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女

狼女

作者:虾米包包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2
如果你喜欢看精品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虾米包包的一本书《狼女》,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裴时安秦雪徊。第1章身为生物学家的老公对他从野外救助回来的“狼女”一见钟情。可惜狼女一直生活在狼群中,不懂人类情感。于是怀孕七个月的我被老公绑上了手术台,他让我和母狗【通感】。感受十几条公狗的刺激。我哭喊着求他放过...

第1章

身为生物学家的老公对他从野外救助回来的“狼女”一见钟情。

可惜狼女一直生活在狼群中,不懂人类情感。

于是怀孕七个月的我被老公绑上了手术台,

他让我和母狗【通感】。

感受十几条公狗的刺激。

我哭喊着求他放过我。

可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让你代替狼女做实验,是你的荣幸,等实验结束,我就让你和狼女通感,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可他不知道,让他一见钟情的狼女,脑海里满是嗜血杀戮的画面。

在通感实验里,我无数次崩溃,可他却认为我在吃醋演戏。

“狼女是天生地养的好孩子,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恶毒?只要再做几次实验,狼女就能拥有正常人的感情,到时候你是大房,她是二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还把我跟狼女关在一起,企图培养姐妹感情。

“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女人,好好相处。”

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狼女便对着我张开了獠牙。

01

裴时安让我和母狗通感的瞬间,我的右眼球突然爆开,血水溅了一手。

我惨叫着瘫倒,浑身抽搐,豆大的汗珠不断从我额头掉下。

向来十分紧张我的裴时安,此时却一脸兴奋,蹲在我身边问:

“雪徊,你具体是哪里痛?”

除了眼眶,一浪又一浪的撕裂感从下身传来。

我的肚子仿佛有一根铁棍在乱搅,

剧痛抹去了我的理智,

痛苦的在地上哀嚎。

裴时安整个人却激动到狂抖,在纸上记下各种符号。

直到我身下的血漫成了小溪,裴时安才如梦初醒,连忙拨打了120。

而我早已经晕死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裴时安立刻裹住我的手,双眼通红:

“雪徊,不要担心,孩子保住了,就是...胎心有点弱,”

听到噩耗,我的眼泪不自觉滑落。

右眼的伤口被泪水腌到,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雪徊,以后我会是你的眼睛。”

“第一次实验没控制好,让你受苦了。”

裴时安紧紧抱住我。

我用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沙哑开口:

“你说什么?”

裴时安脸上的心疼消失,他神色变得狂热:

“你的右眼瞎了,但是没关系,通感实验成功了。”

“接下来你就可以和狼女通感,她就能获得人类的感情,就能成为我们的家人了,你以后乖乖配合我,我就不让你和母狗通感了。”

听到他提到母狗,我整个人抖了起来,一段陌生的回忆突兀插进了我的脑海。

十几条公狗轮番在【我】身上扑腾、泄欲。

我被强行压制着,顺从着,无尽的撕裂痛苦和本能的生理反应一起涌入。

攀上巅峰时,其中一条公狗猛然扑上来,报复性地一口咬爆了【我】的眼球。

回忆戛然而止,

爆裂的剧痛再次袭来,

我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晕了过去。

02.

再醒来时,是在家里的地下室。

裴时安在和我独居的妈妈通话:

“妈,雪徊她产前抑郁,您还是别打扰她了。”

我努力挣扎着想接过电话,却被裴时安轻易地错开身子,挂断了电话。

“雪徊,妈年纪大了,看见你这副模样会吓到的。”

他把我的头强行扭向地下室正中间的铁笼:

“打声招呼吧。”

我顺着看去,惊恐地发现一个四肢扭曲的丑陋女人,正扒着铁笼的缝隙偷看我。

和我视线交错的瞬间,她开口了,声音十分难听:

“秦雪徊,你很漂亮。”

她的眼神是毫不克制的挑衅。

我下意识就想离开,裴时安递给我一份报告:

“雪徊,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避开狼女猖狂的扫视,走到一旁,勉强用独眼阅读:

狼女是被狼群抚养长大的弃婴,裴时安从野外捡回了她,想让她重新拥有人类身份,

于是利用【通感】实验,想让她恢复人类的感知。

实验非常成功,但代价是我的一只眼睛!

甚至还差点失去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被刺激到差点站不稳,血腥味涌上喉咙。

裴时安及时扶住了我,一向温润的声音让我如坠冰窟:

“雪徊,从今天开始,实验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我心中不解,被他架着躺到铁笼旁边。

很快,我就知道了什么是第二阶段。

“嗡——”

我的意识被搅碎,吞进黑暗。

浓郁又陌生的情绪在我心底激荡,无穷无尽的嫉妒、渴望和嗜血的强烈情绪。

我和狼女通感了!

我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挺着硕大的孕肚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被迫接受狼女思维对我的入侵。

裴时安听不进我对狼女恶毒心思的任何解读。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生不如死。

每天,我将情绪像养料一样供给狼女。

她反馈给我的恶意也从不掩饰。

她会故意吃生鱼肉,让我被那股恶心的腥味刺激到抱着马桶孕吐一整天。

只要我入睡,她都会立刻发疯似的撞击铁笼。

一连半个月,我都没有睡好过。

她甚至会故意模仿野兽的交配行为,时不时就自侮。

陌生而羞耻的感受让我崩溃到几乎想自杀。

我尖叫,挣扎,求饶,但都无济于事。

裴时安从一开始的温柔心疼,到后面的只是冷血的旁观着我的哀嚎挣扎,连一句安慰都不肯再多说。

他眼里只有越来越像人类的狼女。

我本以为只要实验成功,一切就能结束,裴时安就会重新变回原来爱我如命的样子。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时,

他穿着挺拔的西服,成熟英俊,矜贵清冷的眉眼望向我时,满是浓浓的爱意。

在刚得知我怀孕时,他更是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改往日工作狂的属性,每天都会早早回家给我亲手制作营养餐。

那时的我们,简单而幸福。

我多么想念那时的他啊。

我多么希望这场噩梦般的实验能结束。

可直到我怀孕九个月时,裴时安竟然把我从小养大的小猫雪球抓到我的面前,语气残忍:

“小狼说,这些天,你都在心里咒骂她,她非常难过,我早就跟你说过她容易应激,你怎么还要招惹她?!你太不听话了,所以,我要给你一点小惩罚,”

“我没有!”

我看着裴时安阴郁的目光,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

“雪球是我的亲人,你先把她放下...”

我大声反驳,伸手想抢夺笼子。

“这是你应得的教训!”

裴时安冷冷推开我,把笼子抛进了铁笼里。

“喵呜——”

雪球砸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我浑身颤抖,跪在地上乞求狼女:“不要伤害她,求求你...”

狼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我一番,在心里说:“秦雪徊,要是这畜生死了,你会崩溃吗?”

我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绝望地不停磕头。

右眼伤口崩裂,黏腻的血糊满我半张脸:“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狼女突然把雪球掐住高举,语气尖利:“那就要它的命吧——”

雪白色的小身体在空中疯狂挣扎,狼女一口咬断了雪球的喉咙。

“喵——”

滚烫的鲜血溅上我的脸,像是雪球拼尽力气,最后舔了我一口。

“裴时安,你们这两个畜生!”

我绝望地嘶吼,喷出一大口血,瞬间倒下。

裴时安却完全不理会我,他只虔诚地盯着狼女进食。

仿佛旁边倒下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无关紧要的某某。

03.

我发起了高烧,裴时安嫌恶地看着我:“雪徊,你知错了吗?”

“都怪你这么恶毒,居然诅咒小狼,雪球是你害死的!”

他的语气冰冷:“而且一只猫而已,死就死了。”

“你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

我麻木地错开裴时安,拿起水杯。

他又接了一句话:“你必须安全生下这一胎,我还想让狼女抚养我们的孩子呢。”

“乓呲——”

水杯碎裂一地,我错愕地看着他:

“裴时安,你要敢这样做,我们就离婚。”

裴时安脸色变得愤怒,像被忤逆的暴君,猛地抓起我的手,用力压在碎瓷片上,锋利的缺口扎进我的肉里。

“秦雪徊,你是我的女人,别想离开我!”

他狠狠踢开瓷片,摔门而出。

我脱力瘫在床上,无声落泪。

裴时安一晚上都没回卧室。

第二天,【通感】开始。

我本以为这次又是身体折磨,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一段裴时安和狼女抵死缠绵的画面猝不及防冲进了我的脑海。

狼女的声音娇软:“安,我好喜欢你,可是姐姐却容不下我,我好害怕。”

裴时安瞳孔骤缩,手上青筋暴起,身下更用力地冲刺:“那女人就是欠教训,要是她再敢针对你,我就让你做我的大房,让她滚去当二房!”

他的语气冰冷,仿佛我们这些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明明知道,在【通感】状态下,这些话我都能听见!

背叛感淹没了我,还没来得及质问,我就在两人的荒唐中突然破了羊水!

一阵阵剧痛伴随宫缩,顾不上任何,我仓皇地给地下室传讯:“裴时安,救救我,我快生了——”

裴时安顿时从情迷意乱中抽离,刚要起身,狼女却拽住了他,恨恨地说:“我能感觉得到,秦雪徊什么事都没有,她骗你呢。”

裴时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冷漠,重新压在狼女身上,更卖力地耕耘着。

“等会结束,我就惩罚她跟母狗通感,让她再也不敢撒谎了!”

我疼得遍地打滚,和狼女的通感会让我同时承受数倍的痛苦。

我几次想强行中断,都被她的意识拖拽回黑暗里。

我拼命挣扎,哭喊到几近失声。

裴时安都置若罔闻,反倒越来越助兴,忘情沉浸在对我的折磨里,时间失去了参照。

直到听见婴儿的啼哭声,裴时安才如梦初醒。

我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就是他焦急地向我和孩子跑来。

04.

“啪——”

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打在了我身上,我昏昏沉沉,摸起来一看,差点尖叫。

这是一根人类婴儿的小腿骨!

我慌忙起身,发现身上穿着病号服,周围环境却非常熟悉。

这里不是医院,是我和裴时安的家!

我抬起头,温馨的橘色暖灯下,狼女手上抓着一个残缺的死婴,正挑衅的看着我。

“感谢安把你的孩子送给我,丰富了我身为人类的感情,不过你的孩子嘛,就只能报废了。”

我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竟然被当作玩具给狼女玩?!

我的心瞬间剧痛,比我做实验时还要痛上千万分!

这时门被打开,裴时安迈步走了进来:“雪徊,别难过,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裴时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失真。

我抬眼,内心已疼到麻木。

“你不要怪小狼,我答应你,以后会再给你一个孩子。”

我全身血液逆流,歇斯底里地冲上去推打他:“我说过,你敢这样做,我就会和你离婚!”

狼女一脚把我踹到地上。

裴时安的语气无比愤怒:“秦雪徊,不要胡闹,你做了二十七年的人,怎么还不如小狼懂事!”

他把我软禁在卧室里。

“雪徊,我们五年夫妻,你居然想离婚,真的让我很难过!”

“这两天我有学术会议,你就在家好好反省,等养好身体,我们接着生孩子。”

眼前的男人,出门前双眼通红,一副被伤透心的深情做派,真是恶心透了!

我心底痛到麻木,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半夜,律师发来离婚协议,我把协议打印出来,刚放到书桌上。

地下室突然传来通讯邀请,狼女的声音尖锐:“秦雪徊,你下来!”

狼女把铁链挣得哗哗作响,

“秦雪徊!你的孩子没有死——”

我浑身一震,快步走到地下室。

惨白灯光下,狼女哀怨地扒着栅栏,对上狼女邪恶的眼神,我的第六感拼命对我示警。

她肯定在骗我!

我转身想走,一瓶矿泉水狠狠砸中我的后脑勺,眼前瞬间飘起雪花点。

趁我站不稳,狼女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将我扯倒,用铁链死死勒住我。

她贪婪地咬上我的喉咙:“秦雪徊,赏你和那只死猫、你儿子一样的死法,到了地狱记得感谢我——”

原来我的孩子,

还是,

死了。

我绝望地瞪大眼睛,破风箱一样发出“嗬嗬”的气声,最终死在了狼女的手里。

我的灵魂升空,眼睁睁看着尸体被狼女四分五裂,藏在各处。

两天后,裴时安回来了。

他看见桌上的离婚协议,愣了一会才走到地下室。

发现了假装虚弱、瘫倒在地上的狼女。

远处的地上散落着面包和水。

裴时安心疼地抱起“奄奄一息”的狼女:“小狼,这是怎么回事,雪徊呢?”

狼女扑在裴时安的怀里,委屈大哭:“你走之后,秦雪徊下来逼我自杀,要我给她儿子偿命,我不想死,她就把我的食物和水都扔了出去。”

“你要是再晚一点回来,我恐怕就要饿死了——”

我的灵体在旁边,对她的抹黑无比愤怒!

她短短两天就吃下了我的尸身,她自然不需要其他食物,也不怕在演戏时不小心打了饱嗝!

“这个女人好恶毒,她扬言要毒死我,就出门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可能去买毒药了...”

狼女凄凄哀哀哭着。

裴时安的脸黑得像锅底,对我咬牙切齿:“既然这样,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她给你磕头认罪!”

我在旁边笑得惨然,无形的泪扑簇簇落下。

裴时安还不知道,我已经回不来了。

我的尸骨早就被扔在了笼子角落,和各类动物的骨头掺在一起。

裴时安想让我给狼女磕头,怕是只能用我的那两片膝盖骨了。

可能是执念太深,从裴时安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的灵体便寸步不离地绑在了他身边。

入夜,狼女穿着我的睡衣,枕在裴时安的大腿上,听他挨家挨户对我发出“通缉”。

“对,秦雪徊出轨,还敢离家出走,要是她来投奔,只管拒绝。”

我漠然地看着他一点点毁掉我的社交圈,从领导、同事再到亲人。

他用最恶毒的罪名诋毁我,只为让我众叛亲离,重新向他求饶。

痛苦迟钝地袭来,我感觉灵体变得愈发透明。

突然,一缕若有似无的腐臭从地下钻来。

裴时安皱了皱眉,体贴小心地把睡着的狼女移到枕头上。

披上外套下了地下室。

他打开铁笼,看见角落堆积的骨肉残渣,腐臭味正是从这里传来的,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突然,红白残渣里有银光一闪,裴时安的脸色骤然变得惊慌。

那竟然是一根快要腐烂的人类指头。

指头上面,赫然是我和他的结婚戒指!

第2章

05.

裴时安的目光死死钉在铁笼角落那堆污秽不堪的残渣上。

我听见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裴时安踉跄着扑向铁笼,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那堆令人作呕的骨肉残渣里疯狂地翻找着。

他猛地将那东西挖了出来,摊开手掌,一枚沾染着血污和肉糜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戒圈内侧,刻着他和我名字的缩写,以及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五年来,我从未摘下过这枚婚戒,我对裴时安说,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和象征。

裴时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雪徊...”

他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枚戒指,一遍又一遍地用衬衫衣袖擦拭着上面的污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雪徊你在整蛊我,对不对?这一定是你跟我在开玩笑...”

他突然不说话了。

我睡衣的一片布料正缠在铁笼底部,上面凝着干涸的血。

那是我被拖进铁笼时勾破的。

他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下室,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饱含着无尽绝望与痛苦的嘶吼从裴时安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像一头受伤濒死的野兽,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双手,将那堆令人作呕的骨肉残渣死死地搂进怀里,

仿佛要将那些冰冷的碎片重新拼凑回那个鲜活的我。

他仰着头,面孔扭曲,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灵体飘荡在一旁,透明的身影剧烈晃动。

我看着这个不久前还要让我磕头认罪的男人,此刻却抱着我的碎骨,痛不欲生。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极致痛苦和病态快意的狂笑冲动在我虚无的胸腔里激荡。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无声地,疯狂地,

灵体几乎要在这剧烈的情绪波动中消散。

他终于知道了,他终于发现了狼女的恶毒,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尸体,我的孩子,我的生命,早已被他们彻底毁灭。

裴时安哭了很久,然后找来一个干净的玻璃罐,

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用颤抖到几乎无法控制的手,将地上所有的残渣,连同那枚婚戒,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近乎神经质的虔诚。

他紧紧抱着那个玻璃罐,冲出地下室,发动车子,离弦之箭般冲上马路,速度快到几乎要飞起来。

我的灵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紧紧跟随着他,坐上了副驾。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裴时安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心中的狂笑渐渐平息,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和麻木。

车子最终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楼前急刹停下。

我心里涌起猜测,

裴时安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院,我先他一步飘了进去。

06.

本市最权威的生物研究所,裴时安的工作地点。

裴时安连车都来不及停好,就跑着找到了他相熟的一位负责基因检测的同事。

他将那个装着残渣的玻璃罐和包着我妈妈头发的手帕递给同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帮我做个亲子鉴定,确定一下,这些骨头和这根头发是否是母女关系。”

同事看着裴时安失魂落魄、形容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诡异的玻璃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还是专业地问道:

“是做加急还是走正常程序?加急的话,大概四到五个小时能出结果。”

“加急!立刻!马上!”

裴时安几乎是吼出来的。

同事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安排下去。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裴时安像个游魂一样在研究所的走廊里徘徊。

最终颓然地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他向来注重健康,从不抽烟,

此刻却向路过的一个研究员借了一包烟,笨拙点燃,然后一根接一根地猛抽起来。

浓烈的烟雾呛得他不停咳嗽,眼泪混合着烟尘滑落,将他原本儒雅的形象弄得污浊不堪。

我在他身边徘徊,抬头环视这所研究院,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裴时安,他是实验室里声名鹊起、温文尔雅的师兄,而我只是一个懵懂的学妹。

他对我一见钟情,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手把手带我做实验,耐心教导我。

我们如胶似漆地谈了两年恋爱,然后顺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结婚五年,我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无数次来到这个研究所,给他送去亲手煲的补汤和精心准备的便当,

每一次都会引来他同事们羡慕和善意的调侃。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可如今,物是人非。曾经的爱侣是间接害死我的刽子手,曾经的幸福家园变成了埋葬我的坟墓。

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凌迟着我残存的意识。

四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裴时安脚下堆满了烟头,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我看见远处,同事拿着一份报告单,表情复杂地向他走来。

“裴哥,”

同事的声音有些迟疑,

“结果出来了。”

裴时安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报告单,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薄薄的几页纸。

他恐惧地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

同事在一旁轻声解释:

“我们对送检样本进行了详细检测,玻璃罐里的骨骼碎片,除了少量禽类骨骼外,

确实检测出了人类骨骼成分,根据DNA比对,这些人类骨骼都来源于同一个人,并且是女性。”

裴时安的呼吸瞬间停滞。

同事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道:

“同时,我们将这些骨骼的DNA序列,与您提供的那根头发样本进行了亲子鉴定比对,结果显示,二者确认存在生物学上的母女关系。”

“轰——”

一道惊雷在天空中炸响,我的灵体也随之晃了晃。

裴时安几乎栽倒在地。

报告单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飘散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一行结论,声音低到没人能听清:

“是真的...真的是雪徊...”

“裴哥?你没事吧?”

同事看着裴时安瞬间崩溃的样子,担忧地上前扶住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要不要报警?”

裴时安猛地推开他,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弯下腰,如同珍宝般捡起那份宣判了我死亡的鉴定报告,

翻来覆去地看着,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无声的呜咽。

这时,几个相熟的同事也闻讯围了过来。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裴时安状态极差,还以为他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绪失控。

“哎呀,裴师兄,好久没见嫂子了,她最近怎么样?”

一个年轻的女同事笑着问:“生了没有啊?男孩还是女孩?我们可都等着喝满月酒呢。”

“是啊是啊,”

另一个男同事也附和道,

“上次听你说嫂子快生了,我们都替你高兴呢!你小子真是人生赢家,事业有成,老婆又那么漂亮贤惠,现在又要当爸爸了!”

裴时安怔愣很久,轻轻吐出两个字:

“男孩...”

“男孩!那一定是个大胖小子!”

“等嫂子出了月子,我们可得组团去探望探望!”

“对对,得好好想想送什么礼物...”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每一句祝福和羡慕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没有了...早就没有了。

我的孩子早就成了狼女的盘中餐。

人生赢家?漂亮老婆?可爱的儿子?

裴时安拥有过,但他亲手毁掉了一切!

裴时安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像头发疯的困兽,不顾一切地推开围观的同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研究所。

我被飓风裹着,差点跟不上他的速度。

他冲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再次疯狂地在城市街道上疾驰,一路闯过无数红灯,

我认得,这是回家的路。

裴时安一脚踹开家门,看到的是让我目眦欲裂的一幕。

狼女穿着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赤着脚,慵懒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

那是裴时安送给我的第一条连衣裙,在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

我非常喜欢这条裙子,视若珍宝,每年生日这天,无论天气如何,我都会穿上它,像是某种充满爱意的仪式。

我差点忘了,

今天正好是我二十七岁的生日。

这个认知劈中了裴时安,将他最后的理智彻底击碎。

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忙于所谓的“实验”和对狼女的迷恋,连自己妻子的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

“脱下来!”

裴时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暴戾气息。

他几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抓住狼女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狼女被他突如其来的狂怒吓了一跳,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不解。

“安,你怎么了?”

她继续用那种娇弱无辜的语气说话。

但在裴时安此刻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眼神注视下,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了颤抖。

“我让你把它脱下来!”

裴时安的语气狠厉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杀气。

狼女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裴时安,她被彻底吓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慌乱笨拙地将连衣裙脱了下来,裴时安一把夺过那条裙子,动作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轻柔。

他小心翼翼地抚平裙子上的褶皱,仿佛那不是一条普通的裙子。

他珍惜地、近乎虔诚地将裙子仔细叠好,

然后走进卧室,打开我的衣柜,

将裙子轻轻放了进去,仿佛完成了一个迟到多年的、庄严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卧室,眼神已经变得一片冰冷死寂。

他走到瑟瑟发抖、赤身裸体的狼女面前,拿出手铐和脚镣。

“咔哒”、“咔哒”几声,毫不留情地锁住了她的四肢。

狼女惊恐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和她【通感】过的我知道,她无法对裴时安生出任何反抗心理。

“安,你要做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

裴时安没有回答,只是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冰冷的镣铐,将她在光滑的地板上粗暴地拖行着,一路拖出家门,把她塞进了汽车的后备箱。

狼女的皮肤在地上摩擦出道道血痕,

她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哀嚎。

但裴时安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很惊讶。

没想到裴时安的转变会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但这惊讶很快就被更深的麻木所取代。

无论他现在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已经发生的一切。

裴时安一脚油门,车子再次启动,目的地明确——生物研究所。

当裴时安拖着被镣铐锁住、伤痕累累的狼女出现在研究所时,所有同事都惊呆了。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直接将狼女拖进了最高级别的隔离实验室。

“她是由野兽抚养长大的狼女。”

裴时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回荡在寂静的实验室里,

“经过实验,已经拥有了大部分人类特征,但是在社会定义上,她依然不是人类,这意味着,无论我们对她做什么,都不会被法律追责。”

他简短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叙述了狼女的来历和研究价值,

在场的同事们,大多是醉心于研究的“科研疯子”。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们看向狼女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和兴奋。

这样一个独特的、介于人与野兽之间的活体样本,对于他们的研究来说,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裴时安,”

一位资深教授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个样本,我们可以进行全面的生理和心理测试吗?”

“随便你们。”

裴时安的目光落在被束缚在实验台上、惊恐挣扎的狼女身上,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和疯狂的报复欲、

“不用考虑她的承受能力,用尽一切手段,直到她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也会亲自参与。”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狼女来说,应该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而对于裴时安和那些科研人员来说,则是一场冷酷的科学狂欢。

我看着裴时安亲手操作着各种仪器,

将不明药剂注入狼女体内,观察她痛苦的反应。

他启动电击设备,看着她在剧烈的电流中抽搐痉挛。

他放出各种毒虫,任由它们在她身上啃噬叮咬。

他甚至使用了会引发极致痛苦、让人生不如死的神经毒素...

狼女在无休止的折磨中崩溃了。

她尖叫、哭嚎、咒骂,最后开始语无伦次地坦白自己的罪行。

她承认杀了我,还嘲弄了我的天真和愚蠢。

周围的同事们听到这些骇人听闻的细节,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裴时安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狠厉。

“等实验数据收集完毕,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了裴时安这句话,同事们被稳住了心神,下手也更加没有顾忌。

这场残酷的实验持续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

狼女的生命体征在各种极端测试和非人折磨下迅速衰败。

最终,在又一次高强度的电击中,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直到死,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还死死地瞪着我所在的那片空气,嘴里还在咒骂着我。

我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

裴时安看着狼女的尸体,眼神空洞。

他疲惫地对同事们嘱咐:

“好好整理实验数据,我有事先走了。”

然后,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再度坐上了车。

我跟着漫无目的地飘荡,他最终停在了城郊一座香火鼎盛的古老寺庙前。

裴时安走了进去,点燃了香,跪在蒲团上。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进入这佛门净地。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住持走了过来,裴时安递给他丰厚的香火钱,

老住持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他身旁的我,缓缓开口:

“施主,你身边这位执念太深,怨气缠身,恐难入轮回,徘徊不去啊。”

我浑身一震,疑惑地看向老住持,又看向裴时安。

裴时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对着佛像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离开了寺庙。

我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黑的灵体,好像明白了什么。

随后,裴时安去了公证处,立下了一份遗嘱。

他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房产、存款、以及他作为主要发明人的几项专利的未来收益,全部指定由我的妈妈继承。

然后联系了最好的护工机构,为我妈请了两名经验丰富、认真负责的全职护工,确保我妈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我悲哀地看着他,灵体上黑气越来越淡。

做完这一切,裴时安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他开车回了家。从厨房里拿了那把我最喜欢的水果刀,

径直走进了阴冷潮湿的地下室,他拿出手机,平静地拨打了“110”,

简短地叙述了他间接导致我死亡的事实,并告知了这里的地址。

挂断电话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地下室,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悲凉而温柔的笑容。

然后,在我惊恐却无效的阻止下,

他举起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用力划下。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满墙壁和地面。

他痛苦地捂住脖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气声,

和我死前,如出一辙。

我茫然地呆立一旁,当裴时安的身体彻底不动之后,

一缕和他生前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的灵体,缓缓地从还温热的尸体中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一旁的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向我伸出手,声音颤抖,祈求道:

“雪徊,可以原谅我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深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地下室里只剩下死寂和两个破碎灵魂的无声对峙。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由远及近的呼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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