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毕业后,我妈做主给我跟京北财阀许家联姻,我毅然选了许当家的私生子傅子文。
父母震惊,只因我自小爱慕许家太子爷许朝阳,全京北都知道我在他屁股后面追了三年,立誓拿下他!
上辈子我得偿所愿嫁给许朝阳,代价是父母破产,负债三十亿。
怀孕三个月的我跪在许朝阳脚下,求他看在孩子面上,救救我爸。
许朝阳搂着年轻漂亮的女人,朝我脸上吐出一口浓烟,语气嘲讽:“孽种罢了,也敢比肩三十亿,明天让管家带你去打了吧。”
我被绑着上了手术台,生生流掉了孩子,而我的父母则不堪压力,双双跳楼。
一切只因:我与他联姻,气的他心尖上的学姐,出国另嫁他人。
为此,他惩罚我活着,继续做有名无实的许太太。
四十岁时,我被他带回家的两个私生子逼死。
如今重生,我绝不重蹈覆辙!
可我与傅子文的新婚夜,许朝阳却又疯了般跪在门外求我出来。
1、
『哟,这不是太子爷的死舔狗吗?』
『她消息可真灵通,太子爷躲哪她追哪,好歹是安家大小姐,上赶着追男人,追的脸都不要了!』
刺耳的调侃声此起彼伏,我表情淡淡,权当没听见。
也不怪他们嘴巴欠,是我以前瞎了眼,非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任谁看了都觉得我没脸没皮。
许朝阳看似很不耐烦,眼底却隐隐有些自得:
『安书玉,我们俩都已经订婚了,有必要缠我缠得这么紧吗?』
『还跟到聚会上来了,你好歹是个女孩子,都不知道矜持点。』
以往我被他嫌弃,总是第一时间检讨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他厌烦了。
现在只觉得他有些神经质。
『我是代替父母来参加聚会的,关你屁事。』
『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许朝阳从我听过我如此冷淡的口吻,不由呆住,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他愣神之际,他的兄弟们又开始大呼小叫:
『哟哟,这安小姐嘴还挺硬,在这玩欲擒故纵吧?只可惜人家不领情哪!』
『我说你都快嫁给许哥了,就学着乖巧一点吧,免得日后拢不住老公的心。』
真是可笑,我冷嗤一声。
许朝阳自幼在军区长大,家中有权有势,是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
但我爸也是上过电视的知名企业家,联姻不过是强强联手,怎么弄得好像我高攀他一样?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不管嫁给谁,都不会做小伏低的。』
我淡淡地瞥了许朝阳一眼。
『何况,谁说我要嫁给他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许朝阳也讽刺地勾起嘴角,年轻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意气风发:
『够了安书玉,我知道你想找回点颜面,但小性子耍多就没意思了。』
『许家马上就要由我接管,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我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着,并不给他一个眼神:『这你就管不着了。』
许朝阳凑到我身边,对着我耳边低语。
『我可以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但我必须让你知道,我爱的人只会是小月。』
『你要是容不下她,就永远别想当我的妻子!』
我瞳孔一缩,心跳漏了半拍。
前世许朝阳虽然讨厌我,婚前却不敢这样明目张胆。
难道说,他也重生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
『朝阳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安寒月嘟着嘴倚在门口,一双眼睛微微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也是,你们都要订婚了。我不该打扰你们的,对不起......』
说完就捂着脸跑了出去。
『小月!』
许朝阳连忙追上去,走之前还没好气儿地瞪了我一眼。
2、
大约二十分钟后,许朝阳搂着安寒月回来了。
安寒月腕上多了一只温润剔透的翡翠镯子,看着就价值不菲。
『姐姐,你别误会。我身体不好,朝阳哥哥刚刚来找我只是出于关心。』
她热情地凑过来,试图握住我的手。
却被我冷冷甩开。
明明我没用多大力气,安寒月却猛地向后一倒。
许朝阳眼疾手快抱住了她,抬头看向我,面色愠怒:『安书玉!你别太过分了!』
安寒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朝阳哥哥,你别吼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碍她的眼......』
真会演!
装可怜是安寒月的拿手好戏,多年来她一直把我塑造成恶毒姐姐的形象,弄得人人都以为我嫉妒她。
偏偏许朝阳就吃这套,什么都听安寒月的。宾客们也议论纷纷。
『人家寒月多懂事啊,这还是当姐姐的呢,真不嫌丢人。』
『我看她就是见不得寒月招人喜欢,羡慕嫉妒恨!』
『安家怎么教出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儿?』
许朝阳紧盯着我,眼里想要淬出火来:『当着我的面都敢这样,私底下不定怎么欺负小月呢,赶紧给她道歉!』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子虚乌有的事,凭什么要我道歉?』
『还在狡辩!不就是嫉妒寒月吗?』
许朝阳满面嫌恶,跟面对安寒月时的柔情判若两人。
『在我心里,你连小月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即使早就对他死心,听到这些话,我的喉头还是一阵阵发苦。
这就是我曾经用命去爱的男人。
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的真心和自尊一起踩进泥土里。
最后还是主人家过来劝架,这事才算翻篇。
期间许朝阳一直和安寒月说说笑笑,像是有意刺激我一般,不经意间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装作视若无睹,忽略那些讥诮的声音,专心吃吃喝喝。
来都来了,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重新开始的第一步,就是不再被这两个神经病影响情绪。
宴会结束,许朝阳突然叫住了我:
『安书玉。』
『装了一晚上也该装够了,其实你很在意我和小月亲近吧?』
我扭头看着他,神情淡淡。
之前怎么没看出他这么自恋?
许朝阳自顾自从兜里拿出一条玉坠:『刚刚我在气头上,说话不太好听。喏,这个就当作赔礼了。』
坠子的颜色跟安寒月手上的贵妃镯一样。
但质地差了许多,像是做完镯子后的边角料。
我不由嗤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送我礼物?』
许朝阳没听出我的嘲讽之意:『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的,不找小月麻烦,我可以让你坐稳沈太太的位子。』
我懒得跟他废话,潇洒转身,径自坐车回家。
3、
前脚刚送走一个讨厌鬼,后脚安寒月这个烦人精又来了。
独自面对我的时候,她连装都懒得装了,笑得张扬肆意:
『姐姐,就算爸妈偏心你又怎样?你的未婚夫还不是照样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识相点就赶紧把婚退了,免得日后丢脸,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一个眼风扫过:『执迷不悟,真是无可救药。』
不是为自己,是为爸妈养出这样的女儿感到不值。
二老对我们向来一视同仁,还时常叫我照顾安寒月。
她却贪心不足,始终觉得自己被冷落。
我忽然想来点恶作剧,便故意刺激她:
『许朝阳的心在哪里都无所谓。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许家认定的儿媳妇。』
『而你只能一辈子做个不被承认的红颜知己。你要是甘心如此堕落,那我也没办法。』
她的那点小伎俩在许家长辈眼里根本不够看。
哪怕许朝阳不娶我,他爸妈也不会允许安寒月进门,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痛处。
『你!』
安寒月咬牙切齿地剜了我一眼,最后放下狠话。
『你别得意得太早,结婚那天有你好受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我把那条玉坠丢进垃圾桶,微微勾唇。
威胁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婚期将至,接下来的几天我专心在家筹备。
婚纱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造型师是给大明星化过妆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妈妈送的金首饰,很有排面。
妈妈自然是舍不得女儿家人的,口吻慈爱又不舍:
『这是当年我出嫁的时候,你外婆留给我的。』
『现在你也要结婚了,妈妈把这一套首饰送给你。希望我们小玉以后的生活,就像这黄金一样灿烂美好。』
我很是珍爱,特地将首饰放进柜子里,细心地锁起来。
第二天醒来,却发现那套首饰不翼而飞了。
叫来保姆询问,她磕磕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又气又急:『说呀!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我只能报警了。到时候你也有看管不力的责任!』
保姆害怕了,连忙道:『早上我看见寒月进了你的房间,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关我的事啊!』
打听到安寒月去了舞厅,我直接杀了过去。
一进门就听见嘈杂的音乐,许朝阳搂着安寒月的腰,两人难舍难分。
我的眼眶被狠狠刺痛了。
不是因为他们举止亲昵,而是安寒月身上闪闪发亮的三件金首饰。
『安寒月!』
我走上前,一把扯过她的衣领。
『你这个小偷,把首饰还给我!』
安寒月吓得花容失色:『姐姐,你说什么呀,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啊!』
许朝阳一把推开我:『你发什么疯?!伤到小月我要你好看!』
4、
我是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但不代表我好欺负。
我怒不可遏地抬手,照着安寒月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朝阳自然也没落下。
清脆的『啪啪』两声在大厅回荡。
他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你敢打我?!』
我神色冷峻:『打你们这两个蠢货,还要看日子吗?』
『这套首饰是外婆留给我的嫁妆,既然你死不承认,那我就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
『到时候你们一个是主谋,一个帮凶,就等着一起坐牢吧!』
安寒月一下慌了神,顾不得脸上的伤,手忙脚乱地取下首饰还给我。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嫁妆,我看它放在客厅,以为是给我的呢......』
许朝阳脸色铁青:『小月,你跟这种人道什么歉!』
『亲妹妹戴一下你的首饰怎么了,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竟然还动手——』
我梗着脖子,直直与他对视。
『怎么,许大少爷还想打我不成?』
『这是我们姐妹间的事,你非要横插一脚。就算闹到许叔叔许阿姨面前,我也是占理的那个。』
许朝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活像个调色盘。
我戳中了他的软肋。
许家夫妇本就不喜他跟安寒月走近,真知道了也只会骂他没规矩。
确认首饰完好无损后,我懒得跟他们多纠缠,转身就走。
经此一闹,安寒月倒是难得老实了几天。
期间许朝阳也没再找我。
转眼到了许家家宴这日,傅子文正好刘洋归来。
我作为未过门的儿媳妇,第一次去夫家赴宴,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
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怜爱又不舍:『时间过得真快呀,一转眼,我们小玉都变成大姑娘了。』
『不过你真想好了?以前你可是说过非朝阳那孩子不嫁的。』
我垂下眼睛:『那些都是童言无忌,不能当真的。傅子文他比我大几岁,应该更会疼人。』
『嫁给他,我肯定不会吃苦的。』
我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有原因的。
前世我死后灵魂飘荡,眼睁睁看着许朝阳就娶了妹妹。
彼时我尸骨未寒,他们就在我生前的卧室寻求刺激。
许家上下受尽我的恩惠贴补,却无一人为我真心流泪。
唯独生前没见过几次面的傅子文,在葬礼上哭得伤心欲绝。
他将所有的财产都捐给慈善机构,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浴室里割腕自杀。
临死前,他嘴里喃喃着:『如果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许朝阳......』
(卡点)
5、
我穿着一袭簇新的鹅黄色连衣裙,头发上别了个珍珠发卡,正是适合见长辈的模样。
优雅得体,落落大方。
许家人见了果然很欢喜,许母笑眯眯的,拉着我在她身边坐下。
『好孩子,一段时间不见,你出落得更标致了。』
『这菜都备好了,人一齐我们就开席。来,先吃点水果。』
还没有正式开席,一圈人侃侃而谈。
提到傅子文,每个人都赞不绝口。说他年少有为聪明绝顶,高中就能靠奖学金自给自足,后来更是以京北第一的成绩公派留学,出国深造。
我上辈子只见过他几次,依稀记得他是个话很少的大哥哥,不免更为好奇。
提到许朝阳,许母就忍不住叹气:『这小子也不知道随身,哎,从小到大只会气我跟他爸。』
『对了,他人呢?』
傅子文是赶路来不及,许朝阳迟到就太不应该了。
许母用BB机给他打了个传讯,还没响两下,许朝阳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我回来啦!别打了。』
『臭小子,这么大的日子你跑哪儿去了,快......』
许母刚要招呼他落座,看清许朝阳身旁站着的那人后,笑容瞬间凝固。
安寒月穿着一条轻飘飘的白裙子,长发披散,似乎想营造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各位长辈好,我是寒月。』
许母眉心紧皱:『阳阳,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明显不欢迎的语气,让安寒月脸上有些挂不住。
许朝阳越发被激起保护欲,拉着安寒月一起坐下:『妈,你这叫什么话。小月是书玉的亲妹妹,以后跟我就是一家人,别弄生疏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我一眼。
好像还在为上回挨打生气。
这回不用我开口,自有人教训他。
许父重重放下筷子:『简直是胡闹!来就算了,大喜日子披头散发的,还穿的一身白。是想给我们家寻晦气吗!』
安寒月连连摆手:『不是的,这是我最好看的衣服了。我没有姐姐那么多漂亮裙子,所以只能穿这个......』
『小月姑娘,你记性不太好吗?』
许母凉嗖嗖地接过话茬。
『前天我还跟你妈一起逛商场。我亲眼看着她买了两条粉红色的裙子,说给你们姐妹俩穿。』
『怎么到你嘴里,好像他们虐待你似的?』
安寒月心虚得脸色一变,勉强找补道:『那、那就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
我轻笑:『伯母,你有所不知。我妹妹跟小孩子似的,从来只记得自己没有什么,家里人买给她的东西,她从来记不住的。』
许母讽刺一笑。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上不得台面。』
阴阳怪气的,饶是安寒月脸皮再厚也抬不起头了。
许朝阳出来打圆场:『好了,爸,妈。咱们今天不是讨论正事的吗,你们老盯着小月不放干嘛?』
6、
安寒月的到来就是个小插曲,笑两句也就过去了。
今天的主题到底还是安许两家的婚事。
许父清了清嗓子,让佣人给我倒了杯果汁:『子文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妈,我把他当自己亲儿子看的。现在他能找到你这么优秀的媳妇,我也算对他父母有交代了。』
『婚礼就定在下个月二十号吧,我找人看过了,是个黄道吉日。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我还没开口,许朝阳就插嘴道:『不用弄太隆重,简单一点就行。反正她也不喜欢铺张浪费,对吧。』
说着还朝我使眼色,我撇过头直接无视。
许父沉下脸来,口吻严肃:『你真是越大越没规矩!长辈在这里说事,哪里有你指手画脚的地方!』
许母也赶紧拍了他一把:『乖乖闭嘴吃你的饭吧!』
许朝阳一脸茫然:『什么呀。你们不就在讨论我跟书玉的婚事吗?』
『我娶老婆,我还不能做主了?』
『胡说八道!』
许父『砰』一声放下玻璃杯,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许朝阳现在早就千疮百孔了。
『能吃吃,不能吃给我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许朝阳狐疑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起那天我在聚会上说的话,眉心猛地一跳。
『爸,妈,你们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今天不是我跟书玉订婚,那你们把她叫来干嘛?她还能嫁给谁?』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
『小玉要嫁的人,是我。』
第2章
7
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高大俊挺的身影背着光缓缓走来。
一看清他的脸,几乎是整桌人都站起来迎接,热络无比。
『哎哟子文,你回来啦?怎么不给个信儿,我派人接你啊。』
『路上累不累,快坐下,喝杯水。』
傅子文环视一圈,径自在我身边落座。
不同于和许朝阳那种风流的英气,傅子文眉眼深邃,气质清冷,好像天上高高悬挂的弦月。
我记得他容貌出众,却不记得这么好看。
近距离接触的冲击力,一时让我心若擂鼓。
能力长相都这么超群的男人,真的会喜欢我?
安寒月也看呆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许朝阳顾不上寒暄,直直瞧着傅子文:『表哥,你刚刚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傅子文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慢握住我的手:『今天是我和小玉订婚的日子,还有哪里不理解么?』
轻飘飘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炸得许朝阳脑袋里轰然作响。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失声大叫:『这不可能!』
『书玉跟我青梅竹马,我们早就说好要结婚了,怎么会嫁给你?!她明明都没见过你几次!』
这话说得太过失礼,许父拧眉:『怎么,你对长辈订下的婚事很有意见吗?人家小玉愿意嫁给子文,轮得到你多嘴!』
许朝阳胸口上下起伏,一双眼睛几乎要把我看透:『书玉,你说话啊!你快跟他们解释一下,你要嫁的人是我!』
『这一定是搞错了!』
恍然间,我竟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慌乱。
转头,傅子文的双眼温润而明亮,给了我无限的肯定与支持。
原来被珍视是这种感觉。
我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口吻平静:『朝阳,我曾经是说过要嫁给你。不过那年我才五岁,不能当真的。』
『从头到尾,我的未婚夫都只有子文一个人。以后,你就该叫我一声表嫂了。』
许朝阳震惊得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到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被许母摁回座位上:『我看你今天真是发神经,还没喝酒就开始醉了!』
安寒月也愣在原地。
她本想借着许朝阳的宠爱狠狠羞辱我,谁料我根本不和她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不知所措,唯有看向我的眼神越发怨毒。
席上,傅子文不断给我夹菜舀汤,挑得全是我爱吃的。
甚至还亲自为我剥虾。
我很是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
听说他在国外是搞生物研究的,博士的手,怎么能用来做这些呢。
『没事。能为自己的妻子做这些,我很开心。』
他说得如此轻松自然,仿佛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此刻,我终于确定了他的爱意,心头一片柔软。
前世今生,他都是最爱我的那个。
许家长辈见我们相处融洽,无不露出满意的笑容:『真是郎才女貌,越看越登对。』
只有许朝阳双目赤红,虽然一口饭都没吃,但看起来已经气饱了。
8、
酒过三巡,我向众人告别。
傅子文原本要送我,走到一半,折回去替我拿遗落的外套。
我站在门口静静等待。
斩断前尘旧事之后,星空似乎都明亮几分,看着格外舒心。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转头,正对上许朝阳通红的眼眶。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因为我喜欢寒月,你就故意悔婚找我表哥,想让我吃醋?就算你再生气也不能这么做!』
『放开我!』
我竭力挣扎,可他力气太大了,铜浇铁铸一般紧攥不放。
『我一早就跟你说了,订亲对象不是你,你自己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况且,不娶我你不应该更开心吗?这样你就能和安寒月双宿双飞,再也没人打扰了?』
许朝阳一瞬如鲠在喉,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如墨,最后语气竟有些艰涩。
『......我没有那样想过。我是想照顾寒月,但我从来没打算抛弃你。』
『如果你是因为她的存在而不高兴,我答应你,以后只把她当妹妹看待,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
真是莫名其妙。
我掏心掏肺对他好的时候,他对我不屑一顾。
现在我彻底心死不愿纠缠,他反而巴巴地凑上来。
我都要被气笑了:『许朝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贱得慌?』
『现在我是你嫂子,请你自重,立刻放手!』
许朝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无措:『除非你答应嫁给我,不然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
『你明明说过只喜欢我的,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僵持不下之际,傅子文的声音横插进来。
『许、朝、阳!』
他毫不客气挥了一拳,用外套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的声音严厉,拥抱我的动作却无比轻揉。
『谁给你的胆子,对自己的表嫂动手动脚?这件事,明天我会一五一十告诉大伯。』
『再有下次,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我担忧不已,赶紧摁住他的手:『别打了——』
许朝阳眼前一喜,还以为我是关心他。
下一秒,我就拢住傅子文冰冷的手掌:『太用力把手指伤到怎么办?多不划算。』
许朝阳如遭雷击,呆呆地立在那里。
眼里最后一点光亮终于熄灭。
他踉踉跄跄地离开,抱着脑袋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也......』
太过伤心,连安寒月追出来喊他都没听到。
9、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跟傅子文好好相处,互通心意。
起初我还担心自己太幼稚,会跟不上他的节奏。后来才发现,这完全是多虑了。
傅子文温柔体贴,用时兴的那个词来说,就是『绅士』。
出去逛街他会帮我拎包,一起吃饭会主动拉开椅子,下车都会用手垫着车框,以免我撞到脑袋。
看起来清冷淡漠的男人,跟我说话时却像一块柔和的湖泊。
静水流深,不经意就沁到我心里去。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这么好。
电影院里播放着男女主动人的爱情故事,我看得入神,轻轻把脑袋搭在他肩上。
傅子文一愣,而后慢慢地伸手搂住我。
动作小心仔细,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回去路上,他露出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今天我很开心。小玉,谢谢你。』
我眨眨眼睛:『只有今天开心,之前跟我出来玩都不开心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子文薄唇微抿。
『之前我总是担心,你是一时冲动,为了气朝阳才选择了我。我每天都做好了你可能会后悔的准备。』
难怪之前他看我的眼神缠绵之中又带着几分感伤。
我心头一暖,捧着他的脸认真道:『不许你胡思乱想,我才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
『从一开始我选择的订婚对象就是你,跟许朝阳没有半点关系。』
『你要是再说这些傻话,明天我就不出来了。』
比我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像个孩子似的,乖乖立正认错。
『好,好,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昏黄灯光下,他的眉眼朦胧而温暖。
四目相视的瞬间,好像要望进彼此心里。
眼看他越靠越近,我闭上眼睛,感受薄唇覆上来的柔软触觉,还有他身上自带的清淡香气。
这一世,我要两心相许,白头偕老。
跟傅子文相处得久了,我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变多。
爸妈和同事们说我人逢喜事精神爽,气色都好了。
倒是安寒月精神头越来越差,好像经常失眠,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一个傍晚,我正在卧室看书,她冷不丁闯了进来。
『安书玉,你现在很得意啊?』
『说!你到底给朝阳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最近他都不理我,还非要跟你结婚!』
安寒月情绪激动,两手背在身后,这让我警铃大作。
我坐直身子:『你们的事我从来没插手过,你问我也没用。』
『哈......』
她嘲讽一笑,过长的额发挡住了眉眼,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从小你就压我一头,成绩比我好,长得比我漂亮,爸爸妈妈亲戚朋友都更喜欢你。』
『现在我就剩一个朝阳哥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他都要跟我抢?』
『只要没有你,我就是名正言顺的许太太了!』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10、
我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用枕头遮挡。
『寒月你冷静点!』
她完全失去了理智,眼里布满血丝,尖声大叫。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给我去死,去死啊——!!』
安寒月来势汹汹,我躲闪不及,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汩汩地往外溢。
眼看刀锋就要抵上我的脖颈,下一秒,大门被人打开。
刚回到的家爸妈闻讯赶来,帮我制服住癫狂的安寒月。
我被送往医院包扎,爸爸妈妈很快报了警。
看着我染血的绷带,妈妈痛心疾首,再也没了往日对安寒月的袒护:『你这个畜生!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当初我就不该收养你!』
安寒月原本低着头一眼不发,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来。
『你什么意思?』
妈妈擦去眼尾的湿润,冷冷道:
『原本我怕你多想,打算把瞒一辈子。事已至此,也没必要遮掩了。』
『你根本不是我们家的血脉,只不过是我从路边捡来的弃婴。看你可怜,才养了你,想给小玉做个伴。』
爸爸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拿出收养证甩在她面前。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这就是证据,你自己看吧!』
『我自认待你不薄。辛辛苦苦养你二十年,谁知道却养出个白眼狼!以后我就当没养过你,你自生自灭吧!』
安寒月像是瞬间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地。
她敢持刀伤我,无非是以为自己跟我血脉相连,爸妈一定会谅解她。
没想到她只是个养女。
做完笔录之后,警察很快把她关押起来,公事公办,等候裁决。
我受伤的消息传开,许多人都来探望。
其中以傅子文最心疼,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我的手,眼眶隐隐泛红。
『抱歉,我没保护好你。』
『这怎么能怨你?谁都想不到她会突然发疯,连我爸妈都没察觉。』
看他还是郁郁寡欢,我凑去亲了下他的眉心。
『好啦,别垮着脸。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吵架了呢。』
傅子文一愣,而后掩唇轻咳几声,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一抹绯色。
据说许朝阳也想来看我,但他上回犯错,惹得许父大发雷霆。
正罚他在祠堂里跪着反思,哪里也不许去。许朝阳甚至绝食明志,一度闹到了医院。
我听后只是笑笑:『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幼稚又冲动。』
还好我看清楚了,没有再往火坑里跳。
11、
大婚当天,我们订了整个京北最豪华的国际酒店。
座无虚席,满堂宾客非富即贵。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在众人艳羡的注视下,挽着爸爸的手一步步走向傅子文。
他西装笔挺,玉树临风。
傅子文只要站在那里,我好像就看见幸福的生活在朝我招手。
一道煞风景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能结婚!』
许朝阳气喘吁吁,额发凌乱,看起来很是狼狈。
口吻却十分坚决。
『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许父深深呼吸:『谁把这臭小子给我放出来了?保安,保安呢?!』
许朝阳直愣愣冲了过来,眼中有软弱的祈求:
『书玉,这么久了,你还没想通吗?』
『你要是再不跟我走,就真成他的人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会壮大许家,我会比傅子文还有本事!你不要嫁给他,快跟我跑吧!』
宾客们窃窃私语,面色都有些微妙。
我率先反应过来,直接牵起傅子文的手,跟他交换了戒指。
『现在你看到了?现在我已经是傅子文的妻子,以后也不可能改变。请你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许朝阳睚目欲裂,扑上来试图带走我,被傅子文一脚踹开。
『书玉!书玉,你不能这么狠心——!』
他的叫喊与挣扎湮没在悠扬的伴奏里,最终被保安强行带走。
婚礼照常举行。
我和傅子文相视一笑。
我们承诺互相守护彼此,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永不分离。
13、
婚后,傅子文把我宠成了京北第一夫人。
他创立国内第一个生物研究院,手下带着一大堆学者,每天除了讲课,就是把老婆挂在嘴边。
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傅教授爱妻如命。
前世的我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生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终于尝到爱情真正的滋味。
相比之下,许朝阳就没那么好过了。他不愿接受家族安排的婚事,执意证明自己的能力,拿着钱四处投资。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然输了个血本无归。每日浑浑噩噩,又不肯正经工作,最终被家族放弃。
至于安寒月,因为故意伤害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她曾提出想见家人一面,被我和爸妈断然拒绝。
我们早已向法院申请解除了收养关系,现在跟她只是陌生人。
好友用BB机告诉我这些消息时,傅子文正在帮我剥葡萄。
『夫人,好朋友跟你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弯弯眼睛,搂住他的脖颈:『她说,她们家的桃花林开了,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