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外出打工半年后,性子大变样。
她不仅不让哥哥、嫂子带着孩子搬出去,还不许我去外地的城市。
更要命的是,我怀疑房间里被妈妈装了针孔摄像头。
因为此刻,我正在参加线上面试。
原本家里除了我不该有人在,可我妈就这么突兀的出现。
还一言不发地就开始砸门,用电锯疯狂制造噪音。
1
视频那头,面试官因为我家喧闹的环境音,不悦皱起眉来。
我心里一紧,更加想要好好表现。
可他们的嘴一张一合,我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为了进这家有名的大企,我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做准备。
好不容易进入面试环节。
可我妈却好像偏要搞砸这一切,疯狂的打扰我的面试。
“不好意思,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我道了歉,关掉视频,带着满腔怒火跑出房间。
房门外,木头灰四处飞扬。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我妈,正埋头做起木工。
“妈,你知不知这场面试对我有多重要。”
“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想让我找不到工作,一辈子在家啃老。”
眼见我怎么叫喊,我妈都不予理会。
我干脆关了电源,拔插头甩在她面前。
我妈这才停下来,在转过头看我的瞬间,换上一个憨憨的表情。
“你爸让我给你哥家的丫头买玩具,我想着买的哪有做的好,就动手做一个。”
我狐疑地盯着我妈的表情,有点弄不清她话里的真假。
因为昨天我就叮嘱过我爸,叫他今天一定要把我妈支走。
我看着妈妈手里已有雏形的木马,眼睛一提溜,接着质问:
“小侄女才几个月,你就给她做木马,也玩不了啊。”
我妈擦掉嘴角的木头碎屑,笑呵呵答:
“留着呗,早晚能玩。”
可对于她的话,我却怎么都信不起来。
毕竟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出现得这么巧合了。
一周前,我爸被邻居拖着去打麻将。
临走前,他叮嘱我看好小侄女,过半个小时就要记得喂奶。
我记好时间,定好闹钟。
可等我端着奶瓶给饿哭了的小侄女喂奶时,我妈的电话突然就打了进来。
而且开口第一句就是生气质问。
“你爸去哪了,怎么不在家!他身体不好,我不要求他跟其他男人一样出去打工挣钱,可他现在是懒得连孩子都不带了是不是!”
我妈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
证明她一定知道我爸出门了。
关键是,她不在家,怎么会知道!
当下,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也许是我皱着眉的沉默,引起了我妈的警觉。
她立马又改口,发出憨憨的笑声:
“我打你爸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他是不是又被隔壁那狐狸精拖到麻将馆去了,连小丫头都不带了。
“小丫头刚才哭那么大声,肯定是肚子饿了。
“让你一个人带娃,要是小丫头出事怎么办!”
当时我正忙着哄手上的小侄女。
虽然心里震惊,但也抽不出时间去怀疑更多。
毕竟我给小侄女喂奶时,是在我哥的房间里。
哥哥平时换衣服,和嫂子亲密睡觉,都是在这个房间。
我妈不至于心里变态到这个地步,要在哥哥的房间装监控吧?
现在我面试外地的企业,她却陡然出现搞破坏。
隐藏摄像头这个疑点,又在我的心里深了几分。
2
等我爸回来后,我趁着妈妈不在,立马询问这事。
我爸一头雾水:
“什么买玩具,我出门时你妈早走了,连面都没碰上呢。”
果然!
虽然心里有提前预设,但真相真是如此时,我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过。
我看着爸爸一无所知的背影,内心纠结万分。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咱们可能被妈妈监视了呢?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忽地看见门缝外,我妈那双森森的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身子一僵,冷汗瞬间流下来。
可她突然又恢复了表情,从门外挤了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去,那木马的确是做早了,咱家小丫头至少一年玩不上,白浪费我一块好木料!”
闻言,我爸手里的锅铲弄得哐哐响,随着我妈一起说她平时跑车跑多了,性格跟个男人一样,真是越来越粗心了。
我愣在原地,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内心又陷入纠结。
我和爸爸刚说起这个话题,我妈就出现,跟着就来解释。
这也太巧了吧!
夜里,小侄女睡后,嫂子就暗戳戳拉着哥哥回了房间。
我爸心照不宣地将电视声音开大。
我默默戴上了耳机,准备回房间。
可我妈却又开始作妖。
她拿出钓具,不停敲哥哥嫂子的门,嘴里念念有词:
“婷婷啊,我们小豪身体弱,经不住你老是这么黏糊的!赶紧出来,出去和你王姨她们一块去夜钓,野鱼吃多了,你这身子才有奶,丫头才能吃得饱,不然全靠奶粉老贵了!”
嫂子扣着衣服,不悦打开门。
“妈,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夜钓太危险了。”
我妈不管不顾,就把钓具往嫂子怀里塞。
“行了吧你,你一个月赚得拿点钱能顶啥,真是不知奶粉现在有多贵。赶紧出去给我钓鱼,没吊够五斤,不许你回来!”
嫂子就这样被赶出门。
哥哥一脸不高兴地的拉着我,跟我吐槽妈妈。
“弟弟,你觉不觉得咱妈最近有点怪怪的。
“以前她巴不得我和你嫂子好,现在只要我俩有那啥的准备,妈就会出来搞破坏。”
“你嫂子念叨了很久要搬出去住,妈之前也是同意的,还愿意借钱给我们买房子。”
“可是现在她翻脸不认,还说要是我和你嫂子搬出去,就不认我这个儿子,还让我们把之前欠的钱全部还给她。”
哥哥不停絮絮叨叨。
这些话却听得我心里一紧。
难不成,我妈对我哥有那种意思?
3
我狐疑地看了我哥,又自觉荒诞地摇了摇头。
也许妈妈只是担心哥哥的身体,不想让他被男女之事弄得孱弱吧?
思虑间,我掏出手机,在网上购买了个摄像头检测器。
刚付款完,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打开房门,看见我妈拿着两杯牛奶,笑得不怀好意。
“特意给你俩热好了牛奶,和你哥赶紧趁热喝了。”
可自从我们高中毕业后,我妈再也没做过这事。
现如今突兀的举动,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我机械般推了推妈妈手里的牛奶。
“妈,我不喜欢喝牛奶,一股子腥味。”
我妈以前一定不会逼我。
但现在她却说:
“儿子大了,不像小时候乖巧懂事了。”
见我们没有动静,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乱看,她还冲着屋里的哥哥,故意放大音量。
“别人家的儿子都是不停给家里挣钱,让自己爸妈风光。”
“你们呢,像极了你爸,身体一个比一个差,我不仅要倒贴,你们还不领情,真是人到老就遭人嫌。”
闻言,哥哥瘪了瘪嘴,从妈妈手里接过牛奶杯,痛快喝下。
我妈欣慰地点头,又转头盯住我。
“二宝,你以前可是最喜欢喝牛奶入睡的,现在不喝,妈妈可要伤心很久的!”
我见她不看着我喝完牛奶就不罢休的样子,只能当着她的面将牛奶全部喝光。
我妈十分满意的笑起来。
走之前,她还叮嘱我哥早点回房间,照顾好宝宝。
突来的暴雨吵得人睡不安稳,心里装着什么事,莫名心慌,却还是突然就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警察突然上门告知我们。
嫂子昨晚夜钓,溺水人没了!
哥哥抱着孩子的手不停发抖,嘴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连忙搀扶住他,出声询问警察:
“你们没搞错吧?我嫂子的水性特别好,怎么可能会溺水!”
警察摇摇头解释:
“昨晚下大暴雨,夜钓的人都回来了家,只有刘婷婷一人坚持要钓满五斤鱼才回。”
“结果雨太大导致船翻了,人卷进河里没能上来。”
听见这话,哥哥将小侄女塞进我怀里,就怒气冲冲直奔妈妈。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让婷婷外出钓鱼,还逼着她不钓到五斤鱼,不让回!她怎么可能会出事!现在人没了,你满意了嘛!”
我妈踉跄后退,满脸愧疚地想去安慰。
却被一巴掌狠狠甩开。
“大宝,妈也是好心,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小丫头瘦,感觉像缺了营养。”
“我就想让婷婷钓点野鱼,好让小丫头有母乳喝,谁能想昨天下那么大的雨。”
可哥哥压根不听妈妈的解释。
“是你一直看她不爽,现在又逼她去那么危险的水库!你就是想拆散我们!
“你到底是不是我妈,安的什么心!
“现在我老婆没了,往后就剩下我和丫头两个人,可怎么活啊!”
哥哥瘫坐在地上,像是失去所有力气。
小侄女似乎感应到了现在气愤的焦灼,哇的一声就开始嚎啕大哭。
我妈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不停给我哥和小侄女道歉。
“对不起,都是妈的错!要是婷婷能醒来,哪怕让我拿命换都成啊!”
我妈的额头很快嗑得一片铁青。
嗑出伤口,在地面晕开血花。
我爸和街坊邻居见了,纷纷替我妈说情。
让我哥平息怒火,不要刚死了老婆,又要逼死自己的亲妈。
我抱着小侄女,不停哄着。
就在这时,我突然瞥见在垂落的发丝间,我妈的嘴角极快地上扬了一下。
4
整个过程只有2秒,但我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一刻,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突然对眼前的妈妈产生了一股陌生又害怕的情绪。
哥哥撒泼闹了长达一个小时。
所有人都在开解他和我妈恶劣的关系。
警察见场面混乱,转身便打算离开。
我抱着小侄女,偷偷跟上。
想要再询问一些关于嫂子出事的线索。
只见警察说道,昨晚下暴雨时,嫂子给我们全家所有人都打了电话。
可我们没有一个人有接听到这个电话。
此话一出,我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我一向睡得浅。
手机铃声但凡只要响起来,我必定会惊醒。
可怎么偏偏昨晚,我睡得跟死猪一样。
不仅不知道下了大暴雨,还没有接到嫂子的电话。
这太不对劲了。
难道是我妈昨晚端的那杯牛奶有问题?
到了夜里,我妈顶着头上的伤,再次端来牛奶。
她让我把牛奶交给哥哥。
“二宝,你哥现在伤心过度,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他身子弱,再这么饿下去会出事的。你听话给他送点喝的。”
牛奶冒着热气,杯底还沉着白色粉末。
瞧不出是什么药粉,还是没泡开的奶粉末。
我妈见我愣神,直接将我推搡到哥哥门前。
房间里,哥哥抱着嫂子的遗物,哭的泣不成声。
“弟啊,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丫头还这么小,她妈就没了,我这肩不能挑,事又干不了的身体,以后可怎么活!”
由于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哥哥站起来时,身体还不由的晃了晃。
我心疼地立马将牛奶送上前,劝他别想太多。
“哥,人死不能复活,况且丫头还需要你的照顾呢,你可别往死胡同里想,咱们家都会帮衬着你的。”
说话间,手机在我的掌心震动。
我低头一看,是我买的摄像头检测器到了。
等我再看向哥哥时,他已经睡着。
而床头柜上的牛奶已被一饮而尽。
第二章
5
回到房间,我按照网友教的,立马下载了游戏。
表面上我戴着耳机不停喊着打打打,队友跟上。
实则偷偷打开隐藏功能,利用红外线扫描房间的角角落落。
结果显示,共享wifi的设备有2台。
我又将手机界面切回游戏,然后走到厨房。
再次扫描后,显示共享wifi的设备也有2台。
就连厕所也是。
看来,家里所有的地方都被我妈监视了。
可她想要干什么呢!
我正想着,身后一股带着奶腥味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后颈。
“二宝,你在看什么呢!”
温热的掌心贴上我的脖颈,吓得我一抖,浑身竖立鸡皮疙瘩。
我妈见我不答,再次小声询问:“二宝,厕所有啥好看的?这么吸引你!”
她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望着的方向,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
我紧张地咽下口水。
“妈,你刚有听到什么声音没?我怎么感觉刚听到嫂子的声音了?还是从排气扇那传开的?莫不是嫂子回来了?”
我妈端着牛奶的指节泛白,碎发间的眼神像淬了冰。
“死人怎么会说话!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赶紧把牛奶喝了早点睡觉,别大半夜还在打游戏的,省的吓坏自己。”
这次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妈直接将牛奶凑到我嘴边,掐着我的下颚就灌了进去,一部分还顺着脖颈弄湿了我的衣服。
“咳咳咳,妈,你.......干嘛!”
我有些生气,妈妈突如其来的鲁莽。
妈妈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想到杯底那些不知名的粉末,我快步也回了房间,躲在房间里偷偷用手指催吐。
就这样躺在被子里熬到半夜12点,我才猫着腰从床上溜下。
慢慢打开房门,靠近爸妈的房间。
轻轻打开一条门缝。
可床榻之上,却只有陷入深度睡眠的我爸,以及摇篮里的小侄女。
我妈呢?
带着疑问,我又踱步来到哥哥的门前。
在内心斗争十分钟后,我还是打开了这扇门。
门内没有开灯。
黑暗的环境里,除了我哥急促的呼吸声外,还有一道舒坦又高亢的女声。
床上的被褥被高高顶起,仔细看能看到有一道人影在里面上下起伏!
借着月光,我看到了床下的女士内衣。
鲜红的牡丹花,分别是我妈最爱穿的那条!
6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僵硬地走回房间的。
但我明白,我势必要做些什么呢。
不然等到明早,我妈查看监控,一定会发现我夜里出了门。
于是一大早,我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不经意将路由器摔下,摔出了里面的监控摄像头。
在一片尖叫声中,所有人都被我吓醒。
“爸、妈、哥!是监控摄像头,咱们家不知道被给监视了!咱得报警。”
我颤抖着手,拨打报警电话。
我妈想要阻拦,但被我哥拦下。
我妈不悦地瞪向我:“不就一个摄像头而已,值得要惊动警察嘛,咱们先自己查清楚不行嘛。”
我哥本就因为嫂子的死看妈妈不顺眼,现在自然是跟着她反着来。
“什么叫一个摄像头,现在是我们只发现了一个,还不知道家里到底是被什么人进来了,偷装摄像头的目的是什么!”
我爸也跟着点头。
“就是,一想到咱们在家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真叫人心里发毛,还不知道厕所这些私密点,有没有被监控?要是被人看到,咱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妈觉得我们大惊小怪。
就这样,警察上门了。
我们父子三人坚持要彻查这装监控之人,问问他的目的。
我妈见状,佯装无可奈何地说道:“行啦,不要查了,装摄像头的人是刘婷婷。她说怕小豪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不安全,所以装了摄像头。又怕你们不同意,所以才瞒着的。”
我爸狐疑地看着她:“那你早干嘛不说,警察来了才说,闹出这么一出乌龙。”
我妈无奈地撇了眼我哥:“那还不是我怕提婷婷的名字,大宝又会跟我急嘛,我才没敢提。”
我爸白了我妈一眼,连忙给警察道歉。
眼见这事又要被掀过去,我立马高声指出厕所也被装了监控。
“昨天打游戏,我检测出厕所也被人装了隐藏摄像头!这种龌龊事我嫂子决不能干,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闻言,我妈看着我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但我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惊动妈妈。
就凭她昨晚对我哥做的事,我绝不能再让哥哥呆在家里。
在我和哥哥的一再坚持下,警察利用专业设备,在我们家进行勘察。
最终发现20个隐藏摄像头,取出了里面的储存卡。
8
至于安装的人,是不是我嫂子,还急需后续的调查。
警察走后,我拉着哥哥的手,说家里无端被人装了监控,已经不太安全了。
我建议他带着孩子先去干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哥,我们都是成年人,有应对事情的能力,可丫头是个小婴儿,要真有人想对她图谋不轨,就怕躲不过。
“而且你和妈妈最近闹得不愉快,两人之间隔开一段时间也好。”
我爸也赞同。
我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我哥可压根不听她的。
收拾完他们父女俩的行李后,我便叫了出租车,将他们送到干外婆家。
干外婆是我妈的养母。
自从我妈成年后,她便很少再和我妈联系。
一方面是不想增加我妈的生活负担,一方面也是怕人老惹人嫌。
见我们来后,干外婆很是高兴,拉着我们的手就不停聊起我妈曾经的事情。
她抱着小丫头,摸着她宽大的耳朵,眼里满是笑意。
“小丫头这耳朵真像她奶奶啊,就连耳朵后面也是,有这么多小洞洞,还有一个红色的胎记。”
闻言,我哥皱了皱眉头反驳。
“外婆,你记错了吧!一个月前我给妈妈的耳朵后面涂过药,那儿光溜溜的,压根就没红色的胎记。”
外婆抱着孩子,一口咬定她绝对没有记错。
哥哥更是声称自己眼睛好,更不可能看错。
只有我越听,越觉得心里毛骨悚然。
之前发现我妈偷装监控,对哥哥的变态行为后,我只觉得她就是一个罔顾伦理的禽兽。
现在我却怀疑,有没有可能现在的我妈压根不是我妈?
7
我偷偷溜回了家,开始爸妈的房间四处寻找。
我妈是半年前去外地跑车的。
一开始她还每天跟我们打视频电话,聊聊她每天跑车的乐趣。
直到这样一个月的样子,突然我妈就失联了好多天。
就在我们打算去外地找她时,我妈又陡然联系了我们。
说她跑车时不小于发生了一场车祸。
我妈全责,对方又受了伤。
她这些天都忙着在医院照顾对方去了,便一直没有顾得上我们。
那次她还开了视频聊天。
只是摄像头没有对准自己,而是对准周边的环境,让我们看到她确实是在医院。
后来她每次在家族群里聊天,就都是发文字。
直到这次回来,她说自己再也不去外地跑车了。
顶多就是到周边送送货。
当天去,当天回。
我那时只是以为我妈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跑外地的车辆不安全,才会那么反常的辞了职。
现在想来,现在的这个“妈妈”真是浑身透露着古怪。
没有翻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后,我决定拿走她的牙刷。
我妈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后,曾有段时间想要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有关机构会留存我妈的DNA样本用于寻亲配型。
若是两人的DNA样本能符合上。
那就证明,我妈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禽兽。
要是不能符合上,那就证明眼前的这个“妈妈”是假的!
就这样焦急地等待了一周后,结果出来了。
检测机构的负责人说,结论报告已经快递到了我家。
可等我往回赶后,门口已经没了快递小哥的影子。
而我妈拿着快递的纸张,靠着门前,笑得一脸戏谑:“二宝,这是什么快递?值得你这么紧张。”
8
我瞬间呼吸急促,慌乱不已。
要是回答不对,导致她打开快递看到里面的报告,势必会打草惊蛇。
见状,我扣了扣手指,恳切地望向她。
“妈,求你把快递还给我吧,本地的企业工资低,福利待遇也不好,压根就不适合我。我好不容易才会这家外地的大企给聘用,你不能这么自私,抢走我的offer......”
我话还未说完。
她就已经捏着快递纸张的边缘快递用力,鉴定中心的红色公章在撕扯中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一堆碎片。
我妈用脚碾过碎片,捧起我的脸,再次叮嘱。
“二宝,妈妈跟你说过吧,你们父子三人只能呆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能去。妈能养活你们三,用不着你们为钱操心。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别怪妈妈翻脸无情。”
我妈放下狠话离开,没仔细留下脚下的文件。
我装作一脸痛苦的样子,将这些碎纸全部打包,带回了房间。
在经过一个小时的粘贴还原后,我终于看到了检查报告的结果那处,写着同一人的似然率小于0.01%。
眼前这人并不是我妈!
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她回来什么生活习惯都变了,对嫂子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喜欢,到后来的嫌弃和嫉妒。
以至于大暴雨的天气都将嫂子赶出去夜钓,害得她生亡。
这个假妈妈一定是在和我们相处的过程中,对我们产生了莫名的占有欲,故而各种想办法不让我们离开,还要铲除亲密者。
那么,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整容成我妈的样子?来到我们的身边?
那我真正的妈妈又去了哪里?
一堆问题摆在我的面前,让我恐惧又无助。
我将纸张烧毁后,本想将此事偷偷告诉我哥。
可我爸却带了一个更震惊的消息。
我妈怀孕了!
9
我爸一脸兴奋,觉得自己老当益壮,中年还能喜提三胎。
但又有些犹豫。
“咱们家啊,不比寻常家。别人是男丁赚钱,咱们家全靠你妈。这会你妈又怀了,我想要又不敢要。但是万一这是个女儿呢,你爸我啊就想有个软萌软萌的亲闺女。”
我在一旁,急得满头都是汗。
“爸,你想啥呢,咱家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清楚。还亲闺女,你打算让她生下来,喝西北风不成!听我的,这孩子不能要!”
我爸不舍地摸着验孕棒:“实在不行,我可以出去找点零工做,每天吃少一点,这样省下来的钱,总能养活我闺女吧!“
我就差点翻白眼了。
“爸,你看看我哥和小侄女吧,嫂子死了,他俩还不知道咋活呢,你跟妈再来一个,咱全家真要饿死得了。“
小侄女在我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直冲着我爸招手。
我哥也伤感地叹了口气:“爸,对不住。要不是我这身体没用,不能挣钱,也不至于让你拉着妈去打胎。“
想要假妈妈占有欲那么强,肚子里揣着我哥的孩子怕是一时半会舍不得放弃。
我便劝我爸,我妈性子刚,怕和他一样舍不得。
还不如咱们偷偷去药店,买点没有副作用的流产药,偷偷给妈妈吃下。
省的她背着我们生下孩子。
我爸好不容易被我洗脑,正准备去药房买药。
结果假妈妈摸着肚子就冒了出来,一脸幸福地宣布怀孕的消息,还说她打算生下。
我爸垂头踢着石子:“老婆,二宝之前说得有道理,咱们条件不好,你年纪又大了,真没必要冒险生三胎。要不这孩子,咱不要了吧!“
闻言,假妈妈的笑容直接尬在了脸上,双眼也浮上一股怒意。
她转头看向我爸,恶狠狠地质问:“不要?你凭什么做主?有问过我的主意嘛。”
我爸耐着性子解释:“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孩子,可把孩子生下来,咱得对孩子的未来负责,不能想当然......”
可我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断。
没错,假妈妈揍了我爸,还将他两拳头打倒在地。
我气得直接推搡她,怒斥她少仗着怀孕了在这耍威风。
我爸躺在地上,还在担心假妈妈的肚子。
假妈妈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丢给哥哥。
“我告诉你们,这孩子谁都不许拿掉!不用是钱嘛,我有!这孩子我生定了,以后就跟我姓!”
我爸一脸愁容。
“老婆,你脑子糊涂了不成,把一个小娃娃养大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嘛!就凭你跑车攒下来的那十几万,够个屁啊!”
谁知,假妈妈却说:“这卡里有200万!”
10
我爸不信,拿着银行卡去查。
结果还真有200万。
这下,我爸更慌了,不停拉扯假妈妈,询问这钱哪来的。
假妈妈摸了摸肚子,这才告诉我们。
她给我们全家,包括嫂子都买了巨额意外险。
嫂子夜钓没了,保险机构赔了她200万。
“婷婷没了,我知道你们很心痛,担心未来的路怎么走。可是现在有了这钱,大宝不需要再愁,我也能安心将孩子生下。”
我立马呛声:“不行,这孩子绝对不能留。”
所有人全都看向我。
假妈妈更是咬牙切齿得质问我,现在钱有了这孩子为什么还是不能留。
我当然不能说,这孩子是假妈妈强暴哥哥的孽种。
于是,我支支吾吾的编造了一个借口。
“我觉得这孩子不详,他才刚到妈妈肚里,就克死嫂子,要是等他出生,指不定还会克死我们。所以他不能留!”
听到这话,假妈妈捧腹大笑。
“我的好二宝,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起了迷信的这套。不过你别担心,我之前去庙里看过了,住持说这胎极有可能是你嫂子的转世,你嫂子生前对你不错,你总不至于连个转世成人的机会都不给吧!”
闻言,我哥压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直接抢在我面前,就央求假妈妈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还转头命令我:“弟弟,以后不许你打孩子的注意,不然我跟你没完!”
就这样,爸爸和哥哥对假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可谓是关怀备至。
眼见他们被蒙在鼓里,对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期待,我只能乔装打扮去黑市买药,打算偷偷喂给假妈妈吃。
结果我端着混了药的果汁刚出来,假妈妈就直接拽住我的胳膊,猩红着眼厉声警告道:“二宝,你打算干什么!”
我的胳膊感觉要被她掐断。
见状,我也干脆不藏着掖着了。
“你问我干什么,要不要问问你自己,你对自己的儿子干了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还打算让这个孽种生下!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假妈妈闻言,将我拖进厨房。
放了药的果汁被悉数泼掉,她边清洗干劲,边再次叮嘱我。
“既然你看见了,那这事我也不瞒着你。大宝是我的男人,也只能是我的男人,那孩子不是孽种!你要是敢对孩子下手,刘婷婷的下场,也就是你的下场!
“要是你乖乖听话,妈妈也自然不会亏待你,你哥有的,你自然也会有!”
“无论是钱、还是孩子,妈妈都会满足你的。”
她亲昵地摸了摸我的下巴,眼里的欲色十分明显。
11
为了不再此惊动假妈妈,我安份了一个星期。
等到她以为自己震慑住我,不在严加看管我后,我则趁着聊天的空挡,让我爸仔细回忆以前的妈妈,和现在这个假妈妈的区别。
我爸摸了摸鼻子,努力回想。
“二宝,你还被说,你妈现在和以前变化可大了。
“以前她干活多,睡觉打鼾,睡得跟死猪一样。现在睡的浅不说,你碰下她就会惊醒。
“而且你妈身材比以前好了些,胸大了,那地方更紧致了,一点都不像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
见状,我连忙凑到爸爸耳边,小声道:“那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并不是我妈,她只是整容成了我妈的样子。”
我爸不信,还说我看多了小说和电视剧,脑子被荼毒了。
哥哥更是笑道:“弟弟,要是她不是咱妈,干嘛对我们这么好,又是出钱又是出力,还给咱爸怀孩子的。难不成她是神经病不成!”
我心里愁的要命,干脆直接将自己将假妈妈的牙刷送到检测机构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爸,哥,你们真的信我,这个人真的不是妈妈。
“外婆说了咱妈的耳朵后面有胎记,这人压根没有。
“至于咱嫂子的死,也根本不是意外,就是她故意的。
“她昨天还威胁我,要是我敢告诉你们真相,就会像弄死嫂子一样,弄死我,还能白得一笔赔偿金。”
爸爸和哥哥本来还想笑。
但看见我神情严肃,他们的脸上的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我爸靠近我,试探性地问:“二宝,可她不是你妈,干嘛要整容成你妈的样子,还要住进咱家,照顾我们四个累赘?”
我环顾四周,见假妈妈没有出现,立马将自己之前的调查结果告诉他们。
我妈之前跑车的地方,在那段时间出了一个在逃的女杀人犯。
警察围剿了很久,一直没有抓到人。
也就是那段时间,假妈妈整容成了我妈,顶替她的身份回了家。
“爸,我怀疑妈妈被这人给害死了,她为了能摆脱杀人犯的身份,故意来到了咱们家,想要度过这段危险期,可没想到住进来后,她觉得咱们都属于她,她就.......”
我比了比肚子,又指向哥哥。
哥哥和爸爸的表情从震惊到惊吓,再到愤怒与难堪。
最后哥哥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想要找假妈妈去理论。
我和爸爸赶紧拦下,避免他嘴巴快。
谁知,假妈妈满手鲜血进了屋。
手里还揣着一只猎枪,阴恻恻地对着我们笑:“大宝,你打算是哪?”
12
看到血,哥哥楞了一秒。
随即反应道:“妈,爸是担心你大着肚子在外面老是在外面走动,怕你出事,所以不停念叨我和弟弟,让我们出去找你。倒是妈,你手咋啦?怎么这么多血。”
对于我哥的解释,假妈妈并没有怀疑。
而是从身后拽出一只带血的兔子,笑着说要给我哥补身子。
她说我哥在娘胎里都没有养好,所以才会这般瘦弱。
不像她身体强壮,哪怕怀着孩子也还能健步如飞的捕猎。
比起肚子里的孩子,假妈妈更是在意哥哥。
这种区别对待,让哥哥坚定我说的话没有假。
夜里,哥哥颤抖着身子,不停落泪。
“弟,咱们怎么办啊!婷婷被这个悍妇害死了,我还让她怀了这个孽种,早知道我就应该听你给她偷偷灌药流掉这个孩子了。”
哥哥泄愤似地捶打本就不好的心脏。
我则拉住他的手,让他坚强些。
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孩子在假妈妈爸的眼皮下出事,她绝对不会轻易绕过我们。
于是,我让哥哥找个借口,说他还想吃野兔子,以此将假妈妈忽悠走。
我们再趁机去警局报警。
而且为了自保,我已经在爸爸曾经跑车的警局留言窗里,建议他们查下整容机构,并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她们。
第二天,哥哥和假妈妈说了这事。
假妈妈没有反对,而是一脸欣慰地同意。
还端来一早出去买的豆浆给我们喝。
可等喝完醒来,我发现我们父子三人全部身处在一辆移动的货车上。
小丫头却没见到踪影。
哥哥急坏了,不停挣扎着想要看看他女儿是不是被货物遮挡住了。
可我们三人看了又看,找了又找,就是没有人。
绝望间,车门被打开。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13
“怎么?想不到会是我嘛?
“你们以为自己聪明的很,又是编谎话,又是找借口,殊不知我早就知道你们肯定怀疑我是假的了。
“原本嘛,我杀了你们的老婆和母亲,只不过是为了寻个处所呆呆。可谁成想呆着呆着,我竟然觉得一人拥抱三个丈夫的想法也不赖。
“所以我积极融入你们的生活,繁衍后代。可没想到你们却是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花我的,还想弄死我。”
假妈妈在车门前絮絮叨叨指责我们父子三人。
为了惩罚我们,她故意将小丫头送走。
如果我们不听话,或者害她的孩子没了,那小丫头就没命了!
哥哥哭着摇头,不停恳求她不要对小丫头动手。
假妈妈怜惜般替哥哥抹眼泪,随后又突然扣住他的下巴,恶狠狠道:“记住,在这个家,我说了算!要是不想死,都给我们乖乖听话,不然就给我去地底下陪你们那早死的老婆和亲妈去!”
就这样,我们被她带到了一偏僻的山区。
她利用手里的钱,买下了山区里唯一一处住宅。
我们父子三人被拴在房子里,没收了手机等一切能与外界联系的电子设备。
一日三餐都是她端过来喂,上厕所也必须是她牵着去。
一开始我们还有些脾气,不断争取自己的人权。
再饿上几天,尿在身上后,所有人都没了脾气。
宛如提线木偶般配合操作者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假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
由于是第一次怀孕,并且还要每天负责我们三人的伙食,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比临产期提前了一个月生产。
她学着电视里的模样,尽量放松身体躺在地上,想靠自己生产。
可是女人生孩子这事,堪比鬼门关。
眼见她半天生不出来,还乱发力,我立马大喊:
“你带上爸爸,让他陪你去医院吧,他好歹陪过我妈生过孩子,比你懂。你要是再耽搁下去,小心我哥的孩子在你肚子里憋死了。“
闻言,假妈妈楞了一下。
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枪,对准我爸。
在解开我爸的枷锁后,她又将一个炸药包样的东西放在我和哥哥的脚边。
威胁我爸:“这个炸药是定时的,要是你路上敢起什么歪心思,就小心你两个儿子全被炸死。“
爸爸害怕地不停摆手,信誓旦旦保证一会回平安带她去医院。
结果到了医院,由于胎儿过大,假妈妈生产得并不顺利。
为了不让我爸有机会逃跑,她坚持一定要我爸亲眼看着孩子诞生。
我爸干脆直接跪倒在医生脚边,祈求他们一定想办法假妈妈。
在拉扯的过程中,他按照我提前说好的计划,趁着假妈妈生产无暇分身的时候,向医护人员偷传了救命的纸条。
14
我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恳请老天一定要保佑爸爸成功完成计划。
可在我祈祷间,假妈妈却脸色惨白、身下全是血地跑了进来。
她咬牙切齿地提起我的枷锁,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没想到啊,你们父子三人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能给我使阴招。
“不过你大概率没想到,这压根不是什么炸药包,而我也能狠到赶在警察到之前,提前丢下孩子逃跑了。
“现在我这个身份没法要了,可你们也别想活。”
她将我和哥哥倒挂着吊了起来,在我们的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
“你不是自诩聪明啊,我倒要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你失血过多死得多。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你妈哪去了吗?这个傻货早被我用货车压成了肉泥,丢进垃圾场里腐烂了。
“你们要是死了,记得在地下替我给她问个好。就说她的男人和儿子真他妈好睡!”
她残忍地将妈妈的死告诉我和哥哥。
看着我们脸部涨红、气得浑身发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处理完我们后,她再次提着猎枪出了门。
我徘徊在空中,随着惯性摆动,看着自己身上的血一股股低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血滩。
血滩慢慢扩大,我也随着头脑发胀,一点点失去知觉。
等我再次睁眼,眼前是整片的白色。
“二宝,你终于醒来了!老天保佑啊!”
爸爸哭泣地握着我的手,庆祝我劫后余生。
我笑了笑,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爸爸连忙解释说,是因为我脖子声带受损,暂时可能都说不了话。
他随即告诉我,那个装扮妈妈的杀人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警察击毙。
哥哥和我都被幸运救下。
至于杀人犯在医院生下的孩子,也许是遗传了我家的劣质基因,先天性心脏有问题。
只在人世间呼吸了一天,就离世了。
至于小丫头,我们后来在干外婆家中找了她。
彼时已经10个月过去,曾经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已经能健步如飞的奔跑了。
哥哥抱着孩子,脸上皆是庆幸。
而我也在康复后,继续踏上了去外地找工作的生活。
大家都对这趟意外闭口不谈,仿佛那杀人犯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