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晋升总监当天,总裁男友宠溺的女助理却当众撕了我的任命书,宣称她才是男友钦定的设计总监。
直到会议结束,男友才跟我解释他给女助理升职加薪,对她百依百顺,都是因为女助理手里有专利技术,他也是为了公司发展,求我忍耐。
可我明知他在撒谎,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直呼男友手段高明,要替他分忧。
一时间,男友还以为我被蒙在鼓里,感谢我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直到第二天,一直劝我大度的男友看到我亲自开车接送新来的男实习生上下班,订下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他表白后却气炸了,命令我将男实习生立马开除。
可我只是虚伪一笑:
「他是隐藏身份的豪门大少,我也是一心为了公司,你再忍忍,等我拿到融资帮助公司上市,我肯定跟他分手和你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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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解释,男友顾时砚顿时语塞,似乎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被自己平日里搪塞我的那些大道理怼回去。
盯了我许久,他才一脸狐疑问道:
「沈清欢,你是不是又吃陈瑶的醋了?」
「我和你解释过多少次了,我接近她只是为了套取她手中的专利技术,你就不能为了我再忍忍吗?」
「你跟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和那个叫陆逸的实习生进展到哪一步了?他现在人住哪里......」
我看着顾时砚此刻疑神疑鬼,喋喋不休追问我的模样,不由有些想笑。
当初他破格录用在家待业三年的陈瑶当私人助理后,跟我解释陈瑶是他三顾茅庐才重金挖来的设计大咖,手里的专利技术足够公司在业界彻底站稳脚跟。
因为顾时砚只负责商务不懂设计,我觉得事有蹊跷怕顾时砚被骗,只是多问了句陈瑶到底有什么专利。
顾时砚却一点就炸,说我控制欲太强,与其整天嫉妒别人问东问西,还不如多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平。
现在,口口声声说我控制欲太强的顾时砚,自己却恨不得将实习生祖上十八代的坟在哪都要扒出来。
人啊,双标起来简直不是人。
回神,我冷笑一声,将一张照片甩给顾时砚。
照片里,本市四大豪门之一的陆家家主,正一脸和蔼地亲自给实习生陆逸夹菜。
或许是觉得我这种人压根不可能跟陆逸这种豪门大少结婚,顾时砚反倒松了口气,刮了下我的鼻子。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舍得抛下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原来是想从陆家不谙世事的少爷下手骗融资,鬼点子倒是不少。」
可这话从顾时砚嘴里说出来,我却只觉得讽刺。
明明是他早就抛下了和我七年来的感情。
当初陈瑶入职还不到一个月,意外撞见顾时砚和我在商场约会后,第二天就写了封离职信说自己道心破碎闹着要辞职。
当晚,顾时砚就跟我商量假分手,说他以单身的身份更方便接近陈瑶套取她手里的技术,这都是为了公司,为了我,求我理解。
我当时信以为真,甚至配合他演了出分手的戏码,从家里搬了出去单独住。
第二天,一年多没发朋友圈的顾时砚,就直接在他的朋友圈官宣了和陈瑶的恋情。
而我和顾时砚七年来从未官宣,甚至连在一起的合照都寥寥无几,就连父母都以为我一直是单身。
我不是没提过官宣,可顾时砚总是有着说不完的大道理:
「两个人在一起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在意别人的眼光干嘛?」
「幸福是自己的,又不是秀出来的,别看别人朋友圈里恩爱,背地里指不定吵成什么样呢!」
我一度觉得自己太虚荣,太在意别人的评价,就由着顾时砚胡来。
可转眼间一年过去了,陈瑶嘴里的专利技术却连一个草稿的影子都没见到,每天不是在办公室里打游戏,就是拖着顾时砚出去陪她做美甲。
换作别人,早就怀疑陈瑶是个骗子将她开除了。
可顾时砚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他声称天才都是特立独行的,而陈瑶只不过是爱玩一点,等到公司真的出现问题,她就是力挽狂澜的王牌。
为此,顾时砚不但处处偏袒她,为了堵住别人的质疑,更是把我的业绩让给她,让她能一直留在公司。
而陈瑶也丝毫不觉得羞耻,反而拽的不行,享受着我的业绩,还天天说我设计差,换她来早就业绩翻倍了。
就连同事们都察觉到不对劲,经常在私下议论,顾时砚却依旧不为所动,反倒将偷偷议论的员工全部开除。
那时我才渐渐意识到,顾时砚或许早就变心了。
回神,我刚要开口,陈瑶却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敲,自顾自走了进来。
顾时砚却像是做贼般立马松开我的手,一脸慌张:
「瑶瑶,你怎么来了?」
我不由冷笑一声。
看来在顾时砚心里,陈瑶俨然才是他的正牌女友,而我只不过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察觉到我嘴角的笑意,陈瑶却故意秀了秀她脖子上总监的工牌,顺势挖苦道:
「哟,原来是前任姐啊,怎么,贼心不死又来纠缠我家时砚了?」
「不过也是,就你这垃圾设计,也就你这城墙厚的脸皮能继续待在公司了,要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听着陈瑶的嘲讽,我不仅不生气,反倒有些想笑。
陈瑶入职第一天,就在会议上当众撕了我的设计稿,说我画的都是过时的垃圾,公司现在都没倒闭简直是个奇迹。
她装模做样上手乱改一通,当晚客户就发火闹着要解约。
整个部门连夜重新设计了十几版,这才稳住客户,可原本谈好的价格却又低了两百万。
可她不仅不认错,反倒甩锅给我,声称都是我设计的框架太差,承受不起她这么高级的设计理念。
回神,我也懒得跟这种泼皮无赖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陈瑶却像是打了胜仗一样,隔着门还故意扯着嗓子,夸夸其谈自己的设计过人。
我摇摇头,刚回到工位,一个菠萝包就递了过来。
「一大早就被拉去办公室训话,肯定饿坏了吧?」
只见陆逸正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接过菠萝包,不由心里一暖。
即使时隔十多年,陆逸依旧记得我早餐习惯吃的食物。
说起来,其实我和陆逸并非是刚刚认识,而是多年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父亲在世时,两家甚至还订过娃娃亲。
只是后来我渐渐和顾时砚走到了一起,陆逸也选择了出国留学。
如今他留学归来,听说我之前因为陈瑶的事情分手后这才来公司找我,实习对他来说反倒不过是体验生活。
自从发现顾时砚变心后,反正彼此已经分手,我也开始接纳陆逸的好意。
我只是发烧没来上班,陆逸不仅嘘寒问暖,还主动请假给我送药熬粥。
可顾时砚不仅没问一句,反倒说我娇生惯养,打乱了他的工作安排,反手扣了我半年的绩效。
爱与不爱,从来都体现在细节上。
察觉到我的异样,陆逸突然宠溺一笑,随即当众单膝跪地。
一时间,同事们顿时瞪大双眼,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起哄道:
「这个姿势,难道说......陆逸是打算求婚吗?」
「陆逸才入职几天呀,这就是一见钟情吗,也太好嗑了!」
我看着陆逸认真的眼神,心里一动。
既然顾时砚为了陈瑶脸都不要了,我又何必继续委屈自己。
回神,我刚要开口,顾时砚也听到动静,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皱眉道:
「上班时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还想不想要提成......」
话音未落,看到陆逸单膝跪地向我求婚,顾时砚手里的文件却突然掉在地上。
2
因为顾时砚从未和我官宣,在场的同事们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顾时砚此刻快黑成煤炭的脸色,仍旧起哄道:
「亲一个,亲一个!」
果不其然。
还不等我开口答应,顾时砚就不由分说地将我拽到了会议室。
刚关上门,顾时砚就揪着我的领带质问道:
「沈清欢,你又在闹什么?!」
「就因为刚才陈瑶说了你几句前任姐,你就受不了刺激,要赌气答应陆逸的求婚?」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看着顾时砚气急败坏的模样,却觉得可笑。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
顾时砚和陈瑶官宣后的第一百天,连陈瑶自己都没印象。
顾时砚却连当初朋友圈官宣的一秒钟都不差,花了几百万买光了全城的烟花,在官宣的那一刻来了场世纪烟花秀庆祝他们的爱情。
平时总是死命压榨员工的他,更是破天荒给全公司放假一天,包下市中心最奢华的宴会厅和陈瑶过他们的恋爱100天纪念日。
声势浩大到,不少媒体记者还以为是哪家豪门在举行世纪婚礼。
如今,我不过是用他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他。
他却受不了。
可这样的日子,我却整整熬了一年。
回神,我索性学着他平日里跟我说大道理的模样,虚与委蛇道:
「陆逸毕竟是来体验生活的豪门少爷,只有求婚才能真的让陆家重视,拉到投资。」
「我都是为了公司,为了我们的未来,没想到,你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就算了,还给我甩脸色。」
「既然你接受不了,那融资这事还是算了吧。」
我故意长叹一声。
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说辞,顾时砚不由脸色一僵,片刻后才挤出笑容,拉着我的手解释道:
「清欢,我这不也是担心你,怕你露出马脚,被陆家针对吗?」
「你的安全在我眼里,比起什么融资要重要千百倍。」
听着他那假惺惺的说辞,那双曾经让我怦然心动的眸子,现在却只让我反胃。
他哪里是在乎我,不过是怕自己的融资打了水漂罢了。
想到这,我索性打开了手机里电子版的融资意向书。
在看到整整两千万的融资后,顾时砚立马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
「宝贝你真棒!」
「等融资到账,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
可我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擦掉了脸上的口水。
领证这件事,我和顾时砚提过不止一次。
一开始,他说想把精力放在事业上,等公司走上正轨再说。
后来我帮公司在行业站稳脚跟,他却说家里对我不太满意,他也想和我领证,可是户口本偷不出来。
直到前阵子,领证只需要身份证后,他拗不过我答应和我领证。
到了民政局门口,他却又说自己身份证丢了需要重新补办。
可一连等了三个月,他却一直借口生意太忙没空去补办。
看来能拿到融资他是真的高兴,甚至都愿意主动拿领证给我画大饼。
不过事到如今,我却不想和他领证了。
比起听不完的谎言和借口,我还是更喜欢陆逸的真诚。
片刻,顾时砚才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拿出消息敲了几下屏幕,转头跟我解释道:
「我等会要去见个客户,下次再好好犒劳你。」
「对了,我不在的时候别偷懒,要是完不成工作你这个季度的奖金免谈!」
说完顾时砚便拿起包急匆匆离开。
可我刚才分明瞥到,他是在给陈瑶发消息。
一有钱第一时间就是带着陈瑶出去潇洒庆祝,看来他还真是在乎陈瑶。
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在商量这两千万的融资该怎么花了吧。
不过,顾时砚却忽略了一点。
下一刻,我冷笑一声,将融资意向书的页面拉到了最底部,露出了这次融资协议的甲乙两方。
投资方是陆氏集团不假。
可我从没说过,接受融资的是顾时砚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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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是我在外成立的工作室。
顾时砚的公司起步时并不顺利,甚至直到现在,公司的资金链依旧很紧张,项目资金不到位导致设计问题频发,口碑越来越差。
无奈,我只好找了几个朋友开了家工作室,低价外包替顾时砚解决项目里的设计难题。
如今,反正也和顾时砚要分道扬镳了,自然也得替自己的未来早做打算。
陆家是豪门,我并不想做谁的附庸或者娇妻。
想要得到尊重,就更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跟陆逸商量后,我便重新注册了公司,拿着陆家的融资,准备开创自己的事业。
我正思考着下一步规划,手机却突然响起。
是陈瑶又发来了照片。
每次顾时砚和她出去约会,她总是不忘嘲讽一波我这个前任。
这次她发来的是一封任命书。
「前任姐,没想到吧,我只是撒撒娇就拿到了公司重金押注的S级项目,成为了项目负责人。」
「你说你天天在公司加班除了浪费公司电费有啥用,到头来还不如我动动嘴皮子,我要是你早就没脸见人,收拾东西滚蛋了。」
可我却不以为然。
陈瑶是出了名的废物,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她,公司只会死的更快。
看来,顾时砚不仅不是个合格的男友,更不配管理整个公司。
不过陈瑶倒是提醒了我。
是时候和顾时砚断个干净,回家收拾下行李搬走了。
自从顾时砚和我假分手后,我们虽然同在一个小区,却是分房子住。
当初他借口避免陈瑶起疑心,如今倒是方便了我,省了不少和顾时砚纠缠的功夫。
等收拾完行李,已经是深夜。
跟陆逸道过晚安我便匆匆睡下,准备第二天离开。
可第二天一早,我却突然被一股饭香叫醒。
我本以为是陆逸来接我了。
可睁开眼,却发现顾时砚正在厨房一边刷着做饭教程,一边挥动着锅铲。
要知道,顾时砚最受不了的就是油烟。
不仅从没下过厨,就连一点烟味都受不了,为了他,从小连燃气灶都没用过的我包办了所有家务。
可今天这家伙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我正疑惑,手机却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千万资金不翼而飞,顾氏集团何去何从?】
我不由冷笑出声。
原来,陈瑶深知自己手里没用专利技术迟早暴露,在被任命负责人当晚,就直接卷走了项目所有流动资金逃到了海外。
顾时砚本来还想靠这个项目一本万利解决资金问题,不惜押上了公司所有的现金流。
如今血本无归,公司即将完蛋。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我从陆逸那拿到的两千万融资。
下一刻,顾时砚便笑吟吟端来早饭,开口道:
「亲爱的,快趁热吃吧。」
听到这油腻腻的称呼,我顿时没了胃口,一口没动。
见状,顾时砚只好尴尬一笑,生硬地转移起话题:
「对了,你融资那事怎么样了,陆家打钱了吗?」
看来他是真的慌了,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冷笑一声,直接点开了我的公司账户。
看到两千万的资金到账,顾时砚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抱住了我。
「亲爱的你真棒,我就知道你能行。」
「对了,你之前说的对,陈瑶就是个骗子,我已经和她分手了。」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现在我们就去领证吧,我身份证都带上了。」
我不由冷笑出声。
顾时砚还真是把自己当傻子看。
之前到了民政局门口都能丢,一连几个月都说没空补办。
现在却万事俱备了。
变脸还真是够快的。
想到这,我索性甩开他的手。
「谁要和你领证,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不等他开口,我便将融资协议翻开,露出了签名处。
「而且,我说陆家会融资,可什么时候说是给你的公司融资了?」
看着乙方一栏写着我的公司和我的名字,顾时砚顿时愣在原地。
「你......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开公司了?」
我却觉得好笑:
「怎么,就许你开个空壳公司给陈瑶花钱,就不许我自己创业?」
闻言,顾时砚的身体不由一颤:
「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明明我只跟陈瑶说过。」
我却只是耸了耸肩:
「与其关心这个,你还不如想想怎么面对董事会,解决这上千万的资金亏空。」
「行了,陆逸还在新家等我回去吃饭呢。」
「顾时砚,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我拖着行李箱就要离开,顾时砚却咬紧下唇,突然拽住了我。
因为用力过猛,下一刻,昨天陆逸送给我的钻戒顿时掉在地上。
他说等我考虑清楚,就戴上戒指去找他。
顾时砚捡起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得意一笑,叉着腰得意洋洋道:
「怪不得总觉得你这几天这么怪,不仅故意在我面前和陆逸秀恩爱,还闹着要另起炉灶,原来是木头开窍了,都学会欲擒故纵了。」
「好吧好吧,我愿赌服输,没想到你连戒指都准备好了,那这次换我来向你求婚行了吧?」
说着,顾时砚便单膝跪地,等着我伸手戴上婚戒。
可我只是冷笑一声:
「顾总,你不妨看看戒指里刻的字。」
闻言,顾时砚这才发现钻戒里还刻着两个缩写字母,顿时老脸一红。
「没想到你还怪用心的,连婚戒都特意刻上我们的......」
可下一刻,当顾时砚看清楚戒指上的字母后,他脸上的笑容却顿时僵住。
第2章
4
那上面刻着的,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缩写——「SQH& LY」。
沈清欢和陆逸。
顾时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信邪地翻来覆去,甚至用指甲用力地刮了刮戒指的内壁。
可那清晰的刻痕,无论如何都变不成他和我的名字。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通红的眼眶死死地瞪着我。
「沈清欢!你疯了吗?!」
「你跟他逢场作戏,不就是为了帮公司拿到融资吗?」
「你怎么能......怎么能真的和他在一起?!」
他歇斯底里的质问声还没落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逸拎着两个空纸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眉梢一挑。
他是我约好来接我搬家的。
陆逸走进来,目光扫过顾时砚惨白的脸和地上的戒指,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清欢跟我在一起,跟你顾大总裁有什么关系?」
「一个为了别的女人,早就把清欢甩了的前男友,管的是不是太宽了点?」
顾时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矛头直指陆逸。
「你这个小白脸!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我的女人!」
「啪!」
下一刻,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顾时砚。
「顾时砚,嘴巴放干净点。」
「别侮辱我的未婚夫。」
我刻意加重了「未婚夫」三个字。
「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和陈瑶官宣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
顾时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片刻,他的眼泪终于决堤。
毕竟,从前无论他怎么任性,怎么无理取闹,我都是那个无条件维护他的人。
可现在,我为了另一个男人,打了他。
这种落差,足以将他最后的骄傲击得粉碎。
我懒得再看他那副假惺惺的模样,牵起陆逸的手,拖着行李箱就要走。
「别走!」
顾时砚却突然从身后死死拉住我的胳膊。
「沈清欢,你告诉我......」
「这七年,你难道......真的就一点都没爱过我吗?」
他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我看着他,却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
我的确爱过。
但那份爱,早就在他一次次的偏心中,被消磨殆尽了。
可我的点头,在他看来,却成了冷酷的承认。
顾时砚的心彻底碎了,面色惨白如纸。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顾时砚顿时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凄然一笑:
「你说你不爱我了......」
「那你为什么还戴着我送你的手镯?」
5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块有些陈旧的玉镯。
是毕业那年,他用第一个月一半的实习工资给我买的。
他说,商场如战场,穿衣打扮要足够精致,才不会被客户看扁。
那时的我,感激涕零,发誓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成功的男人。
自那之后,我更是发了疯般加班工作,希望能尽早让他的事业走上正轨。
见我愣住,顾时砚还以为我动摇了。
他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清欢,我知道你忘不了这十年,我也忘不掉。」
「之前的是都怪我,我们......我们把一切都当没发生过,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还是那双曾让我为之痴迷的眼睛。
可现在,我只觉得厌恶,没有一点心动。
下一刻,我反手将那枚手镯从手腕上解了下来。
在顾时砚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我抬手将它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我冲他扯了扯嘴角。
「多谢你提醒。」
「差点忘了,这个垃圾,也该扔了。」
说罢,我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陆逸,脸上瞬间换上温柔的笑意。
「老公,回头记得给我买块新的。」
6
闻言,陆逸抬起眼,对我甜甜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缱绻的爱意。
「好啊,老婆。」
他应得干脆,声音清亮。
「你喜欢什么材质?和田玉?还是帝王绿翡翠?」
「你挑就好,我买单。」
这一声「老公」,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时砚早已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我不再理会他,牵着陆逸的手,转身就走。
行李箱的滚轮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咕噜声,像是碾在顾时砚最后的自尊心上。
「站住!」
他终于从极致的崩溃中回过神,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冷意。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空气中,只剩下他沙哑的威胁声。
「沈清欢。」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今天要是敢带着这个男人,踏出这个大门一步......」
他顿了顿,凄然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我们,就是敌人。」
「你应该清楚,顾氏在业内的地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接不到一张订单,颗粒无收!」
「你给我,想清楚了!」
哦?
威胁我?
我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看着他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我只觉得可笑。
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以为整个世界都要围着他转。
可惜,他那艘快沉的破船,马上就要被时代的巨浪拍得粉碎了。
我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随意。」
说完,我拉着陆逸,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和顾时砚的叫喊声。
我却始终没回头。
......
安顿好陆逸后,我驱车直奔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助理小张连门都没敲实,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沈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杯大红袍。
「慌什么。」
助理却急得快哭了:
「沈总!」
「顾时砚......顾氏集团的顾时砚,他放话了!」
「他动用了自己在行业里的所有人脉,要全面封杀我们!」
「他说,谁跟我们公司合作,就是跟顾氏作对!」
「已经有好几个谈好的客户,打电话来要取消合作了!这可怎么办啊!就算我们有两千万的融资,接不到订单也没用啊。」
闻言,我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茶香袅袅。
我抬腕,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手腕,然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半。
时间,差不多了。
我呷了口茶,淡淡道:
「不用管他。」
「他的公司,今天之内,应该就完蛋了。」
7
与此同时。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时砚摔了他最爱的一套汝窑茶具,胸口依旧堵得发慌。
但一想到沈清欢那家小破公司即将面临的绝境,他心里又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他得意地勾起嘴角,对着镜中西装革履的自己,喃喃自语:
「沈清欢啊沈清欢,跟我斗?」
「你还是太嫩了点。」
「没有我顾时砚的扶持,你什么都不是!」
他笃定,不出半天,沈清欢就会跪着回来求他。
到时候,他一定要她当着陆逸的面,把那个小白脸给甩了!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人事部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顾时砚眉头一皱,厉声呵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人事经理喘着粗气,手里的平板电脑都拿不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顾总......」
「技术部还有营销部全体辞职了!」
「他们说......要去追随沈总,沈清欢!」
8
顾时砚的瞳孔骤然一缩。
追随沈清欢?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顾时砚的心脏。
脑子里「嗡」的一声,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
随即,滔天的怒火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黄花梨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反了天了!」
「是我给他们发的工资!不是她沈清欢!」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死死瞪着人事经理,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去告诉他们!现在滚蛋,一分钱的赔偿金都别想拿到!」
「还有,我会亲自给他们每个人的背调都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我倒要看看,这个行业里,以后谁还敢用他们!」
然而,人事经理只是绝望地摇了摇头。
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灰败得像一张旧纸。
「顾总,这些话我都说过了。」
「可他们说,就算一分钱都不要,就算以后找不到工作,也认了。」
「他们只想跟着沈总干。」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顾时砚所有的叫嚣和怒火,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他傻了。
原来......
原来沈清欢对公司的影响力,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原来他一声令下,就能轻易地釜底抽薪,让他引以为傲的顾氏,变成一个空壳子。
他一直以为,沈清欢是依附于顾氏这棵大树的藤蔓。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是他亲手,把一块足以颠覆行业的璞玉,当成碍眼的石头,弃如敝履。
却把陈瑶那种只知花言巧语的骗子,捧在手心当成宝贝。
一时间,顾时砚的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是后悔吗?
不。
现在说后悔,已经太迟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重新端起总裁的架子。
「离职就离职!」
他挺直脊背,故作镇定地冷哼一声。
「正好清理门户。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
「你马上去发布招聘信息,薪资翻倍,我不信招不来人!」
人事经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可是......顾总......」
「公司的账上,恐怕连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顾时砚顿时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闭嘴!」
他失态地尖叫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资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来想办法!」
「我......我还认识一个很厉害的投资人!」
「对!只要他肯投钱,只要我们能拿到新的投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语无伦次,与其说是在说服人事经理,不如说是在催眠自己。
「你,现在马上去,帮我推掉今天下午所有的会议!」
「我要去见投资人!」
人事经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前一秒还强撑着的气焰,顷刻间土崩瓦解。
顾时砚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颓然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
投资人?
哪儿还有什么投资人。
那不过是他骗人的鬼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顾氏......完了。
下一刻,一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滋生。
跑!
对,跑路!
趁着现在消息还没完全传开,趁着银行还没冻结他的账户。
只要跑出去,他就不用背负这一辈子的债务!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劳力士手表,连电脑都没关,就冲向办公室的侧门。
那里连接着消防通道。
他不能走正门,他不能被员工们发现自己要跑路。
皮鞋踩在消防通道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像是在为他这个丧家之犬,敲响最后的丧钟。
终于,他看到了楼梯间尽头那扇标着「安全出口」的铁门。
自由,就在门外!
他心中一喜,几乎是扑了过去。
可下一刻,几个挡住他去路的身影,却让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是几个身穿制服,神情冷峻的警察。
为首的那个,看到他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他面前一亮。
「顾时砚,顾先生是吧?」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顾时砚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一种灭顶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喉咙。
下一刻,警察平淡的开口,正式宣判了他的死刑。
「顾先生,你涉嫌偷税漏税,非法挪用公款。」
「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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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税漏税?非法挪用公款?」
闻言,顾时砚的大脑再一次宕机。
他没做过。
他发誓,他绝对没做过!
他只是......只是在陈瑶的建议下,签了一些「合理避税」和「资金周转」的文件而已。
陈瑶说,所有大公司都是这么操作的。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犯罪?
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你们搞错了!」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拼命摇头,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对!一定是......」
他的视线在慌乱中四处扫射,然后,定格在了消防通道的阴影处。
那里,倚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顾时砚瞳孔不由一缩。
「沈清欢!」
「是你,果然是你!」
闻言,我只是好整以暇地抱着臂,眼神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冷漠。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时砚崩溃的神经上。
我勾了勾嘴角,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他听清。
「顾时砚,别挣扎了。」
「继续闹下去,你会很难看的。」
可看到我的那一刻,顾时砚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所有恐惧和绝望都化作了怨毒的恨意。
他疯了一样指着我,对那几个执法人员尖叫。
「是她!一定是她陷害我!」
「这些罪名都是她捏造的!她想毁了我!毁了顾氏!」
「警察同志!你们不要信她的鬼话!她是被我甩了,怀恨在心,故意报复!」
在他看来,这世上,有动机、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只有我。
我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轻蔑一笑:
「顾时砚,你总是这么自作聪明。」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报警的人,不是我。」
顾时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了。
「什么?」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是她?
如果不是沈清欢,那还能是谁?
为首的执法人员似乎也看不下去了,他冷冷地瞥了顾时砚一眼,语气公事公办。
「顾先生,沈小姐没有说谎。」
「向我们实名举报,并提供了所有核心证据的人,叫陈瑶。」
陈瑶。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顾时砚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瞬间石化。
那个对他甜言蜜语,发誓要爱他一辈子,让他以为找到了真命天女的女人?
那个他为了她,不惜与我决裂,亲手毁掉一切的女人?
怎么会......
执法人员冷酷的声音还在继续,将他最后一丝幻想也击得粉碎。
「陈瑶卷走你公司账上的最后一笔巨款后,连夜潜逃出国,在境外赌场一掷千金,被当地警方盯上。」
「我们在协助调查中将她抓获,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她主动交代了所有事情。」
「包括,如何教唆你签署虚假合同,如何做假账,如何将公款转入她的私人账户......」
「所有的证据,都是她亲手交给我们的。」
一时间,顾时砚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他以为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以为的救命稻草,却是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恶魔。
「噗通」一声。
顾时砚双腿一软,竟然直直地朝着我跪了下来。
前一秒还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男人,此刻却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一把抱住我的小腿,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
「清欢......欢欢......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这一次!」
「这一切都是陈瑶那个贱女人害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凄厉。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公司股份,房子,车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再也不要什么名分了!只要能待在你身边......」
「求求你了......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背着一身债出来......」
看到顾时砚这个卑微到毫无底线的模样,周围的执法人员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我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这个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的男人。
他那张沾满泪痕和悔恨的脸。
曾几何时,这张脸也曾光彩照人,也曾让我心动过。
可现在,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卑微和算计。
我淡然地摇了摇头。
「顾时砚。」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底线都没有。」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闻言,顾时砚抱住我腿的手顿时僵住了。
我缓缓抽回自己的腿,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那是一道,他永生永世也无法再跨越的鸿沟。
「顾时砚,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迈步离开。
身后,传来他更加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以及执法人员冰冷的声音。
「带走。」
......
后来。
陈瑶因巨额诈骗、伪造金融票证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顾时砚因偷税漏税、非法挪用公款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而顾氏集团也因为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清算,顾时砚不仅一无所有,还背上了个人无法偿还的天价债务。
等他出来,面对的,将是比监狱里更加绝望的人生。
而我的公司,在接收了顾氏集团的核心技术与市场团队后,如同插上了翅膀,蒸蒸日上。
一年后,我们推出的全新设计,彻底颠覆了行业格局。
我也用这份成绩,得到了陆逸家人的认可。
他们终于点头,同意了我和陆逸的婚事。
婚礼当天,教堂里奏响着圣洁的乐章。
我穿着纯白婚纱站在红毯的这头,看着聚光灯下,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眼神温柔,一步步向我走来的男孩。
他是我黑暗过去里,唯一的光。
也是我灿烂未来里,所有的希望。
我看着陆逸,不由莞尔一笑。
下一刻,我迎着所有人的祝福,迈步,走上属于新的舞台。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