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陆兆川瘫痪的第十年,我和女儿安安在医院旁租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一边打工一边照顾他。
婆婆却刻薄的挑剔我们母女,还说是我们晦气,才把她儿子克成瘫痪。
女儿安安意外溺水身亡。
我一夜之间白头,却听见婆婆跟陆兆川商议。
“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
“你让明月安心把我的大胖孙子生下来,这才是正事!”
陆兆川笑着安抚婆婆说道。
“等安安的后事办妥,我就娶明月进门。”
“装瘫十年,我也累了。”
我仓皇的不断后退,眼泪不断滚落。
最后,我抱着手里的骨灰盒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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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数你最晦气,害得我儿子瘫痪不说,现在还克死自己的女儿!”
“我要是你,就出门找个地方撞死算了。”
婆婆尖酸刻薄的模样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
陆兆川探究的看着我,不解问道。
“我知道安安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那只是个意外。”
“作为父亲我也很痛心,但我们的日子还很长不是吗?”
他说的冠冕堂皇,眼底却丝毫不在意安安的生死。
当年,我刚嫁到陆家时,婆婆就对我百般不满。
生产时又因为生了个女孩,导致婆婆直接甩手离开。
陆兆川出车祸当天,是我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嫁妆才免去他的牢狱之灾。
到最后换来的又是一句克夫,败家。
十年来,我既当爹又当妈,就是想让安安平安长大。
每天打五份工都没有打垮我,却在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
我崩溃到腿软,根本走不动路。
“你还年轻,节哀啊。”
医生宽慰的话根本进不到我的耳朵里。
我哭到没有声音,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蛋。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浑身湿淋淋的。
他们说,安安是死于意外溺水。
可我不信,安安曾经很怕水,是我带着她克服了困难。
她又怎么会再次困在水里出不来呢。
我盯着她的脸庞,想到早上她离开时说的话。
“妈妈,今天老师让我们画全家福,晚上等我给你看,我也要拿给爸爸看,他一定很开心。”
她蹦蹦跳跳的离开,却没想到那一眼便是永别。
思绪回到现在,我死死盯着眼前的二人,眼里都是痛楚。
婆婆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骨灰盒,冷冷说道。
“晦气的孩子,就是个讨债鬼。”
“随便找个地方扬了得了,留在家里不是让我们倒霉吗?”
她力道极大,我用尽浑身力气都没有抢夺过来。
陆兆川下半身不能动弹,就用双手紧紧的抱着我。
“就交给妈处理吧,她会处理好的。”
我眼睁睁的看着婆婆把安安的骨灰扔到窗外的狗窝里。
一点一点,全都消失不见。
我发了疯似的咬着陆兆川的胳膊,咬出深浅不一的印记。
他吃痛放开,我窜到狗窝里去拾起那些飘散的骨灰。
再抬眼,我冷冷的看着他们,心中想道。
既然他们从始至终觉得我和安安是不详之人。
那我就顺着他们的意吧......
2
“瞧你娶的好媳妇,恨不得要吃了我!”
婆婆恶狠狠的剜了我一眼,伸手便想打在我身上。
我抬手拦下,陆兆川却扬起手臂打在我的左脸。
“给妈道歉,我还活着你就对妈这个态度,我要是不在了,那还有没有妈的容身之处了!”
婆婆一听陆兆川护着她,更是添油加醋的说道。
“儿子啊,是我没有用,你爸早死,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现在却被人嫌弃延厌恶了啊。”
“我还是不给你们添堵了,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她挣脱开儿子的束缚,佯装要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激情演戏,陆兆川急得差点就要站起来。
他瞥了我一眼,默默的把毯子盖在双腿上,推动轮椅到我身边严肃道。
“阿蕴,这事是你不对,赶紧给妈道歉!”
“你怎么能跟长辈一般见识呢?更何况她还是我的亲妈,你的半个母亲!”
我站在原地不动,几乎是嘶吼的开口。
“所以呢?你为何装瘫十年,害我和女儿受到百般凌辱!”
声音被敲门声淹没,陆兆川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门外站着的是陆兆川的小青梅,也是安安的班主任。
我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名字也叫,明月。
陆兆川转变视线,眼底都是温柔。
婆婆更是放下自己的行李,马不停蹄的把她接进屋内。
“你现在头三个月最是应该注意的时候,怎么还来这啊。”
我强硬着挤出一丝笑脸问道。
“宋老师怎么有时间来我家呢?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要问你呢?”
宋明月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求助的眼神望向陆兆川。
陆兆川当时便十分不爽,用身旁的拐杖敲打我的背脊。
剧烈的痛感从后背上传来,他似乎忘了我怀胎十月腰部受伤。
“宋老师有什么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安安的死是意外,你能不能不要再把过错怪在别人头上了!”
3
宋明月见到有人给她撑腰,便露出官方微笑说道。
“安安这孩子很调皮,我们一直让她不要靠近水边,她却非要去捡什么好看的石头,我们发现的时候派了好几个老师下去救她。”
“可惜水流太过湍急,就连其他老师也受了伤。”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也请你节哀顺变吧。”
陆兆川暗自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说道。
“宋老师已经再次给你解释过了,你要是再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婆婆也在旁边应和着,手里麻利的切好水果。
他们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瞧着更像是一家人。
就是可怜我的安安做了我的女儿,跟我一起受了十年的苦。
我反复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挤出笑容说道。
“还没恭喜宋老师呢?怎么没听说你结婚的喜讯啊。”
她不自然的瞥了陆兆川一眼,缓缓说道。
“我老公他太忙了,所以就没有举办婚礼。”
“但他说过很爱很爱我,以后会给我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婆婆也舒心的拍着她的手。
随后,婆婆指挥着我去做饭,自己则是跟宋明月亲昵的说话。
陆兆川点了好几个宋明月喜欢的菜让我去做。
我冷着脸钻进厨房,手里麻利的准备饭菜。
桌子上还有安安精心为我准备的爱心小贴士。
上面稚嫩的字迹让我能想象的出她的表情。
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外面响起了不断的催促声。
“手脚麻利点,还有客人在,就让我们饿肚子吗?”
陆兆川自从出了车祸后,脾气一直很暴躁。
但十年来,我都忍下了。
可如今,我不想忍了。
我扯下身上的围裙丢在陆兆川的脸上,冷冷说道。
“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做饭,你要是饿得急了就想办法自己做!”
他没有料到我会反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我也不想去听他的各种埋怨,直接回到卧室里反锁。
屋外腌臜的话语不断的传进耳朵里。
我垂着头,摩挲着安安的照片,心中有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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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我便收拾好行李去找律师咨询。
律师所里乌泱泱的都是人,我只好找了一个角落里等着。
在等待的空隙,不知道陆兆川从哪里知道我的消息,竟然任由婆婆推着他赶了过来。
“乔知蕴,你来这里做什么?!”
“安安刚死,你就迫不及待的找下家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瞟向我们身上,一时间乱做一团。
我神情不变,转头就进了咨询室,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在处理好一切后,我拿着离婚协议书走了出来。
陆兆川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恨不得站起来把它撕掉。
他也确实能做到,只是又不想轻易便宜我。
于是他煽动人群,想要用他们的吐沫淹死我。
“我瘫痪十年,原以为妻子对我不离不弃,是真心对我。”
“可现在女儿刚去世,她就打起了离婚的主意,难道早就起了离婚的念头,只是碍于女儿不敢提出来吗?”
不少工作人员出来想要调解这场闹剧,人群中却突然窜出许多声音。
“那孩子不会是她亲手害死的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啊。”
“就是,我看有可能是被孩子发现她妈婚内出轨的事情,所以才会......”
“可怜了那个小孩子啊,她是无辜的啊。”
眼瞧着讨伐我的声音越来越多,婆婆更是加油添醋的说道。
“我这个当奶奶的平日里也是心疼这个小孙女。”
“自从知道她去世后我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没想到她这个当妈的转头就要撇下我儿子啊,没天理啊!”
她撒泼似的坐在地上,恨不得把所有脏水都倒在我身上。
陆兆川冷眼旁观这一切,似乎还想着我会低头。
我苦涩的咧开嘴角,径直走向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认真的问道。
“陆兆川,我再问你一句,你签不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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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签!”
他话音刚落,我便一把扯下他遮羞的毯子。
陆兆川不断的跟我拉扯,却在我的用力下栽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好似被我羞辱般说道。
“好,既然你执意要离婚,我答应你!”
众人对我指指点点,谩骂声一声高过一声。
我冷静地环视一周,随手拿起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木棍。
陆兆川被我这幅样子吓道,身体不断的向后退。
他用手指着我,颤抖的问道。
“你想做什么?我现在还是你的丈夫,你想杀了我吗?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有人伸手想要拦住我,却被我的眼神吓退。
我蹲下身子,左手按着他的腿,贴着耳边问道。
“装瘫十年,你不累吗?”
他震惊的抬起双眸,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婆婆瞧着态势不对,急忙拦在我和陆兆川中间。
她双手化作双拳不断的砸在我的身上,还不忘帮她的儿子开脱。、
“乔知蕴,你疯了吗?你要是再胡作非为,我就报警了!”
我冷笑一声,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
包里的资料被我随意的扔在她的脸上,声音也宛如地狱来的恶鬼。
“你就这么护着你儿子啊,还不知道吧,人家根本就不想管你了。”
昨夜我在卧室意外发现陆兆川的签证与护照。
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已经摆放整齐。
可怜的是,婆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儿子扔下了呢。
她是个文盲,看不懂上面的字。
陆兆川得到机会后,拉着婆婆的手说道。
“我们不要被她挑拨关系,快走吧,她就是个疯子!”
婆婆点着头,啐了我一口准备推着他离开。
我眼疾手快的拦住他们,用力把木棍击打在陆兆川的双腿之上。
陆兆川承受不住疼痛,惊呼一声跪在地上。
随后,他疼的不断翻滚,也证实了他根本就没有瘫!
律师在旁清楚的看到这一切,为我保证会获取最大权益。
而陆兆川,在装瘫十年后,终于在众人面前被揭露。
我淡淡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陆兆川,这只是刚刚开始......”
6
闹剧结束后,我跟着陆兆川回了家。
婆婆知道事情败露,便也没有过多的纠缠。
反而心中一直念着陆兆川要撇下她出国的事情。
刚到家,陆兆川就暴露出本来的性情,抓住我的双臂死死狠狠质问道。
“你早就知道我就是装瘫,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害我出丑,就是为了离婚?”
他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早在我还没嫁进陆家的时候,我便知道她一直惦记着我父母的巨额遗产。
碍于家中叔伯长辈的虎视眈眈,我只能把自己托付于陆兆川这唯一的依靠。
更何况那时我便有了安安。
没成想,十年眨眼间过去,除了当时的婚前协议剩了一些。
其他的竟然早就被陆兆川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出去。
到头来还要诓骗我是为了治腿花的医药费。
我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挣脱开后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显然是被我打蒙了,一时间没有开口。
我顺着自己的力道继续往他的双腿上恶狠狠的踹了两脚才觉得解气。
婆婆挡在陆兆川的前面,不断谩骂道。
“你就是个疯女人,非要闹得我们家破人亡才甘心!”
我紧紧盯着她手上的玉镯,那是我母亲剩下的遗物。
被她一次诓骗后便占有不还。
我冷着脸把手镯拽下,揪着她的衣领说道。
“究竟是谁想让这个家妻离子散?你还是好好问问自己的儿子吧。”
我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不断哀嚎的陆兆川说道。
“左右你已经签字,我们是做不成夫妻了。”
“但是你装瘫十年,害得我女儿惨死,这笔账你可要记清楚了。”
陆兆川抬眼探究打量着我,双手紧紧攥拳。
恰好此时,宋明月挺着肚子来了。
婆婆讨好似的让她小心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嘘寒问暖起来。
我盯着她的肚子好半晌,装做不解的问道。
“宋老师消息倒是挺快,我这边刚离婚,你就上赶着凑上来了。”
“难不成是早就算到我今天要离,来给自己宣誓主权了?”
宋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还要端庄的说道。
“我理解你刚失去孩子,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也是即将要做妈妈的人了,心中也是有几分苦涩的。”
陆兆川心疼的安抚她,投向我的视线带着恨意。
7
“乔知蕴,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你还赖在这里要干什么?”
陆兆川开始对我下逐客令,是生怕我要分走他的一点财产、
面对他的质问,我也不恼。
我淡定的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扔在他的身上,平静说道。
“这里有我们的婚前协议,还有一些财产分割,你还是仔细看看吧。”
“对了,要是离开也应该是你离开,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套房子的名字是我乔知蕴,并且是在我们婚前协议中的。”
我轻飘飘的说完所有话,随之而来的是陆兆川的恼羞成怒。
“乔知蕴,我从没想过你竟然是这种人。”
“你贸然提出离婚肯定是有原因的,难不成你是外面有人怕我发现才着急离婚的吗?”
我不得不夸赞他的想象力,还有,他的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宋明月见情况不对,站在我们中间开始商量着。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哪有什么事情是说不清楚的,况且安安刚走你们就离婚,她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她转头想要抓住我的手,却一个没站稳直直跌坐在地上。
尽管我费力的拉了她一把,可还是无济于事。
大量鲜红的血迹从宋明月的身下不断流出。
那一刻,我看的清楚。
恐怕她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婆婆大惊失色,也忘了孰轻孰重,竟然开始怪罪起我来。
“你个杀千刀的,我孙子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一定要你偿命。”
陆兆川想要堵住她的嘴已然是来不及。
而我随身携带的录音笔已经将他们的嘴脸全部一一录下。
宋明月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她却不忘泼脏水给我。
“你孩子不在了,就要害死我的孩子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似真的恶人是我一般。
我蹲下身子,她后怕的不断向后缩,甚至躲在了陆兆川身后。
我见着他们情谊浓浓的模样,淡定的走到不远处的花盆里。
一颗小小的微型摄像头被我拿出。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尤其是地上刚还在哭闹的宋明月。
我晃了晃手臂,盯着宋明月说道。
“做事之前动动脑子,烂大街的假动作还到我面前坑骗!”
宋明月动了动眼珠子,最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8
等他们全部忙活着宋明月去医院后。
我独自坐在空荡的房间里,将安安的东西一点一点收拾起来。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我反复擦拭也终是止不住我对安安的思念。
收拾到最后,我意外的发现一个日记本。
鬼使神差下,我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都是安安的自述,甚至有一些话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字字句句读下去,差点呕血趴在地上。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安竟然早就知道陆兆川是装瘫。
甚至宋明月也不止一次的威胁过她。
还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去恐吓她。
我抚摸着上面的文字,她最后写到一句话。
“如果我死能换来妈妈和爸爸幸福的话,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妈妈,若是你看到这本日记,不要难过,我只是提前去装饰我们的小家了,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女儿......”
外面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而下。
我抱着安安的日记哭到失声,她被我教的太善良了。
殊不知外面的人都是豺狼虎豹,一个个都等着将我们啃掉骨头!
隔日一大早,我手机上传来一张照片。
宋明月竟然迫不及待的跟陆兆川登记了。
她假模假样的说道。
“一直瞒着你是我们的错,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冷哼一声,直接把她拉进黑名单里。
陆兆川不死心的打来电话,刚一接通就是要求道。
“乔知蕴,既然你不知好歹非要跟我离婚,那就把家里的房子让出来,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我被他的语气差点呕到,直接拉黑的动作一气呵成。
未免以后他再拿房子的事情与我说项,我直接把房子挂到了房产中介处。
门锁一换,我租了一套公寓,安心的住了进去。
为留念想,我把安安的物件全都放在了一个屋内。
夜里枕着她的布偶,我才能勉强入睡。
陆兆川知道我把房子挂到房产中介后,动用所有关系找到我。
他见我身侧都是安安的物件,一时间恍神。
我强撑着直起身来,凑近他问道。
“怎么?要问我房子的事?”
“安安走了,你也有新家了,没有必要住在前妻的房子里吧。”
“况且,你若是日日都生活在那里,就不怕安安到你梦里找你吗?”
说到最后一句,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把安安的日记本直接丢到他的怀中,失魂落魄的说道。
“安安早就知道你是装瘫,也知道你和宋明月苟且还有了孩子的事情。”
“她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来没让我担心,却听信了宋明月的挑拨,断送了自己的姓名。”
“陆兆川!安安是会水的!”
陆兆川颤抖的捧着日记本,口中质疑的话全都变成了不解。
“那她怎么会?”
我抬起眼睛看向他: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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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又被他吞下,陆兆川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宋明月在婆婆的带领下也找到了我的位置。
她像是女主人似的直接坐在卧室里,拧着眉说道。
“房子比之前的小了点,但也不失温馨,对吗?兆川。”
“你答应过我嫁给你可是有无限的荣华富贵的。”
“我可不想咱们刚新婚就要露宿街头啊。”
婆婆在旁边也一直给陆兆川使眼色,看起来为难的很。
从前,我对婆婆的话当做圣旨,只为照顾好这个小家。
现在看来,是有人能够磨磨婆婆嚣张的锐气了。
陆兆川破天荒的没有顺着宋明月的话说下去。
也第一次在我们面前对着宋明月发了火。
他捏着安安的日记本,大步走到宋明月的面前质问道。
“你告诉过安安我们的事?”
“还有,她究竟是失足溺水,还是你做的?!”
宋明月不怀好意的瞥了我一眼,随后解释道。
“兆川,她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我能对她做什么?”
“况且,我只是想与她好好相处,谁想到她会掉到水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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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响,宋明月整个身子都栽倒在床上。
陆兆川指着她的眼睛说道。
“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陆兆川颓废的坐在地上,就连婆婆似乎也被吓到,失去了精气神。
我半蹲在地上,不断调整呼吸。
无论何时,只要提起安安的死,我就觉得喘不上气。
陆兆川瞧见我的模样,也要上前扶着我,被我一掌打掉。
他口口声声说道。
“如果我知道安安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怎么可能会娶她?”
他把自己的责任全部摘掉,好似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心中冷笑不止,死死的捏住了他的肩膀问道。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装瘫?!”
最后两个字我几乎是挤着声音才说的出口。
多年的委屈与世人眼中的嘲讽,陆兆川竟然都忍受过来。
我闭上眼,想到了从前大家的指指点点,倏然的笑出声来。
陆兆川的眼神不断在闪躲,他挣脱我的束缚用力的把我拥在怀里。
“知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明月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安安的事,我也是不知情的啊。”
我挣脱不开,便用力咬在他的肩膀。
我用了十足的力道让他吃痛的不断叫嚷。
宋明月心有不甘,站在我面前指责道。
“孩子去世,你这个做家长的才是最大的责任!”
“她死了就算是享福了,摊上你这么个妈就是她命不好!”
她卸下了平日的伪装,开始不断的嘶吼。
我擦掉眼角的泪,淡淡的说道。
“那你就配做母亲吗?”
“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以未出世的孩子做饵?”
我挑眉望着她,身后的婆婆突然大叫一声。
她一把推开我,死死拽住宋明月问道。
“你不是被乔知蕴害的流产吗?她说的话什么意思,是你亲手害死我的孙子?!”
“没天理啊,你还我孙子的命啊......”
宋明月厌恶的想要甩开她,下一秒,她见到门口的来人。
忽然便睁大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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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你可要看清楚了,谁是你孙子啊?”
“明月肚子里怀的明明是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陆兆川也无法在淡定下去。
他双眼通红,指着男人问道。
“你把话说清楚,明月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那男人也不恼,不在意的打量宋明月半晌后,掏出了手机。
上面保存着每一段视频,却远没有他口中的话更令人震惊。
“我们每一次结束都是要记录的,你计算下时间就知道了。”
他直接把手机递给陆兆川,宋明月紧张的想要上前抢过手机。
“秦朗,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兆川,你不能相信他的话啊。”
她苦苦哀求着,秦朗却阴森森的说道。
“分手?要不是你看上了陆家的财产,还舍得抛下我?”
“哦不对,应该是他前妻家的才对。”
“我秦朗跟你在一起十年,你怀上我的孩子说分手就分手?”
陆兆川脑袋似是被雷击般震惊在原地。
手上的动作不断,似乎想查出什么端倪。
宋明月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便转头看向了我。
“是你对不对,你让秦朗来的?”
“你以为靠着这些莫须有的证据,兆川就会抛下我吗?”
我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回答。
手机骤然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秦朗更是满不在乎的捡起手机,轻轻开口说道。
“一个被我玩腻了的女人,你喜欢拿去就好了。”
“你可别觉得她对你是真爱,在我看来不过当你是个消遣的工具,还有......一个有钱的接盘侠罢了。”
“同为男人,我真的有一点同情你,但知道你竟然装瘫十年诓骗自己的妻子,我又觉得你该失去所有你爱的人,甚至死?也不为过。”
他潇洒的离去,丝毫不理会自己究竟闯出多大的祸事。
婆婆也是听的一清二楚,两眼一花便栽倒在地上。
陆兆川气不过直接转身离开。
而宋明月死死的瞪着我,追了出去。
12
我望着躺在地上的婆婆,暗自打了救护车。
毕竟,我不能让自己置身于不利之处。
到了医院后,我熟悉的忙前忙后。
婆婆睁眼后,还恍惚着以为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
她虚弱的握着我的手,轻轻的说道。
“孩子,都是我的错,是我看走了眼啊。”
“你就当我这个半截子都入土的人不懂事,千万别跟兆川生气啊。”
说到底,她是知道究竟哪个儿媳对她更有利。
还真是不让自己吃亏的主儿。
我不动声色的与她拉开距离,缓缓退出门外。
紧接着,救护车的声音陡然而止。
我只不过随意一瞥,竟然看到了满身是血的宋明月和陆兆川。
陆兆川的腰部以下可以说得上是血肉模糊。
而宋明月被吓得不断抓着医生问道。
“他会死吗?他会不会后半生落得残疾啊。”
医生无暇理会她,推着陆兆川进了手术室。
而外面的宋明月也被护士带走处理伤口。
我走到手术室门口,等待着陆兆川的诊断结果。
宋明月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医生要家属签字。
她颤抖着双手不敢签字,便拉着我说道。
“她是病人的妻子,让她来签。”
我直接避开她的动作,寒声说道。
“前妻可算不上家属了,你不是刚跟他领完证吗?”
宋明月对此还要与我产生争执,被医生打断。
“病人现在情况危在旦夕,若再不截肢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截肢!”
我回头望去,发现不知何时站在我们身后的婆婆。
她一时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宋明月也知道再耽搁不得,赶紧签了字后瘫坐在地上。
我望着离开的医生,不由得想到。
陆兆川装瘫十年,到最后竟然真的被截肢,双腿尽失了。
13
婆婆醒来后,嘴里一直念叨着陆兆川的情况。
而他现在正处于重症监护室里,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她忧心的不断念叨着。
“那宋明月呢?我儿子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她这个扫把星害的,我要她偿命啊!”
熟悉的话语在耳侧响起。
十年里一直对我说的话竟然也落在了别人的身上。
我简单安抚好婆婆后,便去找宋明月。
没想到医生也在找宋明月,她竟然在陆兆川刚做完手术的时候就离开了。
我暗道不好,急忙打电话给律师,并且让人去查她的下落。
经过差不多整整一天的时间,我们在机场抓住了她。
婆婆知道她要出国后,硬是要跟着来。
二人一见面,差点扭打在一起。
我伸手拉开了婆婆,冷冷问着宋明月。
“你丈夫还生死未卜,你就要出国离开?”
“我们的账还没有算清楚,现在离开未免太早了些。”
宋明月冷眼盯着我,听着广播里不停呼唤她的名字,神情十分紧张。
她焦急的开口,想抓着行李箱便走。
“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陆兆川啊!”
“当初是他说自己没有结婚我才跟他在一起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委屈的说着,声音之大也引起了旁人的围观。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让事件发酵下去。
我打开了手机里的所有资料递给她,朗声的念着她的罪行。
“我不让你离开,不仅仅是为了陆兆川,还因为你手上,有一条人命!”
众人哗然,连婆婆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你以为那里没有监控自己就可以躲过一劫吗?”
“是你亲手推她下去的!”
“还好有好心人察觉到声音的不对,提前录制了视频,等到他想出手的时候,我的安安已经被河流冲走了!”
我的泪散落一地,宋明月也自知逃不过,放弃了挣扎。
一切真相被揭露出后,宋明月被带到了警局。
听说她后半辈子或许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就连陆兆川的意外车祸也是宋明月所致。
过了两个月,陆兆川醒了过来,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
在得知后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他有一瞬间的神。
婆婆甚至想让我不弃前嫌,继续伺候着陆兆川。
“反正你十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和兆川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
陆兆川眼里含着期冀,似乎很期待我会点头。
我围着他绕了一圈后缓缓开口道。
“真瘫的滋味怎么样?”
“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陆兆川,我不傻,同一个火坑我不会跳第二次!”
“好自为之吧。”
我甩头离开,竟从未发现外面的阳光如此明媚。
14
善恶终有报。
最后欺负我和安安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那天晚上,很想念安安的我第一次梦到了她。
她穿着一个洁白的小裙子,安静地站在那里。
我急切地呼唤她,生怕下一秒从我面前消失。
“安安,妈妈很想你,你怎么这么狠心,都不来梦里看看我。”
我搂住她的那一刻,泣不成声。
安安回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妈妈,我想让你快点走向新生活,而不是沉浸在失去我的痛苦中。”
我哭着喊道。
“妈妈什么也不要,妈妈只想要你啊。”
安安的小手在我的脸上摩梭着,为我擦去眼泪。
“妈妈,你可以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吗?”
我极力忍住悲伤的情绪,认真听着。
“妈妈,我要你开心的活着,不要因为我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我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湿润。
“妈妈答应你,妈妈都答应你。”
安安倏尔笑了,她就站在我面前,恬静的笑着。
我的女儿从小就被众人夸道乖巧懂事。
可我多希望,她能骄纵一点,也许,就不会......
安安的身体在我的眼前逐渐变得透明。
我知道这是梦,可再一次在眼前失去她。
我的心仿佛被人剜出来一样。
她的声音渐渐飘远。
“妈妈,好好爱自己。”
我看着她,眼前逐渐模糊。
在床上醒来后,我迟迟没有动作。
回忆起梦里的一切,我又忍不住哭出声来。
想到安安的嘱咐,我也决定振作起来,不可以这样再浑浑度日。
后来,我用剩下的钱承办儿童基金会,希望能够帮助更多的小朋友。
在这期间,我遇到了曾经的大学同学江亦。
他在儿童基金方面懂得很多,我时常请教他。
随着慢慢相处,我们也就水到渠成在一起了。
仿佛之前的日子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们婚后很幸福,很快我便再次有孕。
就像当年我怀安安时,她很乖巧,没有让我难受。
我摸着肚子常常想起安安,可安安再也没有入我梦里。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儿。
我给她起了名字。
“江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