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5度高温炙烤着军训场。
贫困生林小雨抱着一箱“冰感姨妈巾鞋垫”走来,说这是她爸做的解暑神器,要打宣传。
没人知道,可我见过这些“鞋垫”是从卫生间的垃圾桶里被翻出来,更清楚高温下它们会滋生多少细菌。
严重者,甚至会脚底溃烂生蛆!
上一世,我拼死阻拦。
可没人听我的,甚至连我的男友也觉得我这是在嫉妒她的能力与巧思。?
直到我说出真相。?
全班人都气的颤抖,骂她是利欲熏心的臭虫。
然而当林小雨含泪跳楼后,她父亲闹到学校来,全班都说是我逼死了她。
为了替她报仇、证明自身清白,男友伙同全班把我绑在烈日下的单杠上活活晒死。??
可现在,我站在她面前,主动伸手拿起一双“鞋垫”。
我笑得开怀:“这鞋垫看着就舒服,给我来一双!”
......
我眨了眨被汗水浸湿的睫毛,掌心传来湿答答的鞋垫触感。
而眼前熟悉的一幕让我浑身一颤。
“小雨,你爸爸也太厉害了,竟然还会自制鞋垫!”
“就是,不像某些人,大热天竟然还送我那么厚的鞋垫子,想闷死我啊!”
“你们别这么说,班长也是好心的”,林小雨怯生生说着,却倔强地抬头,把我之前送的鞋垫推给我:“可我虽然人穷,但志不短!”
“你不用这样羞辱我,我家里自制的鞋垫,比你送的凉快一万倍!”
我愣愣地接过手里厚实的鞋垫,才发觉自己重生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今年遇上特大高温,操场上的地表温度直逼八十度,而训练强度却不减。
为了能让大家更舒服点,我作为班长自掏腰包买了一箱进口厚鞋垫。
没想到第二天班里的贫困生林小雨便抱来一箱“冰感姨妈巾鞋垫”,还说是她爸爸做的。
可我昨晚分鞋垫时,分明看到她拖着大垃圾袋在卫生间鬼鬼祟祟翻找用过的姨妈巾的身影。
上辈子,当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时,我立即阻拦大家。
可当我揭穿这个肮脏的秘密时,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直到检测报告摆在眼前,他们才惊恐地扔掉鞋垫,对着垃圾桶干呕。
而林小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在众人的指责声中哭着跑开,第二天就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
“班长,你要不要......也试试?”
林小雨的话打断我的思绪,递来一双粉色的“鞋垫”,她踌躇着小声说:“不过像你这样的人,肯定看不起我做的东西......”
我低头,却看见了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淤青,那是她酗酒的父亲留下的。
而上辈子的我竟会同情她,真是可笑。
当她死后,她的父亲扯着横幅闹到学校要求赔偿时,班里的同学却都将风口导向我,统一口径说是我逼死了林小雨。
林小雨的父亲哭倒在镜头前,满面流涕:“小雨走之前还说她班长羞辱她,可我们什么也没做错,只是自制几个鞋垫子而已。”
“哪知道这些富家贵子要求这么多,连鞋垫子也有使用标准。”
他为讹我一笔,颠倒黑白将我说成一个十恶不赦得罪人。
他们煽动网友网暴我,说我看不起贫困生,将我堵在家里,家里的门上都被泼满了油漆。
我家股票暴跌,我的父母不忍心我受委屈,跪着向大家解释我不是那样的人,但却被疯狂羞辱,甚至最后故意被人制造车祸,躺医院里生死未卜。
然而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医院迟迟不肯救人。
为证自身清白、救我父母,我向男友求助,想让他在公众面前当人证替我解释清楚。
他满口答应,却在第二天伙同全班把我绑在烈日下的单杠上活活晒死。
事后,他还将不停造谣,说我与全班男生都发生过关系,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
我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滔天恨意,抬头盯着眼前故作紧张的林小雨。
“好啊。”
我微微笑了笑,大方接过那两片“鞋垫”。
陆志洋立刻凑过来,亲昵地搭上林小雨的肩膀:“看看人家小雨多贴心,某些人就知道浪费班费。”
见我不理睬,男友陆志洋便紧挨着林小雨,不停的夸她聪明能干,帮她给大家分发“鞋垫”。
看着男友眼角笑起来的褶皱,又想到上一世他的绝情,我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管他们,任由他们穿这些毒鞋垫,脚底溃烂生蛆才好!
“班长,你怎么不穿啊?”
林小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站在人群中央,被簇拥得像个小公主。
我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太惊喜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某些人就是矫情,好东西摆在眼前都不知道珍惜。”
陆志洋殷勤地站在林小雨身边,眼神里满是谄媚,“小雨,你这鞋垫真是绝了,穿着比别的舒服多了!”
周围同学纷纷附和,陈婷甚至夸张地跺了跺脚:“真的哎!又软又凉快,比班长买的那什么进口鞋垫强多了!”
林小雨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故作谦虚地摆摆手:“没什么啦,就是家里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小雨家可不止会做鞋垫!”
陆志洋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迫不及待要炫耀:“你们知道吗?小雨爸爸可是大老板!”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林小雨。
我暗自挑眉......好戏开始了。
林小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众人的目光所鼓舞。
她挺直腰板,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描淡写:“我家里确实不穷,装作贫困生只是怕大家有压力、会嫉妒。”
“其实,我家确实有个小厂子......”
“何止是小厂子啊!”
陆志洋激动地打断她,“小雨刚才跟我说,她爸爸还给咱们学校捐了两栋教学楼呢!”
“哇!”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原来传闻中捐楼的大小姐就是你啊!”
“天哪,跟这样的大小姐一起军训都不累了!”
“小雨你也太低调了吧!”
赞美声此起彼伏,林小雨在众人的簇拥下愈发昂起头,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我时,那得意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作为班长,我手上有全班同学的家庭档案。
更何况,今年为学校捐楼的,明明是我父母。
林小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多涌来的赞美声淹没。
她强作镇定,继续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甚至谦虚地低下头让大家低调点。
我当然不肯放过她,猛地带头鼓掌:“没想到我们班还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大小姐!”
我的声音格外响亮,引得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小雨皱了皱眉,狐疑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在惊讶我竟然会主动吹捧她。
但她很快就被一声声“雨姐”哄得找不着北,那一抹疑虑也迅速抛到了脑后。
“许夏云,”陆志洋冷冷地瞪着我:“你怎么还不把鞋垫穿上?赶紧把你买的那些垃圾收起来,别丢人现眼了!”
“太舒服了!”一个刚穿上“冰感鞋垫”的女生惊叹道,“真的凉飕飕的!”
我当然知道那所谓的“凉快感”是怎么回事。
那些回收的卫生巾上不仅喷了脏水,还加了廉价凝胶。
刚穿上确实会有短暂的凉爽感,但同时也在滋生无数细菌与真菌。
鞋垫很快分发完毕,但却发现少了一双。
陆志洋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那双,厌恶地白了我一眼:“磨磨唧唧的,这么好的东西就不该给你。”
说罢,他献宝似地将鞋垫递给林小雨。
仔细看,鞋垫边缘还残留着一抹淡黄色的污渍。
林小雨脸色瞬间煞白,支支吾吾地后退:“不用了......”
“快穿啊小雨,”同学们不解地催促,“你别说,这鞋垫还真神奇!”
林小雨眼珠一转,突然抢过我放在一旁的进口厚鞋垫,委屈地扁着嘴:“我还是穿许班长送给我的吧,不然又该被她告老师,说我不友爱同学了!”
她将那双“冰感鞋垫”塞向我:“这双鞋垫,作为我们和好的礼物,送给班长你穿吧。”
那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我胃里一阵翻涌,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许夏云,你这是嫌弃小雨的礼物吗?”陆志洋不满地撇了我一眼。
“我没有......”
“你就是看不起小雨!”一个女生尖声指责,轻飘飘白了我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阴阳怪气的,不就是嫉妒人家优秀吗?”
林小雨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表面上却更加委屈:“算了,班长可能只是不喜欢我的东西。”
我差点笑出声,但强行忍住,装作惶恐的样子,“不不,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
“虚伪!”陆志洋怒喝一声,一把夺过那双“鞋垫”。
“小雨好心好意,你还推三阻四!”
说着,他竟然直接脱下自己的鞋子,将那两片脏东西塞了进去。
“看到没?我就穿给你看!这么好的东西,你不配!”
林小雨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我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不是自责羞愧,而是快憋不住笑了。
“哔!”
教官一声哨响,打断了操场上的骚动。
“天气太热,去搬些水来。”
同学们欢呼一声,纷纷朝教务处跑去。
教务处门口堆放着十几箱矿泉水。
陆志洋作为体委负责分配任务,我却被单独分到了一整箱。
“许夏云,你这么能干,自己搬一箱没问题吧?”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接过那箱水。
箱子的重量让我手臂一沉,至少有二十斤。
前世的我可能会委屈落泪,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小雨,你拿两瓶就够了。”陆志洋谄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一把夺过林小雨手里的两瓶水,又满脸堆笑,“女生还是歇着吧,这些脏活累活我们干就行了!”
“哇哦......”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
林小雨脸庞泛红,故作娇羞地低下头:“谢谢志洋哥......”
我抱着沉重的水箱从他们身边走过,陆志洋却故意提高音量:“有些人啊,就是不懂得体贴人,活该没人疼!”
几个女生捂嘴偷笑,看向我的目光满是讥讽与好笑。
我手臂发酸,却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我被绑在单杠上暴晒时,陆志洋那张冷漠的脸。
他就是用同样的语气,临走时撇了我一眼:“活该。”
突然,一个男生惊呼:“我脚好痒!”
“我也是......”
一个女生皱着眉头,弯腰抓挠脚踝,“怎么突然这么痒?”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林小雨。
她脸色一僵,随即大声反驳:“看我干嘛?新鞋垫穿上肯定有个适应期啊!我爸做的鞋垫用了特殊材料,这是在排毒!”
“就是!”陆志洋立刻帮腔,恶狠狠地瞪了那两人一眼:“你们就是乡巴佬用不惯好东西!”
说罢,他用力跺了跺脚:“我就感觉舒服得很!”
我嘴角微微上扬,抱着水从容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操场,教官命令我们把水放在树荫下,然后集合整队。
“先跑三圈热身!”教官吹响哨子。
“有了小雨的鞋垫,跑三十圈都不成问题!”
陆志洋兴奋地大喊,引来一阵附和声。
林小雨站在队伍中,脸上重新挂起自信的微笑。
起初,同学们确实跑得轻快,还有人夸张地感叹:“哇,真的脚底生风!”
“太凉快了!”
我跑在队伍最后,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那些所谓的“凉快感”,不过是鞋垫上细菌滋生产生的错觉罢了。
跑到第二圈时,情况开始变化,大多的步伐开始紊乱。
有人忍不住弯腰抓挠脚踝,有人龇牙咧嘴地硬撑,还有人直接停下脱鞋查看。
脱下来的鞋子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几个女生甚至干呕起来。
有人脚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肿和水泡,最严重的一个男生脚趾间甚至渗出了脓血。
哀嚎声在操场上此起彼伏。
同学们或坐或躺,纷纷脱掉鞋子疯狂抓挠自己的脚。
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肉般的恶臭。
林小雨站在人群中央,脸色由白转青,嘴唇不住地颤抖。
她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同学,现在都用一种近乎仇恨的目光盯着她。
“这、这是正常现象!”她的声音尖锐,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说明鞋垫在起作用,把你们体内的湿气都排出来了!”
“放屁!”王浩疼得眼泪直流,举起自己已经红肿溃烂的脚。
“我的脚都快烂了,你居然还说在排毒?这鞋垫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越来越多的人脱下鞋子,露出同样可怕的症状。
有人脚底布满水泡,有人脚趾间渗出黄色脓液。
最严重的,整个脚掌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陆志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满头大汗脸色发青,太阳穴旁的青筋暴起,却还在为林小雨辩护:“你们别大惊小怪,我穿着就没事!”
说着,他用力跺了跺脚,结果整个人一晃,差点跪倒在地。
“所有感觉不舒服的都是乡巴佬,都不配用好东西!”
此话一出,几个原本还在嚎叫的男生突然闭上了嘴。
他们强忍痛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但不断抽搐的小腿出卖了他们。
我站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前世,我被所有人疯狂针对。
而现在,看着这些背叛者自食恶果,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快意。
“怎么回事?第一天就给我闹幺蛾子是吧?”
教官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陆志洋立刻大声说:“他们都在装病,就是为了逃避跑步!”
尽管他的腿已经不受控制地痉挛,脚踝处泛起大片红斑,却仍然死撑着为林小雨说话。
教官又不是傻子。
他蹲下身,抓起一位同学的脚查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到底是怎么搞的?你们哪来的这鞋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林小雨。
她满脸惊恐,后退了两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的人穿着没问题啊!”
她求助似的看向那几个好面子的男生,“你们说是不是?”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忍不住了:“放屁,老子痒得要命!”
说着就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脚。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哀嚎起来。
“太痛了,我的指甲都快掉了!”
“救命啊,太痒了!”
陆志洋还想说什么,突然发现所有人都惊恐地盯着他的腿。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红色的脓包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他的小腿。
有些已经破裂,流出黄色脓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第2章
陆志洋张了张嘴,原本要为林小雨辩解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脓的小腿,脸上血色褪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教官眉头紧锁,扫视了一圈哀嚎不止的学生,立即做出决断:“所有人,转移到树荫下!”
同学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向操场边缘的梧桐树挪动。
林小雨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我清晰地感受到她幽怨恨毒的目光。
她故意放慢脚步,蹲在陆志洋身边,贴到他耳朵边说话。
我假装没看见,但心知肚明他们是在想对策。
陆志洋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我,眼中恨意迸发:“许夏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嘶哑却洪亮,引得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们。
“你嫉妒小雨的能力、嫉妒她受欢迎,就偷偷在鞋垫上做手脚,真是太恶心了!”
陆志洋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因愤怒而颤抖。
我愣在原地,再次被他的无耻震惊到。
前世他背叛我,至少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现在,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
林小雨适时地咬住下唇,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班长,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不能拿全班同学的健康开玩笑啊!”
她声音哽咽,肩膀微微发抖,活脱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小白兔。
“你血口喷人!”我气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你说我在鞋垫上做手脚,那证据呢?”
林小雨睫毛轻颤,声音细如蚊呐:“有啊,志洋哥都看见了......”
她怯生生地看了陆志洋一眼,“他作为你的男朋友,总不能向着我吧?”
“就是!”
陆志洋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接话。
尽管他腿上的脓疮已经蔓延到膝盖,却仍强撑着站起来指责我。
“我亲眼看见你昨天偷偷翻小雨的东西!”
“而且如果你不知道鞋垫有问题,为什么死也不穿?”
这番话让几个同学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疼痛和愤怒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头脑,现在只要能找到一个发泄口。
“果然是你,你吃林小雨的醋为什么要害我们!”
“许夏云你太恶毒了!”
“我们脚烂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声声指责如利箭般射来。
我呆在原地,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这场景和上一世,只是罪名从“逼死同学”变成了“下毒害人”。
我站起身,压下心底的愤怒,正欲开口......
“干什么呢!”教官一声哨响打断了混乱的场面。
他检查了几个同学的伤势,发现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有恶化的趋势。
顿时他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们班长是谁?”教官环顾四周,“快去医务室买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我,眼中满是怨恨和谴责。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好意思,没钱。”
“什么?!”
“我们刚交了10000块钱的班费,怎么可能没钱?”
“许夏云,你把班费弄哪去了?”
林小雨目光闪动,突然道:“该不会是班长买鞋垫把钱用完了吧?”
陆志洋怒火中烧:“你真是败家玩意!”
全班同学都在怒喊声讨让我还钱,我却不为所动,冷眼看他们嚎叫。
“怎么回事?”班主任王老师慌张地跑过来。
看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哀嚎的学生,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快,安排校车,赶送医院!”王老师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叫车。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同学们被一个个搀扶上车。
陆志洋的情况最严重,两个男生架着他,他的双腿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紫黑色,每走一步都有脓液滴落。
“许夏云”王老师突然叫住我,“你作为班长,跟着去医院!”
我点点头,上了最后一辆校车。
车内弥漫着腐臭和汗酸味,呻吟声此起彼伏。
林小雨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都怪许夏云!”一个女生突然指着我骂道:“医生说我两周都要拄拐杖了。”
“体委你怎么样?垫了两片鞋垫,现在还好吗?”有人问陆志洋。
陆志洋躺在最后排,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校医简单检查后脸色凝重:“他可能需要紧急手术,再拖下去恐怕要截肢。”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陆志洋。
林小雨突然啜泣起来,眼眶通红,满脸自责:“都怪我没仔细检查。可谁知道班长是那种人,竟然被她钻了空子。”
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都怪我不好,和志洋哥走太近惹得她不满了......”
“哼,小雨你别替她说话!”陈婷愤怒地瞪着我,“你可是捐楼的人,许夏云又是害你又是贪污班费,我们一纸诉状告到校长那里去,不信他不给我们主持公道!”
林小雨呆住了,脸色瞬间惨白:“不,不用......”
“怎么可能不用?”张浩激动地说,忍住脚上的疼痛:“小雨你就是太善良了!大小姐还能被欺负成这样?”
“我已经看到有人把这事发到网上了,到时候肯定能还你个公道!”
“什么?”林小雨惊叫出声,声音几乎发颤。
班里的同学都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了小雨?”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太惊讶了,你们对我太好了......”
就在这时,陈婷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兴奋地说:“快看!校方回应了!”
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学校在论坛发布了一则通知:「针对今日军训学生集体感染事件,校方高度重视,将于明日上午十点在礼堂召开全校会议彻查此事。」
“太好了!”同学们欢呼起来,“终于能还小雨一个清白了!”
几乎一瞬间,他们都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看向我。
“就是!要让许夏云知道,坏人做事要自食恶果!”
“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林小雨也跟着笑,但她的嘴唇却一点点失去血色,手指在座位下不停地颤抖。
我坐在她斜对面,清晰地看到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在网上发布声讨我的新闻,包括买水军骂我,都是我做的。
在暴雨来临前,风当然越大越好。
礼堂内人很多,聚光灯很刺眼,十几台摄像机对着主席台。
我站在侧门处,看着陆志洋拄着拐杖忙前忙后,指挥媒体调整机位。
他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却为了讨好林小雨如此卖力,真是讽刺。
“直播准备好了吗?”
陆志洋对一个戴鸭舌帽的记者说,“一定要让全网都看到许夏云的真面目!”
记者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我们买了热搜位,#许夏云用毒鞋垫雌竞#的话题已经刷起来了。”
我悄悄退回走廊,拿出手机查看。
果然,相关话题已经冲上热搜前三,评论区一片骂声:
「长得人模狗样,心比厕所还脏!」
「这种校园霸凌者就该死刑,活着浪费空气!」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噩梦正在重演。
舆论暴力、集体指责、众口铄金。
但这一次,我准备好了。
礼堂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透过门缝,我看到林小雨被同学们簇拥着入场。
她穿着素白的连衣裙,黑发披肩,看起来楚楚可怜。
“小雨,你别紧张,”陈婷挽着她的手臂,“今天一定要让许夏云付出代价!”
“就是,你就是太善良了,”张浩拄着拐杖附和,“像许夏云这种人,就该让她身败名裂!”
林小雨嘴唇紧抿,眼神飘忽:“算了吧,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突然停下脚步,“我,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别啊!”陆志洋一把拉住她,满脸着急,“都到这一步了,你怕什么?有我们给你撑腰呢!”
林小雨挣扎了一下,但为时已晚。
校长已经走上主席台,敲了敲话筒。
“安静。”
校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近日,鞋垫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有辱我校名誉。今天,我们请两位当事人上台说明情况。”
陆志洋在台下大喊:“还有什么好说的?许夏云嫉妒林小雨,往她家做的鞋垫上加脏东西,她还贪污班费,证据确凿!”
“对!证据确凿!”
“害人精许夏云,滚出学校!”
在陆志洋的煽动下,全场响起整齐的口号声。
摄像机转向沸腾的人群,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支持小雨!严惩凶手!】
【看得我好气,这种人不配读书】
【建议直接报警抓起来!】
我看到林小雨的表情从惊恐逐渐变为得意。
当口号声达到顶峰时,她甚至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容,朝我的方向投来挑衅的一瞥。
是时候了。
我整了整衣领,走进礼堂。
聚光灯立刻追了过来,全场嘘声四起。
我却目不斜视地走向主席台,站在校长身旁。
“许夏云同学,”校长严肃地看着我,“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微微点头示意。
校长立刻抬手:“安静!”
喧嚣的礼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主席台,等待我的“忏悔”。
08
礼堂内的议论声在我走上讲台时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盯着我,摄像机镜头闪烁红光,将我的表情实时传到网上。
“首先,”我冷静开口,声音在音响中回荡:“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是女生宿舍三楼走廊的画面。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小雨拖着黑色塑料袋从卫生间出来,神色慌张。
军训前夜,我碰巧撞见了她。
“班长?”视频里的林小雨声音发颤,把袋子往身后藏:“你怎么在这?”
“我去拿点东西。”视频里的我问,“你这是......”
“扔垃圾!”
她攥紧袋子的手在抖,一片带血的姨妈巾从袋口掉了出来。
我冷笑一声,我直视台下的林小雨:“你不是在扔垃圾,而是收集垃圾。”
“女卫生间就是你鞋垫的原材料来源,对吧?”
全场先是寂静,接着爆发出惊呼。
前排几个女生干呕,有人大骂变态。
林小雨脸色由白转青,猛地站起身:“这视频能说明什么?我只是扔垃圾!”
陆志洋拄着拐杖跳起来:“许夏云!你思想太肮脏了!”
我却不给他们狡辩的时间,直接切换屏幕内容:“这是校医院的检测报告。”
大屏幕上是盖着红章的文件,关键部分被红圈标出:“林小雨做的鞋垫上检测出大量细菌、真菌,还有寄生虫卵。”
我停顿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特异菌株。”
“根据疾控中心记录,这种耐药菌株只在学校旁边的废品处理站出现过。”
我直视林小雨,提高声音:“巧的是,你父亲刚好在那里工作过,对吗?”
陆志洋错愕地看向她:“小雨,你不是说你父亲开了大工厂......”
他声音渐小,眼中第一次有了怀疑。
林小雨彻底愣住,转而是歇斯底里地尖叫:“你胡说!我爸爸是厂长是大企业家,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工作!”
全场更安静了,所有人都觉出不对劲。
她的反应太激烈,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继续切换视频:“林小雨,你总说我喜欢向老师告状,说你‘不友爱同学’,对吧?”
屏幕上是班主任办公室,透过门缝能看到我和王老师谈话。
“王老师,班费丢失的事,能不能不公开处理?”
视频里的我低声说,“林小雨家境不好,被大家知道是她偷的,会被孤立的......”
王老师叹气:“许夏云,你太善良了。”
“她偷了一万块班费买最新款手机,必须惩戒。”
“我会先把班费补上,”视频里的我继续说,“请您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视频结束。
我看向脸色惨白的林小雨:“你怎么不解释?”
“明明是你偷班费挥霍,我告诉老师后还请求不要公开,怕你被孤立。”
我的声音带了讽刺,“你却倒打一耙,给我扣上‘告状’的骂名?”
全场哗然。
曾经围着林小雨的同学纷纷散开,她孤零零站在座位前。
“不,不是这样的......”她徒劳地摇头,“视频是伪造的,许夏云陷害我。”
班主任王老师站起,面色沉重:“同学们,我可以证明许夏云说的是事实。”
他痛心地看着林小雨,“我们瞒下这事,是想给你改过的机会,没想到你倒打一耙。”
他转向全场和镜头,声音清晰:“开学第一天,林小雨偷了一万块班费买苹果手机。许夏云私下补上了钱,要求我们不公开处理。”
“怎么可能!”
陆志洋彻底慌了,拄着拐杖踉跄走向林小雨。
“小雨,你不是说你爸开工厂很有钱,还给学校捐了楼吗?你不是说许夏云嫉妒你是富家女才针对你吗?”
我忍不住嗤笑。
台上的校长听到这话,狐疑地摸了摸脑袋:“你说捐楼?”
他指着我,“那是许家大小姐许夏云家捐的,就是你们的班长啊。”
这句话像重锤,击垮了陆志洋。
他眼睛瞪得极大,嘴唇颤抖,最后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宿舍,我伸了个懒腰,手机已经炸开了锅。
班级群里全是@我的消息:
「许班长对不起!是我们不识好歹识人不清!」
「我们都被林小雨骗了!」
「陆志洋那个渣男活该截肢!」
我笑了笑,没回复。
这些人的道歉,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洗漱时,室友突然冲进来:“许夏云,快看校园论坛!”
屏幕上是一则本地新闻:《某高校女生因诈骗罪被判刑,其父酒后施暴致其重伤》。
配图是林小雨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脸上缠满绷带,哪还有当初楚楚可怜的模样。
“听说她”爸知道她干的那些事后,喝醉酒把她打进了ICU。”
室友咂舌,“等她出院就要被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包工头抵债......”
我点点头,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前世她跳楼后让我背负骂名,这一世她活着受罪,也算是报应。
去教室的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我。
陆志洋拄着拐杖,右腿的裤管空空荡荡,脸色惨白。
“夏云”他扑通一声跪下来,痛哭流涕:“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绕开他想走,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衣角:“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看在我只剩一条腿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我那天才知道你家居然比林小雨说的还有钱,我真是瞎了眼......”
我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你截肢是自作自受,不是因为我,我凭什么原谅你?”
他眼看没办法,表情突然扭曲:“你早就知道那些鞋垫有问题对不对?你就是故意不说的!”
“是啊。”我坦然承认,“就像故意把我绑在单杠上晒死一样。”
陆志洋瞪大眼睛:“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教室里,同学们见我来都噤了声。
他们脚上或多或少都留着真菌感染的疤痕,有几个严重的还在涂药膏。
曾经簇拥在林小雨身边的人,现在看到她的座位就露出厌恶的表情。
班主任走进来,敲了敲讲台:“鉴于近期发生的事,学校决定给我们班换一位生活老师......”
下课铃响,我收到母亲发来的照片。
画面里她挽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两人站在我家花园里笑得灿烂。
「夏云,这是顾医生,妈妈给你物色的对象。他听说你被同学欺负的事,特意从国外飞回来想见见你。」
我望着照片里男人温柔的眼睛,突然觉得,重生这一世,或许真能有个新的开始。
放学时,我在校门口看到了顾医生的车。
他倚在车边,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许夏云同学?”他微笑着向我走来,“你妈妈让我来接你。”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接过花束,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突然释怀地笑了。
前世的恩怨已经了结,这一世,我终于可以真正地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