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沪市豪门晚宴即将开始。
我换礼服时,却发现衣柜里的高定礼服变成了地摊货。
我刚要质问管家,就被青梅竹马的管家儿子拦了下来。
“对不起然然,那件礼服我给棠棠了,你先穿这件吧。”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姜棠,他的前妻。
我抓起那件劣质抽丝的连衣裙,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你就让我穿这种地摊货出席豪门宴会?”
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然然,你这话太伤人了。”
“棠棠虽然条件不好,但你也不能这样贬低她的衣服。”
“这种场合就该低调些,不是让你炫富的。”
“我爸说得对,你这大小姐脾气该改改了,以后结婚了我可负担不起上百万的高定礼服。”
我没有再争辩,直接打电话让保镖把他们父子的行李扔出了魏家别墅。
01
我气极反笑,抓起那件劣质连衣裙狠狠砸在沈昼身上。
他像躲什么瘟疫一样躲开那件衣服,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魏絮然,你别太任性!否则我爸绝不会让你进我们沈家的门!”
我被他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给他的自信觉得我会嫁给他?!
我刚要反驳,却突然感到一阵刺痒。
我冲进洗手间,脱下衣服扔出去,才发现皮肤已经泛红起疹。
这件劣质地摊货刺激了我敏感的肌肤。
我慌忙掏出手机想联系私人助理,却发现宴会厅的信号被屏蔽了。
这是沪市顶级豪门的宴会,为了保护这些上流人士的隐私,整个场馆都装了屏蔽器。
看着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红疹,我不得不向门外的沈昼求助。
“沈昼,去我房间重新拿件礼服来!”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大小姐,这次我不会纵容你了。”
“要么穿棠棠的衣服,要么就待在洗手间别出来。”
说着门缝下塞进来一件衣服。
还是那件劣质连衣裙,甚至更脏了。
“宴会要正式开始了,我先过去了。”
他的脚步声渐远。
“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给魏家丢脸。”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但此刻我浑身赤裸,别无选择。
只能强忍着恶心重新套上那件衣服,用披肩尽量遮住红疹部位。
当我回到宴会厅时,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投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是谁啊,就穿这种地摊货?也太掉价了吧!”
“该不会是想来钓金龟婿的吧?”
“看她那副寒酸样,连件像样的礼服都买不起!”
“这不是豪门宴会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姜棠就摇曳生姿地走到我面前。
她身上赫然穿着我那件被盗的高定礼服。
“魏小姐,”她假惺惺地笑着。
“我知道你嫉妒沈昼送我的百万高定礼服,但偷我的衣服就太过分了。”
说着她像是很好心的样子靠近我,又很快离开。
“实在喜欢的话,求求我,这件可以送你。”
02
“我偷你的衣服?”
我转头寻找沈昼,他却躲在人群中不敢与我对视。
“棠棠,别生气了。”一位名媛挽住姜棠的手臂。
“跟这种穷酸鬼计较什么?”
“像你这样的富二代要懂得大度,犯不着跟一个混进宴会的穷丫头计较。”
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富二代?
是指靠我家资助才能在沪市立足的姜棠,还是我家管家的儿子沈昼?
不一会儿,宴会主持人宣布舞会环节开始。
我刚整理好披肩,就听见身后姜棠的闺蜜尖声说。
“你们看她那件衣服,皱巴巴的像抹布一样,真恶心。”
姜棠故意提高音量。
“你们别这样。”
“说不定魏小姐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这种......古着呢......”
周围的宾客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不少人还对我指指点点。
沈昼突然喝止那些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都别议论了!”
姜棠的脸色立刻变得很不好看。
她突然踉跄着朝我撞来,手中的红酒“不小心”泼在我胸前。
雪纺面料遇水立刻变得透明,我慌忙用披肩遮挡。
“你!”
我正要发作,宴会主管已经闻声赶来。
“这位小姐,请您解释一下情况。”
主管的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衣服上。
我整个人狼狈极了。
“是这个人,故意把酒......”
沈昼快步走来。
主管认出了他,对他微微点头:“沈先生。”
沈昼看着我凄惨的模样,抿紧嘴唇。
他想要说什么,却在姜棠委屈的眼神中改口。
“这只是一场意外,姜小姐不是故意的。”
“沈昼!”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明明看见她故意朝我撞过来,就是故意泼我一身红酒让我出丑!”
他突然提高音量打断我。
“魏絮然!”
“在这种场合大呼小叫,你还有没有点教养?”
宴会主管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看来魏小姐需要好好反省。”
“保安,请带这位小姐去偏厅‘冷静’一下。”
我攥紧拳头没有争辩,跟着保安走向偏厅。
水晶吊灯的光线刺得我眼睛生疼,身上劣质礼服摩擦着过敏的皮肤。
每走一步都像被砂纸打磨。
偏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我抱紧双臂缩在沙发上。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是宴会中场休息,宾客们三三两两往休息区走来。
“姜小姐的项链好像被人偷了?”
“对啊,真是奇怪,能出席这种场合的人怎么会去偷一条项链?”
议论声隔着门板清晰传来。
我伸手去摸手包里的手机,却不小心带出一个精致的珠宝盒。
“啪”地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盒盖摔开,露出一条璀璨的蓝宝石项链。
门外瞬间安静,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天啊!那好像就是姜小姐说的项链。”
“她居然连这个都敢偷!”
“快叫保安报警!”
03
我浑身僵硬,盯着地上那个从未见过的珠宝盒。
这分明是姜棠靠近我时偷偷塞进来的!
姜棠适时出现在门口,捂着嘴惊呼。
“魏小姐,这条项链怎么会在你这里,我找了好久。”
“这可是我祖母留给我的项链!”
“刚才发现失窃后我难过得差点哭了。”
她眼眶通红,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沈昼大步走来,一把抓起项链厉声道。
“魏絮然,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怪不得你刚才一直往棠棠那边凑,就是为了偷项链吧!”
我直接被气笑了,直视沈昼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偷项链?就为了这种成色的破珠宝?”
“这分明就是栽赃!”
沈昼有一瞬间的慌乱,但还是冷冷道。
“栽赃?难道姜棠会拿自己祖母的遗物开玩笑?”
他转向围观的宾客。
“各位都看到了,赃物是从她包里掉出来的。”
姜棠的闺蜜突然尖叫。
“我想起来了!刚才在洗手间,我看见她鬼鬼祟祟翻姜棠的包!”
“我没有......”
沈昼打断我:“魏絮然,你不要再狡辩了!”
“狡辩?”我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个空珠宝盒。
“我魏家大小姐需要偷这种东西?”
“沈昼,魏氏集团市值多少,你父亲每个月经手的账目,你不是最清楚吗?”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昼突然惨白的脸上。
“噗——”姜棠突然笑出声。
“魏氏集团?就你?”
她夸张地环顾四周:“大家听听,这位小偷小姐现在开始冒充沪上第一豪门的千金了!”
她的小姐妹立刻帮腔。
“沈少爷,你不是从小在魏家长大吗?快拆穿这个骗子的谎言!”
沈昼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最终挤出一句:“她......她父亲确实是我们家的司机......”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司机的女儿还敢这么嚣张?”
“难怪手脚不干净,原来是家学渊源!”
“沈少爷真是菩萨心肠,还收留这种人在身边......”
姜棠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却没注意到沈昼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首先,我并不认为司机是一个值得被嘲笑的职业......”
我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取出手机,点开相册里昨天刚拍的全家福。
“其次,沈昼,你每天进出魏家老宅,应该认识照片里这位吧?”
照片上,我父亲正站在魏氏集团总部大楼前,搂着刚从私人飞机下来的我。
这是昨天我回国时拍的。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等等,那不就是魏氏集团的魏董事长吗?!”
“财经杂志封面那个!”
沈昼的脸色瞬间灰败,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04
姜棠突然尖叫起来。
“胡说八道!就你这副寒酸样,也敢冒充魏家大小姐?!”
“你这张照片一看就是P的!”
她发疯似的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包就要翻找。
“让我看看你包里到底有几个钢镚,敢在这里招摇撞骗!”
我下意识护住手包,条件反射地避开她,肩膀撞到了她的胳膊。
沈昼立刻冲上前,狠狠将我推开。
我踉跄着跌坐在香槟塔旁,昂贵的香槟洒了一地,浸湿了我的裙摆。
“魏絮然!”沈昼厉声喝道。
“你不仅偷东西,还敢动手伤人?!”
“阿昼!”姜棠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委屈巴巴。
“她偷东西被揭穿就恼羞成怒......居然还想打我。”
我撑着湿滑的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
抬头望向沈昼时,十二岁那年的记忆突然浮现。
父亲拍着沈昼的肩膀说。
“小昼,我送你去英国留学,只有一个条件。”
“在英国,你好好好照顾然然,等她留学回来,更要好好辅佐她。”
那时的沈昼眼睛发亮,信誓旦旦地保证。
“魏叔叔放心,我一定会用生命保护然然!”
“沈昼,你当初说过,会用生命保护我的。”
我声音颤抖,语气里带着仅存的希冀。
他却别过脸去,冷硬地说。
“是你先动手的,必须向棠棠道歉。”
说着,他竟然真的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向姜棠低头认错。
姜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放开我!”我奋力挣扎。
就在这时,几只黑点从我身上的衣服内窜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快速跳动。
“啊!是跳蚤!”
一位名媛尖叫着跳上沙发。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跳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正往四面八方逃窜。
“天啊!她衣服里居然有跳蚤!”
“太恶心了!这种人也配来参加宴会?”
“快叫保安!把她轰出去!”
“天安,真的是太恶心了,我要吐了。”
沈昼盯着地上乱窜的跳蚤,眉头紧锁。
姜棠趁机抓住他的手臂,假惺惺地说。
“阿昼,我早说过她来历不明......”
她话音未落,突然“哎哟”一声,作势要摔倒。
在倒下的瞬间,她故意用高跟鞋狠狠踩中我的手指。
“啊!”
我痛得蜷缩成一团。
姜棠却已经跌坐在地,梨花带雨地哭诉。
“我的脚踝......好痛......”
沈昼条件反射般朝我迈了半步,却在听到姜棠的抽泣声后立即转身。
“棠棠,我送你去医院。”
他温柔地将姜棠打横抱起,全程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捂着腹部跪坐在地,跳蚤还在脚边蹦跳。
身上的红疹冒了更多出来,大片大片地覆盖在我的皮肤上,有的还肿了起来。
周围的讥笑声此起彼伏。
“沈少爷都走了,你还在这演什么你?以为这样沈少爷就会心疼?”
“这种下等人就该待在贫民窟,跑来上流社会丢人现眼!”
众人哄笑间,一辆纯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疾驰而来,停在宴会厅门前。
车头的小金人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车门无声滑开,纪泽彦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我发抖的肩膀,将我打横抱起。
“然然,我来晚了。”
沈昼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突然丢下姜棠,冲过来拦住我们的路。
“纪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絮然她......”
“让开。”
纪泽彦声音冷得像冰。
他小心地把我放进后座,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沈昼突然扑上来扒住车门:
“絮然!我知道错了!求你听我解释......”
“纪总,不,泽彦哥,这其中有些误会......”
我偏过头,透过车窗看着这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的青梅竹马,此刻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幻影无声地滑入夜色。
我拨通了魏家老宅的专线。
“王叔,立刻终止给沈家的一切特权福利。”
“对,包括沈管家在公馆的所有权限。”
宴会厅门口,沈昼像丢了魂一样地站在原地。
姜棠拽着他的手臂不依不饶。
“沈昼!你追出去干什么?那种......”
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沈管家惊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阿昼!出大事了!魏家冻结了我们所有账户!”
“保镖正在清空我们的住处!他们说......说你的留学资格也被取消了!”
“他们还说这是大小姐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昼的手机从指间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第2章
05
纪泽彦一路抱着我冲进VIP急诊室。
医生仔细检查后确认是过敏反应和轻微挫伤,需要静养观察。
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接了盆温水。
竟单膝跪在病床边要帮我清洗被高跟鞋踩伤的手指。
“温度合适吗?”
他先试了水温,才将我的手轻轻放入水中。
我摇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纪泽彦比我大七岁,是纪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父亲最得意的门生。
我在英国留学期间,他每次出差都会特意绕道来看我。
他总说:“沈昼那小子心术不正,你离他远点。”
当时我还笑他多虑,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他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清理我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怎么会闹成这样?”
“你什么时候回沪市的?”我轻声反问。
他头也不抬,继续专注地处理伤口。
“前天。”
“正好赶上有宴会,想着你应该会来我就过来了,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父亲满脸焦急地冲进来:“然然!”
看到亲人的瞬间,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
我红着眼眶扑进父亲怀里。
“爸,我要解除和沈家的一切关系。”
“我不要沈昼了。”
父亲脸色骤变,轻拍我后背的手都绷紧了。
“又是沈昼?”
“他做了什么?告诉爸爸。”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沈昼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西装外套皱皱巴巴的。
完全没了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样。
“然然!你怎么样?严不严重?”
他扑到病床边就想碰我。
我迅速躲过,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着他。
“刚才在宴会上帮着姜棠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难受?现在装什么深情?”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
“都是我的错,然然......当时姜棠说她脚踝骨折了,我一时情急......”
看着他这副逃避责任的样子,我只觉得讽刺。
我伸出红肿一片布满红疹的胳膊想推开他,重心不稳差点掉下床。
他看着我可怕的胳膊,惊愕地站在原地。
却还强忍着恶心想来扶我:“我......”
“滚开!”
爸爸一把将他推开,手掌重重拍在床头柜上,震得水杯都在颤动。
“沈昼,你自己交代,今晚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沈昼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魏、魏叔叔......”
“我只是......只是把然然的礼服借给了姜棠......”
“我真的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
“姜棠?!你那个前妻?!”
我爸听到沈昼居然为了他的前妻羞辱我,气得满脸通红。
“就这些?”
我撑着床沿直起身,俯视着这个曾经最信任的人。
“是谁把地摊货塞给我?”
“是谁纵容姜棠往我包里放赃物?”
“是谁眼睁睁看着她用高跟鞋踩我的手却装作没看见?”
每说一句,我的声音就提高一分。
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父亲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突然抬手狠狠扇了沈昼一耳光。
“混账东西!”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
沈昼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迅速肿了起来,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06
父亲面色阴沉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沈昼。
“我送你去英国留学,是让你回来辅佐然然的,不是让你伙同外人羞辱她的!”
说完转向门口的保镖。
“立即终止与沈家的一切合作。”
“沈管家在魏家工作了三十年?很好,今天就让他收拾东西走人!”
沈昼膝行几步抱住父亲的腿。
“魏董事长!”
“我父亲为魏家兢兢业业三十年,求您看在这个份上......”
父亲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三十年?魏家给沈管家的年薪足够在市中心买两套房了!是你们贪心不足!”
他按下内线电话。
“法务部,立即撤销沈昼在魏氏的所有权限。”
“另外,联系伦敦政经学院,取消他的学籍保留资格。”
沈昼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不......不可能......学校不会......”
“你看我能不能办到。”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
病房门突然被撞开,沈管家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看到儿子脸上的巴掌印,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阿昼,你怎么了?谁敢这样伤害你?!”
沈昼刚要解释,沈管家已经指着我的鼻子骂,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魏絮然,我们阿昼待你一片真心,在英国给你当牛做马,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现在还要断送他的前程?”
“爸!”沈昼急忙拉住父亲的手臂。
沈管家一把甩开儿子,整个人都在发颤。
“我在魏家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摔在病床上。
“魏小姐还记得这个吗?小时候你就跟阿昼玩的很好了,现在为了件衣服就要毁了他?”
照片上,六岁的我穿着公主裙,和八岁的沈昼手拉着手站在魏家花园里。
父亲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
“沈管家,需要我提醒你,这些年你借着采购之名中饱私囊的事吗?”
“以前我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对这些小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你蹬鼻子上脸,分不清主子了是吧?”
沈管家瞬间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两步。
“可......可是,我们阿昼可是跟大小姐一起长大的......”
“这可是天大的情分啊!”
07
“情分?”
我猛地掀开被子,露出身上过敏的红疹。
“您儿子帮着外人偷我的礼服,让我穿这种劣质地摊货。”
“眼睁睁看着前妻往我包里塞赃物,害我被所有人嘲笑?”
“你觉得这叫情分?”
沈管家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血口喷人!”
“我儿子从小最护着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冷笑一声:“那不如让您儿子亲口说说?”
沈昼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
“爸......我确实把絮然的礼服借给了姜棠。”
“姜棠跟我说那是她本来的衣服,我也不知道里面居然会有跳蚤......”
“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我打断他。
“沈昼,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不就是件衣服吗,至于这么矫情?’”
“你不但蠢得可以,还一点担当都没有。”
沈管家突然暴起,对着我破口大骂。
“魏絮然!你少在这颠倒黑白!”
“我们阿昼从小对你千依百顺,现在为了一件衣服就要毁了他?魏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就你这副做派,以后谁敢娶你?难不成要我们沈家倾家荡产供着你穿金戴银?”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父亲缓缓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在沈管家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沈管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骤降。
“我女儿就算要嫁,也得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
“你儿子——配吗?”
沈管家被这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却仍不死心。
“董事长,您忘了?絮然小时候天天嚷着要嫁给阿昼......”
“够了!”
我终于忍无可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沈昼面前。
曾经比我高一个头的少年,此刻佝偻着背,竟显得那么矮小。
“沈昼,”我俯视着他,声音很轻。
“那些儿时的玩笑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冲着魏家的产业来的?”
沈昼瞳孔骤缩,慌乱地抓住我的手腕。
“然然!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真的......”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连连。
“真的什么?”
“真的喜欢看我穿地摊货出丑?真的享受和姜棠一起羞辱我的快感?”
沈管家突然扑上来想拉我,被纪泽彦一把拦住。
我转身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摔在病床上。
全是沈昼和姜棠在奢侈品店购物的亲密照,日期显示就在上周。
我歪着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沈昼。
“看来沈叔不知道。”
“你儿子早就有新欢了,花的还是我魏家的钱。”
沈管家踉跄着跌坐在地,嘴里喃喃着“作孽”。
沈昼却突然抱住我的腿,涕泪横流。
“然然,那些都是姜棠逼我的!我心里只有你......”
08
“真恶心。”
我一脚踢开他,转头对父亲。
“爸,我想回家了。”
父亲点点头,对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沈昼歇斯底里的哭喊声被关门声隔绝在外。
我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纪泽彦默默递来一条温热的湿毛巾,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我接过毛巾,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我被校园霸凌时,沈昼也是这样递给我一条手帕。
可惜那条手帕,终究是脏了。
第二天,魏家晚宴。
纪泽彦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魏家别墅门前。
我换上一身Dior高定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优雅下车。
刚走进宴会厅,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好奇、猜忌、惊艳,各式各样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哟,这不是昨晚的'跳蚤小姐'吗?”
姜棠捏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今天这身行头不错啊,该不会又是偷来的吧?”
她故意摆弄着脖子上那条梵克雅宝项链。
“还是说......这次换了个金主?”
我连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走向主宾席。
沈昼站在香槟塔旁,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见我看过去,他慌乱地别开视线。
姜棠一点看不出情况不对,拽着他的胳膊撒娇。
“阿昼!你看她那个嚣张样!昨天那辆车肯定是......”
沈昼突然甩开她的手,声音压抑而嘶哑。
“够了!”
“姜棠,你适可而止!”
姜棠被吼得一愣,下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昼!你居然为了她凶我?别忘了是谁......”
“姜小姐。”
宴会主管突然带着两位安保人员走过来,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
“关于昨晚的事,董事长希望几位当事人能配合调查。”
他递出一份名单,上面赫然列着姜棠、沈昼和几个跟班的名字。
姜棠脸色刷地变白:“凭什么调查我?明明是她......”
主管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监控录像显示,是您往魏小姐包里放了东西。现在,请配合调查。”
姜棠的闺蜜慌乱地扯她袖子。
“怎么办......我爸说魏家已经终止了给你们家的所有资助。”
姜棠强装镇定。
“慌什么?阿昼可是魏家董事长看重的接班人,他一定会帮我的......”
话音未落,沈昼已经木然地往前迈了一步。
经过我身边时,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低下头。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宾客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昨天的轻蔑与嘲笑,此刻全都化作了敬畏与讨好。
我优雅地端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09
魏氏集团总部大厦一层大厅。
我穿着职业装走进旋转门时,原本嘈杂的前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员工都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快看,是新任总裁魏絮然......”
“听说沈昼经理已经被董事会除名了!”
“何止啊,他那个前妻姜棠,她家公司因为财务造假被我们集团终止所有合作了!”
“沈家更惨,听说沈管家连夜收拾东西搬出了魏家公馆......”
“我听说了,据说闹得可难看了,沈管家死皮赖脸不肯走,最后是被硬生生扔出去的。”
“沈经理这次是真栽了,之前他总在公司耀武扬威,谁知道会有这一天呢。”
“就是,还经常说他是老董事长选中的人,最后肯定会继承魏家。”
“人家魏家明明有亲生女儿,怎么会轮到他,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
人事部主管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魏总,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带您......”
“不必。”我淡淡打断她,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拦住了门。
沈昼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然然......”他声音嘶哑。
“给我五分钟......”
我按下关门键:“沈先生,你已经被解除职务,请自重。”
他却固执地不肯松手,看着我满脸都是乞求。
“对不起然然,都是我的错,你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我跟那个姜棠已经断得一干二净了,以后我的身边只有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可以不上学,不来公司,只要你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位置,可以吗?”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昼,要是我现在喊保安,你会很狼狈。”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自己放手,还是我让保安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沈昼绝望的表情。
顶层总裁办公室,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金融区。
纪泽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处理好了?”他递给我一杯。
我抿了一口咖啡。
“才刚开始。”
“通知审计部,全面清查沈昼经手过的所有项目。”
纪泽彦点点头,突然看向门外:“看来有人还不死心。”
透过玻璃墙,我看到沈昼正在秘书处纠缠。
他瘦了很多,头发凌乱,完全看不出曾经精英副总的模样。
“要叫保安吗?”纪泽彦问。
我摇摇头,主动打开办公室门。
沈昼立刻冲过来。
“絮然!我查清楚了,那件礼服是姜棠买通服务员调包的!还有那些跳蚤......”
我冷冷打断他。
“所以呢?”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突然跪下。
“给我一次机会!”
“我发誓用余生补偿你!我每天在集团楼下守着,就为了......”
“沈昼。”我俯视着他。
“那个说要辅佐我的沈昼,已经死在豪门宴那晚了。”
纪泽彦适时按下内线电话。
“保安,39楼总裁办公室。”
当保安架着沈昼离开时,他突然挣扎着回头。
“你还记得吗?十八岁生日那天,你说要和我一起......”
“带走。”
我转身对纪泽彦说,“下午的并购会议准备好了吗?”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沈昼的身影就像一粒尘埃,彻底消失在魏氏大厦的金色旋转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