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老公结婚三年,他终于同意和我要个孩子。
前提是我去断骨增高,因为他嫌弃我的身高会影响下一代。
为了完成这件事,我被生生锯断胫骨,装上牵引架,连呼吸都是痛的。
可老公却一面都没来看我,就连信息也没发。
我刚拿出手机,准备定时给家里狗狗喂食时,却透过投食器的监控,看见了家里的一幕。
老公和他的白月光在沙发上厮混,听到犬吠声时更加兴奋。
“呵,你妈都走了还叫什么?”
“让人厌烦的东西,家里偏偏有两个。”
那刻,我苦苦坚持多年的婚姻瞬间散成灰烬。
我抱着小狗离开后,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却疯了般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他。
1.
监控中,两个一丝不挂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发出暧昧的声音。
这一刻,震惊将我埋没,世界只剩下痛苦。
我死死捏住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千刀万剐般,剧烈地疼痛让我差点晕过去。
我想要逃避这个画面,手忙脚乱寻找退出按钮,却不小心按到语音功能。
下一秒,我因过度悲伤而不停咳嗽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家里客厅。
沙发上正在律动的男女一顿,裴思亦更是惊地立马抬头张望。
我的小狗多多感受到我的存在,跑来投食器前狂叫不止。
一向乖巧安静的它,却反常的叫不停,仿佛是想告诉我裴思亦的真面目。
确保四周没有明显监控后,裴思亦才放下心来,一脚踹向多多,怒骂道。
“叫个屁啊,要不是怕你妈回来看不见你伤心,我早就把你丢出去流浪!”
投食器是我刚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裴思亦有监控功能,却变成了抓奸的工具。
裴思亦以为自己是没睡好幻听了,便没有放在心上,起身去洗澡。
此时我终于退出这个界面,只是身体还沉浸于悲痛中出不来,无声颤抖着。
这些年,我为了和他要个孩子,使劲浑身招数。
可每一次却被他毫不留情拒绝。
好不容易他松口,我便立马来做断骨增高,哪怕疼得我在手术中昏厥了三次,也不退缩。
结果呢,他趁我躺在医院,光明正大带女人回家,还当着我的狗面前行荒唐之事。
我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不知道为此哭了多久,就连裴思亦来到病床前,也毫无发觉。
他伸手掀开白被,对上我满是泪意的眼睛时,怔愣一瞬。
“宁宁,你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温热的手指拂过我眼角时,我却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凉意,冷到骨子里。
我摇摇头,谎称自己只是饿了,语气还有没散去的哭腔。
裴思亦却没想多,或许是懒得深究,顺着应下来。
“刚好我带了你最爱的小龙虾,吃完我带你出去透口气。”
我望着被红油裹满的小龙虾,感觉胃里一阵灼烧,苦涩笑道。
“手术完不能吃辣,而且我本身有肠胃炎,更不能吃。”
裴思亦剥虾的手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惨白。
之前和他朋友出去吃饭时,他一直往我碗里剥小龙虾。
我刚想说自己不能吃辣,他就沉着脸让我别驳他面子,安静吃饭。
于是在我吃完第二碗时,我胃疼到晕在桌上,被裴思亦抱去医院打点滴。
那时,他满是歉意的望着我,说保证不会有下次。
可现在,他还是忘了。
我不知道是他记忆不好,还是其他人的口味被他牢牢记于心里,难以更改。
裴思亦脱下手套,将小龙虾全部丢进垃圾桶,找补似说道。
“最近工作太忙了,脑子乱,要不我带你出去转转,看看想吃什么?”
说着,他就要扶我下来,可看到我装上牵引架的双腿时,怔在原地。
见他这副神情,我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或许他根本不了解断骨增高有多痛,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我。
可他没想到,我这个傻子当真了,心甘情愿体会生不如死的折磨,只为一个飘渺的诺言。
我这个样子别说出去透气,连小便都不能自理,下体还插着尿袋。
正当我要开口,护士推着车进来,要帮我更换尿袋。
或许是感受到我的难过,裴思亦自告奋勇要亲力亲为。
哪怕护士劝解一般人接受不了,他也十分坚定的看向我。
这个眼神让我想起了五年前,那时我出严重的车祸,躺在病床不能动弹。
是他不辞辛苦的给我换尿袋,擦身子,像个专业的护工。
可现在,光是脱下我的裤子,他就开始干呕,脸上尽是厌嫌。
护士摆摆手示意他出去,他立马干脆地转身离开。
一门之隔,我听到了他和苏曼琳的通话。
“我靠,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在干嘛,恶心死我了,我感觉自己的手都不干净了!”
这刻,记忆中的温柔体贴少年被现实撕得粉碎。
我忽然找不到这段婚姻的意义。
我好累,我想休息了。
2.
直到护士帮我换好尿袋,擦干净身子,裴思亦才肯重新进来。
他嘴角带着虚伪的笑,替我整理好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今天我留在这陪床,好好陪你。”
我没回答,视线落在他腕上的手表。
我这些天发的信息和打的电话还在消息栏上未读。
他明明一抬手就能看见,却选择性忽略。
也许是因为现在有苏曼琳陪在他身边,导致他分不出一点精力给我。
鼻尖泛起一阵酸涩,无论我如何忽视,它却迟迟不肯消散。
晚上,走廊一阵嘈杂,正当我诧异时,多多从门缝挤了进来。
看到我那刻,它的尾巴不停摇动,将口中咬着的东西放在我床前。
是一盒用过的避孕套。
裴思亦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正当他想如何面对我的质问时,我却只是紧紧将多多抱在怀里。
家里到医院的路程并不短,它一定是苦苦寻着气味找来,想告诉我真相。
人的忠诚远不如狗。
安抚好多多后,我给朋友打去电话,把多多寄托在朋友家,心才落地。
我面无表情将避孕套丢进垃圾桶,指尖却还是不由颤抖。
没等到预想中的大吵大闹,裴思亦有些不安地拉着我的手,难得解释起来。
“你别多想,这是我放在家中备用的,毕竟我不是答应你要个孩子吗?”
比起真相,被包装成好听的谎言让人更难接受。
他身上新的香水味,喉结上的红痕,以及从来不会穿的黑色衬衫。
都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另一个女人存在的痕迹。
见我乖巧点点头,裴思亦满意地拉出折叠床,陪在我身边。
他伸手轻拍我,唱着温柔的小情歌,和热恋期时一样哄我入睡。
这一幕,仿佛我们感情至深,可只有我知道,布满爱意的背后早已千疮百孔。
他的深情才维持没多久,口袋里突兀的铃声,就打破了此刻的假象。
即使他把声音调到最低,但还是不妨碍我把对方嘲讽的嗓音听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还真打算一直陪那个床上的废人?”
听闻,裴思亦下意识看过来,把话筒堵住。
我已经合上双眼,假装入睡。
听到裴思亦犹豫,苏曼琳改为撒娇,像小猫挠人心口。
“人家一个人睡害怕嘛,再说了人家也被你折磨的下不了床,也需要你照顾嘛!”
偏偏裴思亦最吃这套,他宠溺地笑后,就立马起身开始收起折叠床。
一帘之隔的病友被他的动静吵醒,看见他要走,忍不住替我打抱不平。
“你才来半天就要走啊?”
“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护士忙起来顾不上她,她努力下床想打口水喝,却重重倒在地上,笨重的牵引架让她站都站不起来,最后只能一直躺在地上等着护士过来。”
病友滔滔不绝讲着,实在是看不下去我一个女生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还没人照顾。
裴思亦有些动容,转头看向我的背影,却不知道我枕头上已经被眼泪浸湿一小片。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对方像是等不及,接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权衡利弊后,我还是成为被抛下的那个人。
他掏出一笔钱递给病友,嘱咐她帮我找个好一点的护工,就推门离开了。
他离开带来的那阵风刮在我的腿上,锯断胫骨的疼痛再一次显现。
我呼吸渐重,胸口闷的要窒息。
直到天空出现白色,我才下定决心般发去信息。
“等处理完这一切,我就去找你。”
3.
睡前,我又自虐式的去看投食器的监控。
裴思亦刚到客厅,苏曼琳就迫不及待地扯着他的领带吻上去。
这条领带是我五年前送他的礼物。
那时我们刚大学毕业,踏入职场。
我花光所有的钱买下这条奢侈品牌的领带,即是给他工作上撑面,也是希望他工作顺利。
后来他事业有成,奢侈品领带堆满一柜子,可每一次重要场合都只会带我送他的这条。
周围人调侃他爱妻至深,说我们一定会携手到老,我曾经也这么以为。
可一转眼,那条领带已经成了调情的工具,绑在苏曼琳的双手上。
胃里一阵翻涌,我抱着垃圾桶干呕着,眼泪也跟着砸下来。
我强忍着恶心,将这段监控保存下来。
我刚准备退出视频时,裴思亦突然停下动作,视线落在阳台上我的衣服。
“她病友说她没什么换洗衣服,来来回回那两套,都洗到发透了。”
“我还是去给她送个衣服吧,你在家乖乖等我。”
他刚抽出手要走,苏曼琳就将桌上的照片打碎,佯装摔倒。
“啊,好痛!”
裴思亦瞬间定住脚步,转身朝她跑去。
玻璃渣刺进她的手心,染红了一小片地面,裴思亦心疼地皱起眉,打横将她抱起。
他往外走时,觉得照片太碍眼,一脚将照片踹开,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
我看清了照片,是我们的结婚照。
是他爱惜到钱包要放一张,手机壳后要放一张,家里和办公室都要摆出的照片。
也是现在被他当成垃圾一样踢开的废照片。
我忍不住笑出声,人变化的还真是快。
明明就间隔了几个月,我却感觉裴思亦越来越陌生,陌生到我好像根本不了解他。
陌生到无法将他和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少年重叠。
我想要喝口水抑制喉咙里的苦涩,可笨重的身子让我连水杯都碰不到。
我试图用力去够,结果整个人从床上狠狠摔下去,腿上的钉子深入血肉。
疼痛让我流下生理性眼泪,我固执地想要爬起,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重新摔倒。
病友打完水回来时,发现我瘫倒在地,伤口又重新撕裂冒血。
她心疼地将我扶回床上,刚想要安慰我,就看见了我手机监控中正在厮混的男女。
她张开的嘴巴又合上,最后沉重叹了口气。
......
睡梦中,我感觉脖子痒痒的。
朦胧睁开眼,才发现是裴思亦在拿热毛巾擦我的汗。
看见我醒来,他立马换上一副真挚关心的模样。
“你流了好多汗,是太疼了还是做梦了?”
他语气温柔似水,让我差点忘了他昨晚才抛下我,去和其他女人厮混。
没等我回答,他就眉眼星星地将一条金项链递到我面前。
“迟来的礼物,补偿你这些天受的痛苦。”
“等你恢复好了,我就带你去旅游。”
我看着金项链,想起了自己原来还没金首饰。
就连结婚时,因为担心他压力大,自愿免去三金,还陪他一起付婚房贷款。
当时身边人骂我傻,可我只是重复道,他对我很好的。
他会为了我睡梦中一句想吃糖葫芦,就大冬天穿着睡衣跑三条街给我买来。
他会为了让我和朋友出去玩得尽兴,把所有工资给我,自己却偷偷啃馒头。
他会在我被五个壮汉围堵时,义无反顾挡在我面前,以一敌五,最后互殴到浑身是血。
他只是刚工作还没钱,所以我在婚姻中退几步有何不可。
可是我错了,他事业有成后,我缺失的金子还是一直空缺。
我一直用他只是工作忙到忘记的理由来蒙蔽自己。
可下一秒,苏曼琳推门而进,就连头上的发簪都是金的。
4.
“姐姐,听裴哥说你住院了,我担心死了,赶紧过来看看你。”
她语气真挚,可看向我的眼睛却充满挑衅。
将果篮放在桌上后,她坐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她衣服的领口很低,红痕一览无余,心思也昭然若揭。
裴思亦有些不自在,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跟着自己出去。
苏曼琳刚想拒绝,护士就拿着毛巾进来,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许清宁,医生说要开始安排你复建了,尿袋我给你取下了。”
“你要上厕所可以叫家属扶你,或者呼叫铃找我。”
护士刚掀开我的被子,裴思亦就下意识拉着苏曼琳转身,还贴心地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可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护士走后,苏曼琳借着自己肚子饿的理由,把裴思亦支开给她买早餐。
我们面面相觑,她的真面目也终于浮现了。
她双手抱臂,炫耀着自己身上的痕迹。
“许清宁,你知不知道你住院这段时间,他对我有多疯狂?”
“你用这种可怜的手段妄想你能和他有个孩子,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个不得爱的乞丐罢了。”
“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我穿金带银,而你一贫如洗,像个被主人抛弃,却还是摇着尾巴的狗!”
她试图激怒我,发现我没什么反应后,气得直跺脚。
就连我想按呼叫铃时,她也故意挡在我的面前,阻止我按。
“怎么?想上厕所了?你学几声狗叫我就考虑帮你按。”
我烦躁地想要推开她,却因下半身疼痛,根本使不上劲。
苏曼琳得意地笑了,嵌住我的脖子,将我死死按在床上。
一股暖流从下体蔓延开,打湿了床铺,留下黄渍。
“呀,姐姐怎么在床上尿了,一股骚味!”
剧烈的屈辱感将我包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供人审视。
我好不容易挣脱开,拿起桌上的果篮就要砸向她。
忽然一个高大身影挡在她身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果篮,呵斥道。
“许清宁!你要干什么!”
我扑了个空,身子向前倾,重重倒在地上。
牵引架更加深入血肉,小腿如撕裂般疼痛,伤口处拼命往外溢血。
我疼得浑身颤抖,口腔里的肉都被我咬烂了。
裴思亦目光闪烁,刚想上前扶我,身旁的女人就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说道。
“姐姐尿床了,我想帮她处理,结果她说我侮辱她,就要动手打我!”
闻言,裴思亦先是一愣,低头果然看见被打湿的床单,瞬间皱起眉。
“许清宁,你能不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心痛到好像麻木,感受不到一点波澜。
“你一个趁妻子住院,带小三回家上床的人,还好意思跟我讲体面?”
此话宛如一遭雷,劈地裴思亦僵愣在原地。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默默打开手机保存下的监控,嗤笑道。
“怎么?做过的事都忘了?”
第二章
5.
裴思亦还没来得及看清监控的内容,苏曼琳就紧紧抓住他的手开始干呕。
他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贴心地给她拍背。
“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可苏曼琳却没有一点难受的神色,反而笑着看向我,轻声说道。
“我...好像怀孕了。”
裴思亦脑袋轰一声地炸开,下意识观察我的反应。
可我只是合上手机,没有了告诉他真相的想法。
在这一刻,我那原本抱有一丝期待的心彻底死寂,再也激不起波澜了。
病友刚做完复建回来,看见这一幕气得血压直线飘升。
她一边将我扶起,一边指着裴思亦大骂。
“你他妈还是不是个人啊,竟然为了小三这样欺负自己的妻子!”
“我告诉你,你这种人会不得好死!”
苏曼琳听闻,立马换上一副委屈懂事地摸样,弯腰向我道歉。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帮你换脏了的床单,没想到你就要动手打我,而且我和裴哥也是清白的,如果你看见我不开心,那我走就是了。”
说罢,她假装抹泪,转头就要走。
裴思亦果然心疼起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冷眼看向我。
“许清宁,她也是好心而已,你没必要这么过分。”
“这样,只要你好好道歉,我就当作没发生过,答应你的旅游还带你去,否则你就别想了。”
听到他信誓旦旦的威胁,我忍不住笑出声。
我马上就要走了,还在乎他一个不确定的旅游?
半响,我抬起头,对着苏曼琳的背影说道。
“你过来。”
苏曼琳瞬间转过头,上扬的嘴角彰显出她的得意。
就在裴思亦也满意我的懂事时,我一个巴掌重重甩在苏曼琳脸上。
看着她的错愕,我云淡风轻说道。
“我又没做错,凭什么道歉啊。”
也许是过于愤怒,原本使不上的力的手,突然充满了劲。
苏曼琳头被我打偏过去,脸颊染上红晕,手指印也格外明显。
“许清宁,你疯了!”
回过神,她捂着脸瞪我,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就连裴思亦也被我的动作吓到,迟钝地将苏曼琳拉到身后。
“许清宁!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反省,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会道歉了,我才来看你!”
苏曼琳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前撕了我。
但为了维持自己小白花的形象,只好摇头说没事,跟着裴思亦走了。
他们走后,我才发觉病友一直盯着我,淡淡笑道。
“谢谢你刚刚扶我,让你看笑话了。”
病友的神色却没有轻松下来,而是沉重问道。
“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知道他出轨了?”
“你一直忍气吞声受委屈,真的值得吗?”
我看着手机新弹出的信息,格外豁达说道。
“因为没有必要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
原本应该走远的裴思亦,突然出现在门口,一脸阴沉问道。
“你要走去哪里?”
6.
我顿了一下,正诧异他为什么又折返回来,就看见他进来拿落下的外套。
外套上面有很明显的口红印。
不仅我看见了,裴思亦也看见了。
他似一直等我开口问,眼神紧盯着我。
可我只是瞥了一眼,就开始刷手机的短视频。
短视频里的欢笑声,让裴思亦感到格外不爽和烦闷。
“你心情这么好?”
“我问你要走去哪,回答我!”
病友看了眼我,刚要帮我解释,我就先一步说道。
“你不是说等我出院带我去旅游吗?”
“我刚刚跟她说,我马上要出院去旅游了。”
裴思亦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大半,甚至伸手将我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说道。
“宁宁,既然你那么想去旅游,就赶紧跟琳琳道歉。”
“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不想为难你,只要你懂事道歉,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他手机响起提示音。
光是低头看了眼屏幕,裴思亦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匆匆离开了。
“你信不信他又是去找那个小三了?”
“而且那个小三还怀孕了是吗?”
病友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轻声说道。
“没关系,走那天,我刚好送一份礼物祝福他们。”
......
复建这五个月,我没有低头道歉,裴思亦也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专心陪在苏曼琳身边。
听认识的护士说,苏曼琳怀孕了,孕反的厉害,但好在有人不辞辛苦的照顾她。
护士像是怕我伤心,连裴思亦的名字都不敢说,只说有人。
但即使知道这一切,我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我拿着裴思亦给病友的钱,找了个金牌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我。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也挺滋润。
出院这天,我早早收拾好行李,等着那个人来接我。
病友特地给我点了个蛋糕,庆祝我出院。
“你走了,都没人陪我说话了。”
我捏了捏她的脸颊,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再见,好好锻炼,早点出院。”
话落,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走进我的身旁,将手中的围巾一圈圈给我围上,假装责备说道。
“都降温了,还穿这么少?”
我们四目相对时,他那双好看的眉眼仿佛有勾走人心的魅力,让我脸颊发烫。
“这是?”
病友好奇地在我们之间打量,一脸姨母笑。
我将冗长的故事,缩短成几句话。
大概是,家族安排联姻时,我却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了裴思亦这个穷小子。
于是我为了他不惜离家出走,断绝所有和家里的联系。
现在吃了苦头,终于肯认错,屁颠屁颠滚回去联姻。
病友连连点头,看着他牵着我离去的背影,深感般配。
候机室,我正在翻看段怀川找律师帮我拟定的离婚协议。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他既然敢出轨,我就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段怀川盯着我的脸问道,像是为我出气。
“到时候把房子车子卖掉,然后把钱捐出去吧。”
“但凡和他沾上关系的,我都不想要。”
听闻,段怀川眼底染上笑意,牵着我的手登机。
起飞前,我将保存下来的监控视频发给裴思亦,附上一句话。
“离婚吧,协议我会寄给你的。”
信息刚发出去,裴思亦的电话就接踵而至。
7.
见我不接,他又编辑了很多解释的短信,可我不想听了。
过去的一切,我不想再回忆了。
飞机落地后,我们直接去了饭店商量订婚。
或许这婚姻本就是利益的捆绑,所以对方父母哪怕知道我还没离婚,却也没什么反应。
双方谈得很融洽,三千万的彩礼,一下子就应下了。
中途我去洗手间时,想起了答应病友落地给她报平安,便将手机开机。
我刚找到病友的号码,正准备拨通,一个电话突然弹出,导致我按到了接通。
下一秒,喘着粗气的男声,传入耳膜。
“宁宁,你去哪了,医生说你出院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还有,我不同意离婚。”
面对他的问题,我一个没回答,只是平静问道。
“视频看见了吗?”
对方怔愣一瞬,迟迟没有回答。
我知道他只是不想面对。
不想看见自己维持的深情人设,就这么破碎。
“不说话我挂了。”
“你什么时候安装的摄像头?”
我一顿,看着洗手台镜中的自己,笑出声。
原来自己喜欢这么久的人,这么烂。
“如果我看不到这一切,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臆想中的世界?”
听到我字里行间的不满和委屈,裴思亦语气放柔了下来,自欺欺人说道。
“宁宁,我也是一时糊涂,我发誓就那么一次!”
“我现在已经和她没有联系了,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就原谅我好吗?”
我被他的厚颜无耻逗笑,看向不远处的段怀川说道。
“好巧,我也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爱上另一个男人了,还已经订了婚,所以我才要和你离婚。”
手机对面的男人愣住了,安静了好一会,随之爆发般的嘶吼。
“许清宁!你疯了吗!”
“你一定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我都不会跟你离婚的!”
他努力平复心情,自己哄自己。
可我却认真说道。
“行,那我们就打官司吧。”
说完,没等他回复,我就把电话挂了,随手把他拉入黑名单。
等我给病友报完平安再出去时,包厢只剩下我和段怀川两个人。
“他们去参加宴会了,你刚下飞机,我们就不去掺和了,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乖巧地坐上他的车,一路上安静无言。
直到把我送到家门口时,他才开口说道。
“他没同意签字,那我们就走诉讼吧。”
“好,听你的。”
看见我进家门反锁,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好朋友的电话。
今天是她的婚礼,原本安排的伴娘来不了,问我有没有时间救急。
她曾经就问我要不要当她的伴娘,但是那时的我还在住院,便说不确定,发了份子钱后,一直没有音讯。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让我差点忘记还有这回事。
想着也恢复的差不多,我便答应了救急,连忙打车前往现场。
化好妆后,我便穿着简单的礼服准备去婚礼礼堂。
只是刚出化妆室,我就撞上了裴思亦。
8.
他连忙伸手扶住我,像是怕我摔跤。
简单道谢后,我绕过他就要走,他却没有松手,反而将我拉回他怀里。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我看着他这张脸,往日的爱恋荡然无存,只剩下厌烦。
要不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朋友我们准备离婚,不然朋友死也不会叫他来的。
“看着我们这套衣服,让我想起了我们结婚那天。”
“那天你就和一个闪闪发光的天使一样,让我挪不开眼。”
听闻,我低头一看,果然连我们的礼服都是一套的。
我真是恨不得当成撕碎,换成我刚刚穿来的毛衣。
但一想到今天是朋友的大喜日子,我只好忍住冲动。
“裴思亦,你现在说话怎么那么让人恶心?”
“我们都要离婚了,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吧?”
裴思亦脸上的笑意僵住,忽然将视线落在我手上的鸽子蛋钻戒。
他很清楚,这不是我和他的婚戒,因为他当时买不起这么贵的。
他的就像芝麻,和我现在手上的比起来,就像是自取其辱。
“我们的婚戒呢?你丢了?”
“你手上又是谁的,你真的订婚了?”
我一把推开他,嫌弃般往后退。
“裴思亦,你真当我还是小孩,陪你玩吃醋的游戏?”
“我真的订婚了,婚礼就在五个月后,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
说完,我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婚礼快要开始了。
我没心思陪他闹,抬腿往外走。
裴思亦却像疯了般一把攥住我,将我抵在墙上,失控般吼道。
“许清宁,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没答应离婚,你就别想逃出我的生活!”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他自顾自拉住我往门口走,我试图抽出手,却被攥得更紧了。
正当我想一脚踹向他时,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刚想破口大骂,就被那人一拳打在地上。
“你还有脸出现在这?”
话落,他拿起走廊的花瓶,一把砸在裴思亦脑袋上。
花瓶瞬间四分五裂,裴思亦脑袋的血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接着,段怀川平复好心情,摸着我的头说道。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见我摇头,他才如释重负地将我揽在怀里,轻拍我的背。
裴思亦看见这一幕,气得要站起身拆开我们。
却被段怀川一脚揣在肚子上,重新趴下,疼得叫出声。
随后,几个黑衣保镖跑来进来,架着他出去。
“教训一下,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裴思亦挣扎地看向我,不可置信说道。
“许清宁,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抓走吗?”
“你就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我眼眸突然暗了下来,出声喊道。
“等一下。”
裴思亦瞬间喜笑颜开,冲段怀川挑衅说道。
“看见没!她果然...”
话没说完,我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声音格外清脆。
“差点忘了,我还没给你教训呢。”
9.
裴思亦蒙了,直到被黑衣保镖带出门外时,才回过神来。
“许清宁!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不再理会他的所作所为,专心尽我伴娘的职责。
忙到半夜,婚礼才结束。
段怀川开车送我回家,我没忍住问道。
“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段怀川目光有些闪烁,思考了一会才说道。
“被我朋友叫过去一起陪他参加婚礼,没想到刚好碰上了。”
我一副了解的样子点点头,却不由露出笑容。
到家门口时,我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地上。
直到走进,我才发现是裴思亦。
他鼻青脸肿,看出来被教训的不轻。
看见我时,他眼睛亮起星光,可瞥见我身后的人时,突然窜起了怒火。
“他妈的,就是你找人打的老子是吧!”
“你打我就算了,还敢抢我女人,你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裴思亦刚想上前,我就立马当在段怀川前面,护犊子般说道。
“是我自愿和他订婚的,而且我也不觉得他有错。”
“再说了,是你拖着不肯离婚,一个星期后就开庭了,到时候你记得来。”
裴思亦瞪大双眼,怀疑自己听到的一切。
“许清宁,你竟然真的打算和我离婚?”
“我就犯了一次错,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原谅我?”
我设想过很多次,我把真相撕开后,我们会是怎样声嘶底力地争辩。
可真正面对的时候,我的心却无比平静。
或许是因为一次次的失望,或许是因为坠入过深渊,所以面对这种小风小雨时,我竟没有感觉。
“裴思亦,结束吧。”
“我不想要充满谎言的婚姻,也不想在谎言中找零星点的爱。”
“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再见面也只是陌生人。”
这刻,裴思亦终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他知道,这次他真的抓不住我了,我是真的要离开他。
于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态,腿软的直接跪下,紧紧抓住我的裤脚。
“宁宁,之前是我不对,是我混蛋,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我保证我一定会和她断干净,不让她再打扰我们!”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舍得断干净吗?”
我一点一点扒开他颤抖的手,释然说道。
“从你背叛我的那刻,我对你的感情就消耗殆尽了。”
“人可以为爱倾倒,但不能栽倒。”
“我这么好的人,谁离开,都是对方的损失,而不是我的。”
说完,我坚决地走进家里,关上大门。
裴思亦看着我的背影想起了五年前。
五年前我也是这么坚决地从家里离开,说要和他在一起。
可他明白,我现在的坚决,是留给他的。
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孩傻到放弃一切,只为和他在一起。
10.
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裴思亦。
我的世界一下清净下来,让我有足够的精力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把多多托运了过来,亲手给他在花园做了一片小天地。
不用像之前一样,局限于家里两亩三分地。
我还开了自己的服装店,每天穿得赏心悦目。
不像之前那样,为了留在有裴思亦地方,做着不喜欢的工作,憔悴又难看。
直到离婚诉讼开庭那天,我才再次见到裴思亦。
要不是他坐在反方那边,我真的不敢认他是裴思亦。
曾经光鲜亮丽的他,如今憔悴的像个流浪汉。
头发懒散搭在额前,眼眶泛着厚重的青色,胡子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
甚至连声音都带着失意的沙哑。
“宁宁,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点点头,看向后排坐着的段怀川,笑得明媚。
“当然。”
诉讼过程很顺利,裴思亦连律师都没找,全程只是麻木点头。
除了财产分割那项,他提出了异议。
“财产我不要,我自愿净身出户。”
我不知道他是为了面子,还是良心有愧。
在我得知苏曼琳孩子出生了,并且患了先天性疾病时,我还是心软把财产全部留给裴思亦。
孩子是无辜的,他没办法选择父母。
所以我想着助人为乐一把,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你确定不要财产?”
我没忍住问裴思亦。
裴思亦认真地点点头,等待法官的落锤。
最后诉讼结束,我们成功离婚,财产也全部到我名下。
我们刚出法庭,一个抱着婴儿的疯女人就在门口嘶喊。
“裴思亦!你为什么不要财产!”
“你知不知道我们孩子做手术需要这笔钱!你为什么不要!”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才认出她是苏曼琳。
或许是没有坐好月子的关系,她身材走样,胖了一大圈。
就连脸也变得臃肿,布满痘痘。
可裴思亦却毫无波澜,平静说道。
“你泄露我公司机密,害我破产。”
“现在还想让我养你和其他男人的孩子,你真是不要脸啊。”
苏曼琳神色错愕,狡辩道。
“这...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啊!你胡说八道什么!”
裴思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
“人家怀胎十月才能生下的孩子,你五个月就能生下了?”
“你真当我傻的吗?”
最后他们互相争吵,你死我活般互殴对方。
段怀川怕我被牵扯进去,立马带我离开了。
有关他们的后续,我是在和段怀川结婚那天才知道的。
那时我收到了一张银行卡,上面贴着字条。
“当年说好补给你的三金,现在就当作是份子钱吧,这次你一定要幸福。”
后来新闻播报了一起汽车坠海事件,一家三口,无一生还。
回过神,我看着窗外树上的桃花。
花开花落,有人来,有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