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霍砚霆的小学妹误把我妈留给我的玉佩当做藏品送上拍卖台。
在玉佩即将被人低价拍走时,未婚夫霍砚霆拦住我举牌的动作。
“一块旧玉而已,你何必和小姑娘计较?”
我没听,直接点天灯拍下。
小学妹也因工作失误被开除。
从那以后,霍砚霆彻底收心,一心一意对我好。
当他患病急需换肾时,我也毫不犹豫捐出了自己的一颗肾。
霍砚霆感动不已,终于同意和我结婚。
结婚前夜,我受邀参加一场私人拍卖,却看见我捐出的肾被泡在福尔马林里作为拍品。
而霍砚霆小心翼翼护着林念。
“当初如果不是你点天灯,念念也不会失去工作被迫卖肾救母!沈知意,今晚我可是给你准备三份大礼,有本事你就都点了。”
1.
“今晚的第一拍品,海城沈家千金沈知意的一颗左肾!”
帷幕缓缓拉开,透明玻璃容器里,漂浮着一颗暗红色器官。
我瞬间窒息到想吐。
那是我的一部分,曾经在我身体里跳动了二十多年的肾脏。
可现在却被当成拍品供人竞价。
“一颗健康成年女性的左肾,血型O型,各项功能指标优异。”
霍砚霆冰冷的声音像在介绍一件艺术品。
“起拍价,一元。”
大厅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举牌声。
“五十万!”
“八十万!我儿子是医学博士,正好需要一颗肾脏作为标本!”
“我出一百八十万!”
前不久还骚扰过我的张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肾,眼底露出疯狂和痴迷。
“沈知意的肾必须是我的!我要把它装进我的身体里,永远享用这颗肾!”
周围人听见,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张董,我看你就是盯上了人家沈大美女吧?谁不知道你有收藏美女器官的癖好,你该不会要拍回去天天抱着睡吧!”
张董下流的眼神玩味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吃干抹净。
“你们哪里懂,大美女的器官也是有香味的,实在不行我就做成标本,天天在家里观赏!”
众人笑成一团,却没一个人阻止他。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些道貌岸然的上流人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鬛狗一样争前恐后争夺我的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干呕几下,我颤抖着看向一脸淡然的霍砚霆,忍不住问。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一个月前,霍砚霆突然急性肾衰竭。
在配型成功后,我毫不犹豫选择给他捐肾。
手术前一晚,霍砚霆红着眼睛拉住我的手说。
“知意,等我好了,我们就结婚。”
我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丝毫没想过这会是一场骗局。
直到结婚前夜,我收到霍砚霆寄来的邀请函。
“知意,今晚八点,我在拍卖行为你准备了三份大礼。”
当时我还以为这是婚前惊喜。
直到看见靠在他怀里的林念,我才发现自己蠢得离谱。
“就因为三年前我点天灯?可那是我妈的遗物,我当然不可能让别人拍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
霍砚霆冷冷扫了我一眼。
“如果不是你把事情闹大,念念也不会被开除,更不会为了救母亲失去一颗肾。”
“沈知意,这是你欠她的!”
对上他眼底刺骨的恨意,我瞬间如坠冰窟。
原来这三年里的所有恩爱不过是一场报复。
林念失去了一颗肾,他就要用我的肾来赔,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心脏的抽搐牵扯到腹部的伤口,我脸色一白,满头大汗跌倒在地。
霍砚霆眉头皱起,刚要起身,林念忽然哭着扑进他怀里。
“学长,你不要迁怒沈小姐了,被开除是我自己活该,失去肾也是我自作自受,要怪就怪我自己!”
霍砚霆脸色骤变,阴冷的视线如同毒蛇死死盯住了我。
他安抚好林念,直接从我身体上跨过去,来到台上接过话筒。
“各位,今晚拍下第一件藏品的将获得我本人捐赠的附赠品。”
他拍拍手,另一个玻璃柜被缓缓推出。
一个看不清楚是什么器官的东西静静漂浮在福尔马林里。
正当众人疑惑,霍砚霆再次接过话筒。
“这是四个月大的婴儿胚胎标本。”
听见这句话的我一愣,紧接着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捶打霍砚霆。
他抓住我的手,用最残忍的语气对我说。
“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这是我们的孩子。”
2.
霍砚霆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狠狠破开我的心脏。
我确实怀孕过。
可就在三个月前,医生告诉我发现胎儿发育畸形,必须终止妊娠确保母亲安全。
这对我无疑是晴天霹雳。
我不肯流产,霍砚霆严肃地抱着我说了一晚他不能让我受半点伤害,我最终还是同意做了手术。
我以为他爱惨了我,谁知他狠心到连我们的孩子也容不下。
“为什么?你要报复就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霍砚霆面不改色,一点一点掰开我的手指。
“你害得念念失去了母亲,自然没有资格成为一名母亲。”
我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上。
伤口不小心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霍砚霆却仿佛没看见。
“竞拍继续。”
有了婴儿标本作为附赠品,众人的竞拍更激烈了,张董甚至直接出到了五百万的高价。
“我出一千万!”
一道衰老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望去。
只见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死死盯住台上的肾,眼底露出势在必得。
“原来是老赵总啊,听说他得了尿毒症,找了好几颗肾都不满意。”
“那难怪了,不过这婴儿标本他要了也没用啊!”
老赵总冷哼一声。
“我要这东西干嘛,到时候直接喂给我家的猎狗吃。”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下意识看向霍砚霆,他正亲手替林念抚平眼角的泪水,仿佛压根没听见众人的议论。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
“点天灯!”
我脱口而出。
众人诧异的目光看来,就连霍砚霆也挑了挑眉,一脸玩味地看我。
拍卖师用讥讽地看向我。
“抱歉沈小姐,根据进场验资情况来看,你的账户上目前余额为239块,并不具备点天灯的资质。”
整个拍卖厅安静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沈家早就破产了,她哪里来的钱点天灯?”
“听说她爸现在瘫痪在床的费用都是霍总出的,要不霍总肯收留,沈知意早就扫大街去了!”
“沈大美女,不如跟了我,我每个月给你十万零花钱!”
张董油腻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喷在我耳侧,“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帮你点天灯,如何?”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霍砚霆搂着林念的腰肢,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沈知意。”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点天灯最少需要五千万,可你现在口袋里连五百都拿不出来吧?”
自从沈家破产后,我和我爸全仰仗着霍砚霆才能吃饱饭,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当年你就是为了一块破玉点了天灯,如今拿不出钱也是活该——”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取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打开盒盖的瞬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沈家传家宝——碧海青天!”
人群中发出惊呼,霍砚霆脸色阴沉。
“你居然还留着这个?”
通体碧绿的翡翠戒指闪烁着盈盈光芒,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当年父亲债台高筑时,我都没舍得拿出来。
可现在,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遗体落入畜牲口中。
“估价吧。”
拍卖师接过戒指,仔细查验后声音发颤。
“这是清代宫廷的作品,保守估价四千八百万......”
我松了口气,摘下霍砚霆前不久送我的项链。
“加上这条项链,够五百万了。”
“现在我有资格点天灯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
3.
霍砚霆眯起眼睛看着我。
“就为了一个死胎,你竟然愿意放弃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
“那不是死胎。”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那是我们的孩子,哪怕你根本不愿意承认他!”
霍砚霆瞳孔骤然一缩,可下一秒,他却满不在乎地搂住林念。
“看来你妈的遗物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我就知道当初你是故意为难念念。”
“别着急,第二件拍品你会更有兴趣。”
工作人员将一个盖着红布的展示柜推上台来。
当红布揭开时,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一本泛黄的手写笔记本,封面上赫然印着烫金的“沈氏香谱”四个大字。
“这是......”
我声音发抖。
霍砚霆露出残忍的微笑。
“沈氏祖传的香水秘方,起拍价,一元!”
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本香谱是沈家百年大业的根基。
三年前香谱意外失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播开,加盟商纷纷要求退钱。
父亲为此一病不起,每天念叨着让我把香谱找回来。
没想到竟然在霍砚霆手里!
“为什么?”
我忍不住问他。
霍砚霆看着我痛苦的模样,心情极好地弯起唇角。
“念念因你在外吃尽苦楚,你凭什么享受千金大小姐的潇洒日子?”
又是为了林念。
我胸口疼得厉害,猛然咳出一口血来。
就因为我想拿回母亲的遗物,所以要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吗?
“我出五百万!”
张总第一个举牌:“早就想尝尝沈家千金的味道了,先从她家的香水开始也不错!”
“八百万,我要让沈家香水变成我王家的招牌!”
价格很快飙升到两千万,谁都知道沈家香谱后面蕴藏的巨大利益。
“三千万!沈家香水配方在市场上绝迹多年,这个价格绝对值!”
看着众人相继竞价,霍砚霆好整以暇地扫过我。
“沈知意,这次你拿什么来点天灯?你连你母亲最后的遗物都卖了。”
全场响起窃窃私语。
“她还能有什么值钱东西?”
“要不然求求我们啊,跪下来磕个头,说不定我们就施舍你一点!”
“实在不行陪我睡一晚,我帮你拍下。”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恶意目光,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我还是再次举牌。
“点天灯。”
霍砚霆顿时变了脸色,他紧紧扣住我的手腕,声线凌厉。
“沈知意,你疯了吗!你应该知道点天灯的规矩,拿不出钱可是要用命来赔的!”
我甩开他的手,讽刺一笑。
“当然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中取出一小瓶随身携带的香水,轻轻喷洒在手腕上,走向最近的几名贵妇。
“沈家香水之所以独一无二,并不在于配方,而是在于技术,这是沈家最经典的香型——梦回故里,只有我才能调配出来。”
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几位贵妇的眼睛瞬间亮起。
4.
“天哪,这个味道......”
“我找了三年都没找到替代品!”
“沈小姐,这香水现在还能买到吗?”
我微微一笑。
“如果香谱重新回到我手中,这款香水就能再次问世。”
话音刚落,一位夫人忽然站起来。
“我出一千万!沈小姐,只要你承诺优先供货给我!”
“我也出五百万,但前提是我们要沈家香水的优先上市权!”
“还有我!”
没过一会儿,我就凑齐了五千万。
霍砚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反击。
我拿着刚凑齐的五千万,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沈家香谱。
霍砚霆阴冷的视线盯住我。
“沈知意,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第三件拍品,你一定会哭着求我!”
霍砚霆拍了拍手,工作人员推上来最后一个展示柜。
那是一份写在宣纸上的婚书。
女方是我的签名,男方的名字却是空着的。
“第三件拍品,和沈家千金沈知意的婚约,起拍价,一元。”
全场哗然!
“听说这婚约是沈老爷子还在世时定下来的,霍砚霆居然舍得拿出来拍卖!”
“沈知意现在又不是沈家千金了,当然配不上霍总。”
“不过真的只要拍下这张婚书,就能把沈知意娶回家吗?”
面对众人疑惑,霍砚霆勾唇一笑。
“当然!只要签下名字,就能成为沈知意的合法丈夫!”
无数双贪婪的视线瞬间落在我身上。
“我出一千万,谁都不准跟我抢!”
早就垂涎我许久的张董第一个跳了出来。
“我出一千五百万,千金小姐的滋味我还没尝过呢!”
价格很快飙升到两千万,我全身血液仿佛在倒流。
霍砚霆竟然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把我们的婚约当作商品拍卖!
我看向霍砚霆,他眼底闪烁着残忍的笑意,林念依偎在他怀里,满脸都是胜利者的挑衅。
这时,我父亲的一位旧友站了出来。
“我出四千万,沈小姐,我想帮你。”
霍砚霆一记眼刀直接扫过去。
“谁再敢帮沈知意,就是和我霍家为敌!”
那人脸色变了变,最终无奈地坐了回去。
价格已经飙升到五千万,张董势在必得的朝我抛来恶心的眼神。
“五千万第一次,五千万第二次......”
就在快要尘埃落定时,我忽然开口。
“我去一趟卫生间。”
霍砚霆冷笑
“想跑了?”
“里里外外都有人看守着,我能跑到哪里去?”
霍砚霆眯起眼睛打量我片刻,最终挥了挥手。
“给你五分钟!”
我走进洗手间,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再次出来时,张董已经迫不及待地炫耀。
“都别着急,等我娶了沈知意,保证让大家都尝尝鲜!”
我胃里一阵恶寒,不自觉攥紧手心。
那个人......
真的会帮我吗?
等人都坐定,拍卖师重重敲响棒槌。
“......五千万第三次,成——”
“我出一个亿。”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2章
4.
我紧张地撞翻椅子起身,心脏在此刻终于稳稳落地。
拍卖厅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
整个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当看清楚来人是谁时,霍砚霆猛然起身,脸色阴沉到可怕。
“顾景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放眼整个海城,谁不知道顾景琛是霍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霍砚霆的死对头。
“当然是来参与竞拍。”
顾景琛慢条斯理地走到我身旁,目光扫过那封婚书,眼神变得温柔缱绻。
“我出一个亿。”
全场哗然,张董气急败坏地跳起来。
“你凭什么——”
“两个亿,我点天灯,还有谁要加价吗?”
顾景琛环视一圈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般财大气粗的手笔给震惊了,无人敢说话。
只有霍砚霆一把将话筒摔在地上,大步冲上台来。
“顾景深,谁允许你参加这次拍卖会的,赶快滚!”
顾景琛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两个亿的支票,随时可以验资。”
他看向拍卖师,微微一笑。
“按照规矩,价高者得,不是吗?”
拍卖师战战兢兢地看向霍砚霆,他脸色铁青难看,却无法反驳,毕竟今晚谁都可以来竞拍我的拍品,这是他定下的规矩。
“两个亿第一次,两个亿第二次......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顾景琛唇角微勾,向我伸出手。
“沈小姐,现在你是我的了。”
我下意识将手递过去,可就在这时,霍砚霆忽然暴怒地冲过来,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回去。
“沈知意,你敢跟他走试试!”
我被他拽的一个踉跄,腹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顾景琛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同时挡住霍砚霆的动作。
“霍总,愿赌服输,是你自己说的,谁拍下婚书就能娶沈小姐。”
“你算什么东西!”
霍砚霆不由分说地生气,目呲欲裂地瞪着我。
“沈知意,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谁给你的胆子敢跟别的男人走!”
这时林念也冲了过来,阴阳怪气地挽住霍砚霆的手腕。
“沈姐姐,谁不知道顾家是学长的死对头,你就算要出轨,也不该出轨到顾景琛头上啊!”
听见她的话,霍砚霆脸上怒火更甚,像是要将我的手骨扭断一样地用力。
“沈知意,你真出轨了?要不然他怎么肯为你花两个亿!”
面对他凌人的怒气,我忽然轻笑一声,紧接着,毫不犹豫狠狠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霍砚霆的头被打到偏到一旁,他瞬间愣住。
林念则是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
“你居然敢打学长!”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要打我,却被顾景琛带来的人很快抓住。
霍砚霆阴暗的眼神盯着我,忽然开口。
“打也打了,别再闹了。”
我用尽全部力气将手抽回,有些可笑地看向他。
“是你举办这场拍卖会来羞辱我,也是你出轨林念在先,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面对我的声声质问,霍砚霆脸上出现片刻的怔愣。
只是很快,林念痛苦的嚎叫声吸引了他全部视线,他立刻上前打退保镖,将林念牢牢抱在怀里。
女人靠在他身上,捂着膝盖疼得满头是汗。
“学长,我的膝盖好痛......当初为了把你背下雪山,我膝盖的旧伤到现在还没好,一碰就会痛,都是我拖累了你。”
“念念,怎么会是你拖累了我,如果不是你当初在雪山上救下了我,我早就没命了!”
霍砚霆急红了眼,大喊着让医生来给林念看病,
而我听见两人的对话,彻底愣在原地。
雪山?
原来如此......
难怪自从林念出现后,霍砚霆就百般抗拒我俩的婚约,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低着头,苦涩地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声音立马引来了霍砚霆的怒火,他像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一般,死死瞪着我。
“你还敢笑,我就知道是你故意找人对付念念,你简直太恶毒了!”
他猛然冲上来给了我一巴掌,顾景琛想拦没拦住。
我浑身不受控制地撞倒在一旁,白色裙摆上忽然出现一片刺眼的鲜红,我知道,我的伤口彻底崩裂了。
“知意!”
顾景琛脸色骤变,顾不上去教训霍砚霆,立刻将我打横抱起。
霍砚霆也愣住了。
他看着椅子上刺眼的血渍,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只是很快他便冷冰冰地开口。
“活该。”
“霍砚霆!”
顾景琛抱着我厉声道,“要是知意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霍家陪葬!”
他抱着我大步离开。
恍惚中,我听见霍砚霆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声音中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6.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我醒来。
我缓缓睁开眼就见顾景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醒了?先喝口水。”
他贴心地将温热的水杯递到我唇边,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看起来似乎一直没休息。
“我......”
刚要开口,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愧疚地垂下眼眸。
“对不起,我骗了你。”
顾景琛挑了挑眉。
“嗯?”
“电话里我说......我有霍氏集团的机密文件可以给你,”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走投无路想找个人帮我而已。”
第三件拍品上台时,我已经身无分文,更是不会有人帮助我。
那时,我想到了霍砚霆的死对头顾景琛。
虽然这样做或许会遭到顾景琛更疯狂的报复,可放眼整个海城,敢和霍家作对的,也只有顾景琛一人了。
我不安地抓紧床单,已然做好要承受怒火的准备。
可顾景琛却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
“我知道。”
我震惊地抬头:“那你还帮我?”
“我本来就没指望什么机密。”
他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我,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要的,从来就是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
顾景琛沉默片刻,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站在领奖台上笑得明媚。
这是十六岁的我。
“十年前,海城中学生手工大赛,你救了一个被欺负的转学生,还记得吗?”
我仔细端详着照片,突然瞪大眼睛。
“那个被泼了一身水的男生是你?”
顾景琛点头,唇角染上笑意,“从那天起我就在心里发誓,要成为能够配得上你的人!”
或许是许久没有被人这样真心的对待,我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急得连忙抱住我。
“是不是伤口又痛了?我这就去叫医生!”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我破涕为笑,轻轻抓住他的手。
“别去,我只是......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爱我。”
顾景琛愣住,更加心疼地将我拥入怀中。
“以后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就在我们相拥时,病房门猛然被人推开。
霍砚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知意,你果然在这里!”
他大步走来,目光阴鸷地盯着我们相握的手,眼睛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让你有心思在这里勾引别的男人!”
顾景琛立刻起身挡在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霍总,请注意你的言辞,昨天我已经拍下了知意的婚书,现在她是我的未婚妻了。”
不知是其中哪句话刺激到了霍砚霆,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忽然对着顾景深大打出手。
顾景琛也毫不示弱,撸起袖子和他扭打成一团。
“够了!”
我忍住伤痛下了床,挡在顾景琛的身前,毫不示弱地与霍建霆对视。
“难道霍总忘了,规矩是你定的,更是你亲口说,只要谁拍下我的婚书就能和我结婚!霍总您是反悔了吗?”
我们从小一同长大,我从未用这样疏离冷漠的称呼来喊他。
霍砚霆一愣,随即眉头紧皱。
“沈知意,你别玩过火了!谁不知道你从小到大想嫁的人只有我,我不信你愿意嫁给其他人。”
他越是高高在上,我反而越发觉得讽刺。
原来他也知道我有多爱他。
可偏偏他用这份爱当作工具,狠狠伤害了我。
“好了,只要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给念念道个歉,我可以原谅你之前做的一切。”
他大发慈悲地开口,仿佛给了我极大的恩赐。
我讽刺地笑出了声。
“可是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什么?”
没等我开口,林念忽然冲进来一把抱住了霍砚霆。
“学长,为什么沈小姐还是不愿意放过我,竟然派人来抓我!”
7.
这话再次点燃了霍砚霆的怒火,他转过头来死死盯住了我。
“沈知意,你真是死性不改!”
就在他上前一步又要动手时,几名医护人员跑进了病房。
为首的医生盯着林念,厉声道。
“就是她,把她抓起来!”
“我看谁敢!”
霍砚霆怒斥一声,扭头对我怒吼,“你真是无可救药,到了现在还想对念念动手,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娶你吗,痴心妄想!”
还不等我解释,医生就打断了他的话。
“霍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你身边这位女士三年前把重病母亲扔在医院不管不顾,还欠下我们医院巨额医疗费!”
林念惊慌失措地往霍砚霆身后躲。
“你们认错人了,不是我!”
医生直接拿出一沓资料。
“我们这里是有监控录像和欠费记录的!林念小姐,你母亲当时病危,你却卷走了她的救命钱,甚至连她的遗体都不带走,还是我们医院帮忙处理的!”
“学长,他们在污蔑我!”
林念慌了,急忙拽住霍砚霆的手臂。
霍砚霆皱眉看向医生。
“你们确定没弄错人?当年念念为了给她妈治病,还特地去卖了肾,怎么可能像你们说的这样大逆不道。”
“什么卖肾?她那颗肾明明是被别人打爆的!”
身后知情的护士急匆匆说出真相。
“这个林念在外面给有钱富豪当情人,结果被原配找到打成重伤送到我们医院,我到现在还保存着当时的照片呢!”
护士急忙调出手机里的照片,赫然是林念和富豪老头在床上的大尺度照片。
看见这些照片,霍砚霆脸色铁青。
“所以你根本不是因为被开除缺钱才失去一颗肾,你在骗我!”
眼看事迹败露,林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学长,这件事我确实骗了你,但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了啊!我从雪山上把你救回,身上受了伤没有钱,只能被迫委身于别人,我不是自愿的,你一定要信我!”
看见林念哭成一团,又想到她对自己的恩情,霍砚霆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他上前扶起林念。
“你身子不好,先起来再说。”
“咦?可我明明记得三年前把霍先生从雪山上救下来的是这位沈小姐!当时她因雪盲症双目失明,依旧坚持要等到霍先生脱离生命危险才肯去治疗......”
瞬间,霍砚霆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说什么!”
“我这里还有当年的就诊记录,就是沈小姐救的您!她失明后,沈先生连夜把她送往国外治疗,我记得清清楚楚!”
霍砚霆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他缓缓转向我,声音颤抖不已。
“知意,真的是你?”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这是当年我从雪山上救下他时,从他衣服里掉落出来的。
我从国外接受治疗回来后,霍砚霆就不准所有人提那次雪灾,导致我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他。
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看见平安扣,霍砚霆终于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他跪倒在地,痛苦地抱住头。
“怎么会这样,我竟然伤错了人......”
他忽然扑倒在我床前,紧紧抓住我的手。
“知意,原谅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你,我错了!我现在就娶你,求你原谅我!”
我轻轻抽回手,转头看向顾景琛。
“我累了,带我回家吧。”
顾景琛温柔地点头,将我抱起。
霍砚霆想抢走我,却被顾景琛的保镖团团围住,他露出痛苦而绝望的神色。
“知意,不要离开我,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我停下脚步,轻声道。
“留在你家的东西我会让人拿回来,至于那颗肾和我们的孩子......就当是为我年少无知爱错人付出的代价吧。”
“不!”
霍砚霆撕心裂肺地喊道。
“知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会好好爱你!”
这次我没有回头,只是靠在顾景琛怀里。
“回家吧。”
8.
三个月后,我和顾景琛的婚礼如期举行。
失去一颗肾后,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但好在顾景琛始终悉心照料着我。
婚礼前一天,顾景琛忽然告诉我,他找到了匹配的肾源,问我愿不愿意接受移植手术。
“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庞,而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手术很成功,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转眼到了婚礼那日,阳光明媚,宾客满座。
就在神父即将宣布我们结为夫妻的那一刻,教堂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三个月没见的霍砚霆出现在教堂门口。
他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踉踉跄跄的闯了进来双眼死死地盯住了我。
“知意,不要嫁给他。”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检查报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瘦得几乎脱相。
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我冷漠地问他。
“你有什么资格来阻止我?”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我从未用这样冰冷的口吻与他说话。
霍砚霆瞬间红了眼眶。
他声音嘶哑,满心期待地将手里那张纸递到我面前。
“知意,我把欠你的肾......还给你了。”
全场顿时一阵哗然。
我扫过检查报告上面的字,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顾景琛为我安排的肾源居然是来自霍砚霆的!
他自愿捐出了自己的肾脏,只为了让我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欠你的,我会用余生慢慢还给你,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霍总,此时仿佛乞丐一样跪在我脚边,祈求我的怜悯。
而我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头看向顾景琛微笑着伸出手。
“继续吧。”
神父回过神来,郑重宣布。
“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
顾景琛缓缓执起我的手,将那枚曾经被我卖出去的沈家传家宝——翡翠扳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一旁的霍砚霆瞬间急红了眼。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原来是你捷足先登了!顾景琛,你好卑鄙!”
顾景琛骄傲一笑,轻轻吻上我的手。
“我反倒要谢谢你,把她推到我身边。”
看着失而复得的传家宝,我红了眼眶,缓慢而坚定地将婚戒戴在了顾景琛的无名指上。
他握住我的手,轻声问。
“怪我吗?没有提前告诉你肾的来源。”
我摇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那是他欠我的。”
霍砚霆瘫软在地,被保镖拖着离开了教堂,眼睁睁看着我和顾景琛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深情拥吻。
他终究,彻底失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