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毕业典礼开始前,我确认完节目单上最后一项演出,一抬头,发现周青青站在我的面前。
舞台灯光斜打在她的脸上,周青青整个人在幕布边缘半阴半明,让人看不清表情。
[舒月明会长,听说毕业典礼的压轴节目......是你的钢琴独奏......]
节目单上写的那么清楚,这人是不识字吗?
作为学生会会长以及毕业典礼的总负责人,此时的我正忙着整理会场表演节目单,实在是懒得理面前这人,随便[嗯]了一声敷衍了事。
谁知,得到回复的周青青反而变得歇斯底里般,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
[舒月明!你怎么什么都要跟我抢!年纪第一是你的!学生会会长是你的!就连毕业典礼的压轴独奏机会也是你的!]
尖锐的大叫过后,周青青委屈地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地瞪着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围观的同学看见周青青这副模样,忍不住小声吐槽。
[不是我服了,她这是被害妄想吗?0人在和她抢哎,求求别自作多情上前碰瓷别人了。]
[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上次我们班班花也被她吼了,说班花故意打扮这么好看,显得她长相普通,真是无语死了......]
我用手上的文件夹挡了一下对面周青青嘴里横飞的唾沫,缓缓表达出自己的疑惑。
[同学,我记得,你压根没报名参加学生会长选拔和毕业典礼演出啊?]
话音刚落,周青青脸色一变,她不敢置信的后退两步,捂住耳朵疯狂甩头。
[就是你害的!全都是因为你!都怪你抢走了我的机会!]
留下这句话后,她一边大哭,一边往门外奔跑。
我也捂住耳朵隔绝噪音,望着周青青离去的背影,缓缓转身。
因为我知道,只要有周青青在场,一定会有另一个人出现......
[舒月明!你怎么能用这个态度对待青青?!]
果不其然,景黎岳,这位和我从小相识的竹马,现在已经变成周青青的舔狗,拧着眉头从帷幕背后闪出来,冲我戾声责问。
[青青本来就压力大,你还那么刺激她,你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吗?!]
[那你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下次可以先帮她报名一下学生会长选拔和毕业典礼演出,助力她迈出实现理想第一步。]
我非常真诚地给出他建议,内心暗暗祝这对颠人99,千万不要再去祸害别人。
[舒月明你!]
[你再不去追周青青,她就跑远了。]
毕业典礼要筹备的事情太多,我实在不想和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浪费时间,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掉景黎岳。
[我真是看错你了,舒明月,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景黎岳放下一句狠话,和我预料的一样,笔直冲出门去追周青青,和这样的人当青梅竹马,我的智商没有一起被拉低真是奇迹。
待景黎岳冲出门,毕业典礼会场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宁静,没来得及休息,我前往仓库,准备登记出库的舞台道具。
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当学生会长协调全场的工作真是不容易。
等最后一个舞台道具被搬运走,我将道具箱收纳完毕,伸手推门准备前往毕业典礼会场。
几次用力后,我发现面前的门有些不对劲——
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我拍打着冰冷的铁门,光凭我自己是无法从内部打开这扇门的,我很快意识到这件事。
就在这时,门外不紧不慢地响起一声饱含嘲弄的熟悉声音。
[舒月明,你虽然坏事做尽,但是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份上......]
景黎岳很是“体贴”地替我做出了选择。
[你把这次毕业典礼演出的节目还给青青,我们就大人大量,原谅你抢占青青演出名额的事情。]
[青青都哭得那么伤心了,你怎么就不能给她一个站上舞台的机会呢?]
[你从小站在舞台上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怎么连青青一生勇敢一次的机会还要抢?]
我被面前这个男人的逆天逻辑震惊到无语。
[我感觉她每时每刻都挺勇的,你也是,真的,你俩就该一起参加男生女生向前冲,勇成这样绝对能手拉手赢大冰箱。]
[就算我站在舞台上的次数多,我又不是她保姆,为啥要白白把我的节目让给她?]
[而且是我不让她站上舞台的吗?她但凡有个特长,申请个节目说不定就过了呢?]
我口齿清晰地指出了他发言中的每一个问题,一点也没惯着他。
门外的人沉默了,低声沉沉地呵斥一声。
[看起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你做错了什么,今天晚上你就在这个仓库反省吧。]
[听话,下次你来我家玩,我亲自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小蛋糕。]
我深刻认识到和面前这个神人是讲不通任何道理的,直接开骂他可能听得更明白点。
[呃......不是哥们你什么身份让我听话?]
事实证明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得会笑,我真得笑了,一边鼓掌一边说。
[我最喜欢吃的小蛋糕是由世界顶尖的甜品师做的小蛋糕,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想让我去你家玩?等着收律师函吧景黎岳,舒家与景家的合作今天就到此为止。]
就在我专注于回怼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一声嘤咛从一旁传出,就这死动静不用想就知道是周青青发出来的。
[呜,阿岳,是不是因为我,你和舒家反目了,其实不用为我做那么多,你对我那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对啊,全都是因为你,周青青你现在把我从仓库放出来,你家阿岳就不用和舒家反目了,当场就能报答他,怎么样?]
我双手抱胸,淡淡地翻了白眼。
[嘤,阿岳,我只是想上台表演,怎么全世界的人都在阻拦我......]
周青青委屈的声音又响起,但丝毫没有侵占我上台名额的愧疚。
显然景黎岳很吃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在周青青面前说的话都硬气了不少。
[青青,你不用听她的话!该是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当毕业典礼的压轴女主角吧!]
这是你的台词吗?你就说......我扶额,实在是不想听到这一对男女的任何一句话。
好在,为了晚上的毕业典礼节目作准备,景黎岳很快和周青青离开了这小小仓库。
好,不是想表演节目吗?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我就忍不住想笑。
看起来,他们还不知道毕业典礼最后的隐藏节目是什么吧?
由于在毕业典礼会场迟迟找不到我,学生会副会长集结了一班人马全校园搜索,最后终于把我从仓库里解救出来。
[天哪会长!到底是谁把你关在仓库里的!这已经构成非法拘禁罪了,咱们调出监控来狠狠起诉他!]
[呜呜呜会长,你一个人被关在这里没受伤吧,冷不冷我把我的外套给你穿。]
学生会的后辈们叽叽喳喳地围绕在我身边,我喝着温暖的姜茶,笑着一一回应她们的关心。
谁懂学生会长的含金量啊,这个位置是我自己拼来的好不好!
[会长!你知道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周青青有多嚣张吗!她不仅和景黎岳一起强行挤进后台蹭妆,她她她还......算了!你快看她朋友圈!]
学生会一员递上手机,我低头一看,正是周青青的朋友圈。
【和@景黎岳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害怕!舞台上见![亲亲]】
最新一条还是几分钟前发的,配图是她的捧脸嘟嘴自拍照。
[她接下来倒也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她会和景黎岳一起被我直接起诉送进局子。]
我冷静地回复道,但身旁另一人着急地点开图片给我展示。
[可是会长!当务之急是,周青青把你上台演奏的晚礼服穿走了!]
好家伙!我说这礼服咋这么眼熟!我定睛一看,发现那张照片下方隐约露出的衣服,正是我高级定制的毕业典礼晚礼服。
这条裙子可是品牌高定,我家私人设计师为我专门定制,外界市场有价无市。
为了确保舞台效果,裙子上的布料仅供一次性穿着,周青青穿完这一次,直接可以判定裙子全损了。
这个价格的盗窃......可以在局子里多蹲好几年了。
[所有学生的演出服都是放在各自的后台储物柜里的,周青青不问自取便是偷,她是觉得自己违法记录不够多吗?]
我当场锁屏键与下音量键齐按截了张图,嘱咐同学把这张图发给我,留存证据。
[那会长你怎么办?她把你的裙子偷了,等会儿你穿什么上台啊!]
[不用担心,我还有很多条更好的裙子。]
本来不想穿那么华丽的裙子的,但现在看来,偶尔展示一下真正实力,才不会让别人忘记我的实力啊。
我一边把周青青盗窃的证据发给家族律师,一边让管家帮帮忙把那条最新到货的满钻高定晚礼服带来。
在学生会众人的簇拥下,我勾起嘴角,粲然一笑。
周青青,我们舞台上见。
[您订的外卖花束到了,请注意签收~]
换上最新到货的满钻高定晚礼服,化完全妆的我和学生会的后辈们一起来到了毕业典礼会场门口,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景黎岳正抱着一束外卖花束,准备进入会场,看到全副武装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我,瞳孔一缩,显然没有料到现在这个局面。
[周青青这个时间已经上台,你无论如何都已经赶不上毕业典礼的压轴节目了。]
很快他反应了过来,紧张的神情一扫而空,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
[舒月明,你这次改邪归正,把上台机会还给了周青青,品德有了一点好转的兆头,作为竹马,我把这束花送给你鼓励你一下。]
景黎岳用一种满意的眼神远远望向我,十分欣慰地点点头。
说完,他低头在写着周青青三字的外卖花袋里翻找了一下,摸出了最底下,花店老板赠送的单支装迷你小花束。
[毕业快乐!这次虽然没有在毕业典礼上独奏,但有我这个竹马在,不愁以后没有舞台让你表演。]
景黎岳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自以为绅士的微笑,手中那束被压得破破烂烂的迷你小花束随着他的动作抖动。
[呃......大兄弟你没事吧?你自己看看这是花吗?]
没等我开口,学生会的同学们直接七嘴八舌帮我怼了回去,瞬间将景黎岳淹没在了唾沫星子的海洋里。
[不der大哥,你听听你说得这是人话吗?你连束买花钱都掏不出来了吗?]
[这花束还没我巴掌大吧?用不用我替会长回赠你个巴掌?]
[怎么给周青青的花这么小啊,你看门口这几个大花篮都是我们学生会会员送给我们会长的呢~]
[这小破花还是留着送给周青青吧~小花配小人,你看多合适呀~]
过去积累的人缘此刻支撑着我前进,我感激地向周围人点点头,同学们都悄悄攥紧了拳头,全都是站在我这边,要为我撑腰。
[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
景黎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咬牙切齿地想要与周围人理论,却被我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最终也没敢出声。
[不讲道理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哈。]
话音一落,人群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我一步一步走上前。
在对方非常震惊的神情里,我抬手,毫不犹豫地打掉景黎岳手中的花,头也不回地与他错身走过。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次毕业典礼我不上台的呀?]
朝着男人丢下这句话,我理都没理会背后景黎岳错愕的眼神,拎起裙摆,和学生会的大家一起,坚定地推开了毕业典礼会场的大门。
会场内,才是接下来的主战场。
第2章
与此同时。
毕业典礼会场内,舞台表演临近尾声,最后的压轴节目马上就要开始。
台上的主持人按照预先排练过无数次的流程开始报幕。
[接下来要上场的,是大家都认识的老熟人了,我敢打包票,在场的全部学生都认识她。]
[哦?这么厉害?那一定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了。]
[下面,就有请我们美貌与智慧齐飞的学生会会长,为大家带来钢琴独奏!]
台下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与家长们齐齐鼓着掌,期待着见到这位传说中优秀的学生会会长。
[又是学生会长又会钢琴独奏的,小姑娘真是优秀啊。]
[这样优秀又努力的小姑娘真是前途无量啊!]
[我们学生会会长业务能力可强了,人长得又好看,家里还有钱,哎,我就不说了,妈你等会儿直接看真人吧。]
台下很多学生自发地向家长讲述学生会长的优秀事迹,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都投向台上。
帷幕缓缓打开,灯光突然亮起,只见站在舞台中间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身影——周青青!
[大家好,我是周青青,今天的毕业典礼上,我将给大家带来钢琴独奏——《命运》。]
周青青笑容满面地站在舞台中央,装模作样地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她不太合身的晚礼服紧紧地捆在身上,整个人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螃蟹,脸上画着过分浓艳不合时宜的网红妆,整个人站在舞台上极其格格不入。
[不对吧,你们学生会会长不是大小姐吗?这上面的人气质与打扮完全不像啊。]
[我们学生会会长是舒月明,台上那个人是谁呀?我们学生会会长呢?]
[会长呢?学生会会长我们只认舒月明!]
观众席上传来一波窃窃私语声,但有一个人却当场兴奋地站起来高喊。
[这是我的女儿青青!我费心培养她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看到回报了!]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学习上从不用我操心,养女儿能养成这样,我这当爹的,既骄傲!又心疼!]
[谢谢台下给青青的掌声!我的青青往后肯定还能更出色!]
虽然台下没人给周青青掌声,但是周青青父亲还是很夸张地演讲着。
台上的周青青看到父亲站起来的一瞬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今天,我站在这里,最感谢的就是我的父亲,是他在我身边耳濡目染,教会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
[没有我的父亲,我今天绝对站不上这个舞台。]
周青青攥着话筒不放,开始了一些长篇大论的抒情话语。
[啊哈哈,这位同学今天分享的内容真是太感人了,不过考虑到时间关系,咱们先把这份精彩留到台后,现在先请开始接下来的演奏环节吧~]
眼看着时间被越拖越长,节目迟迟没有开始,台下的观众还在不断地交头接耳,主持人被迫上台带走了周青青的话筒,疯狂传递眼神,暗示她赶紧开始弹奏。
[月明怎么回事,就算临时找人来救场,也该找个......不那么一眼难尽的人啊?]
[你看台上那小孩,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手还不停乱晃,和月明简直是两个级别的。]
[还不如让咱们自己人临时顶一下呢唉。]
台下的校董会中,一些和舒家有合作的领导也开始窃窃私语。
终于,磨磨蹭蹭这么久的周青青坐在了三角钢琴面前,低头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钢琴发出了难听响声,但很快被音箱里流畅的音乐覆盖,周青青摇头晃脑,整个人已经沉浸在假装弹琴的艺术中了。
不是,啊?
台下人看着周青青假弹的把戏,齐齐无语了。
这女人,是不是当观众是傻子?分不清钢琴与音箱的声音???
台下观众度日如年地听着周青青假弹的节目时,毕业典礼活动现场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大家纷纷好奇地回头去看,只见门口出现了十几个黑压压的人影。
而为首的那个人,正是大家再为熟悉不过的面孔——舒月明。
[舒月明!会长回来了!]
[会长要上台表演了!]
观众席里有学生忍不住发出了惊叫,这下全场的焦点都聚集在突然出现的我身上,零人去理会台上假模假样弹奏的周青青了。
看到我的出现,学生会的后勤人员非常默契地把灯光移到我的身上,我的一身华丽的服饰与妆造在灯光下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了。
我抬步上前,高跟鞋鞋跟稳稳地踩在地上,满钻的高定晚礼服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缎面光泽流动在灯光下,量身定做的肩线收得巧妙,衬得整个人线条利落优雅,走路时裙摆轻摇,每一步都映照出三百六十五度的火彩。
[太美了吧......那条裙子好像是最新高定,也太适合会长了吧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我现在根本从会长身上移不开眼。]
[是会长本身就很美!这条裙子只是衬托她的一件衣服。]
在光与影的交错间,整个人就像天上下凡的五彩神女,一些初次见到我的学生与家长都惊呆了,屏住呼吸愣愣地看着眼前缓缓走向舞台前方的我。
[不好意思,后台请先把音乐停一下。]
我一抬手,耳边的大克拉钻石耳环轻晃,映衬得我脸上妆容更加精致优雅。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台上的周青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个人的差距简直就是天上地下那么巨大。
我的话音刚落,音乐当场暂停,周青青手上假弹的动作还没刹住,安静的会场此时显得格外尴尬。
观众们看看我,又看看周青青,完全都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全都兴致勃勃地围观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学生会的成员帮我拿过来一个话筒,好让我的话语更加清楚地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好,我是舒月明,当届学生会会长,毕业典礼钢琴独奏节目的原定表演者。]
我特地加重了原定的语气,观众群里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这个叫周青青的,一点都没有学生会会长的样子,根本就读不懂现场的气氛。]
[真让人下头!她这是把观众当成随意糊弄的摆设了?]
[关键是假弹这也太过分了,把我们观众当猴耍呢?!]
没等观众们吐槽完,我一抬手,又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律师,请把收集的周青青非法监禁与偷窃的证据给大家展示一下。]
早就在后台准备好的律师当场切换了大屏幕,屏幕上就是今天下午学校的监控和我高定晚礼服的账单。
【和@景黎岳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害怕!舞台上见![亲亲]】
那张穿着我高定晚礼服的捧脸嘟嘴自拍照也一同被展示了出来,周青青的朋友圈中的句子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监控清晰无比地录到了周青青与景黎岳把我关在仓库里,并且偷走我今天晚上准备上台穿的晚礼服的全经过。
[天哪,这个周青青小小年纪这么恶毒,还对同学下手,要是碰着普通家庭的孩子不就被她欺负死了。]
[欺负我们学生会会长,也算她踢到铁板上了!]
[是贴到钢筋混凝土板上了吧哈哈哈哈。]
听着台下同学与家长们毫不掩饰的嫌弃声,周青青脸色唰就白了,神情怨毒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早就因为愤怒变了形。
我平静地回望回去,嘴角缓缓勾起。
一报还一报。
周青青。
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呢。
会场的门又砰得一声响起,一个急切的男声从我的身后响起。
[舒月明!你!你非得毁了周青青不成吗?]
[你故意在所有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同学一场,至于做这么绝吗!]
[你是不是非得把青青逼到绝路才满意?!]
景黎岳还抱着那束刚从外卖袋子里掏出来的花,气喘吁吁从会场外奔跑过来。
呵,还没来得及处理景黎岳,没想到他自己跑过来了。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景黎岳,继续走向本属于我的舞台。
自家律师见到景黎岳,非常配合地在大屏幕上截取并放大了监控中他的脸。
监控中他偷偷摸摸锁门的身影,与充满了妄想症的话语,在毕业典礼会场循环播放着。
同时,台下很多人认出了他是景家的少爷,心中不由得对景氏产业充满了负面的印象。
[青青,你不要在乎那个女人的话,她就是嫉妒你能站上这个舞台,恼羞成怒刺激你罢了。]
景黎岳小跑着上台,将手中皱皱巴巴的花束塞到周青青怀里。
[怎么办啊,阿岳,台下人都在看舒月明,我精心准备的舞台完全被她毁掉了呜呜呜呜。]
周青青原本扭曲的脸庞,在见到景黎岳的一瞬间变得楚楚可怜起来,小声的缩在他怀里啜泣。
[没关系的,台下大家都在看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是坏人的。]
看起来台下不只有我一个人受不了这对颠公颠婆,终于,有一个人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为观众伸张正义了。
[景黎岳,你给我滚下来!别一天天地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赶紧给人家月明道歉!]
我随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景黎岳的母亲。
这位衣着低调又不失华丽的贵妇人大声喝斥着她的儿子,显然台上的这位继承人已经给景家和她丢尽了脸。
[妈!你好好看清楚,是舒月明抢了周青青的舞台!我只是在帮青青伸张正义!]
[你知道她背地里怎么算计周青青的吗?!我下辈子都不会给她道歉!]
台上站在周青青身旁的景黎岳理直气壮地朝他母亲大喊,已经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了。
[跟谁说话呢!真是反了你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你看看人家月明聪明礼貌,比你强百倍有余!]
[是非不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我景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儿子的话直接给景母气笑了,这位叱咤商界的女总裁有这么一个儿子,也是被竞争对手做局了。
[好,景黎岳,你要是再不从台上下来,从今往后,景家就和你断绝关系!]
[妈!有什么事咱好好说......别当着外人的面......]
听到断绝关系,景黎岳瞬间怂了,毕竟他日常生活的高消费都是花家里的钱,少爷日子过惯了,肯定是接受不了没钱的生活的。
[都是!都是周青青怂恿我的!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为了撇清自己的过错,景黎岳毫不犹豫的转身指认身旁刚刚还被他护在怀里的周青青。
[对,是她!全都是她搞得鬼!妈您说得对,就是她带坏我的......]
景黎岳脸色煞白指尖发抖,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他缩着脖子,根本不敢看身旁的周青青,只是一个劲地向母亲求饶。
真是好一出狗咬狗的戏剧。
我无所谓地撇撇嘴,毕竟景家最大的合作商就是舒家,景黎岳不仅不好好哄着我,居然还把我关进仓库,被逐出家门都算是轻的了。
而全场最崩溃的,莫过于目睹了景黎岳全程超迅速变脸的周青青了。
周青青不敢相信地看着身边人,抱着刚刚塞到手中的花束缓缓后退。
[阿岳,你在说什么?不是你给我出的这些主意吗?你刚才说的话只是一时气急,不是真的,对吗?]
她紧紧盯着景黎岳,颤抖着出声。
[求求你,你快说话啊......阿岳你告诉他们......刚才你说的那些全都不是真的......你只是......你只是在气头上......]
当着母亲的面,景黎岳沉默了,丝毫没有理会周青青话的意思,显然已经和她撇清了关系。
[好......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青青后背抵在钢琴上,用力地把手中的花束往琴弦上一摔。
原本精美的包装完全破裂了,露出包裹着花茎的保湿底,此时防水的玻璃纸已经散开了,水顺着琴键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这架钢琴的价格是300万,麻烦赔一下,谢谢,律师记得把账单加进去。]
我冷眼看着周青青癫狂的样子,早知如此,当初做坏事的时候怎么这么大胆呢?
听到我的话,周青青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起来,张牙舞爪的就要从台上跳下去,往我身上扑来。
[舒月明!你抢我的毕业典礼上台机会!抢我的学生会会长位置!抢我的年级第一!就连我的男人也要跟我抢!]
[这时候就别恋爱脑了行吗?这男人是好东西吗?白送我都不要啊!]
我都无语了,怼人也该讲究个基本逻辑好不好?这平白无故的简直就是碰瓷啊。
[你到底还要抢走我多少东西才甘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是,到底是谁抢谁的东西啊?!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失忆了?]
但是恼羞成怒的周青青,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是直直地朝我冲过来。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属于我的!我的!]
[你舒月明不就是有钱有关系吗?你根本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够了,谁说我女儿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毕业典礼的第一排,突然站起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像是得到什么指示一般,周围的舒家保镖冲上前来,立刻控制住了周青青。
周围围观的正常人也纷纷在一旁吐槽周青青。
[就你那假弹的节目,谁会让你上毕业典礼演奏啊!还怪别人抢机会?]
[学生会会长全靠舒学姐的好人缘当上的,我们一票一票的把她投出来,这个位置是你想抢就抢的吗?]
[人家年级第一是靠自己努力赢来的,成绩不会作假吧?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前排位置上,校长擦着汗,弯腰向西装男人赔礼道歉。
[舒总......真是对不住,这次事情都是意外......]
[我给你们学校每年都捐这么多钱,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女儿的?放任这几个人这么欺负她?还要靠我来讨回公道!]
[不好意思,都是误会......我们以为台上那个人是舒小姐的朋友......]
[我不会交这种朋友的,谢谢。]
我冷冷地看着在保镖手中挣扎的周青青。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法庭上见,周青青。]
[爸!爸爸救救我!这一切都是舒月明陷害我的!你要相信我!]
走投无路的周青青,将最后一丝获救的希望投到前来参加她毕业典礼的父亲身上。
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本周青青父亲的位置早就空无一人。
周青青刚才还在为她骄傲的父亲,早就因为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撇下周青青一个人,羞愧地从会场后门溜走了。
我看着被保镖送出门的周青青,淡淡地向周围人点头示意,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都说了,毕业典礼其实是有隐藏节目的,压轴出场就是为了让我和父亲站在一起,给学校捐点金币。
现在捐款的环节就这么消失了,我看着黑了脸的校董会们,释怀地笑了。
恐怕,现在这个市里所有的学校,都已经容不下周青青了吧。
[各位,毕业典礼的压轴节目还没正式开始呢。]
我拎起裙摆缓缓走上舞台,全部的灯光都照耀着我,全场的视线都聚集在我身上。
刚才周青青一闹,大家只顾着看热闹,完全把毕业典礼节目这件事给忘干净了,听到我的提醒,这才如梦初醒地想起来,我这个原本的毕业晚会压轴节目女主角还在现场。
[会长!会长!会长!]
[月明我是你的粉丝啊啊啊啊!]
台下与我相熟的同学们早就尖叫了起来,现场的氛围非常的热烈。
虽然钢琴被毁了,可是作为舒家的继承人,我显然是不仅仅会弹钢琴这一种乐器的。
我叫管家把早已准备好的小提琴送上台,腰腹挺直,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动了琴弓。
《命运》的旋律在我的琴弦上响起,我特地选了与周青青一模一样的曲子。
与刚才她播放的伴奏不同,由我亲手奏响的《命运》更加婉转动听。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我的音乐之中,随着乐曲的震撼而震撼,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我在台上望着台下的人,刚才从仓库中解救我,与我一同来到会场的学生会会员们,正齐齐坐在会场的台阶上,冲我挥手加油。
景黎岳的母亲和景黎岳已经不在了,恐怕是为刚才的事感到丢脸早早离场,今晚景家想必又不安宁了。
但这全都是景黎岳自作自受,但凡他做过一点人事,他的母亲就不会对他这么失望。
再往前,校董会的人全部都正襟危坐,认真地欣赏着我的音乐,经过这一件事,他们可能会更加关注我的动向吧。
不过无所谓,反正我都毕业了,我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学校,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的。
当然,周青青和景黎岳这样的人就当替我挡灾了吧,老天爷千万别暗算我了,一想到再碰到这样的人我就真没招了。
父亲正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看着台上的我微笑着,满脸都写着为女儿而自豪的神情。
我微笑着回应他的笑容,闭着眼沉浸在小提琴的世界中,耳边的耳环随着我的动作轻微的摇动,衬得我的肩颈更加的细长优美。
至于被保镖拖出门去的周青青?我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相应的代价,不仅仅是非法监禁与盗窃罪,就光那300万的钢琴赔偿就够她打工还一辈子的了。
我的律师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整理证据起诉她了,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我就可以在法庭上再次见到她。
希望她能在监狱里好好反省自己,改掉这虚荣又嫉妒的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