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北非管理马场三年,为了回国订婚,我隐姓埋名做了片场的马术指导。
导演在宴会上夸赞我驯马技术高超,并把我的联系方式发在导演群里。
而我的手机却在林薇男助理的包里震动,电台正在林家马场做着影后林薇未婚夫的电话专访。
“听说影后赠予您的纯血赛马,被誉为史上最昂贵的订婚礼物!”
面对记者的感叹,顾念看着我阴阳怪气道:“这马性子烈,适合有性格的人,而不是只会趋炎附势的小白脸。”
我上前质问他为什么偷我手机,他却答得理直气壮:
“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实习生,也配碰林家未来的男主人的东西?”
“要不是我哥舍命相救,就没有今天的林薇!你想要进林家的门,先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说!”
我直接拨通林薇电话:
“婚约取消,你助理让我磕三个响头才配进林家。”
“你家,确定受得起?”
......
“顾念怎么搞得?现在什么人都能来打我的电话!”还没等到我开口,林薇就挂断了电话。
顾念嗤笑一声,得意地看着我:
“电视剧看多了吧?还想装霸总放狠话,人家认识你吗?”
“皮肤黑成这样,你该不会是哪儿来的农民吧!”
马场里的人们也开始议论:
“这人是谁?竟然敢和顾先生起争执!”
“影后的眼光也这么差吗?这男的还不如我老公呢。”
在北非,马商马贩捧着好处往我跟前凑。
连黑手党都变着法儿地讨好,生怕哪句话没说对让我不痛快。
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
顾念挑衅地从下到上打量我。
在看到我的靴子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扬声道:
“哟,这鞋是从哪个垃圾桶翻出来的?我家佣人穿的都比这体面,你确定这还能上脚?”
有些看热闹的人早就支起了直播,直播间里吃瓜群众也坐不住了:
“我出一万赌这个黑皮肤的绝对不是影后老公!”
“瞧把楼上聪明的,谁要和你赌?这人鞋都磨出毛边了。”
我生出一丝不耐烦,斜视顾念一眼,嘲讽道:
“全国限量三双的马术靴,你这种人不识货,很正常。”
顾念故意往前凑了半步,用鞋尖踢了踢我的鞋跟,立刻像碰到什么脏东西收回脚:
“我看是全城限量三双差不多。”
场上从四面八方响起嘲笑声。
突然直播间有人发出一条长弹幕:
“这鞋该不会是‘匠魂’的限量手工靴吧。据说每双都要老师傅捶打半年,全球就三十双,去年拍卖会上炒到七位数了!”
立刻有懂行的补充道:
“磨成这样都没散线,该不会真的是用马臀皮做的正品匠魂?”
“那就不是旧,是养出来的包浆!”
议论声自然传到了顾念耳朵里,他不悦地训斥道:
“吃瓜能不能动点脑子?这种鞋只有全球首富才能穿上,他能是全球首富吗?”
顾念一句话扭转了局面,其他人对我的斥责声更烈了:
“啧,这种穷人不知道从哪儿看的科普就给自己装上了。”
“真不知天高地厚,别说当影后老公了,给影后提鞋都不配!”
顾念狞笑道:
“把他那破鞋给老子扒了,扔去喂狗。”
“光着脚走两步,让大家伙瞧瞧你还装不装了!”
两个手下按住我的脚踝,“嗤啦”一声扯掉了马术靴。
一道清亮又急促的女声突然响起:
“你没事吧?”
只见林薇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冲了过来。
我以为是林薇因刚才的无礼过来关心我,
没想到她掠过我时眼都没抬,径直冲到顾念身边:
“我听说你被为难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家马场欺负你?”
顾念顺势往她身上靠了靠,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有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冷笑一声:
“你搞清楚,是你先偷了我的手机!”
林薇眉头一拧冲着我骂道:
“多大点事就来闹事,你还是个男人吗?”
“还没结婚就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我早就想问了,你会骑马吗?就敢要这么贵重的订婚礼物?”
林薇话音未落,现场一阵骚动:
“听影后的意思这还是个捞男!”
“农村现在骑马吗?他不会认不出马和骡子吧!”
我眉头一皱:
“我凭什么要自证?林薇,你搞清楚,是你家求着和我家联姻,才拿出这样的诚意!”
林薇抱着胳膊,面带嘲讽:“你这人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不会就说不会,我看你是不敢了吧!”
“如果不是你有三分像顾念,我压根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
顾念手一挥,立刻上来两个壮汉将我捆住。
林薇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猩红色的指尖,语气里淬了冰似的:
“来人,一人发一条马鞭,谁先把他抽出声,赏一万。”
“看他还敢不敢嘴硬了。”
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将我团团围住,现场却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反而讨论得热烈:
“这人到底是谁?居然敢得罪影后和顾先生。”
“刚才还一副全天下他最有理的样儿,一会儿挨了打,看他还会不会说大话!”
眼前的几个男人把指节捏得咯咯响,看我的眼神像荒山里的恶狼终于看到了一块肥肉。
他们迫不及待地举起马鞭狠狠抽下来。
胸前的衬衫瞬间绽开一道血痕,我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还没等我缓过来,第二鞭跟着落下。
见我被打得身体发晃还梗着脖子,壮汉们越发卯足了劲用力轮流挥鞭。
血迹混着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其实我已经疼得眼前发黑,但我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声。
这时候也有人开始替我说话:
“还没见过谁能扛住这个,看来这人真是个硬骨头!”
“是啊,上一个好像第二鞭就跪地求饶了。”
林薇脸色一变,示意手下们停下,怒骂道: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我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痛,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戾气:“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你们满意了,现在我能走了吧?”
没想到林薇直接冷哼一声:“想得美,闹完事就想走?你把我林家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大马路了?”
“你跪下给阿念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你走!”
直播间立刻有人发起了打赌,一时间人们纷纷都在押注我会输:
“我赌他最多再撑十分钟!”
“虽然他的确有点骨气,但还没有谁敢对抗林家!”
林薇一挥手,对管家道:“拿五千万给我押他会跪地道歉!”
顾念一听也来了兴致,冲我笑得不怀好意:“那让我陪你玩玩!”
语罢他拿起捆我的绳子的一端,翻身上马,竟一夹腿肚子疾驰起来!
我的身上本就全是被马鞭打得翻卷的皮肉,再被硬生生地拖在地上摩擦,伤口瞬间被扯开更深的口子。
林薇在观众席上拍手叫好:“阿念好样的!再骑快点,让这个乡巴佬见识见识!”
顾念闻言受到了鼓舞,越发恨不得把手里的马鞭甩出火星子。
当他停下来时,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的皮肤,几度要昏死过去。
当我的视线模糊之际,有个穿警服的人走了过来。
在场的其他人和直播间的网友们也不干了:
“可恶,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老子都打算拿钱了!”
“警察来了属于不可抗力,可得把我们的钱退了!”
不料他的声音极尽谄媚:
“林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林薇趾高气昂地一指躺在地上的我:
“就是他私闯民宅!”
警察对我的伤完全熟视无睹,拿出一把手铐喝道:
“就是你狗胆包天敢惹林小姐?不如跟我回局子看你老实不老实!”
随后又点头哈腰地向林薇请示:
“看您想要怎么处置他?”
顾念先开了口:
“局子他肯定得坐,关键是他还没下跪给我道歉。”
“好,那我明白了。”
警察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警棍往林薇那边递了递,指节在棍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拿着警棍向我逼近。
我狠狠淬了一口:
“你们这一群法盲!你们现在的行为是犯法的!”
“我让你看看,到底是法律好用,还是林家的规矩好用!”
电流顺着脊背炸开,我被电得缩成一团。
顾念竟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掌声和嘲笑声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
直播间的人也更加疯狂:
“不要停!电到他道歉为止!”
“这人真倔,早晚都要下跪,还要耗着浪费我们的流量和电量!”
“薇薇,这种人用不着你动手,别脏了你的手。”顾念故作心疼地从林薇手中接过警棒。
他拧到最大码,对准我最大的伤口按下开关。
“啊!”这一次,伴随着皮肉焦糊的味道,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让我忍不住嚎叫起来。
看热闹的人们忍不住振臂高呼:
“要我说一开始那群壮汉简直就是吃白饭的!让我下去,这男的早认错了!”
“哎呦,之前不是硬气得很吗?现在不敢嚣张了!”
听到众人的话,林薇更加得意起来。
就在这时,马厩里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一道白色闪电冲了出来,它精准地用脖颈撞向顾念,对方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墙上,头一歪便倒了下去。
林薇的脸瞬间失了血色,跑着冲向顾念:“快来人啊!这马疯了!快看看阿念怎么样了!”
其余人被惊得后退,我挣扎着抬头,看见一匹白马焦躁地在我身边打转。
那湿漉漉的马眼紧紧盯着我,鼻息喷在我满是血污的脸上,竟带着几分焦急地呜咽。
我顿时红了眼眶,认出了这是我的第一匹马,月神!
这匹阿拉伯马,是我十二岁时父亲送的礼物,陪我从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毛头小子,到能和黑手党分庭抗礼的掌权人。
三年前家族争斗,我亲眼看见月神所在的马厩被火焰吞噬。
火灭后,我在焦土里扒了三天,只找到半块烧熔的马蹄铁。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和它重逢!
“哪来的畜牲!给我打!”林薇的吼声拉回我的意识。
“走......”我用气音催道,我知道这群畜生不会善罢甘休。
但月神像是听懂了,反而低下头,用温热的脸颊蹭了蹭我的额头,随即猛地转身,后蹄狠狠蹬向举着棍扑上来的两个壮汉。
趁着混乱,它熟练地屈下前腿,用脑袋一顶一拱,将我半拖半扶地弄到了自己背上。
“你们这群废物都被开除了,我来给阿念报仇!”林薇的眼神疯了一样,从保镖腰间掏出枪冲着月神扣动了扳机。
月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踉跄着跪下去,马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在问怎么了。
心口像被剜掉一块,我扑过去抱住月神颤抖的前腿。
我咬着牙,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我给你磕头道歉,求你给它治伤,它能活......”
“道歉?晚了!阿念现在昏迷不醒,这贱畜怎么赔?”
林薇一步步走过来,枪口对准月神的太阳穴。
“砰!”
月神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重重倒下去。
它最后看我的那一眼,眼里的光像烛火一样灭了。
温热的血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淌,很快就积成一滩。
我趁无人注意,在马蹄铁内侧那个不起眼的凹痕上重重一按,锈迹下的金属片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当年父亲担心我遇险,在月神的马蹄铁中内藏了卫星信号标记,没想到第一次用竟会是在这里。
不出十分钟,就会有人来救我。
趴在月神渐渐变冷的身体上,我突然感觉不到疼。
身边的人群躁动起来,却不是因为我的马:
“该死的!直播间怎么关了,要骗我们的钱是吧!”
“肯定是看这男的撑不住了要昧了我们的钱!”
林薇抱着昏迷的顾念,眼神如刀般盯着我:“现在马也死了,我看你往哪里跑!”
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马场上空炸开,数架直升飞机从云层后俯冲下来。
第2章
“这是怎么回事”林薇皱眉,“没听说哪个节目组要过来。”
管家看着机身侧面烫金的家庭徽章,脸色苍白道:“大小姐,这好像是陆家的私人飞机。”
在场的人都坐不住了:
“陆家!是那个全球首富陆家吗?”
“不会吧,那个男人真的是陆家的少爷。”
林薇攥紧拳头:“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舱门刚露出一条缝,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保镖已顺着滑索坠地。
“还愣着干什么,不能让他们过来,快开枪啊!”
林薇怒喝一声,那些手下刚举起枪,就被精准压制。
甚至没有一个算得上像样的抵抗,还没撑过两个回合,林薇的人便都被缴了械。
马场瞬间被圈成密不透风的禁区,刚才讥笑讽刺我的人此刻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为首的安保主管摘掉墨镜,示意保镖扶我起来,声音颤抖道:
“少爷,都怪属下办事不力!医疗舱已备好,我先为您处理伤口。”
我没应声,只盯着月神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他立刻会意,抬手打了个响指。
医疗队上前围着马忙碌了许久,听诊器在马腹上挪了又挪,针管抽了又推。
最后领头的医生直起身,摘下沾着草屑的手套向我道歉:
“对不起,它......实在撑不住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摸它鬃毛时的温热。
其实打从它倒下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个声音在说“可能不行了”。
可眼睛一闭,全是那年暴雨冲垮栅栏,它驮着我在泥水里硬是闯过洪流的模样。
被追兵堵在悬崖边那次,它突然人立而起,把绝境跑出了生路。
还有今天…月神曾创下无数奇迹,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喉头滚过一阵涩意,我别开眼,哑着嗓子挥了挥手:“......把它带走吧。”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抬着特制担架过来,他们将月神抬上去时,动作轻得像在挪动一件瓷器。
管家也走到我身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恳切:“少爷,再处理一下伤口吧,老爷过会儿就到了。”
话音未落,车队像一条黑色长龙,从路的尽头铺陈过来。
打头的是八辆劳斯莱斯幻影,紧随其后的是十辆防弹越野车。
车窗深得看不见里面,却透着无声的威严。
最后停下的那辆迈巴赫,车门被戴着白手套的保镖恭敬拉开。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从中走出时,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浑身的伤口痛得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艰难点头,算是给父亲行了礼。
多年未见,他的额头添了几道深纹,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丝毫未减。
林薇认出了我爸就是那个她的投资方见了都得点头哈腰的老陆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都难看,她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怎么可能,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对吧!”
“谁干的?”父亲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林薇脸色“唰”地白了,声音不自觉地发抖:“是......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不知道他是您的儿子,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瞥见我爸脸色越发阴沉,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她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嘴唇都咬得没了血色。
父亲没说话,抬了抬下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继续发问:
“是谁介绍的他们家?”
人群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噗通”跪在地上。
他双手撑地,脸涨得通红,对着父亲和我的方向连连磕头:
“是我糊涂!都是我的错!当初是我猪油蒙了心,觉得林家女儿长相出众,定能和少爷促成一段好姻缘。”
“我没想到堂堂公众人物竟然会有这么一副蛇蝎心肠,都怪我调查不细才导致今天这样的事情!”
父亲冷声道:“给我查。”
没一会儿,管家拿着文件呈到父亲面前:
“老爷,查清楚了,他前前后后收了林家两个亿,才力主促成这门亲事。”
林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难以置信地看向在跪地求饶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两......两个亿?”
父亲眼皮都没抬:“卸一条胳膊,扔出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来。
保镖用白布堵住这男人的嘴,像拎一条狗似的把他扔了出去。
父亲望向我,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
“这段时间我心思都在生意上,没顾上管你这边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刚想摇头否认却被他打断。
“不过你在北非把马场撑起来,倒是比我想的有出息。当年让你去那边,还以为你得哭着回来。”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可。
“我老了,还是旧思想。以后你的感情,你自己决定。”父亲的嘴角扯出个很淡的弧度,他下巴一点,“至于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冷笑出声:“通知法务部,解除和林家所有合作,包括海外那几个油田项目。”
林薇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却又闭了嘴:
“马鞭和警棍上的指纹,也一起送物证科。”
那警察闻言当场给我跪下,用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陆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饶过我这会吧!”
我一蹙眉,保镖立刻上前把他带走了。
“啊!”
他撕心裂肺地喊声响彻整个马场,其他人吓得跪了一片。
林薇终于慌了,上前抓住我胳膊的手在抖:“我们是订婚对象!你这样会毁了我!”
我甩开她的手:“现在轮到我对你说,晚了!”
顾念这时从地上坐起来,后脑勺磕在墙上的钝痛让他闷哼一声。
可当视线对上我时,他显然想起来了,手忙脚乱地拿起那根之前掉在地上的电棍向我冲了过来。
“狗东西,敢阴我!”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步伐还有点踉跄,眼神却狠辣:“今天非让你尝尝骨头被电焦的滋味!”
两道黑影突然从旁边闪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就被铁钳似的手死死扣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只听“咔哒”一声,电棍的开关被强行按灭,随即从他手里被抽走,“哐当”扔在地上。
顾念的阴笑僵在脸上:“你们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动我!”
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面无表情地将人摁在原地。
“薇薇,这是怎么回事!”顾念终于发现了事情不对。
林薇提声喝道:“你闭嘴!”
“你吼我?你不要我了是吧,我唯一的大哥为了保护你出车祸离开之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
“快把那个害我的死男人抓起来啊!你怎么能把他放了!”
顾念还当是自己能说了算的场面,唾沫星子喷了满脸,张牙舞爪地发号施令。
林薇抖着嗓子想拉他:“顾念,你别闹了......他、他是全球首富......”
顾念不禁嗤笑:“薇薇,你也撞到脑袋了?这个乡巴佬怎么可能是全球首富?”
“对了,那匹疯马呢?是不是已经送去后厨给我们做马肉火锅了?”
顾念每说一句,旁边的林薇脸就白一分。
他最后的话像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上。
没等他再吐出一个字,我抬脚踹在他胸口,声音冷得像冰:
“给我打,打到他说不出话来!”
顾念还没来得及挣扎,两个保镖中一人已经抬脚踩住他的背,另一人抡起拳头就往他嘴上招呼。
受过特训的保镖拳头带风,每一下都闷响,溅出的血星子溅在旁边的草地上。
顾念想叫,但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气声,牙被打掉了两颗,嘴唇肿得像发面馒头。
保镖下手很有分寸,专往脸上和嘴上招呼,既没伤筋动骨,又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他瘫在地上只能哼哼,保镖才停手,转头看我,眼里带着询问。
“现在你明白我是谁了吗?”我轻蔑地瞥了一眼顾念,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似的。
“嗯,哼哼哼。”顾念执迷不悟,又对林薇哼起来。
这一次林薇也没有再惯着他,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顾念,你疯了吧?你不想活了,不要带着我。”
“我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和你哥不过是我林家的仆人,能为我付出,哪怕是死,也是你们的荣幸!”
林薇这一番话说完,顾念像被踩中痛处的困兽,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林薇。
他挣扎着想抬手指她,却被保镖死死按住,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种混着愤怒和不敢置信的气声。
我没再说话,只朝保镖抬了抬下巴。
他们立刻会意,拖着顾念的脚踝往外走。
我才收回目光,看向林薇:“该和你好好清算了。”
林薇瞬间抖如筛糠,眼泪也掉了下来:“陆少,我也有苦衷啊!如果可以,谁不想做善人?”
“刚进圈时我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我也曾经被制片人堵在酒局灌酒,被前辈抢角色、泼脏水,连助理都敢指着我的鼻子骂......”
她捂住脸,只传来压抑的哭声:
“有次被关在厕所里,我就在想,要是再软弱下去,迟早会死在这圈子里。我必须狠,必须往上爬,不然连活都活不下去......”
“够了,这不是你施暴的理由!”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或许在场很多人都会被她的这波卖惨迷惑,但我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刚才通过指缝偷偷瞄我。
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戏!
“李导的新电影,女主角换了。”我淡淡开口,“你手里那几个奢侈品代言,合约终止函应该已经在你经纪人邮箱里了。”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终于被一种真实的慌张所取代。
林薇嘴里嘟囔着,连连否定:“不,你不能这样毁了我的心血,一定还有办法。”
“我要给我爸打电话,他一定能解决的!”
林薇拿起电话,久久接不通,过了一会儿,她的电话响了。
“喂…什么?爸爸得知陆家和我们停止合作后直接突发心脏病进医院了?”
林家管家凑过来,声音发颤:“大小姐,家里的流动资金都被冻结了,连您的信用卡也刷不了了......”
林薇突然重重跪在我面前:“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护着顾念!你要报复冲我来,我求你别害我们家!”
“害?”我低头看她,“你派人挥鞭时,按下警棍时,扣下扳机时,怎么没想过‘害’字?”
“我会让你用一生去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我转身离开,管家追上来道:
“少爷,线上押注的,账户全冻了,连带关联的资产全清盘。”
“今天在场的人,今晚押送公安局。并且已经把他们笑出声的监控配上他们的身份证信息,同步到所有征信平台和求职网站首页。”
听着一声声汇报,我点点头。
原本充满笑声和议论声的马场,现在仿佛一个巨大的坟场,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哭声和求饶声。
“陆少爷,是我们瞎了眼!真不知道是您!那视频能不能撤了,我现在房贷贷不了,全家都得睡大马路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我现在就给您磕头!”
“我才刚毕业,这要是留了污点,我这辈子都完了!”
我被簇拥着登上直升机,而那些嘈杂的声音,很快变得微不可闻。
很快,林薇塌房的词条就登上热搜第一。
林薇为了顾念枪杀月神的高清视频也被上传到网上,而全程只有我的一个剪影。
网友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
“太没人性了,马也是一条生命,她怎么下得去手!”
“就这还影后呢,德不配位,这种暴力行为绝对不可原谅,以后再也不看她演的戏了!”
众多品牌方,包括签她的影视公司迅速发声,宣布暂停与劣迹艺人林薇的合作。
即便如此,还有部分粉丝仍在超话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姐姐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被陷害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家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没过多久,这些人的账号就被以不当言论封号。
随着舆论的发酵,林薇的黑料被接连挖出。
管家告诉我,林薇的演艺生涯算是彻底完蛋了。
同时,她们家失去了和陆家的合作,资金链断了,还不上贷,现在全家人都是老赖。
至于顾念,他失去了林家的庇佑,按照恶意诽谤,寻衅滋事,故意伤人数罪并罚,被判了八年。
入狱当天顾念身上的名牌就被撕成了布条,监狱的混混们以为他有钱经常欺负他,让他在水泥地上睡觉,让他下跪才给他水喝。
这些人变本加厉,却没从他的兜里拿到钱,于是气得把他的肋骨打断了三根。
管家还想继续说下去让我解气,我却伸手打断了他:
“推我去月神的坟前看看吧,我想它了。”
月神的坟是我三年前为它立的,当时虽然没有找到它的尸体,但想着总归留个念想。
我伸手拂去碑上的尘土,指尖突然触到些干枯的花茎。
低头一看,碑前竟摆着一束早蔫透的野菊,花瓣蜷成了褐色。
“这是谁......”话没说完我就顿住了。
想起以前在牧场,月神总爱啃我裤脚边沾的野菊香。
管家在身后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这是苏家小姐放的。您去北非那三年,她几乎每个月都带把野菊来。”
“林叔,别说了。”
苏婉的声音从树后传来,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我。
刚才林管家说的那些话,显然全被她听了去。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到我身上的绷带,瞬间急了:
“出了什么事?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没等我开口,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急,耳尖通红:
“总之回来就好。以后......别再一声不吭地走那么久了。”
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苏婉,恍惚间,记忆里那个摔了跤就红着眼眶、却倔强不肯掉泪的小哭包,正与她重叠。
管家在一旁看得眼尾堆笑,轻手轻脚往后退了两步,临走前还故意把轮椅往苏晚那边推了推。
风卷着树叶吹过坟头发出沙沙声,细听竟像是月神低低的嘶鸣声。
我回过头看着对我满眼关切的苏婉,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恩怨纠葛都可以随着风声散了。
昨日种种已成过往,不必纠缠,当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