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为当世仅存的献灯使,我能破邪祟、肉白骨,豪门贵族重金相求时,我却自废一身秘术。
前世,京圈太子陆扶烬遭邪祟缠身,浑身长满血面斑,陆家家主携十亿奇珍异宝求我救治。
成功后,陆扶烬便对我展开疯狂追求。
我原以为他是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可当我怀孕七月时,他却一脚将我踹进万蛇窟。
我捂着肚子,跪求他放过我。
他却挑断我的手脚筋,剜去我的双眼,致孩子胎死腹中。
“原本小柔治好我就可以嫁进陆家,是你坏了我的苦肉计,让小柔绝望跳崖!”
陆扶烬将我钉在坑底,我流血七日,含冤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陆家家主上门这天。
我立刻摆手。
“江湖谣传而已,世上哪有这种怪力乱神之法。”
......
听到我拒绝的话,陆老爷子颤颤巍巍跪在我的脚边。
“阿烬是我陆家独苗,求您救救他,救救陆家。”
陆扶烬一夜之间全身长满恐怖的血面斑,陆家寻遍天下名医也没有找到治愈之法。
若不能及时治愈,陆扶烬便会彻底成为血面斑的一部分。
陆家也会成为它的“养料”。
前世我耗尽心血才堪堪化解,可他却恩将仇报,将我活活折磨死。
死前的痛楚席卷全身,我额头冒出冷汗。
陆扶烬却朝我嘶吼:
“爸!这女人是个骗子,她就是贪图陆家钱财。”
我静静审视着陆扶烬。
他的血面斑已经遍布全身,甚至随着他的呼吸在蠕动。
“我已经调察清楚了,真正有本事的是她的徒弟。”
陆扶烬将门外的沈韵柔请进来,倔强的看着陆老爷子。
“爸,只有小柔才能救我。”
我很意外。
上辈子他最开始并不知道沈韵柔是我的徒弟。
莫非,他也重生了?
此刻,沈韵柔双目含泪,小心翼翼站在我面前。
“师傅,我知道你想靠沈少抬高身价,可徒儿实在不忍心让陆老爷子这样苦苦哀求。”
“徒儿想免费救沈少。”
陆扶烬嫌弃的扫了我一眼,“爷爷,像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就是想攀附陆家。”
陆老爷子皱眉训斥:
“阿烬,秦小姐一开始就拒诊了,不要乱说。”
我冷哼一声:“陆少多想了,我对你和陆家没有丝毫想法。”
我转身离开,陆扶烬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低声警告。
“秦思雨,这辈子你不要妄想耍任何花招,小柔一定会救我和陆家。”
“属于小柔的东西,你不要想夺走一分一毫。”
我不知道为何沈韵柔会让他如此信任,但我却忍不住握紧拳头。
前世,他也是这样维护我。
在我被外界造谣时,他不顾一切挡在我面前,痛恨自己没有守护好我。
可如今,他对我恶语相向,维护的却是另一个人。
我忍住泪水,往大门走去。
临出门前,我看到陆扶烬手腕处恐怖的红色纹路蔓延汇成血面斑,随着他的动作,血面斑张开赤红的眼珠扫视众人。
如果再不处理,血面斑定会将他吞噬。
被挑断手脚筋的疼痛犹在脑海。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大步离去。
这次,我要亲眼看着陆扶烬跌进万丈深渊。
回到家,我被眼前的混乱震惊愣在原地。
屋内被砸的七零八乱,像进了贼。
我连滚带爬地去屋里找奶奶。
那是我仅剩的亲人,而我这一身本事也是她教给我的。
“奶奶!”
可刚进门,我就被陆扶烬和他那群不务正业的兄弟堵住了。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都给我起开!”
我拿出手机佯装要报警的样子。
这时,沈韵柔从人群后走出来,浅浅一笑。
“既然师傅同意我救陆少,那就把引魂灯给我吧。”
我皱起眉头,还没开口,她便出口质问。
“不敢给?难道师傅是做贼心虚,怕众人都知晓真正有能力的人是我?”
沈韵柔只是我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有使引魂灯的本事?
这其中定有蹊跷。
我冷眼看着她:“引魂灯是我师门供养千年的法器,你没有资格借。”
沈韵柔立马双眼微红:“陆少,师傅不想让我救你。”
见我没有答应的意思,陆扶烬神色一冷,让人将陷入昏迷的奶奶从屋内拖出来。
我惊慌大喊:
“陆扶烬,不许碰我奶奶!”
他随意玩弄手中的匕首,讥笑出声。
“秦思雨,前世你奶奶为了抗回你的尸体,爬进万蛇坑被毒蛇活活咬死,可惜你不能亲眼见证。”
“现在,你不交出引魂灯的话,就别怪我让悲剧重演了!”
他突然掐住奶奶的脖颈,奶奶脸色发紫,只能发出唔唔声。
他冷眼看着我,“秦思雨,她的命和引魂灯,你只能选一个。”
我拼死挣脱开束缚,冲到奶奶面前。
陆扶烬将我一脚踹翻,粗暴的将我按在地上。
他的皮鞋随之狠狠踏上我的侧脸,用了十足的力气碾压。
他冷笑着将匕首扎进我的手背。
剧痛侵蚀我的大脑,我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陆扶烬被我彻底惹怒,他松手将奶奶用力甩在地上,冷笑鼓掌。
“动手!”
“我给——!”
手掌上的压力消失,我连忙爬过搂着奶奶。
陆扶烬走到我面前,拽着我的头发逼迫我与他对视。
“把引魂灯交出来。”
我想起前世今生的经历,猛然大笑出声。
陆扶烬不知道,献灯使一脉受阴间庇护。
他残害我祖孙二人,邪祟不仅会将他吞噬,更会让他变为彻头彻尾的怪物!
“陆扶烬,我期待你知道真相的那日。”
“我也期待三日后陆家满门灭绝!”
我双眼赤红凄厉大笑的看着陆扶烬,他抬了抬手。
那群兄弟们瞬间兴奋起来。
“臭婊子,你还敢诅咒陆家?”
“喜欢笑,那就笑着把兄弟们都陪好。”
“这骚娘们,刚刚就给我看不行了,真浪。”
他们直接将我压在地上,不顾一切的在我身上乱摸。
陆扶烬居高临下看着我的惨状。
“笑啊,怎么不笑了?”
我用力抵抗,却被连扇几个巴掌。
正当我绝望的闭上双眼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脸。
睁开眼一看,是陆扶烬举着手机在直播。
“都来好好看看,我们清冷高贵的献灯使居然是个欲求不满的婊子,她就是个妄想嫁入豪门的骗子!”
“今天看直播的所有人,全部可以免费睡她,玩死了,我陆扶烬给你们托底!”
他们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到大门口,那里早就围了一群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没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是个骗子啊!”
“还有这种黑心骗子,真不要脸。”
“其实就是卖的吧,快把她赶走,别让孩子们学坏了!”
引魂灯只是借口,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杀了我。
我咬牙推开所有人,顶着一脸血爬起身。
后背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我扑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
周围立马哄笑一片。
沈韵柔走到我面前蹲下,眼底闪过一丝狡诈。
“师傅,我可以保你,但你得陪我打个赌。”
我看看沈韵柔,转头又看向直播间。
今天这一闹,世间所有人都会奉沈韵柔的邪术为圣经,却怀疑真正的献灯使一脉。
我不能让献灯使的名声毁在她手里。
我点点头:“好啊,你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沈韵柔眼神明亮,满是对我做出愚蠢决定的嘲讽。
“三小时内,谁先彻底解决陆扶烬身上的邪祟,谁就获胜!”
“我拿引魂灯做赌注,我还愿意在赌注过程中借给你用。”
我没想到沈韵柔会这么自信,居然敢拿好不容易得来的引魂灯做赌注。
“行。”
闻言,陆扶烬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杀戮,“输的人,交由对方任何处置如何?”
三分钟后,赌盘锁定,我才明白陆扶烬说的赢定了是什么意思。
“只有小柔才配救我。”
“你根本不可能赢!”
一行人很快赶到陆家老宅。
我点燃引魂灯,默念法诀,推算邪祟物方向。
可我刚刚推算成功,沈韵柔便立马开口。
“陆少,你是中了邪祟毒害。”
“那东西现在就在郊区废弃工厂的东南角,你现在派人去取,一炷香后便能好转。”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使用古法推算。
陆扶烬不屑看向我。
“秦思雨,你输了。”
“不需要什么破引魂灯,小柔也能推算出邪物的位置。”
我冷冷回应:“赌约是谁先治好。”
陆扶烬随意点头:“好啊,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就在这时,保镖取回危害陆扶烬的邪祟物。
沈韵柔冷静走上前,点燃柴火,直接烧掉它。
而我拿着引魂灯,走到老宅一处偏僻的角落。
刚靠近,烛火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缕轻烟在我眼前闪过。
邪祟物竟然是阴产子,也是最凶很可怖的邪物。
下一秒,阴产子睁开双眼。
它的眼睛被人剜掉,只剩下两个大洞流着鲜血。
它迅速缠住我的身体,将我压倒在地,从头到脚,存存缠绕。
我赶紧朝口袋处摸去替身纸人。
可我却摸了个空!
我突然想起,临走前陆扶烬鬼鬼祟祟攥着的双手。
怒火直冲我的大脑。
来不及多想,我迅速咬下舌尖肉,吐进烛火之中。
烛火迅速蔓延至阴产子身上,瞬间化为灰烬。
刹那间,天空赤云遍布,阴门大开,灰烬随风散尽。
我吹灭烛火,迅速赶回老宅。
见我一身狼狈,陆扶烬狂妄的嘲讽。
“秦思雨,我身上的血面斑已经消失,你输了。”
那群看热闹的富二代也附和嘲讽。
陆扶烬一直没有关闭直播间。
弹幕早已炸开锅。
“太神奇了,沈大师居然真的治好了陆少。”
“秦思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沈韵柔趾高气昂的走到我面前,一脚将我踹翻:
“作为真正的献灯使,我自然是不稀罕你的命。”
她大笑着抢过引魂灯:
“你放心,我会精心照顾你的命,让你成为我的助手,可惜你以后只是一个瘫子了。”
陆扶烬拍拍我的脸。
“秦思雨,这都是你两世累计的报应。”
“你就乖乖待在小柔身边吧。”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狂笑不止。
一股冲天的血气冲破我的经脉,十几年学习的秘术被我彻底毁灭。
我重生,只求以身入局。
随着我的动作,引魂灯的烛火竟自燃起来,火焰无端燃起一股血烟。
沈韵柔终于慌了,她立即想要伸手阻止我。
陆扶烬却依旧狂妄自大,居高临下看着我。
“秦思雨,我已经被治愈,不论你耍什么花招,都是输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失去骨头般瘫倒在地。
现场和直播间掀起一阵尖叫。
“啊!陆少他......”
第2章
陆扶烬脸上再次长满血面斑。
血面斑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地蠕动。
转眼间就将他的脸啃噬得不成样子。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腥臭的黑血从他的七窍中不断涌出。
现场和直播间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引爆,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陆少他......他的脸!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治好了吗?为什么比之前更严重了!这......这根本不是人脸了!”
那群刚才还在叫嚣的富二代们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指着地上的陆扶烬。
沈韵柔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陆扶烬,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我已经烧掉了邪祟物!我已经成功了!”
她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猛地攫住了她。
她惨叫一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眼中出现了极其恐怖的幻象。
“蛇!好多蛇!别过来!啊——!我的眼睛!我的手!”
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仿佛正被陆扶烬身上那恐怖的邪祟同步折磨着。
“反噬!这是遭报应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裴少!裴少!夫人醒了!夫人她醒过来了!”
家仆扑通一声跪在裴玄烨面前,激动地语无伦次,
“医生检查过了,说夫人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恢复,简直是医学奇迹!夫人她......她还说,是秦大师救了她!是秦大师在梦里为她点亮了一盏回家的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就在解决陆扶烬邪祟的时候,我发现了在它体内有另一只更为强大的东西来自裴家老夫人,顺手给杀死了。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陆扶烬和沈韵柔。
随着我自废经脉的秘法完成,那盏被沈韵柔砸在地上的引魂灯,其破碎的灯芯竟凭空自燃,升腾起一股妖异的血色烟雾。
那烟雾没有消散,反而如有生命般尽数钻入我的体内。
我能感觉到,断裂的经脉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重塑。
皮开肉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上淋漓的鲜血化为血痂簌簌脱落,露出宛若新生的肌肤。
我缓缓从血泊中站起,身上再无半分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涅槃重生般的强大气场。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陆扶烬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彻底扭曲的脸上。
“陆扶烬,我说过,我期待你知道真相的那日。”
我的声音平静,却像惊雷一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现在,真相来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扶烬躺在地上,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邪祟啃噬,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朝我吼道。
“秦思雨!你这个毒妇!你害我!”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害你?陆扶烬,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寻死路。”
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韵柔,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献灯使,她甚至连献灯使的门槛都没摸到。她之所以能精准地说出邪祟物的位置,是因为她用旁门左道偷听了我用引魂灯推算的结果。”
裴玄烨恍然大悟,而陆扶烬和沈韵柔则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我继续说道:
“我早就怀疑她有问题,所以我故意用古法推算出了两个结果。一个,是真正的邪祟物——那具阴产子的位置;
另一个,则是阴产子生前最喜爱的一件陪葬品的位置。我把错误的那个结果,通过秘法让她‘听’了去。
而我,则亲自去处理了那个真正的、最凶险的源头。”
“你......你算计我!”
沈韵柔指着我,因恐惧而声音尖利。
“算计你?”
我冷笑一声,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妄图窃取不属于你的东西。陆扶烬,你烧掉的,根本不是邪祟物本身,而是它的陪葬品。
你此举非但不能化解怨气,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所以,它现在要你的命,要你陆家满门的命来偿还!”
“至于沈韵柔你,”
我看向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她,
“你作为冒名顶替、欺瞒鬼神的‘主谋’,自然要承受它最直接的怒火。这,就是反噬。”
真相大白,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舆论彻底反转。
而现场,那群曾经对我动手动脚、出言侮辱的富二代们,则吓得面无人色。
我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至于你们,”
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你们用沾了我奶奶鲜血的脏手碰我,玷污了献灯使守护者的血脉,你们,也该承受代价。”
话音刚落,那几个富二代突然齐齐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有的抱着头,说看到了无数毒蛇朝自己爬来;有的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们的血肉;有的则跪在地上,对着空气不停地磕头求饶,状若疯魔。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陆扶烬在无尽的痛苦中,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我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堆不值得在意的垃圾。
我转身,对着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我身后的裴玄烨,微微颔首。
“裴先生,我们的交易完成了。令堂已经安然无恙。”
裴玄烨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眼中的感激之情满溢而出。
“秦大师大恩,裴家没齿难忘。”
“我们走吧。”
我平静地说道。
当初奶奶被他们威胁,为了保护我使了秘术假死。
在裴玄烨的护送下,我带着奶奶踏过一地的狼藉与哀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背叛与痛苦的地方。
我被裴玄烨安置在了裴家老宅最清净的庭院。
外面由裴家最精锐的护卫层层守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这里安宁得仿佛世外桃源,正适合我进行献灯一脉最凶险的秘术。
我将奶奶平放在密室的寒玉床上,点燃引魂灯。
烛火不再是凡间的橙黄,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圣洁的乳白色。
它散发着安魂定魄的强大气息,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我盘膝而坐,割开自己的指尖,将精血滴入灯油之中,口中开始默念法咒。
它能强行打开阴阳之门,将逝去不久的魂魄从轮回路上拉回,为其重塑肉身,真正意义上地起死回生。
随着我法诀的催动,引魂灯的烛火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连接着阴阳两界的通道被我强行打开。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但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奶奶,回家了。”
我轻声呼唤。
三日之后,密室的门缓缓打开。
我搀扶着一位面色红润的老人走了出来。
她眼中尚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
但当她看清我的脸时,那份茫然立刻被心疼与慈爱所取代。
裴玄烨早已在门外焦急地等候,
当他看到我奶奶活生生地、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时。
他震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孩子,奶奶这是......活过来了?”
奶奶抚摸着我的脸,老泪纵横。
我用力点头,紧紧抱住她:
“算是,也不算是?”
献灯使复活亲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圈。
所有人都为这神鬼莫测的手段感到震惊。
而这份震惊,也为那个正在无尽痛苦中煎熬的人,带来了最后一丝虚妄的希望。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陆扶烬来了。
他拖着那副被邪祟啃噬得不成人形、腐烂恶臭的身躯,冲破了陆家仅剩的几个仆人的阻拦。
一路从京城的另一端爬到了裴家老宅的门口。
他跪在地上,用早已血肉模糊的头颅,一下一下地磕着冰冷厚重的大门。
“秦思雨!思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求求你,求你救救我!”
“看在前世我瞎了眼的份上,看在我曾经也真心爱过你的份上......”
“你连死人都能救活,你一定也能救我的,对不对?”
他哭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我站在庭院里,隔着一扇门,冷漠地听着他的哀嚎。
奶奶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后怕与恨意,她心疼地说。
“孩子,别为这种畜生心软,他当初那样对你,不值得。”
我点了点头,对着门外扬声道。
“陆扶烬,我问你,你带人砸了我的家,当着我的面,亲手杀我奶奶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门外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我继续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你将我踹入万蛇窟,剜我双眼,害死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时,可曾念过半分旧情?”
“你身上的邪祟,是你亲手招惹的;你陆家的报应,是你亲手点燃的。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我不会救你。你就带着你那无尽的悔恨,永生永世地活在这副腐烂的皮囊里吧!”
门外传来他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也就在这时,裴玄烨的助理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凝重地报告。
“裴总,秦大师,陆家出事了。”
“就在刚刚,陆氏集团股票彻底崩盘,被强制退市。”
“他们的董事长,陆扶烬的父亲,突发脑溢血,现在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而他的母亲......在得知消息后,精神失常,穿着一身红衣,从陆家大宅的顶楼跳了下去,当场毙命。”
陆扶烬在门外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的悲鸣化为了惊恐的尖叫。
他终于意识到,我当初“陆家满门灭绝”的预言,正在一一应验。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为家族带来毁灭的源头。
陆扶烬的最终下场,比死亡要残酷一万倍。
那凶戾的邪祟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将他变成了一个维持着生命特征的“容器”和诅咒的源头。
他全身的血面斑彻底活了过来,日夜在他身上啃噬。
让他永远保持着最清醒的意识,去承受这无间地狱般的折磨。
他家破人亡,身无分文。
最终被扔进了城市里最肮脏的下水道里,与鼠蚁为伴,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永世不得解脱。
而沈韵柔,在遭受反噬之后便彻底疯了。
她时常出现幻觉,总说看到无数毒蛇缠绕着她的身体。
整日衣不蔽体地在街上游荡,嘴里胡乱喊着“别杀我,我错了”。
见到路人便跪地求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所有仇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我心中的那块压抑了两世的巨石,也终于落了地。
我带着奶奶,在裴家过上了一段难得的、平静安逸的生活。
裴玄烨对我呵护备至,对我奶奶更是孝顺有加,宛如亲孙。
在夜晚,我和裴玄烨在庭院的凉亭里对弈。
棋局过半,他却久久没有落子。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盛满了温柔与深情的眼眸。
那目光灼热,让我有些不敢直视。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原本沉稳从容的脸上,竟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紧张。
他郑重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缓缓地单膝跪地,执起我的手。
“秦大师......不,思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我知道,我或许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我母亲的病,曾让我不敢奢求任何个人的幸福。
但是现在,她康复了,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从我在陆家第一次见到你,见到你不卑不亢、冷静从容的样子,我就已经动心了。
后来发生的一切,更让我确信,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你的坚强,你的善良,你的决绝,都让我深深着迷。”
“思雨,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或许早已不再相信感情。”
“但我发誓,我会用我的余生来证明。”
“我想照顾你,照顾奶奶,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港湾。”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月光下,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真诚与期待。
我看着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融化。
我笑着点了点头,眼角有泪滑过。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我扶起他,轻声说道:
“我愿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圈关于陆家的风暴也渐渐平息,被新的谈资所取代。
我每日陪着奶奶侍弄花草,或与裴玄烨手谈几局。
涅槃重生后的力量越发纯粹,心境也越发平和。
我以为,我与那段充满血腥和背叛的过去,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一天,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疯疯癫癫地冲到了庭院门口,跪倒在地。
是沈韵柔。
几个月不见,她早已没了当初的半分模样。
她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像一团枯草,浑身散发着恶臭。
“师傅......秦大师......救救我......”
她匍匐在地,朝着我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再看到那些东西了......我求你,看在我们曾经师徒一场的份上,你发发慈悲,救救我吧......”
她哭得声嘶力竭,语无伦次,显然是承受了巨大的精神折磨。
奶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终究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我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让她起来,也没有让她离开。
“沈韵柔,”
我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现在知道错了?”
她疯狂点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听信陆扶烬的鬼话,不该妄图窃取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罪该万死!”
“你确实罪该万死。”
我冷冷地打断她,
“但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贪婪,而是愚蠢。”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沈韵柔的哭声一滞,茫然地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将那个埋藏了两世的秘密,残忍地揭开。
“我告诉你,不是。因为,我死过一次。就在上一世,被你和陆扶烬联手害死的。”
沈韵柔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被陆扶烬一脚踹进万蛇窟,毒蛇啃噬我的血肉,我怀着七个月大的孩子,跪在地上求他,他却笑着挑断我的手脚筋,剜去我的双眼。”
“我流血七日,胎死腹中,含冤而死。所以,沈韵柔,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救你?”
沈韵柔彻底呆住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诞的故事。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和你争一个男人,也不是为了什么陆家少奶奶的位置。”
“我回来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复仇。”
“为了让我自己,我奶奶,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我要让陆扶烬亲身体会我所受过的所有痛苦,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化为灰烬!”
“而你。”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算计我,背叛我。”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我的话,彻底击溃了她精神的最后一丝防线。
也就在这时,裴玄烨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神色凝重地来到我身边。
“思雨,刚刚得到消息......”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
“陆扶烬......自尽了。”
“据说,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到了护城河边,自己滚了进去。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被鱼啃得不成样子了。”
她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一种癫狂的大笑,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凄厉的痛哭。
最终,她被闻讯赶来的精神病院的人带走了,嘴里还胡乱喊着“报应啊”。
从此,世间再无沈韵柔。
恩怨了结,尘埃落定。
一年后。
我和裴玄烨的儿子满月。
裴家老宅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奶奶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站在庭院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一片安然。
裴玄烨从身后轻轻拥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在想什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是啊,真好。
仇恨已逝,新生已至。
我终于摆脱了那场纠缠了两世的噩梦,过上了我真正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