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创业负债后,为了不拖累我坚持要和我离婚。
我不肯,表示夫妻要有难同当。
为帮他还清债务,我每天通宵在五星级酒店当服务员。
这天我去总统套房给客人送套。
却见到我的老公只裹着浴巾,娇羞可人的大美女似乎和他成了连体婴儿。
「老公,你出差这几天人家可想死你了,今天可得好好弥补我。」
「那是自然,到时候在床上可别求饶。」
当着我的面,两人吻的激情四射。
我不自觉唤出了老公名字。
可他却随意抬手将价值百万烟灰缸砸向我额角,语气狠厉。
「什么破玩意?也敢在这看我老婆?还不快点滚?」
1.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我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躺在地上的名牌外套,我打十年工都不够零头。
万千情绪翻涌,我根本无法将面前的男人和三年前跪在我面前说希望我幸福的老公联系起来。
「还不滚?站在这勾引谁?我看你们酒店管理是越来越差了!」
方泽明又是一脚踹过来,我痛得连话都说不出,双腿也如同灌铅一般。
一个电话后,大堂经理很快赶上来,对着我劈头盖脸骂。
「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方先生可是我们酒店的常驻贵宾,快点道歉!」
常客?可他明明告诉我自己被人骗了八十万,每天只能啃馒头为生。
对我来说的巨款,原来也就只是10天酒店的钱啊......
他散发着陌生精英气息,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这样,给我老婆把鞋舔干净,我就不追究了。」
老婆?我明明都还没和他离婚......
我被经理压着跪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离开,我都仿佛还活在梦里。
经理不耐烦开除我。
「没一点眼力见,方总可是本市新生权贵,身价上百亿,哪是你这种出身能惹得起的?」
眼泪浸湿口罩,我浑浑噩噩走在回家路上。
脑子里不断盘旋着刚才的一切。
等待经理过程中,我想过要挑明身份。
可刚拿下口罩,就听见他身边的美人吐槽。
「老公,我好像在这个服务员身上看见你前任的影子了。」
方泽明看都不看我,只是宠溺搂着她。
「正常,都是一群穷酸垃圾,就想着要钱,到现在都还纠缠我,我都快烦死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跟她挑明?难不成是放不下?别忘了你可是我老公。」
女人的手已经在他胸肌上不安分游走。
他反手扣住,语气玩味。
「我对她压根就提不起兴趣,怎么可能放不下?要不是当初创业艰难,需要找个免费保姆照顾我,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让她每个月给你送点零花钱还不好吗?」
「切,就那三瓜两枣,都不够我一顿饭......」
两人抵死纠缠,我抖着手又把口罩戴上。
原来在他心里,我是这样不堪......
阴沟里的老鼠又怎么配出现在大众面前?
我浑浑噩噩回到家,房东早就一脸怒气等着。
「赶紧赔钱,你家水管漏水也不修,把楼下全淹了!3200,现在快点给我!」
我局促点出刚发的3000工资,全身上下也没办法再凑到200。
房东恶狠狠骂我。
「天天这么晚回来,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连200块钱都拿不出吗?」
昨天我刚把攒下的一万转给方泽明。
可现在看来,他压根不需要。
我极力压制内心激动,给他拨去电话。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还带着微微喘气。
「给我200块钱,我急用。」
听到我这句话,对面勃然大怒。
「你干什么这么晚需要200块钱?不想替我还债就直说!别一天天这么多事!」
「老公,轻点......」
不真切的女声传出来,电话很快掐断。
不管我再怎么联系,都是石沉大海。
房东突然色眯眯的扑向我。
「200块钱买一晚,再给你免半个月房租。」
慌乱挣扎中,我按动了手机紧急联系人电话。
那是方泽明另外一部手机。
他说这个号码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只要我拨通,无论何时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我身边。
但直到英文响起,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最后是动静太大吵到邻居,帮我报了警。
2.
为了钱,我选择和房东和解。
付出的代价,就是也没办法继续住下去。
警察看我可怜,问我需不需要联系家属。
半小时前,方泽明突然发来消息。
「你那么多钱,居然还找我要?」
我才想起来,自己给他开了自动汇款。
房东的赔偿,一分不剩。
纠结再三,我报出了方泽明电话。
接通时,我竟然生出隐隐期待。
听完警察的话,他犹豫了。
「让她在那等一下,我......」
话语很快被打断,女声甜腻诱人。
「不是说好再来一次吗?她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扩音传出来,我心脏狠狠抽动,方泽明很快改口。
「我现在没时间,你少穿的花枝招展大晚上出门。」
电话传来忙音时,我才发现整张脸已经湿了。
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受害者有罪论了?
明明一开始,我在公交上被猥琐男摸了屁股,他也会不顾一切保护在我面前安慰。
「你没错,就是他太恶心了!」
六年前的少年眉眼弯弯,在漫天星空下许诺以后再也不会让我挤公交。
也对,现在我连公交都嫌贵,全靠步行上班。
坐在出租车上时,我哭得不能自拔。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奢侈。
他说等有钱了要带我住大别墅,给我请最好的保姆,出门有专车司机。
到最后却变成他说被人坑了钱,骗一屁股债要离婚。
我辛辛苦苦日夜打工还债,他却已经带别的女人住上五星级酒店。
浑浑噩噩到家,我将仅有的那点寒酸行李全部打包。
处理好一切,天空泛白。
方泽明出现在门口,身上已经换上了廉价工作服。
他皱眉捂鼻,嫌弃的看着我这阴暗地下室。
「这是人住的地方?」
寸土寸金的港市,这已经是我能找到最便宜的房子。
刚好够容下一张床的空间,马桶紧紧连着灶台。
我轻车熟路地将天花板的脱皮吹掉,点点头。
他一直借口自己工作很忙没时间,从来没来看过我。
自然就不会知道我修灯泡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下班走夜路被小混混追过。
原本想着苦尽甘后将这些当笑话分享给他听,可现如今看来,老板又怎么可能共情我的苦难?
他提着早餐在门口踌躇。
「我给老板买早餐,顺路来看看你,你没什么大事吧?」
我视线落在包装袋上,那是很出名的一家网红店。
一个包子顶我一天伙食费,队伍也起码要排一小时。
很明显,他特意起了大早去排队。
他不自在换了只手。
「东西太贵了,我就没给你买,等我有钱了,一定请你吃大餐。」
我拼命抑制住自己哭腔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也没拆穿他脖颈上的红点。
他接了一个电话,语气就如当年对我那般温柔,连连说着「好」。
那一刻,我甚至想冲上去抢走他的手机破口大骂。
我想质问这么多年他到底把我当什么,明明那么有钱,却让我买不起三块钱的感冒药!
被戏耍和背叛的愤怒委屈在胸口交织,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烦躁转瞬即逝,随即抱了抱我,香水味直冲鼻尖。
「怪我没本事连累了你,不然你去我老板家当保姆吧?包吃包住。」
3.
我想起来昨晚他那句「当保姆倒是挺好用的」,窒息感如潮水涌来。
但眼下我别无选择。
没钱没住址,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
况且,我也想看看他和别人的家。
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蕾丝内裤显而易见。
他慌乱藏起。
「这是老板的车,你小心点。」
我将他俩合照推到一边,没再言语。
车开进了顶级富人区的别墅。
昨晚见到的那个女人珠光宝气,充满敌意打量我。
怀中的狗跳下来,对着我狠狠咬了一口。
我下意识踹开它,捂着伤口痛苦倒地。
女人尖叫起来,方泽明恶狠狠掀了我一巴掌。
「萱萱好心收留你当保姆,你居然恩将仇报踹她的狗?还不赶紧道歉!」
我脸上迅速泛红,胸口如同压了一尊大石。
女人抱着狂吠不止的狗流泪。
「这可是我托人特意从欧洲带回来的纯血统!要是受伤了我跟你没完!」
方泽明急忙安抚:「肯定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带你去宠物医院。」
我费劲全身力气扯住方泽明裤脚。
「过敏......」
他是知道我狗毛过敏的。
就这短短一分钟,我脸上已经全是红疹。
但他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注意力就全回到了狗身上。
我被狠狠踹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俩亲密背影离去。
最后还是家中保姆打了120送我去医院。
但我因为没钱,很快就被医院赶了出来。
出门时,几个小护士在八卦。
「你们刚刚看到直升机从头顶飞过去没?是装给方总老婆宠物狗的新鲜血液。」
「牛逼呀,这年头连狗的待遇都比人好了?我们医院抢救病人都没直升机呢,而且听说狗根本就没什么事。」
「那当然,方总对自己老婆可上心了,毕竟方总白手起家的时候老婆就陪他吃苦,去年生日直接送了她一座岛,老婆想看演唱会,就请明星来这包场,还封了全部的路,真是羡慕死了,有钱有颜还有爱。」
我脚步踉跄几下,眼睛酸涩肿胀。
无人知道,吃苦的只有我这个替身。
方泽明打来电话怒吼。
「贝贝看病花了十三万,这笔钱你要赔的!」
贝贝是那条狗的名字。
而我连十三块钱的过敏药都买不起。
我突然想问问他,陪别人过生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因为一毛钱和菜贩讨价还价,全市封路有没有想过我会因为怕上班迟到而摔伤腿?
可话到嘴边,我什么都问不出来。
哪怕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我最后的那点自尊也不愿让自己变得难堪。
我犹豫了很久,耳边传来女人声音。
「算了,就让她以后伺候我怀孕坐月子来弥补。」
方泽明连声夸赞女人大度,转头又威胁我。
「回来以后还要给贝贝道歉,它如果不喜欢你,我们就只能离婚!」
我深吸一口气,再也没了无忌幻想。
坚定声音回复:「方泽明,我们现在就离婚。」
4.
他突然愣住,随即破口大骂。
「张橙橙你有病吧?之前让你离你不离,现在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居然想跑路?」
我只觉得可笑,他演戏真是演上瘾了。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现在就离婚。」
「门都没有!你要是不回来给贝贝道歉,我就报警说你故意伤害......」
我直接挂断电话,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
他都已经很久没亲昵叫过我了,还真是人不如狗。
方泽明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一律不接。
看样子离婚没有这么顺利,我打算先去民政局排个号。
和工作人员反反复复确认后,一本正经告诉我。
「你和方泽明先生从来没登记过结婚,你现在的状态就是未婚,反倒是他,早就是已婚状态。」
我一瞬间如遭雷劈。
不死心的看到系统栏后,彻底瘫坐在地上。
我现在仍记得五年前他捧着红本本跑出来向我炫耀的光芒。
那天他提前一个人去了民政局,我压根没有多想,也没检查。
到现在我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之所以那么开心,是因为真和心爱的女人结婚了。
难怪,那个女人叫老公叫的那么顺口......
我掏出手机想质问,羞耻感却瞬间淹没我。
我才是那个无名无分的小三......
这么多年陪他吃苦,替他还债,到头来却成了阻碍他们爱情的绊脚石......
无力感压的胸口生疼,我跌跌撞撞走出大厅,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连担心离婚困难都成了多余。
路上突然开始堵的水泄不通,行人个个兴奋不已。
「今天是方总和他老婆结婚纪念日,狗也平安从医院回来,特意举办聚会,养宠物的都可以去免费领狗粮......」
我一抬头,就看见天空无人机飘过的各种表白。
心脏再一次被人狠狠揉捏一把。
我自以为是的结婚纪念日都是别人的。
难怪,我几次提起,他都是满脸不耐烦说没时间没钱过。
我打算回去把行李和身份证带走。
别墅外从老远就开始围满了人。
我挤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方泽明和女人在欢呼声中吻得难分彼此。
「祝方总和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心脏痛久了,此刻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
我急于寻找自己被丢在角落的行李箱。
下一秒方泽明看见了我,
慌乱松开女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俩身上。
他尬笑着,想把我拖去一边。
「刚才是大冒险输了......」
耳边的低语让我想笑。
真是感谢他到这种时刻还愿意欺骗我。
我甩开他的手,很平静拆穿。
「方总隐瞒我这么久,就别再装穷了吧?你和自己老婆接吻没什么好解释的。」
第2章
他一瞬间变了脸,眼神狠厉不堪。
「你都知道了?来找我要钱的吗?你要是敢让萱萱在这种场合出丑,我......」
我已经看见了自己的行李箱,懒得回答径直走去。
女人迎面走来,擦肩而过时,她痛苦倒下去。
「你干什么?」
那副惊恐失措的样子,把所有矛头都指向我。
方泽明冲过来就是一耳光。
「什么货色还敢欺负我老婆?就凭你这张恶心的脸还想上位?」
他不给我辩解机会,立马叫来保安把我从人群中拖出去。
「方总果然是宠妻狂魔呀!不过就刚才那女的,确实长得太寒酸了,像个保洁......」
议论声渐行渐远。
我拍了拍起球卫衣上的泥土,艰难爬起来,下意识摸口袋。
还好,进门时工作人员散发给每个路人的两百元红包还在。
我想了想,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又买了一张南下火车票。
各处大屏全在播报方泽明为女人庆祝纪念日的海报。
我咬了咬手指,发出最后一条短信。
「祝你们永浴爱河,有时间的话,最好能把行李箱还给我。」
车厢里吵吵闹闹,我终于是为自己的幸福启程。
5.
我并不知道女人把那条短信删了。
她缠着方泽明要了一次又一次。
方泽明逐渐开始心不在焉。
他在想,张橙橙现在应该怎么样了?
脸上过敏的红疹都没消除,额头上也有伤。
他心里愈加烦躁起来。
「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什么?」
这句不由自主发出的嘀咕被女人听见,方泽明也吓了一跳。
他扯了扯嘴角,不自在下床拿手机。
「你去查一下张橙橙在哪?」
女人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声音妩媚。
「你怎么还担心她呀?她今天没拿到钱,之后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你敲诈的,难不成你忘了当初她偷我戒指?」
方泽明的担心顿时被怒火取代。
当初他给苏紫萱买的戒指在口袋里凭空消失。
隔天张橙橙就带着他去改善伙食,说自己赚了钱。
方泽明在表明戒指是替领导跑腿买的,可她始终无动于衷,说自己从未见过。
这样一个贪财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自己?
之前不还一直找自己在要钱吗?
反正她连住处都没了,迟早会走投无路来求自己。
一番思想斗争后,方泽明取消让助理去查张橙橙下落。
又和苏紫萱缠绵一晚。
而此时我已经在新城市找到了包吃住的工厂工作。
进厂是最适合解决我目前生存状况的办法。
遇见的姐姐们都善良,听说我被渣男骗后的遭遇,帮我拼凑了床单和被子,又借我钱去买衣服。
每天流水线的工作虽然劳苦,但我异常开心。
因为再也不用背负欠债的负担,钱也可以实打实的用给自己。
就这样平静过去两个月,我因为工作出色被升为小组长,工资也多了好几百。
我开心的拿着这笔钱请大家吃了一顿饭。
饭局上大家关心起我的个人生活,笑呵呵的替陈伟牵桥搭线。
陈伟也是被前女友骗光了钱,又遭遇裁员,才不得已进厂谋生。
平日里话不多,见到我也只是微微点头问好,偶尔会将食堂最难抢的牛奶放到我工位上。
我划过他的微信头像,还是谢绝了大家的好意。
现在,我最主要的目的是替自己努力攒钱。
至于这些情情爱爱,等能吃饱面包再说吧。
时间很快一晃到我生日。
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同事自发组织我去KTV。
陈伟端着一盒蛋糕从黑暗中走出,「生日快乐」的旋律应声响起。
我看着那一款网红蛋糕,眼泪突然止不住往下落。
不过是一盒200块不到的蛋糕,我却用了5年的时间才得到。
方泽明将蜡烛插在馒头上,哄骗我以后一定会给我买10层大蛋糕。
可那一天,他在最豪华的酒店豪掷千金,推倒20层大的蛋糕打奶油仗,只为博美人一笑。
爱与不爱,一向是如此明显。
众人手忙脚乱安慰着我。
我静下心,许愿从今往后再也不见方泽明,然后吹下蜡烛。
灯光再次亮起时,愿望相反了。
6.
方泽明那双黝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我,气氛陷入无比尴尬境地。
「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他一步步逼近,众人被他身上气势吓到,都不自觉让了路。
我心不在焉切着蛋糕,身体却进入了戒备状态。
「联系你干什么?反正行李箱也就是些不值钱的旧衣物,你不愿意浪费时间,就算了。」
「什么行李箱?」
他愣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不耐烦皱起眉头。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件事,你身上没钱,这几个月怎么过来的?」
我这才抬起眼皮看他。
三个月不见,他好像比之前更疲惫一些了。
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看向我时明显少了几分戾气。
这话却像是将我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掀开,我一下大吼起来。
「怎么过来的?你怎么不问问我这5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什么时候有过钱?」
他被我的话呛住,面子也有几分挂不住。
一众人目光落在方泽明身上,他显得很不自然。
知道张橙橙南下打工后,他心里更多的是不快。
他原本以为最多不过三天,张橙橙就一定会找自己来要钱。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只等到发现自己被拉黑。
他气急了眼,以前一点小破事都要和他分享的女人,居然敢拉黑他?
苏紫萱说这是欲擒故纵。
「像她这么精明的女人,肯定早就想好怎么拿捏你了。」
方泽明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放弃了要去找她的念头。
他不相信,张橙橙会这么轻易剥离开自己。
肯定和苏紫萱说的一样,是想趁机找自己讹一大笔钱。
只是内心的某处地方,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在惴惴不安中,又等了将近一个月,每天手机响声都变成了刺挠。
说实在话,他并不希望张橙橙离开自己。
他知道这场装穷游戏迟早有到头一天,但张橙橙就应该永远待在自己身边才对。
她那么听话,就算生气,不随便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吗?
方泽明纠结着,拨通了电话号码,但得到的回应却是手机号主人早换了。
距离张橙橙生日不过一周,他这才着急起来,连忙下令属下找人。
在得知张橙橙脱离自己控制范围那一刻,他内心犹如蚂蚁爬热锅。
直觉告诉他,张橙橙可能真不要自己了。
他再也顾不上苏紫萱挑拨,连夜买了机票过来。
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在给张橙橙庆生,其中一个男人长得就很像情敌。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画面。
倘若张橙橙孤身一人,他一定会信心满满的带走她,让她彻底依靠自己。
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他完全不能接受张橙橙离开自己之后过这么好。
巨大的恐惧让他掀翻蛋糕,一把抓起我的手。
「今天你过生日,这么廉价的蛋糕配不上你,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我看着他那张严肃面孔,不由笑出了声。
「方泽明,你装什么装?这5年来你赚了多少钱?我有享受到过一分吗?天天和我哭穷要钱,现在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我知道之前做的有点过分,但我之后会跟你解释,我现在也可以好好弥补你。」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又用力拖拽我。
我打开他的手,冷漠的摇头。
「不需要了,我不想回去再当你的保姆,也不想大半夜的给你和你老婆在酒店送套还被打。」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好像在回味,那天晚上对我做过什么。
猛然间,他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其实苏紫萱当时问过他,我在酒店兼职,如果撞见会怎么办。
「撞见就撞见了,刚好我也不用那么辛苦隐藏,不过,以她的能力不可能来五星级酒店的。」
他当时回答的那样张扬跋扈。
现在,竟然也开始后悔了。
「抱歉,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是你,你要是摘了口罩,我......」
他闭了闭眼,接下去的话也没说完。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借口实在太过牵强。
他索性自暴自弃,再一次劝我。
「不管怎么说,你是我老婆,我得对你负责,你先跟我回去,剩下的问题再慢慢解决。」
我再一次笑了:「我们两个没有领证,在法律层面上,现在没任何关系。」
7.
方泽明下意识想反驳,在看到我目光笃定的眼神后不由得后退。
他结结巴巴开口。
「你......你都知道了?」
这一瞬间,某种希望好像在他心中彻底崩塌。
每一份谎言,都难以让我原谅。
议论声在耳边炸开。
「这不会就是那个骗婚的前夫哥吧?长得还挺眼熟的。」
「有钱人最喜欢干这种事了,把普通人当宠物一样玩。」
陈伟挺身而出。
「这位先生,我看张橙橙并不想跟你走,你还是别继续骚扰破坏氛围了。」
他心中的怒火好像找到一个宣泄点,立马给了陈伟一拳。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说我?」
我急忙护在中间拉架,满脸担忧。
「你没事吧?」
方泽明颇有些惊喜的抬头,却看见我是在问陈伟,拳头更加硬朗。
我毫不犹豫报了警。
最后以赔偿5000结案。
方泽明出来的脚步落魄,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你居然为了他报警抓我?你喜欢他吗?就这么几个月就在一起了?」
我对他这一番莫名其妙的发问没有兴趣。
「我又不是你,只会为了自己老婆伤害别人,我从来只追求公平正义。」
他深沉的看着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我很快跳上出租车走了。
隔天我就收到老板通知,因为一些奇葩理由被开除。
我没有问,这一听就很像方泽明手笔。
把我置于困境,让我不得不求助于他。
这样,他才好永远当那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把我玩弄于鼓掌。
我收拾好行李时,他显眼的劳斯莱斯就在门口等着。
「就算我没有真的跟你结婚,但你毕竟是我女人,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给你准备好了房子,你安心住进去,每个月我也会按时给你生活费。」
他颇有些得意冲我扬眉,金钱让他又找回了一切自信。
他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屈服,未免太过卑鄙。
我没有上车。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赞助,我也不会当你圈养的金丝雀。」
「替你还债的这三年,我学会了各种技能,哪怕只有一块钱,我也能好好活下去,你不可能在各行各业封杀我。」
他面子被驳,变得异常愠怒,额头上的青筋有一点点凸起。
「你到底在装什么?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钱吗?」
「你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
他掏出银行卡,狠狠塞进我手中。
「这里面有200万,够让你跟我走了吧?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图钱吗?」
我接过卡,他脸上立马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
下一秒,我直接甩在他脸上。
「我要是真图钱早就把你甩了,也不至于为你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去还债!」
我身上的地摊衣服和他高定西装成了鲜明对比。
他也猛然犹豫起来。
只是事到如今,他好像没有后退的资本。
他只能不断说服自己是对的。
「你要是不贪钱,为什么会偷戒指?又为什么会偷我银行卡转账?」
我一下被气笑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真令人恶心。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偷过你任何东西,我甚至连你银行卡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你扪心自问,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你银行卡密码?」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颤动起来。
他的银行卡密码一律都是苏紫萱生日,我不可能猜得到。
「可是......当时把里面最后的8万全部转走了,害我差点生意完蛋!」
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我的指控。
我耸了耸肩:「以你的能力,去查出来那笔钱到底转给谁了,应该不难吧?」
他心中应该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
强硬的想要把这盆脏水加在我身上。
我不愿意再过多纠缠,转身走了。
他惊慌失措追上来,声音染上哭腔。
「我原谅你了行不行?我不再计较你偷东西这些事。」
我回头,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了看他,彻底不想再搭理。
8.
没过多久,方泽明再一次找到了我的住处。
他一上来就激动的告诉我。
「之前是我冤枉你了,戒指和项链都是苏紫萱偷的,是她贼喊捉贼。」
我冷眼看着他,一言未发。
他却再次激动道。
「我已经在和她走离婚流程了,等我离婚证一到手,我就和你结婚好不好?我会好好弥补你这些年的苦。」
我还是沉默着,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我,急切不堪。
「之前苏紫萱家里看不上我,我一直想要出人头地。」
「和她分手后遇见你,我其实很开心,但是他后来找到我哭诉,说自己为了和我在一起,已经和父母断绝了关系。」
「我一时心软,没办法拒绝她,只能给她钱,后来我在你们俩之间的关系中越陷越深,想要脱身时,她却告诉我,你就是图我的钱。」
「那时候刚好我买给他的戒指不见了,银行卡里的钱也没了,你又兴冲冲的告诉我得到一笔巨款,我以为你真是这种恶心女人,一时气急才和她领了结婚证。」
这些理由如今在我耳朵里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对感情不忠,脚踏两只船,却还把自己伪造成一副受害者模样。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听任何辩解。
「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也没信我是什么样的人。」
每个人对白月光应该都有了最好的记忆,那我便成全他们。
方泽明眼底的光暗淡下去,痛心疾首。
「我真的是被她给骗了,为什么你不能原谅我?我本来早就应该要跟她分手的!」
「对啊,结果你不但没分手,还和她领了结婚证,把我耍的团团转,我对你这种富人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听完我这些话,他彻底绝望了。
但我却没给他机会,叫来了保安赶人。
接下来好几天,他便一直想办法向我发出求和信息。
城市上空高调飞过无人机表白。
大家都说这里来了一个霸总在追妻。
我视若无睹,一心扑在自己的工作上面。
一周后,苏紫萱也找来了。
她跑到我的工作单位大吵大闹,那双好看的眼睛和淬了毒一样。
「张橙橙,你不过就是个保姆而已,凭什么让泽明对你念念不忘?你到底哪点比我好了?」
同事都被吸引过来,她毫无形象的想让我拖下泥潭。
方泽明赶了过来,对着她就是两耳光。
「谁准你这样欺负橙橙的,她才是我妻子!」
苏紫萱全身发抖,趴在地上痛哭不起。
「方泽明,你居然为了她打我!我才是你法律上的妻子!」
「放屁,要不是你当初哄骗我,我才不会跟你结婚,你连橙橙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两个人吵成一团,我却冷静的像个局外人。
最后苏紫萱大吼:「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
方泽明想靠近我的手猛然收回。
尽管他再三道歉,但我还是可以感受到,他对苏紫萱心软了。
两人离开后,方泽明再也没出现过在我面前。
只是我的工作变得一帆风顺,连领导都格外关照。
我心安理得接受了这种好意,也用工作能力去报答公司。
一年后,方泽明再次灰头土脸找到我。
他看上去整个人都痛苦极了。
「橙橙,我当时真的是因为孩子没办法离婚,但现在孩子都出生了,我一定要和你结婚!」
我连声反驳,然后紧紧牵起陈伟的手。
「我已经有结婚对象了。」
方泽明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苏紫萱却紧随其后。
「方泽明,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你生孩子付出这么多,你居然还在外面找女人......」
两人又闹成了一团。
后来大家都在八卦,说方泽明最厌恶的就是自己老婆。
可苏紫萱以孩子为威胁,死活不离婚。
两个人在家天天闹的鸡飞狗跳,方泽明连家都不回了。
但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相伴终身的伴侣,这一次也是实打实的领了结婚证。
方泽明给我的份子钱随了一半家产,说是对我的补偿。
苏紫萱和他闹的更厉害了。
但方泽明用了点小手段,她没办法靠近我,我的生活也一直没受到打扰。
下班后,我和陈伟一起去超市买菜。
邻居大爷笑眯眯的看着我俩。
「又一起下班做饭啊?」
「对啊。」
我笑着点点头,生活就是如此简单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