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百战死,而我半生归

将军百战死,而我半生归

作者:半生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2
男女主人公是谢屿戚沈婉婉的热门网络小说将军百战死,而我半生归是著名作者半生的最新佳作。1上错花轿后,我和谢屿戚成了纯恨夫妻。他骂我毁了他的姻缘,害他未婚妻沈婉婉上吊自杀。我骂他古板造作是个武夫,银样镴枪头。战争爆发,出征前他对我说。“我若战死......你不能改嫁,当为我守寡一辈子。”...

1

上错花轿后,我和谢屿戚成了纯恨夫妻。

他骂我毁了他的姻缘,害他未婚妻沈婉婉上吊自杀。

我骂他古板造作是个武夫,银样镴枪头。

战争爆发,出征前他对我说。

“我若战死......你不能改嫁,当为我守寡一辈子。”

我祝他战死沙场。

他果然有去无回。

回来的只有一封放妻书。

“其实出征那天,我想对你说,我若战死,你可改嫁。”

战场上被谢屿戚救过命的兄弟跪在府门口求娶我。

“谢兄死前的遗愿,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后半生。”

我头也不回地改嫁了。

一生子嗣绵延,寿终正寝。

可死后我却不让孩子把我葬在祖坟。

而是选了谢屿戚旁边的墓地。

再睁眼回到上错花轿这天。

第一件事,我冲到沈婉婉房间,把正上吊的沈婉婉一脚踢下白绫。

第二件事,我知道受伤敌国将军正藏匿在沈婉婉屋里。

即使豁出去性命,我也要杀了他,阻止战争发生,保谢屿戚一命。

1

沈婉婉重重摔落打翻瓷瓶,额角撞在碎片上,流下汩汩鲜血。

房间里充斥着血腥味。

谢屿戚冲进来护住沈婉婉。

“沈音容,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上错花轿害的婉婉所嫁非人,现在居然还伤害她!”

我嗤笑一声。

“如果不是她非央求着爹,让我和她同天出嫁,好更显得我嫁妆微薄没有牌面,能有出错的机会?”

这句话我前世和谢屿戚当夫妻时经常说。

每次他都会红着脸,如现在这般驳斥。

“婉婉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心里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可我一个当祖母年纪的人,很快将这点伤感抛到脑后。

沈婉婉缩在谢屿戚怀里,哭着对我说。

“你已经抢了我的相公,还要诋毁我的人格,姐姐,我敬重你,可你不要污我清白!”

一股无名火,我总是比不上沈婉婉能言善道会装可怜。

只能干巴巴说。

“哦,那你就当我诽谤好了。”

沈婉婉被我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晕倒在谢屿戚怀中。

谢屿戚抱着沈婉婉,将我撞开。

“起开!”

“给我去宗祠里面跪家法,婉婉伤好之前不许起身!”

前世每次我顶罪谢屿戚,他都会罚跪我。

我又是倔驴,膝盖跪的肿胀发紫,阴雨天疼的要命。

也还是和谢屿戚针锋相对,从不认错。

可现在我侧身让路。

“好的,治病要紧,你先带沈婉婉走,我一会自己回去就跪。”

谢屿戚眉毛皱地能夹死一只苍蝇。

“嬉皮笑脸,毫无悔过之心!”

说着将我一把推到。

我的手压在碎片上,血流如注。

谢屿戚似是没想到,刚要蹲下查看我的情况。

他怀中的沈婉婉嘤咛一声,立马夺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婉婉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太医署。”

谢屿戚走远后,我凄惨地垂头跌坐在血泊上。

下一秒,我拿起瓷片射向房梁,黑暗中有人闪避成功。

耶律齐从房梁跳下来,将我重重按压在地上。

“你怎么发现我的?刚刚那一击向着我的咽喉去的,你比草原的母狼都狠。”

耶律齐的手恶趣味地戳进我手腕的伤口钻营。

我痛地咬牙切齿,

“你管姑奶奶我怎么知道的!”

我能知道是因为。

上辈子谢屿戚死了十年后。

沈婉婉穿着草原王妃的服饰荣归故里,挑衅我只嫁了个四品官。

和我说了,她当初自尽时,被躲在房梁养伤耶律齐救了。

假死和耶律齐回到草原后,靠着出卖陈国军事机密嫁给了那里的王。

耶律齐哈哈大笑。

“有点意思,我本就想和陈国联姻,求一个妻子,我看你就不错。”

说着不管我的破口大骂,将我打晕过去。

2

再醒来时,我是被谢屿戚一碗凉茶泼醒的。

他狠狠掐住我的脖子,我的脸张红发紫几乎窒息。

“你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匈奴的耶律将军会突然来求娶沈婉婉!”

“我早知你嫉恨婉婉的出身,想毁了她,但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狼狈地挣扎,脱离桎梏。

堪堪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

耶律齐说的不是娶我吗?

心头正疑惑,我听到门外的侍女们议论纷纷。

“听说耶律将军今早在朝堂说,要夺娶昨日结亲的新娘子呢,陛下为了邦交同意了。”

“好像有人看到耶律将军昨晚在沈婉婉府衙附近,可怜的婉婉小姐,听说草原人都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你误会了,耶律齐要娶的人......”

没等我解释,谢屿戚拽住我受伤的手腕。

将我拖去祠堂。

“谢屿戚,我好痛。”

昨晚被耶律齐撕裂的手腕伤口殷出鲜血。

谢屿戚却头也不回。

“我昨天看到了,只是很小的伤口,你不要再装了!”

说着他将我摔在祠堂里,头重重地撞在了桌子角。

“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反省。”

谢屿戚转身就走,独留我回忆着刚刚脱口而出的。

“谢屿戚,我好痛。”

前世新婚夜的时候,我也和谢屿戚说过这句话的。

那时我娇羞地盖着红盖头,想着和未来的夫君说一句。

“我把自己交给你了,要好好对我啊。”

可盖头被掀开我看到的,却是谢屿戚暴怒的脸。

“你可知道我刚刚为了你,拒绝了婉婉给我当妾的哭诉!”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姑娘,却因为你的失误,遭受这种折辱煎熬,你怎么敢!”

为什么我的新婚夜,也脱不开沈婉婉这个诅咒一样的名字。

谢屿戚撕开我的婚服,将我狠狠压在身下。

那时候我说。

“谢屿戚,我好痛。”

谢屿戚是怎么说的。

他说:“这不都是你自己求来的吗,我不信你所谓的上错花轿!”

“你从小到大看我的眼神,你以为伪装的很好吗!”

他不顾我初尝人事,压着我狠狠做了七次,身下流的血染红了鸳鸯被。

那晚他不止撕碎了我的婚服,也撕碎了我的心。

所以后来我那般愤怒,总也无法和谢屿戚好好说上话。

现在想想,都太过年轻,也太过冲动了。

我不吃不喝在祠堂跪了七天七夜,当我晕倒过去的时候,膝盖都烂了。

醒来后,我的丫鬟哭着对我说。

“小姐,你总算醒了,外面都翻天了。”

“刚开始外面都传,说沈婉婉小姐新婚夜夜会外男。”

“姑爷为了保护沈婉婉的名声,转移大家讨论重心,让人传您夜御七男,现在大家都骂您......荡妇。”

乍听到这话,我脑子嗡鸣,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

很久之后我说。

“我相信这些都是沈婉婉放出去的风声,为了就是让我误会谢屿戚中伤我的名声。”

回忆起前世谢屿戚古板倔强,以身殉国后却愿意让我改嫁的样子。

我轻轻说:“谢屿戚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不爱我罢了。”

如果他知道去和亲的是我,应该会很开心吧。

3

不管流言蜚语,我为自己准备了毒药,打算和亲时候和耶律齐同归于尽。

不止是为了救谢屿戚。

这场战争死伤无数,没有耶律齐草原根本无人出兵。

正思考,沈婉婉推门而入。

“好姐姐,我心里奇怪的很,我和耶律齐素未谋面,他求娶的应该是你吧?”

我收起手中的毒药,看向沈婉婉。

她颈侧的吻痕明显,是来向我炫耀的。

沈婉婉继续说:“虽然是草原的蛮夷,但你能嫁个将军,真让我不爽!”

说着她就要给我一耳光。

我侧身躲开。

沈婉婉撞到床脚跌坐在地。

下一瞬间谢屿戚冲进来。

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沈音容,你疯了吗!”

“你逼得婉婉先上吊后和亲,还想怎么样!”

沈婉婉呜咽着说。

“我只是临行前想来看看姐姐,没想到她说我这种贱皮子,就应该去草原被千人骑......”

我愤怒地闭紧双眼,没看到沈婉婉趁机喝了我的毒药。

真是够了。

在我想着如何避免血流成河未来时,还要被这么对待!

抬眼的瞬间,我狠狠还了谢屿戚一耳光。

“带着沈婉婉滚出我的房间!”

谢屿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刚想和我吵架。

下一秒沈婉婉抽搐地毒发在地。

“啊,我只喝了姐姐给的茶。”

我狠狠皱眉:“你有病啊!”

谢屿戚从我身边抢走毒药瓶,闻了闻确定是奇毒后。

捏住我的脸,将毒药瓶中剩余的药灌倒我的口里。

“你做什么!我没有给她下毒!”

谢屿戚说:“可这毒确实是在你身边搜出来的!”

“婉婉还得和亲,事关两国邦交,你有义务以身试毒!”

说着召集了全长安城的大夫。

在我身上一遍遍试解药。

第一种解药让我浑身长满细密的水疱,稍一触碰就破溃流脓。

第二种解药让我喉咙肿得像塞了团烧红的棉絮,每口呼吸都带着刀片刮过的疼。

第三种解药让我浑身冰冷,像是被扔进雪山,骨头缝里都透着冰碴针扎的疼。

......

我备受折磨。

治疗的时候大骂谢屿戚愚蠢,被沈婉婉牵着鼻子走。

谢屿戚每天晚上都会给我上药,他叹气。

“沈婉婉都要去草原,和那个变态将军在一起了,你有我,让让她怎么了。”

我骂的嗓子都哑了,剧痛无法解释。

可等能说话了,我却不想解释了。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我以为自己是前世苍老的样子。

哑声问:“景渊,什么时辰了?”

景渊是前世经常给我侍疾的孙儿。

可守在我身边的谢屿戚却不知道。

他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谁是景渊!你和谁有奸情!”

“怎么去草原和亲都不是你,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就这么缺男人吗!”

说着他撕开我的衣服。

“我这就补给你一个洞房花烛夜!”

身上的疼痛让我留下生理性泪水。

谢屿戚狠狠僵住,一拳打碎了床梁。

转身就走。

4

当时间来到饯别宴的时候,我已经解了毒。

沈婉婉的闺中密友瞥见我,嗤笑道。

“这不是夜御七男的那位吗,听说有的女子就是喜欢粗壮的男人,真是不害臊,还不如你代替婉婉和亲吧。”

“就是啊,再上错一次花轿就好咯。”

我冲过去,给了她们每人一记耳光。

“这么会叫,不如去给沈婉婉当狗啊。”

沈婉婉立刻护在小姐妹身前。

“她们只是聊聊天,你怎么能如此野蛮!”

谢屿戚怕我动手打沈婉婉,护着沈婉婉皱眉。

“若不是你当初上错花轿,沈婉婉怎会嫁个七品官,轻易被要去和亲?你能不能别闹了!”

一瞬间我很想和谢屿戚解释,是我被要走和亲。

可现在的他,不是前世的他。

我这一去九死一生,偿还的也是他前世对我的好。

所以不用和面前这个人解释的。

虽然也会感到委屈。

我转身想躲清闲,可沈婉婉却拿着我母亲的遗物找过来。

一下扔进了湖里。

那玉佩缓缓沉入湖底,我浑身发僵。

想下水去捞,可小时候被沈婉婉推下水的窒息感瞬间涌来,恐惧攥紧了心脏。

正犹豫间,沈婉婉看见谢屿戚过来,突然拽着我跳入池中。

水花四溅中,谢屿戚毫不犹豫地朝着沈婉婉伸出了手。

任由我沉入湖底。

等他把沈婉婉送到岸边,再想回来救我的时候。

一道玄色的身影却抢先一步跳入湖中。

玄色衣袍在水中翻涌如墨。

耶律齐的手臂箍住我后颈,将我从冰冷的湖底托出。

我呛咳着吐出湖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马奶酒气,与谢屿戚惯用的檀香截然不同。

“抓稳了。”

他的声音裹着水汽砸在耳边,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粝质感。

耶律齐将我拖上岸边,目光如鹰隼般落在谢屿戚脸上。

我浑身湿透,发丝黏在颈间,冷得牙齿打颤。

“谢大人,你们中原人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妻子的?”

谢屿戚猛地回过神,上前一步就将我从耶律齐怀里抢了过去。

手臂勒得我肋骨生疼。

“我谢家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耶律齐却低笑一声。

“也是,现在的确不用我管,不过过几日,她便归我管了。”

谢屿戚的动作顿住,眉头紧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5

“屿戚哥哥,别理他!他不过是想挑拨离间。”

沈婉婉从谢屿戚身后探出头,眼眶红肿很委屈的样子。

耶律齐的目光骤然转向沈婉婉,那双如狼一般直觉敏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沈小姐倒是急着打断。我记得,谢大人新婚那夜,你是不是在房梁上系了白绫?”

沈婉婉的脸唰地白了,惊得后退半步。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耶律齐,指尖绞着衣袖。

难道当初自己假装上吊时,这个人就在暗处?

谢屿戚明明说过,那晚的事被他严密封锁,除了心腹没人知晓。

一股怨毒猛地窜上沈婉婉心头。

定是沈音容留在那里,偶遇了耶律齐,得到了这么好的机缘,竟然能当草原的将军夫人!

我被谢屿戚箍在怀里,听着耶律齐的话,心中警铃大震。

绝不能让沈婉婉再搭上耶律齐。

我挣扎着推开谢屿戚,不顾他错愕的目光,径直走向耶律齐。

“将军,谢谢你救我,不如先去换件衣服吧。”

耶律齐挑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起?”

然后悄悄在我耳边说。

“这次不会想要暗杀我了吧,小女狼。”

还真不会,第一次暗杀失败后,耶律齐光明正大去了朝堂。

我就知道不能在我朝的国土上,再对耶律齐进行暗杀行动了。

我会到了草原,再找机会杀死这个蛮夷战神。

谢屿戚看到耶律齐轻佻的模样,又看我没有躲开,反倒和耶律齐对视的样子。

瞬间怒上心头,呵斥耶律齐。

“就算草原豪迈不拘一格,也请耶律将军好好说话!”

我不理会谢屿戚,刚要迈步跟上耶律齐。

手腕就被谢屿戚死死扣住。

他掌心滚烫,力道却带着要捏碎骨头的狠劲。

“谁准你跟他走?”

耶律齐见状低笑一声,玄色袍角在风里扫过我的靴尖。

“谢大人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怕我对你的妻子做什么?虽然她现在是你的妻子,以后说不准呢。”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

谢屿戚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耶律将军已经在朝堂上求娶了沈婉婉,难道还想带走两个人不成吗!”

耶律齐挑眉。

这才明白所有人都误会了自己想娶的人。

我用力甩开谢屿戚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大人,我与你本就是上错了花轿的姻缘关系,不用这么在意吧。”

“不用在意?”

谢屿戚步步紧逼,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怒火。

“你是我谢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就算湿身被外男救了,也是我的妻子!”

耶律齐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我与谢屿戚之间。

“谢大人怕是忘了,陛下的旨意里写得明白,和亲之人需即刻随我启程。难道你想抗旨?”

谢屿戚一怔,随即冷笑。

“耶律将军说笑了,婉婉身子弱,和亲的事我自会安排妥当,怎么会抗旨......”

他说着朝沈婉婉投去安抚的眼神,全然没注意到沈婉婉骤然僵硬的肩膀。

我看着他这副全然不觉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荒谬的好笑。

正要开口戳破,沈婉婉却突然出声,声音柔弱得像风中柳絮。

“屿戚哥哥,我......我舍不得你。”

她一边说一边往谢屿戚怀里缩,眼角余光却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我。

耶律齐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卷轴甩在谢屿戚面前的石桌上。

“自己看。”

2

6

卷轴散开的瞬间,谢屿戚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

他死死盯着和亲者的姓名处。

那上面清晰地写着我的名字。

“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目光像要将我生吞活剥。

“明明是婉婉......”

“不是沈婉婉。”

我出声打断,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去和亲的从来是我。”

想起前世两国交战时,草原铁骑踏破城门的火光,想起满城百姓的哀嚎。

我攥紧了袖中的短匕,这是我毒药计划失败后。

决定要用的刺杀工具。

我打算在抵达草原地界后和耶律齐同归于尽。

这个计划,绝不能让谢屿戚知道,不然他的耿直性格,绝不会让我拼上性命。

他只要知道,我是自愿的就好。

我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刻意装出的淡漠。

“草原水草丰美,耶律将军英武,总好过留在谢家看你念着沈婉婉,侮辱我的品格,践踏我的心意。”

“不可能!”

谢屿戚厉声反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小时候偷看我练剑,把我掉落的玉佩偷偷藏在枕下。”

“我带婉婉去逛灯会,你总躲在树后偷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他的话说尽了我曾经的少年心事,可那些心情已经离我很遥远了。

“那又如何?”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小时候偷藏糖纸,不代表一辈子都要守着那颗糖。”

“谢屿戚,你爱的是沈婉婉,那就好好和她在一起。”

我扫了眼依偎在他身边的沈婉婉。

“虽说她名义上还是那位七品官的妻子,但陛下既然把我送去了草原,总得补偿你一个妻子。以你的权势,想让她合离再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沈婉婉的虽然觉得难堪,但也认同我说的建议。

“看起来沈音容确实对耶律将军有些好感,不然......”

“闭嘴!”

谢屿戚猛地甩开她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我。

“你以为用这些话就能逼我放手?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带你走!”

耶律齐突然低笑出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谢大人这话,是想抗旨不成?”

“陛下的旨意已下,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谢屿戚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避开他的目光,对耶律齐说。

“将军,我们该走了。”

耶律齐点头,对谢屿戚道。

“谢大人,后会无期。”

说完,他便带着我转身离开。

我能感觉到谢屿戚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背上,像有千斤重,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7

出发那日,长安街被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谢屿戚一身绯红喜服,亲自牵着我的马缰,引得人群阵阵唏嘘。

“谢大人对这位和亲的姑娘竟是这般情深,竟亲自送嫁。”

“就是啊,我还以为谢大人对沈婉婉才是真心相待,原来对沈音容也有情吗?”

“听说当初就是因为她,谢大人差点和沈小姐闹翻呢。”

议论声钻进耳朵,我勒住马绳看向他。

“不必了,谢大人。你这样做,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

谢屿戚手指攥得更紧,缰绳勒进掌心。

“我送你到边境。”

我忽然想起三日前的金銮殿。

他一身朝服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抵着地面上奏。

声音穿过文武百官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到龙椅前。

“臣恳请陛下,允臣护送和亲郡主前往边境。”

陛下已经订好了送的人,不想更换。

谢屿戚却逼着陛下抉择。

导致陛下龙颜大怒,掷了奏折在他面前。

“谢屿戚!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个送亲名额,值得吗。”

他叩首的动作更重。

“值得的,臣愿自削军衔,只求护她一程。”

满朝哗然中,他始终低着头,像是在赎罪。

后来陛下终究是准了。

听到消息后我觉得。

谢屿戚这样只会妨碍我暗杀耶律齐。

走嘛到城门口,沈婉婉站在那里。

路过她身边时,我勒住马,低声道。

“沈婉婉,你不要想着做什么通敌叛国的事,安安分分做你的七品官夫人,别再想着兴风作浪,免得哪天被人灭口都不知道。”

她脸色一白,随即强装镇定。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再理她,催马前行。

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我忠诚

不知道最后当了草原王第七十八房小妃子的她有没有后悔过。

一路颠簸,到了中原和草原交界边境。

耶律齐早已备好花轿,他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

“该上路了。”

谢屿戚拦住他。

“耶律将军,还请善待她。”

耶律齐嗤笑一声,没说话,直接将我扶进花轿。

花轿刚启程,耶律齐就钻了进来。

昏暗的空间里,他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

“既然是和亲,那便该履行职责。”

我看着他眼中的欲望,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顺从的神情。

“好啊。”

他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扑了上来。

花轿外,谢屿戚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孤寂。

花轿里面的声响传出去的时候。

谢屿戚几乎折断了手里的画戟。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痛苦的神情。

一番折腾后,耶律齐疲惫地靠在轿壁上。

我趁他不备,抽出藏在发髻里的短刀,猛地刺向他的心脏。

但耶律齐反应极快,侧身躲开了要害。

他捂住伤口,看着我,眼中没有愤怒,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想杀,我有种直觉,你杀我的原因我很喜欢。”

他反手夺过短刀,掐住我的脖子。

“让我猜猜看,你知道我们厉兵秣马准备攻打中原了,对吗?”

我咬紧牙关,一字不吐。

剧烈不合常理的挣扎声音惊动了外面的谢屿戚

花轿门被他猛地踹开。

8

谢屿戚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眼睛瞬间红了。

“耶律齐,放开她!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耶律齐挑眉。

“谢大人进来干什么,这是,用你们中原话怎么说来着,夫妻情趣罢了。”

谢屿戚挥剑刺向耶律齐,两人打了起来。

我看着混乱的场面,突然喊道。

“谢屿戚,你走!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与你无关!”

谢屿戚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

“我既然选择了和亲,就没打算回头。你回去和沈婉婉好好过日子吧,我的事情都和你无关了。”

谢屿戚痛苦的对我说。

“自从得知你要去和亲,我断断续续做了好多梦,我分不清现实,甚至以为自己疯了。”

“梦里沈婉婉死在了新婚夜,而我和你当了三年夫妻,可我们着实剑拔弩张,每次聊三句就会吵起来。”

“可你会在我处理公文到深夜时,端来一碗烫嘴的姜汤,嘴上骂着冻死才好,却会守在旁边看我喝完。”

“你会在我带兵凯旋时,站在城门口焦急等待,见我受伤就红了眼眶,转身却对下人说死不了真是命大。”

“直到我战死沙场,那之后呢,那之后你在怎么样了?”

我侧过头去,不得不承认,现在在我面前的谢屿戚。

是前世那个人了。

有点想要流泪。

我别过脸,不敢看谢屿戚那双充满破碎感的眼睛。

前世他躺在灵柩里时,甲胄上的血已经发黑。

战场上的兄弟传他遗言,说让我改嫁,别守着他这堆黄土。

我至今还记得那时候五雷轰顶万年俱灭的感觉。

我爱了他一辈子。

本不奢求和他修成正果,因缘际会下结成夫妻。

也是恨多爱少。

我恨他永远惦记着死去的沈婉婉。

恨他永远不能全心全意爱我。

所以前世即使在悲伤,我也认为我有自己要过的人生,不能沉溺于失去谢屿戚的心痛中。

所以我听了他的话嫁人了啊。

虽然过的平凡,但是没有谁日子也都是要过的。

可是前世嫁人后,柴米油盐中我总是回忆起谢屿戚。

他巾帼英雄,将军百战死。

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后悔,出征前诅咒他战死沙场这件事。

他是战死沙场的英雄,我却在市井里苟活。

连说句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好的谢屿戚,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所以即使我死后,想和谢屿戚合葬。

也觉得自己不配,只敢找谢屿戚旁边的墓地相伴。

没想到能重生回来。

我对谢屿戚说:“那都只是你的一场梦而已。”

耶律齐却不这么认为。

他本来在一旁嗤笑,可是越听越是感到奇怪。

直到谢屿戚说出战死沙场,看到我僵住的表情,耶律齐心里有了猜测。

耶律齐正色对谢屿戚说。

“送到这就可以了谢大人,回去复命吧。”

花轿消失在夜色中的那一刻。

谢屿戚站在边境的风沙里,悲从心来。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9

而我在草原的日子,成了一场无休止的准备刺杀与刺杀。

耶律齐的帐篷里永远藏着我淬毒的匕首。

我端去的羊奶里掺过巴豆。

甚至在他熟睡时试过用发丝勒他的脖颈。

他起初觉得新鲜,每次捉住我的手腕都低笑。

“小疯子,就不能安分点?”

后来渐渐没了耐心,某次捏着我持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往这捅,捅准了算你赢。”

直到我被诊出怀孕,他眼里的戒备才终于松了些。

军医说脉象平稳时,他正用弯刀削着木箭。

闻言突然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小腹。

“这下该老实了吧。”

我看着他眼底难得的柔和,指甲却在袖中掐出了血痕。

这孩子,从来不是我的软肋,而是我新的筹码。

三个月后,我趁着他喝得酩酊大醉,将发簪刺向他咽喉。

他早有防备,偏头躲开时,发簪划破了他的侧脸,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够了!”

耶律齐猛地将我掼在地毯上,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的马奶酒气压下来。

“我给你锦衣玉食,护你腹中孩儿,你就这么待我?”

他掐着我的下巴,眼神冷得像草原的寒冬。

“你真是条养不熟的狼!”

我挣扎着抬头,小腹传来坠痛也顾不上。

“狼又如何?总好过你们这群觊觎中原的豺狼!”

“你想怎样?”

他突然松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放弃攻打中原。”

我摸着小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否则,我就带着这孩子一起死。”

耶律齐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答应,却听见他低笑出声。

“你知道吗?我确实对你有兴趣,甚至想过若你肯归顺,未来我篡位当了可汗后,便让你的孩子将来继承汗位。”

“不要幼稚了,草原的铁骑踏向中原,是祖祖辈辈的夙愿,我不能退。”

他转身去擦拭弯刀,背影决绝。

可他不知道,我早已将草原的兵力部署和粮草囤积地。

甚至他亲卫的换岗时间,都用密信传给了谢屿戚。

那些信藏在掏空的发髻里,由被我收买的牧民偷偷送出。

决战爆发在一个雪夜。

耶律齐带着残部逃回王帐时,满身是血。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是你,是你把布防图给了谢屿戚!”

我站在原地,笑着说。

“难道只允许你娶我,图我知道的军事机密,我不能反过来一样吗?”

他突然疯了一般扑过来,死死掐住我的脖颈。

“我要让你陪葬!”

城楼下,厮杀声震天。

耶律齐拖着我,一步步登上城楼,朝着下方正指挥军队的谢屿戚嘶吼。

“谢屿戚!看看这是谁!”

谢屿戚抬头,看到被耶律齐钳制的我,瞳孔骤缩,手中的长弓猛地一顿。

“放了她!”

谢屿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恐慌。

耶律齐狂笑起来,笑声凄厉。

“放了她?怎么可能。”

“为了你的军心,为了你的中原,你放箭杀了她啊!”

城楼下的中原士兵一片哗然,纷纷看向谢屿戚等他决断。

谢屿戚捡起弓,手指颤抖着搭上箭矢,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痛苦与挣扎。

“射啊!”

耶律齐用力掐了掐我的脖颈,我顿时呼吸困难。

我看着谢屿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缓缓点了点头。

谢屿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举起弓,箭矢对准了我。

“谢屿戚,别让我失望。”

我轻声说,唇边勾起一抹笑。

箭矢破空而来,穿透了我的身体。

剧痛传来,我的身体开始坠落。

下坠的瞬间,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前世匈奴铁蹄踏破城门的惨状,今生我阻止这一切我付出了很多。

起码,我做到了。

我看到谢屿戚在城下冲锋陷阵,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意识消散前,我仿佛看到他朝我奔来。

再次有感知时,我已经躺在了地上,谢屿戚正抱着我,泪水落在我的脸上。

“你为什么这么傻......”

“你也重生了,嫁给耶律齐是为了今天,对吗?”

我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没了力气,只能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战争大胜后,谢屿戚抱着我的尸体,坐在城楼上一动不动。

沈婉婉走过来,轻声说。

“你也觉醒了前世记忆,对吗?”

谢屿戚没有看她,声音沙哑:“滚。”

沈婉婉不死心。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是真的爱你。前世是,今生也是。”

“前世是我主动去草原和亲,你也知道,沈音容反而不爱你改嫁了,不是吗?”

谢屿戚终于抬眼,眼中满是冰冷。

“在前世做的那些事,不说就当真没人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痛苦。

“这几年我经常会梦到沈音容前世改嫁后的生活,自然也看到了你对她的挑衅,你说的那些通敌叛国的话。”

沈婉婉语塞。

谢屿戚再次开口。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沈婉婉歇斯底里喊道。

“可你只有我了,沈音容已经死了!”

谢屿戚低头,温柔地抚摸着我沾着血液的脸颊。

“我知道她死了。可我爱的人,从来只有她一个。”

沈婉婉看着他眼中的深情。

终于明白自己永远也无法取代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城楼上只剩下谢屿戚和我。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拔出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血液喷涌而出,谢屿戚搂着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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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将军百战死,而我半生归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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