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丧尸病毒爆发,妻子的养弟说执意要带着狗转移。
上一世,我向救援组的队长举报,才阻止他把已经感染病毒的宠物狗藏在行李箱带上大巴。
全家人平安到达幸存者基地。
可是第二天,妻子和岳父就联合基地的极端动物保护成员将我绑了起来。
“因为你,一个无辜的小狗死在了外面,你就是在嫉妒景延!”
“现在他为了小狗跳楼了,你要为他们的死偿命!”
他们割开我的皮肤,用直升机把我吊在空中去喂丧尸。
再睁眼,我回到转移这天,看着顾景延把浑身抽搐的小狗塞进行李箱。
我转身拿起武器:
“你们先走,我和武装部的同志留下来保护!”
这一世你们这些圣母想死,我绝不阻止。
......
1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丧尸病毒爆发,全家准备转移的这一天。
顾景延正抱着那只白色的小狗,哭得梨花带雨。
小狗在他怀里,身体正在不正常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就是这只狗,上一世在路上彻底变异,引发了惨剧。
“老公,景延已经很难过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妻子林晚走过来,护在顾景延身前。
她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
“你就是嫉妒景延!”
一模一样的话。
像一把生锈的刀,再次插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五年,发誓要生死相依的女人。
我们曾许诺,无论末世多艰难,都会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可现在,她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为了他怀里那只明显已经感染的狗,对我怒目而视。
多么可笑的誓言。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最后变成死灰。
“小陈,你怎么回事?”
岳父走了过来,板着脸,用长辈的身份对我施压。
“景延是你的家人,他的狗也是,一家人马上要走了,你在这里闹什么脾气?”
“难道为了你自己,就不顾亲情了吗?太自私了!”
家人?
亲情?
我看着他们三个。
一个是我曾深爱的妻子。
一个是我曾尊敬的岳父。
一个是我当亲弟弟看待的妻子的养弟。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我排斥在外。
上一世的惨死,眼前这虚伪的嘴脸,在我脑中交织。
我突然不想再争辩了。
对一群一心求死的圣母,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挤出一个僵硬的表情。
“爸,我知道了。”
“是我不对,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林晚和岳父的脸色缓和下来。
顾景延也止住了哭泣,偷偷向我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向角落里堆放装备的地方。
那里有一支95式战术步枪,是武装部队配发给我的。
我拿起步枪,熟练地检查弹匣。
然后我转身,对着正在门口指挥的救援队队长喊道。
“报告王队长!”
“我自愿申请加入断后小队!”
声音洪亮,决绝。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王队长有些惊讶,但随即露出赞许的目光。
林晚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她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陷进我的肉里。
“陈默!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去?”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质问。
“断后小队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想临阵脱逃?你想抛弃我们?”
抛弃你们?
我心里冷笑。
到底是谁,要抛弃谁?
我看着她抓着我的手,只觉得一阵烦躁。
2
我用力甩开林晚的手。
她的力气不大,被我甩得一个趔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陌生人。
“你分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温度。
“你!”
林晚的脸上浮现出怒气。
“陈默,你就是个懦夫!你不敢保护景延和他的狗,就想着用这种方法逃跑!”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走,我们就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心痛。
只觉得厌烦。
“够了!”
岳父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地呵斥了一声。
但他不是在呵斥林晚。
“像什么样子!大家都在看着!”
他转向我,眼神严厉。
“小陈,我知道你有情绪,但不能拿大家的安全开玩笑。”
他说着,伸手就来解我背上的战术背包。
“为了大家的安全,所有武器弹药必须统一管理,交上来吧。”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攥紧了背包带子。
那里面,有我特意准备的特种弹药,对付变异丧尸有奇效。
“怎么?你不愿意?”
岳父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私藏弹药,威胁大家吗?”
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幸存者听到。
几道不善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我感到一阵屈辱,愤怒在胸口燃烧。
在他们眼里,我竟然成了威胁。
“姐夫,你就交给爸吧,大家都是一家人。”
顾景延也假惺惺地走过来劝说。
最终,岳父还是强行从我背上卸下了背包。
他熟练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拿走了我所有的特种弹药,然后把空包扔还给我。
“你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
岳父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
他和顾景延一左一右,将我推进了旁边的一个储物间。
林晚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
“咔哒”一声,房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冷静一下”,说得真好听。
这根本就是囚禁。
他们怕我去找王队长,举报那只狗的事情。
无力感和悲愤一同涌上心头。
我狠狠一拳砸在门上。
“滋滋......陈默,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你到哪儿了?”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战友张伟焦急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刚要拿起对讲机。
门外,林晚发现了我的动作。
她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一把抢过我对讲机。
“你要干什么!”
我怒吼着要去抢回来。
林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恶毒。
她高高举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上!
“砰!”
对讲机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我整个人愣在那里,震惊,然后是滔天的暴怒。
那是我们小队唯一的联络工具!
“你毁了它!”
我冲她咆哮。
“是你!是你勾结外人!”
林晚毫无悔意,反倒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想私藏物资是不是?你想撇下我们自己跑是不是?陈默,我真是看错你了!”
心寒,无语。
我已经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吼——”
远处,尸潮的嘶吼声陡然变大,越来越近。
顾景延吓得脸色惨白,躲在林晚身后。
“别怕,景延。”
林晚立刻转身,抱住顾景延,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安抚他。
“姐姐会保护你的。”
她安抚完顾景延,回头看向我时,眼神又变得冰冷刺骨。
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一个仇人。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砰砰!”
岳父在门外狠狠地敲了两下门。
“陈默,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实待着!”
他的声音阴险狠毒,再也没有了长辈的伪装。
“你要是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他们,终于彻底撕破了脸皮。
3
房门再次被锁上。
外面传来了岳父的声音,他在对其他幸存者说话。
“各位,真是对不住大家。”
他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腔调。
“我这个女婿,他、他刚刚想偷走大家的救命药物!”
我浑身一震。
这个老东西,在说什么?
“他觉得我们是累赘,想自己一个人逃走,被我们发现后,就把自己锁在里面,还要毁掉药品!”
岳父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外面的幸存者们立刻骚动起来。
“什么?太不是东西了吧!”
“这种人就该把他扔出去喂丧尸!”
“快把门打开,把药拿出来!”
我被这无耻的诬陷惊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林晚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哭腔,如泣如诉。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太纵容他了。”
“他一直不喜欢我们家收养景延,总觉得景延分走了我的爱,现在到了末世,他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恰到好处的停顿,让所有人脑补出了一场因嫉妒而引发的恶行。
她配合着岳父,一唱一和,将我彻底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我成了孤立无援的恶人。
“胡说!”
我隔着门嘶吼。
“那条狗被丧尸咬了!带上它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大家别信他!”
林晚立刻向众人解释。
“他就是太恨狗了,才会撒这种谎!他想害死景延的狗!”
在她说话的时候,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我的备用装备包,我放在门口,里面有绳索和一些工具。
林晚,她踢倒了旁边的水桶,把我的装备全都浸湿了。
好狠毒的心。
“啊!”
林晚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她像是被人从门后猛推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陈默!你......你为了阻止我们,竟然对我动手!”
她哭喊着,声音凄厉,听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多么虚伪的表演。
我明明被反锁在屋里,怎么可能推她。
但愤怒的幸存者们不会思考这些。
“畜生!连自己老婆都打!”
“开门!快把门撞开!”
岳父和顾景延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带着几个被煽动得最厉害的男人,狠狠撞开了房门。
一群人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们死死按在地上。
绝望。
冰冷彻骨的绝望。
他们用粗糙的麻绳将我的手脚死死捆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绳子勒进我的骨头里。
一块脏布被塞进我的嘴里,堵住了我所有想说的话。
剧痛和屈辱感,让我几乎昏厥。
我看着林晚。
她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得逞后的快意。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他们开始拖拽我,像拖一条死狗。
准备将我这个“麻烦”,彻底抛弃在这里。
我奋力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我扭动着身体,让嘴里的布松动了一丝缝隙。
然后,我用尽最后的气力,喊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警告。
“那只狗——已经开始变异了!”
4
顾景延听到“变异”两个字,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怀里的小狗。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是在诅咒我们!”
林晚立刻尖声反驳,同时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在安抚顾景延,又像是在警告我。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阵快意。
继续装。
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林晚丢下这句冰冷的话,仿佛是最后的审判。
她带着岳父和顾景延,随着大部队离开了这栋建筑,走向不远处等待出发的幸存者大巴。
沉重的铁门在我面前关上,将我彻底遗弃。
绝望?
不,当心死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无尽的平静和冷漠。
“砰!砰砰!”
外面的丧尸,被刚才的动静吸引,开始疯狂撞击这栋建筑的铁门。
我扭动身体,让藏在军靴里的那枚薄薄的刀片滑入手中。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低着头,奋力地,一下一下地割着手腕上的绳索。
时间在流逝。
撞门声越来越响,铁门已经开始变形。
紧张感让我手心冒汗。
绳索终于被割断了一股。
我用力一挣,剩下的部分应声而断。
手腕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迅速割开脚上的绳子,吐掉嘴里的破布,活动着麻木的四肢。
“轰隆!”
就在我站起来的瞬间,铁门被轰然撞开!
数只丧尸嘶吼着冲了进来。
千钧一发。
“哒哒哒哒哒!”
猛烈的枪声突然从我身后响起!
炽热的弹链组成一道火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撕成了碎片。
我的战友,张伟,带着两个士兵出现在后门口。
“默哥!你他妈跑哪儿去了!”
张伟端着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冲我大吼。
“我就知道不对劲!你小子从来不迟到!”
他执意要回来找我。
一股暖流,在我早已冰封的心里划过。
这是真正的兄弟。
我们迅速清理掉冲进来的丧尸,从建筑后方安全撤离。
一辆迷彩涂装的装甲车正停在后巷。
登上装甲车,厚重的钢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嘶吼。
我终于安全了。
车子启动,绕出小巷,汇入主路。
在车上,我透过防弹玻璃,清楚地看到了那辆正在加速驶离的幸存者大巴。
在巴士的后窗,顾景延看到了我们的装甲车。
他甚至还冲我挑衅地挥了挥手,脸上满是得意。
我冷漠地看着,不屑于给他任何回应。
然而下一秒。
大巴车内,突然爆发出数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紧接着,一道压抑而疯狂的野兽嘶吼,从巴士的行李舱里炸响!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第2章
5
大巴车像是喝醉了酒,猛然失控,在路上疯狂地画着S形。
玻璃破碎的声音,人们惊恐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大巴车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建筑里。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将巴士吞噬。
报应。
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我看着那团燃烧的火焰,心中没有怜悯,只有极致的爽快,和一丝对未知的好奇。
装甲车在燃烧的巴士残骸旁停了下来。
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钻进车里。
队长和张伟的脸色都很难看。
“下车,搜救幸存者!”
队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士兵们迅速打开车门,建立起临时防线,救援组则冲向了那堆扭曲的钢铁。
我没有动。
我只是坐在车里,隔着防弹玻璃,沉默地看着那片火海。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他们选择的结局。
救援队的动作很快。
他们从废墟里拖出了几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然后,是几个还有呼吸的重伤员。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几张被浓烟和鲜血熏黑的脸,我认得。
我的妻子,林晚。
我的岳父。
还有妻子的养弟,顾景延。
他们还活着。
真是命大。
救援兵将他们抬到我们车旁的空地上。
我看到,他们身上除了撞击造成的开放性创伤,还有着明显的,深刻的抓痕和咬伤。
那伤口的形状,绝不是人类能造成的。
一名救援兵在巴士的行李舱附近,发现了一具烧焦的狗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扭曲变形,下颚不自然地张开,几根黑色的骨刺刺穿了烧焦的皮肉。
初步变异的形态。
我的一切警告,都在这里得到了证实。
基地到了。
我们这批幸存者被安排在临时安置区。
那几个重伤员,包括林晚他们,被紧急送往了基地的医疗处。
许多从其他车辆安全抵达的幸存者围了上来,焦急地询问着巴士出事的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
“我老婆孩子还在那辆车上!”
悲痛和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队长正要解释情况,我也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林晚,那个刚刚还奄奄一息,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女人,突然挣扎了起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被烧伤的手,直直地指向我的鼻子。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是他!”
林晚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尖叫。
“是他害了我们!”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却依旧不忘反咬一口的女人,感到了极致的震惊和荒谬。
她怎么敢?
“他嫉妒景延,嫉妒我们一家人好!”
林晚开始放声痛哭,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是他在巴士上安放了炸弹!是他!是他想炸死我们所有人!”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将一个弥天大谎,说得像是不容置疑的真相。
轰!
人群炸开了。
那些刚刚失去亲人的幸存者,眼睛瞬间就红了。
“原来是你这个畜生!”
“我杀了你!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愤怒的咆哮,恶毒的咒骂,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他们将所有的悲痛和怒火,都归结到了我这个“凶手”身上。
“咳咳......”
躺在另一个担架上的岳父,虚弱地咳嗽起来。
他没有说话。
但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痛苦地看着众人,又怨恨地瞥向我,最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他在用生命,附和着林晚的谎言。
他在向所有人控诉我的“罪行”。
颠倒黑白。
他们一家人,真是默契。
我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危机之中。
6
林晚的谎言,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汽油桶。
人群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杀人凶手!”
一个失去了妻儿的男人双眼通红,像疯牛一样向我冲了过来。
他一动,所有被悲痛冲昏头脑的人都动了。
他们挥舞着拳头,朝我蜂拥而至。
我被冲在最前面的男人狠狠一拳打在脸上,嘴角瞬间破裂,满是血腥味。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我没有还手。
“都他妈住手!”
张伟的怒吼像炸雷一样响起。
他和队长像两座山,瞬间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们拔出配枪,对准天空。
“砰!”
一声枪响,暂时镇住了疯狂的人群。
“谁敢再动一下!”
张伟的枪口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眼神凶狠。
“咳......咳咳......”
担架上的岳父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对着周围的人群哽咽道。
“造孽啊......我们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东西......”
“他不满我们收留景延,心里一直有恨......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教好......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死去的各位......”
他一边说,一边流下浑浊的眼泪,将一个因嫉妒而报复社会的恶魔形象,死死地钉在了我身上。
人群的仇恨,再次被他煽动到了顶点。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即将再次失控的时候。
一名救援兵神色慌张地从医疗处的方向跑了过来。
“报告王队长!”
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刚才一名进入巴士搜救的兄弟,被......被不明生物咬伤了,伤口快速发黑,人已经昏迷,被紧急隔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心里一沉。
是那只变异的狗,它在死前,还伤了人。
林晚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抓住了这个新的,可以置我于死地的机会。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
她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嘶吼。
“也是你!是你害了一位英雄!”
“那辆车里有你做的机关!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这顶帽子,扣得又快又狠。
把救援英雄的死,也算在了我的头上。
这一下,连挡在我身前的王队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眼神。
我的罪名,在所有人心中,再次升级。
我被愤怒的人群和质疑的目光死死包围。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境地。
这一刻,我不是拯救了所有人的吹哨人。
我是害死所有人的罪魁祸首。
在人群的缝隙中,我清楚地看到。
林晚和她的父亲,交换了一个隐秘的,充满得意的眼神。
他们以为,他们已经赢了。
他们以为,已经将我彻底踩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把他......暂时收押起来。”
队长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终究是动摇了。
“等待调查。”
两名我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走了上来。
他们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次对准了我的胸口。
心,一瞬间凉透了。
我没有反抗。
我被他们用枪指着,押向临时的禁闭室。
背后,是人群压抑不住的咒骂,和林晚一家人无声的冷笑。
7
临时的审讯室里,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手腕上是新戴上的手铐,金属的边缘硌着我的骨头。
对面,林晚和岳父并排坐着,扮演着悲痛欲绝的“受害者”。
王队长和另外两名基地的领导,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张伟站在墙角,像一尊雕塑,但他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内心。
这里是审判庭,而我,是唯一的罪人。
“队长,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林晚的哭声再次响起,她仿佛已经流干了眼泪,只剩下沙哑的抽泣。
“陈默他......他一直都这样,自从我爸收养了景延,他就觉得景延分走了我的爱,分走了我们家的一切。”
她开始编造细节,将谎言编织得无比真实。
“我记得,有一次小雪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他的水杯,他就......他就把小雪关在阳台上一整天,不给吃喝!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现在想来,他从那个时候起,心里就已经扭曲了!”
她说的是我为了训练小狗不在室内大小便,才有的惩戒。
到了她嘴里,却成了我虐待动物的铁证。
“还有!我们准备转移物资的时候,我亲耳听到他跟景延说,‘你这种累赘,就不该活在末世里’!”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他恨景延,他恨我们一家人!他就是想让我们死!”
一名我不认识的基地领导,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厌恶。
王队长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能看到张伟的身体晃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
“陈默。”
王队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疲惫。
“对于林晚同志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这是程序,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还没开口,林晚就抢先发起了攻击,她要彻底堵死我的路。
“辩解?他能怎么辩解?”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你说你无辜,证据呢?你倒是拿出来啊!”
她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哦,我忘了,我们小队唯一的对讲机,不是早就被你亲手砸碎,毁灭证据了吗?你还想联系谁?你想跟谁里应外合?”
她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我无法自证的困境。
我没有证据。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被当场戳穿,无力反驳的罪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岳父,开始了。
他那张老脸上,流下两行浑浊的眼泪,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仿佛一个被良心谴责,不得不说出真相的可怜老人。
“别......别再逼他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虚伪。
“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当长辈的,没有及时开导他,才让他走上了这条绝路......”
他看向王队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沾了毒的刀,狠狠扎在我身上。
“其实......其实在准备上大巴前,我找他谈过心。”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回忆。
“他......他亲口对我承认,他受不了景延了,他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说,这个末世,我们家有他就没景延,有景延就没他!”
轰。
整个审讯室,死一样的寂静。
这句谎言,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将之前所有的“动机”和“行为”完美地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闭环。
我看到,张伟那挺得笔直的身体,猛地向后靠在了墙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最后的一丝信任,也彻底崩塌了。
那里面,有震惊,有失望,有被欺骗的愤怒,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黯淡。
我被全世界抛弃了。
被我曾经最爱的人,最尊敬的人,最信任的兄弟,联手推进了深渊。
我的心,在这一刻,也彻底死了。
“好,我明白了。”
王队长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来人!将犯罪嫌疑人陈默,正式......”
就在他要说出“收监”两个字时。
我抬起了头。
一直以来压抑的,冰冷的,滔天的情绪,在这一刻没有爆发,而是化为了绝对的,彻骨的冷静。
我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用袖子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我看着他们,看着林晚和岳父那即将胜利的,无比丑恶的嘴脸。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这间屋子的沉闷。
“报告队长。”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林晚和岳父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王队长也皱起了眉,看着我。
我迎着他们不敢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冷静而清晰地说道。
“我确实有证据。”
“请您立刻调取,我们撤离时乘坐的,Z-07号装甲车的行车记录仪。”
8
王队长愣住了。
林晚和岳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一丝慌乱。
“行车记录仪?”一名领导下意识地反问。
“是的,军用级行车记录仪,全向高清摄录,高保真音频采集,不间断运行。”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对面那两颗肮脏的心脏。
他们只想着毁掉我对外的联络工具,却忘了军用载具上无处不在的监控。
王队长没有丝毫犹豫,他是个军人,只相信证据。
“接过来!”他立刻下令。
技术兵很快将线路接好,审讯室的白墙上,高清的影像被投射了出来。
画面起初有些晃动,是我和张伟他们冲出建筑,登上Z-07号装甲车的场景。
然后是车内,记录仪清晰地记录了我当时的状态,疲惫,但眼神清明。
“默哥,那辆大巴到底怎么回事?”张伟焦急的声音响起。
画面中的我,看着大巴的方向,清晰地回答。
“狗,那只狗感染了,我警告过他们,他们不信。”
“我说它会变异,林晚说我是在诅咒他们。”
审讯室里,张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羞愧。
王队长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装甲车驶上主路,镜头对准了前方那辆正在疯狂扭动,如同垂死巨兽的巴士。
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记录仪的高灵敏度麦克风,在巨大的引擎声和混乱中,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从那辆巴士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狗!小雪在咬人!”
是林晚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姐!它咬我!它的牙......啊——!”
是顾景延的哭喊,那声音,痛苦而绝望,最后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惨嚎。
“快杀了它!开枪!快开枪杀了它!”
是岳父惊恐万状的咆哮,声音因为恐惧而完全变了调。
“砰!砰!”
两声枪响之后,是一片死寂,随即是车辆失控的剧烈撞击声。
真相大白。
铁证如山。
谎言,在绝对的真相面前,被撕得粉碎,连一丝遮羞布都没剩下。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
林晚和岳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
那是死人一样的灰败。
他们浑身剧烈地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一刻。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年轻的医护人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脖子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鲜血淋漓。
“警报!紧急警报!”
他声嘶力竭地尖叫,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隔离区的......顾景延......他尸变了!就在刚才!他挣脱了束缚带,咬死了两名医护人员!我们......我们拦不住他!”
报应。
最终的,也是最公正的报应,以最惨烈的方式,来了。
9
岳父听到这个噩耗,像是被彻底抽走了灵魂。
他呆滞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了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他嘶吼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扑向旁边一名卫兵,用尽全身力气,抢过了他腰间的配枪!
他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但有人比他更快。
“砰!”
张伟的枪响了。
子弹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愧疚,精准地穿透了岳父的眉心。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疯狂和怨毒,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地上溅起一片肮脏的血花。
因果报应,当场结清。
审讯室里乱作一团。
林晚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父亲,又听到自己最宝贝的弟弟尸变的消息,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没有哭,反而开始笑。
“呵呵......呵呵呵呵......”
她笑着,眼泪却像决了堤的洪水,不断地流下来。
“都死了......都死了好......下一个就是我......我们一家人,就要在下面团聚了......”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上来,试图制服已经疯癫的林晚。
在拉扯中,她用来包扎伤口手臂的布料滑落了。
在她的手臂内侧,一个被布料紧紧掩盖的,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牙印,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甚至有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她也被咬了。
她笑着,被一群士兵惊恐地拖拽着,拖向了隔离区的最深处。
“陈默!我在地狱等你!我诅咒你!永生永世——!”
疯狂的咒骂和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王队长走到我面前,亲手用钥匙,打开了我手腕上的手铐。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陈默同志。”
他对着我,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脸上满是歉意和敬佩。
“我代表基地指挥部,为我们之前的误判,向你道歉。你的冷静和专业,拯救了更多的人。”
所有误会我的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尘埃落定。
我看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队长。”
“鉴于你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冷静判断力和超越常人的卓越心理素养,经指挥部研究决定。”
王队长看着我,眼中满是欣赏。
“破格提拔你,正式加入基地‘利刃’精英武装小队,即刻生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欢迎归队,战士。”
张伟咧着嘴走了过来,眼眶通红,他狠狠地给了我一拳,力道却很轻。
“好样的,默哥!”
我看着他,看着队长,看着这间见证了人性丑恶与最终正义的房间。
我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