第二年。
我和秦昭月是双胞胎。
出生时,路过的道士说我和她一个来福,一个招祸。
爸妈认定身体虚弱的我是灾星,便把我扔到了乡下随便人捡。
直到后来,我的养父母去世,时序和程冉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时家嫌丢人,就将程冉送出了国,逼着时序联姻。
姐姐不肯嫁入狼窟,就让爸妈把我接了回来。
他们让我顶替姐姐嫁进时家。
给我的补偿,是为我的养父母风光下葬。
眼泪模糊了视线,夜晚街头闪烁的霓虹灯朦胧着我的眼。
我双手抓住脖子上的平安符。
这是我十五岁那年重病,我养母去庙里给我求的。
从不迷信的她,在庙前跪了三天。
她说愿意用自己的健康交换我身上的病痛。
后来我好了,她却在几年后病倒了。
......
这里偏僻,不好打车。
我走回别墅时,脚后跟已经被磨破了。
时序没有回来。
空荡荡的别墅黑暗寂静,只有我一个人,我却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我拿起床头柜的日历,划掉今天的日期。
还有最后六天,我就能离开了。
秦家没落,秦昭月急着回来当她的时太太。
作为交换,他们会给我一笔钱,让我出国读书。
到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我。
3
第二天,我是被楼下的嬉笑吵闹声吵醒的。
有人在搬东西。
我揉着眼睛打开房门,想看看情况。
忽然,一盆凉水朝我泼来,我顿时被浇成了落汤鸡。
“秦昭月你这个贱人,谁准你穿这么骚的?!你是不是一天不勾引人你就要死?”
她扯着我的睡衣,将我扯回房间。
发了疯似得打开我的衣柜,将那一堆时序给我买的清凉衣服扔到我脸上。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晃里晃荡的也不知道给谁看?”
她抓住我的头发给了我一巴掌。
“痒得很就去拿根棍子捅,别打我哥哥的注意!”
“我告诉你,我程冉回来了,这京市就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冷得发颤,只能尽力护住胸口,任由她打骂。
我难堪得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下一秒,门口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程冉停下来,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转而扑进男人的怀里,“哥!嫂子记恨我昨晚的那巴掌,所以想打我!”
“她敢!”时序心疼地摸了摸程冉的脸,眼底的笑意在转头看向我的瞬间变得冰冷。
他反问我:“你敢吗?”
我扣着手心,从牙缝里挤出字眼:“不敢。”
“道歉。”
“对不起。”
时序显然不满意,他走向我,“是这么道歉的吗?秦昭月,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模仿曾经无数次,时序逼迫我说的话:
“对不起,我是个贱货,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我。”
难堪吗?说不上。
可心脏却抽痛不止,像是有人剜开一道口子,往上面撒了一把盐。
见我这么顺从,时序反而不高兴了。
他目光幽幽,冷嗤一声:
“果然是个不择手段的贱货。”
没分给我眼神,他搂着程冉出了门。
我麻木地洗澡,换衣服,用大量遮瑕盖住青紫。
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佣人说昨夜时序带着程冉回了老宅,警告父母不准再送程冉出国。
两年前的时序没有反抗能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两年的打磨,如今他雷厉风行的手段令人闻风丧胆,就连时父也拿他没办法。
吃完饭。
我打车去上形体课。
这是时序给我报的,他对我的身材和体态有严格的要求。
刚从舞蹈室出来,我就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我。
连忙掏出手机,发短信报了警。
下一秒,身后冲出一群人,捂着我的嘴,把我拖进了巷子里。
我挣扎着,看清为首的人,是程冉。
“这个人就是破坏我和我男朋友感情的小三。”
她抱臂,站在人群中间指着我,勾起唇角,眼底全是嫉恨。
这群人是她在国外认识的朋友,都不知道我和时序的关系,只知道我是小三。
“秦昭月,你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我深呼吸,靠墙往后退,“程冉,你这么做就不怕时序生气吗?”
“你不配喊我哥的名字!”
程冉冲着我怒吼一声,她几步上来揪住我的头发,逼迫我和她对视。
“我哥不会怪我的,不然你猜,我怎么会知道你舞蹈室的位置?”
一瞬间,我的心跌入谷底,连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群人一拥而上,对着我拳打脚踢。
他们扇肿我的脸,扯烂我的头发,撕破我的衣服,把我像狗一样拖行在地上。
大腿,胳膊,全部磨出血痕。
我只是死死抓住脖子上的平安符,尽力蜷缩起身子,护住脑袋。
妈妈,求求您,再保佑我一次吧。
4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时序坐在床边,点燃一根烟,挑眉:“醒了?”
我动了动身子,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是你报的警?”
时序掐着我的下巴,对着我吐了几口烟,呛得我咳嗽几声。
我下意识点头,掐着我下巴的手猛地用力,逼迫我抬头。
他咬牙,一字一句反问:“谁准你报警的?难道冉冉说错了?难道你不是三?”
我咬着下唇,仰头逼回眼泪。
怕惹时序生气,我只能扯起嘴角,附和他:“没说错,她没说错......”
我顺从了,他却不高兴了,猛地把我丢回床上。
他深吸一口烟,冷声道:“我已经撤案了,你记住,冉冉才是我的爱人,她打你,你只能受着。”
话音刚落,程冉从门外跑进来,她红着眼眶缩进时序的怀里。
“昭月姐姐没事吧?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我不想理会她,下意识地摸上脖子,想抓住护身符寻求安全感。
可脖子是空的,没有护身符。
我警铃大作,不顾手背上的输液针,坐起来翻找。
“你是在找这个吗?”
程冉坏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护身符,符烂了大半,上面的字迹也被磨得看不清了。
眼泪汹涌而出,我扑过去。
“快还给我!”
“哥哥!”
程冉害怕地扑进时序的怀里,时序侧身,让我扑了个空。
他勾起那枚护身符,用打火机点燃,“秦昭月,你吓到冉冉了。”
火舌肆意卷起护身符,在半空中烧成灰烬。
“啊!”
我将灰烬捧在手心,哭得哽咽。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我只有这个了,我只剩这个了。
我崩溃发疯的模样取悦了时序,他搂着程冉离开,将门摔得震天响。
我拔掉针头,坐在桌前,翻出纸笔。
按照记忆中护身符的样子,画了一遍又一遍。
画到手软得握不住笔,也不肯停下来。
当晚,时序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纸张上。
拿起看了眼,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薅着我的脖子,把我扔到床上,“不就是个破符纸,你就这么在意?”
我睁开眼,对上他暗含怒火的双眼。
我别过脸,不想看他。
时序跪坐在我身体两侧,开始解皮带,他垂眸盯着我,命令:“自己脱。”
他余光看见日历上圈起来的日期,玩味地拿过日历,砸在我的脸上。
“这么期待过纪念日?”
5
可悲,实在是太可悲了。
我麻木地流着眼泪,将泪擦在枕头上不肯动。
“怎么,翅膀硬了,你还敢闹脾气了?”
时序勾唇,抬起我的下巴,我挣脱开。
他有些生气,发了狠地撕扯我的衣服,睡裙被撕烂,手掌探入裤子。
他埋下头,蛮横地撕咬着我的唇,却尝到了我咸腥的眼泪。
“哭了?”
时序停下动作,打开床头柜的灯,看清了我脸上的泪痕。
“艹。”
他失去兴致,拉上裤子,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带到试衣镜前。
“哭什么?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秦昭月,你他妈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之前不是很爽吗?”
我不说话,眼泪越流越多,直到忍不住抽泣出声。
时序沉默一瞬,将我扔回床上。
“等过几天的纪念日上,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门被砸上,卧室重归寂静。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点缝隙都不留,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护住最后一丝尊严。
时序接连几天都没有回家,他陪着程冉把京市玩转了。
为了哄程冉高兴,他买下一整座商场和游乐园。
豪掷千金的宠妹狂魔,在热搜上挂了几天。
为了让我吃醋,程冉给我实时播报她和时序的恩爱甜蜜。
两个人十指相扣,在摩天轮顶端接吻。
【实话告诉你吧,等纪念日那天,哥哥就会播放你的艳照,这样你身败名裂他就有理由和你离婚了。】
【秦昭月,我真是期待那一天,你不会崩溃到自杀吧?】
纪念日当天早上。
时序给我发了定位。
我没理会他,只是在咖啡店的角落,见了我的姐姐。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眼底闪过嫉妒,“秦岁安,顶替我身份的这两年,你好像过得还不错?”
我将整理好的注意事项,和时序的喜好打包发给她。
秦昭月扔了一张卡在桌子上。
“没有密码,拿上这些钱,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我将电话卡拔出来,丢给秦昭月。
拿着那张卡,打车去了机场。
不会回来了,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2章
6
宴会现场。
时序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秦昭月居然还没到,他真是惯得她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让他等这么久。
他没忍住走到宴会厅门口,几辆车停了下来,他的眼中浮现起亮光。
车门一开,一大群兄弟簇拥着程冉走向时序。
“序哥!我通知了一整个电视台的记者,一会儿照片一放,他们就会冲出来,保准她秦昭月和秦家身败名裂!”
“是啊,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那秦昭月身材真不错,如果序哥不要了可不可以给兄弟我爽一下?”
几个人迫不及待地等待好戏开场,围着时序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程冉穿着一身高定,她满脸激动地挽着时序的胳膊,急切道:
“哥!你快发啊,这样秦昭月那个贱人就不得不和你离婚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看着程冉期待的表情,时序紧皱的眉头松了松,他掏出手机,在众人放光的眼神下,打开相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他解锁的时候,他却退出相册,关闭手机,反问一句:
“谁说我要放她照片了?”
淡淡的一句话,像一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所有人的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序哥,这不是前段时间你自己说的吗?我们群里还有聊天记录呢!”
时序不悦地皱眉,点燃一根雪茄,快速燃尽的烟头,昭示着他的焦躁与不安。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发她的照片,你们怎么离婚?”
程冉有些崩溃,她提着裙子围在时序身边,揪着他的衣角恳求道:
“哥!当初要不是那个贱女人横插一脚,我们怎么可能分开两年?”
见时序还是不为所动,程冉干脆自己去掏他的口袋,想拿手机。
“你不发我来发!”
时序猛地推了程冉一把,“胡闹!”
众人一拥而上,稳住程冉,又摸不清楚时序此刻的想法,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时序有些不耐烦。
没想到秦昭月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这次居然闹了这么大的脾气。
本来打算在纪念日时,好好哄哄她的。
所以他准备了一份大礼,是22家孤儿院的建设项目合同。
22,是秦昭月的年龄。
她之前一直在给孤儿院建设项目画草图,整夜不合眼。
想到这里,时序难得好脾气地给秦昭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被接通。
那头,女人清冷的声音传来:
“时序,我在家等你,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声线和话术,都是秦岁安特地教给她的。
时序没有怀疑,他高冷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可嘴角还是没忍住上扬。
果然,秦昭月就是爱装,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才是。
不顾身后所有人的阻拦,时序开车回了家。
别墅没有开灯,所有床帘都被拉上了,一片昏暗。
他上了二楼,推开秦昭月的房间。
顿时有爱心气球飘起来,整个屋子被粉红色的灯光照亮。
秦昭月背对着他,穿着一身薄纱,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的肌肤裸露,看得时序不自觉动了动喉咙。
“时序,你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7
时序反锁房门,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秦昭月。
他猛地将秦昭月扑倒在床上,将她的双手桎梏在头顶,推起上衣。
“前几天不还清高不让我碰?今天这投怀送抱又是玩得哪一出?嗯?”
秦昭月怔愣一瞬。
这个秦岁安没给她说清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只能勾住时序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吻。
“人家前几天惹你生气,所以今天主动来赔罪,你还不满意啊?”
她主动脱下衣服,贴上时序的胸膛,把柔软往他手里送。
可下一秒,时序就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床上,眸底全是探究和怒火。
“你不是秦昭月,你到底是谁?”
秦昭月满脸惊恐,她被掐得无法呼吸,脸涨得发红发紫,只能使劲拍打时序的手祈求他放开。
时序一松手,她就大口呼吸起来,恐惧的眼泪落下,却还是结结巴巴说:“我,我就是秦昭月。”
“我可以给你看身份证,你也可以看我手机,我真的是秦昭月......”
时序已然失了耐心,他从床头柜掏出一把枪。
那是他和秦昭月玩游戏的道具,可面前的女人不知道,她只觉得时序疯了,会真的杀了她!
秦昭月哪见过这种场面,她用被子裹在身前,将事情事无巨细地交代了。
“她才上飞机没多久,她说她要去法国留学,你可以去抓她!”
秦昭月快恨死了,秦岁安根本没告诉过她,时序是个疯子!
时序阴沉着脸,咬着一根烟,他的眸色黑得纯粹,带着戾气。
余光瞥见床头柜的日历,圈起来的今天,之前每一天都被划掉。
原来秦昭月不是在期待过纪念日,只是在期待离开他!
时序一脚狠狠踢翻床头柜,又一拳砸在试衣镜上,镜子顿时四分五裂炸开。
“哥!时序!”
程冉在外面敲门。
时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门打开。
程冉一眼就看见床上衣不裹体的秦昭月,她尖叫一声,冲过去狠狠给了她几巴掌。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秦昭月也不甘示弱,和程冉扭打在一起,“你才是贱人,你肖想自己的哥哥!”
程冉被打得哭喊不止,不停地叫着时序的名字,时序不耐烦地把门反锁,任由她们在里面发疯。
他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点烟的手在发抖。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眼眶里已经蓄了泪水。
秦昭月,她真的敢离开他,她竟然敢!
他自己都忘了,他是从什么时候爱上秦昭月的。
或许是结婚那天晚上,秦昭月穿着时母准备的衣服,一边流泪,一边跪坐在床上,笨拙生疏地脱衣服,想勾引他。
可他恨,恨被爸妈摆布的一生,就连结婚都不能自己做主。
所以他离经叛道,和程冉搞在一起。
所以他恨秦昭月,被安排做他的妻子。
嫁都嫁了,哭什么?被毁掉一生的,又不只有她秦昭月一个人,她有什么脸面哭?
现在他才明白,秦昭月那晚的眼泪是为什么。
时序抖着手,烟灰落在手心,发热发烫。
他忽然想起那天,他开玩笑烧毁了那枚平安符后,秦昭月崩溃的样子。
他现在一整颗心都痛得发颤。
他拨通电话,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给我查个人。”
8
我没有去法国,我是骗秦家的。
我去了伦敦,我最喜欢的城市。
来到国外的这一年,我认识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好友,他们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我还加入了老师的研究项目,拿到一笔金额不菲的奖学金。
我吃穿不愁,租了一个小房子,每天都可以坐在落地窗前,在阳光下看书。
偶尔闲暇时,会和朋友去蛋糕店打工,品尝新品蛋糕。
又或者是去公园散步,去看洁白的海鸥,坐在泰晤士河边,看着夕阳在湖面洒下粼粼的光。
我从没想过我的日子也能过得这么舒坦惬意,
我甚至忘了,那黑暗没有尊严的两年。
我从没想过,我会再一次见到时序。
那是第二年冬。
我和朋友兼职完,在街头分别。
鹅毛般的大雪,在灯光下闪着莹莹的光,我把自己埋在围巾里取暖。
忽然,一把伞撑在了我的头上。
我回头,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秦岁安,好久不见。”
这两年,时序将秦岁安这个名字,牢牢刻在心间,就连做梦的时候都在呢喃。
他一身高定黑色大衣,里面穿着厚高领毛衣,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凌厉的五官,再不见曾经的痞气。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秦岁安。”
我叫叶安。
是我养母给我取的名字,她不懂文化,就想让我平平安安的。
秦岁晚,是我被秦家找回后,他们给我改的名字。
绿灯到了,我抬脚要走,却被时序搂进怀里。
“别走,求你了,我求你了。”
滚烫的泪落下,顺着我的脖子流进我的围巾里,一阵潮湿。
见我不为所动,他直接扔下伞,跪在了我面前。
向来高高在上,不肯低头的时总,此刻却卑微如尘埃,只希望我能看他一眼。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无奈,只能跟时序去了咖啡厅。
互相沉默许久,时序才开口:
“我已经知道当初你顶替秦昭月嫁进来的真相了,我和她离婚了,至于程冉,我也让人送出国了。”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的神色,补了几句:
“秦家的供应链全部被我断了,你走的第一年,他们就破产了,程冉之前对你动手,所以我把她赶出了时家,让她自食其力。”
我淡淡嗯了一声,双手摩挲着咖啡杯感受温度。
秦家当初和时家联姻,就是看上时家的实力,可现在却被反噬,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至于程冉,从小在时家娇养着长大,又没什么文凭和能力,把她赶出时家真算得上是很残忍的惩罚了。
不过,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神情恹恹地喝了口咖啡,“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安安!”
时序叫住了我,他的喉咙有些哽咽,像是鼓起巨大的勇气,小声开口:“其实,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从来都不喜欢程冉,我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反抗我爸妈,一开始装作讨厌你,也因为讨厌他们不顾我意愿安排我的婚事。”
“是我的错,我不该牵连你,不应该那样对你。”
9
我的心尖有些发颤。
其实,我也是喜欢过时序的。
我觉得,他和我有些像。
无法摆脱的控制,不由选择的婚姻。
可后来我才发现,我们一点都不像。
从始至终被困住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他恨我,我也恨他。
恨他的折磨和羞辱,恨他的目中无人眼高一切。
我看了眼窗外的大雪,视线有些朦胧,“你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我都看见了。”
时序愣了几秒,他想起来,在我离开不久后,他就发现他相册里的照片和视频已经被删掉了。
他也已经猜到是我发现的。
时序有些无措地攥紧手,跟我解释,“那些视频,我从来没给程冉看过,我都是拍下来自己看的......”
他的表情有些难堪,“我不想让我的兄弟们知道我喜欢上你,所以我才在群里说那些话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真的伤害你。”
想起什么似的,时序打开手机,点出几张图片,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走后,我监督修建的22家孤儿院,原本是打算作为我们的纪念日礼物的,没想到......”
我记得,那年我私自参与孤儿院建设项目,没日没夜的画图稿。
整整三个月,我才画完,可结束的当晚,就被时序给撕碎了。
他骂我对几张破图纸都比对他上心,那晚我被折腾了很久,他一边撞我,一边逼着我画。
“你不是爱画吗?来,画给我看。”
我画不出来,整张纸被眼泪浸透打湿,贴在枕头上。
见我发神,时序还以为是感动到我了,他的眸中带着几分希冀。
我对上他的视线,没忍住笑了。
“所以呢,时序,你不会以为你做的这些能感动到我吧?”
“我很忙,没时间听你在这里说废话,如果你没有别的想说的,那我就走了。”
我拿起手机,提着包起身。
时序在身后叫住我,“秦岁安!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我的脚步一怔,回头看他,一字一句道:
“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不顾时序猩红的眼睛和皲裂崩溃的神色,我走出了咖啡厅。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时序还挺缠人的。
原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自尊心那么强,早该放弃了。
可他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后,又飞到伦敦来找我。
这次,他把我堵在了校门口。
“安安,之前我烧了你的平安符,是我的错,你看。”
他从包里掏出一枚平安符,和我之前那枚一模一样,估计花了不少心思。
“这是我去给你求的,我在庙前跪了三天,主持才愿意给我开光。”
我接过平安符,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看向身旁经过的同学。
“这位同学,请问你有打火机吗?”
同学把打火机递给我,我点燃平安符,将火舌缠绕着燃烧了大半的符纸,丢在时序的脸上。
“我不需要。”
10
时序双手在两侧紧握成拳,他抿着唇看着我,眼眶里隐隐有泪水在打转。
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狠心。
可他忘了,当初的他对我也是这样的。
不过他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扯出一抹笑,讨好地看着我,“安安,我带你去吃饭吧?我知道伦敦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我没空,我还要和师兄一起做实验呢。”
我眼尖,看见人群中的师兄,立马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师兄明白我的意思,他回头瞥了时序一眼,把我带上了车。
他通过后视镜瞥了眼时序,问我:“方便问问那是谁吗?”
我思索一番,“不认识,他骚扰我。”
师兄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本以为这件事又结束了。
结果几天后,他加入了我们的科研项目组。
带了一大笔投资款项,导师拒绝不了。
时序什么都不懂,又干不了活,只知道围在我身边转。
师兄和我探讨问题,他就插在中间把我们隔开。
直到他打碎不知道多少个烧杯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骂他:
“你是不是有病?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你能不能滚?”
许是被我厌恶的表情吓到,时序真的退出研究组了。
不过他依旧没有放弃纠缠我,每天守在我的楼下,说要重新追求我。
直到一个月后,我妈病重联系不到我,她迫不得已联系到了时序。
“你妈得了癌症,快死了,她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回去看看她?”
我对我妈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把我接回家那天,嫌弃我身上破布衫一样的衣服,命令我去多洗几次澡,别丢了她的脸。
我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不去,她不是我妈,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只有养母才是我的妈妈,如果可以,下辈子我还要当她的女儿。
时序没有放弃,接着追求我。
可因为他长时间没有回去,导致公司内部争执不休,有人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位置。
为了稳住公司内部,他不得不启程回京市。
临走前,他问我愿不愿意等他。
“安安,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递给我一张卡,“这张卡没有密码,你随便刷,我的电话也没有变,如果你想见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非常自作多情,我根本不可能想见他。
我没有接那张卡,也没有去机场送他。
我和时序本就不是一类人,早就不该联系了,相忘于江湖,才是我们的结局。
下一年冬天,又是相同的街头。
师兄给我表白了。
我们并肩,看着霓虹灯闪烁的街道。
我想,我会有新的故事,我一定会快乐且幸福。
听说,之后时序又来找我了。
不过我和师兄已经离开伦敦,去别的城市定居了。
至于我和时序,就如落叶各自飘散,再也不会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