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首长家被抱错的真千金,为我举办接风宴那天,假千金割腕自杀未遂。
首长父亲心痛万分,再次将我抛弃,遣送回乡下。
随行的首长儿子却不小心掉进战场遗留的武装陷阱,随时有丧命风险。
前世,我在危急关头第一时间跑去求曾是工程兵的首长父亲,求他拆除陷阱和炸药。
父亲犹豫着跟来,成功救下哥哥,可假千金却误以为这是我为了和她争宠耍的手段。
她自觉被忽视,赌气离家出走后被人贩子盯上拐进大山。
卖给三个老光棍兄弟,最终被凌辱致死。
首长父亲悲痛欲绝,却还是安慰我说人各有命,让我不用放在心上。
可回去后,他就以我害死假千金为由,将我们山村的名字从发展扶持名单上划去。
将哥哥丢到荒凉的北大荒自生自灭。
村里人苦等三年的希望破灭,在天灾人祸之下,生活越发贫苦。
为了讨好首长,给假千金报仇,我的养父母被村里人装进麻袋,活活打死。
我被拖进小木屋被凌辱三天三夜才咽气。
首长父亲却在一旁冷眼旁观:
“若不是你,嘉雯怎么可能会死?”
“她受的罪,你必须百倍偿还!”
再睁眼,我回到哥哥被困陷阱那天。
这一次,首长安心陪伴假千金整整七天后才想起儿子曾给他发过求救信息。
可等他意识到不对,急忙赶到后,却后悔疯了。
1
“婉婷,危险,别过来!”
听到哥哥的警告,我猛然清醒过来。
明明上一秒哥哥还在安抚伤心的我。
让我别怨恨父亲,等胡嘉雯情绪稳定后,他再找机会跟二人沟通,接我回家。
可下一秒,我的视线被鲜血染红。
尖锐的金属倒刺贯穿哥哥的小腿、肩膀和腹部,殷红血珠沾湿衣襟。
陷阱坑底预埋了炸雷,哥哥一旦移动,立刻发生爆炸,方圆五米的生物都会被炸飞。
哥哥痛到扭曲的声音再次传来:
“婉婷,快回去找父亲,现在只有他能救我!”
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嵌进掌心。
哥哥送我离开首长父亲的别墅时,他正收拾行李准备带胡嘉雯出去旅游散心。
上一世那句轻飘飘的“人各有命”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父亲的冷眼旁观,声嘶力竭的指责,像无数钢刀,狠狠刺穿我的心。
我颤抖着声音开口:
“父亲已经陪胡嘉雯旅游散心去了,他不一定会回来的。”
就算回来,最后出了事,也会加倍报复在我们身上。
“不可能!”
哥哥打断我的话:
“我是他精心培养的儿子,我遇到危险,他不可能不回来。”
说完,哥哥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忍着剧痛拨出那串电话号码。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挂断。
哥哥倒抽一口凉气,不甘心再次拨了过去。
直到电话响到快要自行挂断,那边才接通。
不等父亲说话,哥哥痛苦地泻出一声呻吟:
“爸,我送婉婷回乡路上,不小心掉进武装陷阱,受伤了,你快来救我!”
哥哥坚信父亲听了他的话,会马不停蹄地赶来。
可对面只响起父亲冰冷的指责:
“胡俊杰,为了帮何婉婷争宠,你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自从何婉婷回家,处处看嘉雯不顺眼,欺负她,伤害她,甚至恶毒的想要逼死她!”
“我胡家没有这么心狠手辣,蛮不讲理的女儿,你死了那份心!”
“还有,我给你申请手机是为了让你高效处理工作任务,督促你进步,不是让你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哥哥惊恐得瞪大眼睛,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爸,我没有撒谎,我真的被困在西南旧战区,这里有......”
“闭嘴!”父亲声音猛然提高:
“那片战区早就排查上万遍,你就算扯理由,也该找个像样点的!”
父亲狠心挂断手机。
不管哥哥再怎么打,父亲都没再接通过。
我跪在陷阱边,泪如雨下:
“没用的哥,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怎么会这样......”
哥哥声音中带着隐忍的哭腔,眼神充满无助和迷茫。
这时,不远处走来几个人,我看清是村里的村民,立马呼喊他们来帮忙。
哥哥仍旧不死心,忍痛用手机给自己拍张照,递给我:
“你拿照片给父亲看,他就会相信我没有说谎,快去。”
“婉婷,要快,哥哥最多,也只能撑三个小时。”
即便被父亲误解训斥,他还是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
我接过手机,擦干眼泪:
“哥,你撑住,我一定会叫人来救你的!”
2
在胡家,只有哥哥真心对我,心疼我缺失的二十年青春。
他给我买礼物,安抚我局促不安的心,在胡嘉雯诬陷我父亲责骂我时,替我打抱不平。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世,我都要把他救出来。
上一世,胡嘉雯遇害后,父亲就取消扶持我们村子,撤回驻扎在村子附近负责安全保障的部队。
里面自然也有会拆除陷阱的工程兵。
我记得父亲提起过,部队就驻扎在离村子十里外的地方。
我交代村民几句后,一刻不敢停留,抱着手机,疯狂跑开。
当我马不停蹄跑到驻扎地,却被持枪的警卫拦下。
警卫面无表情地举起枪托:
“无关人员禁止靠近军事重地。”
我喘着大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恳求道:
“我哥掉进武装陷阱,求你们派人,去救救我哥!”
警卫脸色严肃,呵斥道:
“你个小姑娘休要胡说,政府即将对西水村扶持改造,部队已经进行地毯式查勘,从未发现遗留武装陷阱。”
不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肯相信,我只好拿出手机,把哥哥拍的照片拿给他看。
他看到手机,眼睛不自觉睁大。
我以为他认出哥哥,马上就能派人营救,心里生出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他抓住我手腕,反扭在背后。
我吃痛尖叫松手,手机正好掉在他手心。
警卫怒斥道:
“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偷军用设备!”
我拼命解释,可警卫油盐不进,还怀疑我是间谍。
就在我陷入绝望时,一辆黑色越野车驶来。
警卫立即立正行礼,大声道:
“陆团长好!”
车窗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那是父亲的得力部将兼好友陆正国。
在给我举办的接风宴上,父亲特意为我引荐过。
陆伯伯的儿子陆涛更是哥哥最要好的哥们,他一定会救哥哥的。
我心中大喜,充满希望,急忙扯着嗓子大喊:
“陆伯伯!是我,何婉婷!”
“我哥掉进旧战区的武装陷阱,求您赶紧去救救他!”
陆正国下车,鹰眸扫过我狼狈的模样,冷笑一声:
“嗯,我记得你,为了专权首长父爱,处心积虑,不折手段,逼嘉雯小姐自杀的罪魁祸首。”
“你都被首长赶回乡下了,还想继续演戏争宠吗?”
我身子晃了晃,嘴唇哆嗦:
“演戏?我没有,我哥真的掉进武装陷阱,他受了伤,必须马上救治,陆伯伯,求你去救救他吧。”
“我哥手机里有他被困的照片,你看看就知道了。”
陆正国从警卫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你哥玩电脑那套技术是越来越好,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可惜这附近,没有遗漏武装陷阱,你们白演了。”
随后他把手机关机塞进公文包里,居高临下怒视着我,气势威严:
“何婉婷!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就这么歹毒,自己不正混就算了,还要拉你哥下水陪你一起胡闹。”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断送他大好前程!”
“手机我暂时帮他收着,让你哥拿检讨书过来换!”
陆正国说完就要转身离开,我心急如焚,只想救哥哥。
他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想到此,我顾不得什么尊严,“噗通”跪下,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陆伯伯,求你救救我哥,只要你去看一眼,我保证这辈子不再跟胡嘉雯争父亲。”
3
陆正国驻足,不耐烦回头:
“我很忙,没时间陪你们胡闹!”
我爬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腿,泪流满面,声音颤抖:
“陆伯伯,我哥就被困在十里外的陷阱里,开车过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求你过去看一眼吧,就一眼。”
看我这般模样,陆正国脸上有些许松动。
不管是为了哥哥还是为了胡嘉雯,只要他肯跟我走,我都无所谓。
陆正国叹了口气,刚准备跟我走,他的儿子,陆涛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恶狠狠瞪我一眼才开口:
“爸,这里有你一份电报,是首长发来的。”
陆正国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忽然抬脚狠狠将我踹飞,失望地瞪着我:
“何婉婷,你真是泯顽不灵,死性不改!”
“这是你爸发来的电报,说他带嘉雯出去散散心,你们心里不服气,就开这种玩笑。”
“要不是首长及时提醒,我还真被你们的演技骗了去。”
我没想到父亲能做到这么绝,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不给我们。
心中又悲又愤,难道重活一世的代价,就是要失去哥哥吗?
不,不可以!
身上剧痛传来,我却什么也顾不上,惊慌地爬起,跪好,苦苦哀求道:
“陆伯伯,陆涛哥,你们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演戏,求求你们救救哥哥吧。”
陆涛怒不可遏地上来又踢了我两脚,看我的眼神恨不能杀了我:
“何婉婷,你怎么那么歹毒,把嘉雯害得差点自杀,还有脸在这里纠缠!”
“首长不就是陪嘉雯出去散散心吗,你就联合你哥不折手段地搞破坏,你哥如此是非不分,他这个兄弟不要也罢!”
我忘了,陆涛是哥哥最好的哥们,也是胡嘉雯疯狂的追求者。
我还想说些什么,陆正国对陆涛下令:
“把她给我轰走!”
看着他准备离开,我要崩溃了,再次急忙保住他的腿:
“陆伯伯,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只要你们跟我去救哥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们!”
他依然无动于衷,我崩溃大喊:
“你们不是为民服务的军人吗,为什么我哥都要死了,你们却看都不去看一眼,你们还配称为军人吗!”
陆涛眼中迸发汹涌恨意,他忽然勾起嘴角:
“爸,首长不是说他们要闹到驻扎军区,就让我们替他管教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吗,就把她交给我好了。”
陆正国踹开我,“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而我被陆涛捆住双手,像拖垃圾一样,拖出军区。
4
陆涛凶狠地将我拖进密林,折一条手腕粗的树枝。
“还敢道德绑架我们,就算你是俊杰的亲妹妹,也没有资格欺负嘉雯!”
“今天,我就要为嘉雯好好出一口恶气!”
树枝夹着破风声落在我背上,后背像炸开一样,疼得我头皮发麻。
“臭乡巴佬,知道嘉雯手腕缝了多少针吗?!”
“足足十二针!这每一针都该算在你头上!”
我心如死灰,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但不想放弃任何救哥哥的机会。
“陆涛哥,你可以打我骂我给胡嘉雯出气,我没有任何怨言,但可不可以求你,打完了,去救救我哥?”
陆涛咬牙看着我:
“你就是戏精上身,到这个时候还想耍我,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看我今天不给你抽成烂泥!”
第十棍砸下来时,我意识都有些恍惚,我仿佛看到一群人正急急忙忙向我跑来。
手腕上的绳索忽然松动,两人将我扶起,耳边的声音却像在很远: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打婉婷,还打得这么狠,长得人模狗样,下手可真狠啊。”
有人用力摇晃我的身子,声音焦急:
“婉婷啊,你叫的支援呢,你哥快撑不住了啊!”
脑子嗡得一声炸开,视线被迫聚焦,我浑身一震,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我猛地抓住那人,胸口剧烈起伏:
“王叔,你,你说什么?!”
王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叹息道:
“婉婷啊,你怎么还没搬来救援啊,你哥,快不行了!”
我双腿一软,猛地后退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不顾一切地冲到陆涛面前,大声哭喊:
“你听到了没,我哥快不行了,我哥快不行了,求求你,赶快去救救他吧!”
陆涛甩开我,冷哼一声: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群演都安排上了,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何婉婷。”
绝望几乎将我淹没。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事到如今,只有这最后一个办法,能救哥哥了。
第2章
5
我抹干眼泪,抬头看着陆涛:
“陆涛哥,得罪了。”
然后吩咐村民:
“把他给我绑起来!”
得罪陆涛,看在首长父亲的份上,他们顶多对我小惩大诫。
但我哥要死在陷阱里,父亲为了泄愤,或许会像上一世一样把扶持村子的名额抹掉。
就算不被害死,我和养父母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跟村民说通这层关系,他们很快明白孰轻孰重,果断地将陆涛押上拖拉机,朝哥哥被困方向奔去。
直到陆涛看到被金属倒刺贯穿,浑身是血的哥哥,他才肯相信我说的话。
哥哥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闭着眼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涛瞪大双眼,颤抖着嘴唇:
“怎么会这样?你说的,竟然是真的......”
我没时间跟他计较,哭着求他:
“没时间了,快救救我哥吧!”
陷阱里能够到的金属倒刺已经被村民清理。
哥哥腰上也被他们横着绑上一根木棍,作为支撑,避免他身体不支,踩爆脚下的炸雷。
懂些医术的村民还给他的伤口抹了止血的草药。
要不是做了这些措施,哥哥万万撑不到我们回来。
陆涛回神,立马掏出手机给军区打电话,请求支援。
陆正国气急败坏地吼道:
“陆涛,怎么连你也跟着何婉婷胡闹!”
“她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
陆涛蹲在地上,捏了一把表面的土质,忽然大声打断他:
“爸,是真的,俊杰现在很危险,你赶紧带工程兵过来拆解陷阱!”
“陷阱是旧战区埋填过的,被重新挖开,如果俊杰死在我们管辖区,首长不会饶了我们的!”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带着一辆军绿卡车出现在我们面前。
陆正国看到奄奄一息的我哥时,差点吓得晕倒。
看向我的眼神也满是悔恨。
工程兵训练有素的展开拆解工作。
很快拆掉陷阱四周的锋利的金属倒刺。
最后只剩下贯穿在哥哥身上的三根倒刺,和他脚下的炸雷。
让人犯难的是,哥哥身体透支,无法自行站立,稍有不慎,就会引爆他脚下的炸雷。
陆正国带领几人快速研究出营救方案。
可在取出我哥身上最后一根倒刺时,我哥的身体达到极限,脱离救援人的束缚,不受控制地往下瘫倒。
眼看就要触发炸雷,陆涛猛地抱头大喊:
“要爆炸了,都趴下!”
我心下一沉,绝望地闭上眼睛,流下不甘的泪水。
6
可预想中的爆炸声迟迟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喉间涌上的铁锈味刺得眼眶发酸,这才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大家都顶着慌张疑惑的表情抬头。
工程兵在坑中重重舒出一口气,发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是哑弹......”
众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哥哥被推了上来,我忍着身上剧痛,扑了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哥,我们得救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哥哥眼皮动了动,轻轻点了点我手背,以示安抚。
军医对伤口做了紧急处理,然后被匆匆抬上黑色越野车。
陆正国神色严肃:
“事不宜迟,快,去医院!”
一路上,我抱着哥哥,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哥哥被推进医院手术室,我才卸力地靠在墙上,滑坐到地上。
陆正国和陆涛将我架起,扶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我看着手上身上沾染的哥哥的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对了没有。
陆涛递来一张纸巾,愧疚开口:
“婉婷,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查清真相,耽误了救援。”
“你放心,我们请了最好的医生,俊杰一定会没事的。”
我拍开他的手,抬起猩红的眼睛看着他们父子二人,咬牙切齿道:
“你们没资格道歉。”
“我一定会向军区司令员打报告申诉,你们就等着受处置吧!”
听到这话,陆正国身子一僵,紧紧抿着唇,陆涛也瞬间白了脸。
“婉婷,我们也是听了首长的指令,不知道俊杰真的会出现危险啊。”
关键时刻,他们只会拿父亲当挡箭牌。
我不再跟他们废话,一心盯着手术室冰冷的灯光。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出来。
还好哥哥命大,输了很多血,终于抢回来一条命。
知道哥哥已经脱离危险,我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
身上剧痛瞬间放大,我猛地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7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我被哥哥带回胡家,待在胡家别墅的一个月里,父亲和哥哥忙于工作,白天很少在家。
胡嘉雯表面对我友善又客气,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时间与我分享。
可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她骂我是乡巴佬,泥腿子,下贱的东西。
把我关进地下室,拿木棍打我的身体,用针扎我手指,强迫我喝下她调配的不明液体。
还威胁我不准告诉父亲和哥哥,因为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我不愿受这样的委屈,鼓起勇气想要告诉父亲。
胡嘉雯却把她自己用开水烫伤的溃烂伤口举在父亲面前,诬陷是我干的。
不仅如此,她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甚至还有被刀割过的痕迹。
她一边说着不怪我,一边泪流满面地细数自己编造的我伤害她的情节。
父亲甚至没有调查,就认定是我干的。
打着让我“改邪归正”的名义,对我动用家法。
一条手指粗的鞭子将我后背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胡嘉雯看着我狼狈的模样,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我昏睡一天一夜,父亲在我醒来时,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第一句话不是安慰不是愧疚,而是满眼温柔地说起胡嘉雯。
他说,胡嘉雯虽不是他亲生,但她从小乖巧懂事,会讨人欢心,给他带来太多快乐时光。
这些年的父女情谊,是割舍不下的。
父亲答应为我举办隆重的接风宴,正式公布我真千金的身份。
但在最后,还是警告我以后要安分守己,与胡嘉雯和平相处,不要仗着是他亲生女儿就可以为所欲为,仗势欺人。
所以我白天也躲在房间,不跟她见面,让佣人把饭菜端进我房间。
胡嘉雯没机会再污蔑我,就在父亲为我举办的接风宴上,割腕自杀。
昏死前,她期期艾艾地看着我,虚弱哽咽:
“婉婷姐姐,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不会再逼我了。”
一句话,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我。
忽然,所有人都变成了怪兽,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要为胡嘉雯打抱不平。
父亲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
“敢伤害嘉雯,我要你死!”
“不要!”
我尖叫着醒来,全身疼痛难忍,止不住的颤抖,额头也流下豆大的汗珠。
“婉婷别怕,哥哥在这。”
哥哥躺在隔壁病床,伸手拉住我的手。
我这才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病房里不止我和哥哥,还有陆涛。
陆涛看我醒来,脸上的欣喜瞬间被愧疚掩盖。
他“噗通”跪在我床前,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婉婷,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要给你道歉,我,我是畜牲......”
原来在哥哥抢救成功后,我吐血昏迷,也被拉进手术室。
陆涛那顿教训,直接打断我一根胸椎和两根肋骨。
陆涛是哥哥最好的兄弟,此时连抬头看我们一眼都不敢。
他低着头,兀自说着:
“不用你去司令部举报,我爸已经自己去认罪了。”
“在我们管辖的区域出现武装陷阱,还伤了人,别说是首长儿子,就是普通老百姓,我们也有逃脱不掉的责任。”
“我会查清事情真相,将功抵罪。”
虽然他态度诚恳,但一想到那天的绝望,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
陆涛又扇了自己两耳光才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哥哥捏捏我的手,淡淡问道:
“婉婷,那天,你为什么没有回去找父亲来救我?”
8
我不忍哥哥伤心,随便找了个父亲带胡嘉雯旅游,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为由搪塞过去。
哥哥抬头看向天花板,重重输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兄妹俩住院一周后,父亲才匆匆赶来。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他威严的呵斥声:
“何婉婷和胡俊杰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在哪?!”
下一秒,病房们被猛地撞开。
我刚要从病床上撑起身子,他已经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病床上拽起来。
输液管被扯得划拉作响:
“好个何婉婷!为了争宠,居然伪造武装陷阱!害我最得力的部下被撤职!”
他的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剧痛让我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嘴里满是血腥味。
“我没有.......”
我话未说完,胡嘉雯突然跪到父亲脚边,哽咽着拉住他的裤腿:
“爸,都怪我,要是我没去散心,婉婷也不会急着用这种办法博取你的关注,陆伯伯他就不会......”
“您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胡嘉雯适时地捂住嘴,发出压抑的抽泣声,父亲的怒火瞬间烧得更旺:
“你看看你,再看看嘉雯!同样是女儿,你怎么就这么恶毒,我真后悔把你接回来!”
“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你,给你长个教训!”
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胡嘉雯对我勾起得意又恶劣的嘴角。
“爸,你先听我说!”
哥哥挣扎着要下床,却被父亲一脚踢了回去。
父亲指着哥哥的鼻子,青筋暴起:
“你也不是好东西!为了给这个野丫头撑腰,连军人的职责和荣誉都不要了?!“
哥哥吃痛闷哼一声,身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渗透病服。
我心中火气,抬手抱住他又想打我的手,怒吼道:
“你发什么疯,哥哥脾胃、肩部韧带撕裂,脚踝被刺穿行走都成问题,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想让他再死一遍吗!”
“你再敢动他一个手指头,我就跟你拼了!”
父亲嗤笑一声:
“死?你们倒是真的死一个给我看!”
父亲怒吼着,双眼喷火,将一沓文件摔在我胸口。
纸上“玩忽职守”四个大字被盖上红章。
“因为你们的闹剧,陆团长被撤职,现在你们满意了?!”
哥哥忍着痛重新爬起来,声音里满是失望:
“爸,那是真的陷阱,我差点死在里面,他们确实失职,受处罚跟我们没有关系。”
“够了!”
父亲猛地甩开我,我重重摔在床头柜上,磕得脊背发麻。
他指着哥哥鼻尖,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你如此泯顽不灵,从今天起,你不用回部队了,至于你......”
他转身看向我,眼里只剩厌恶:
“先跟我回军区承认错误,领罚,以后滚回你那穷山沟,永远别再回我胡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病房陷入死寂。
我摸着渗血的嘴角,忽然冷笑出声:
“好啊,断绝关系可以,刚好我也不想有你这样是非不分,眼瞎心盲的父亲!”
“但想让我认错,没门,我没错,死也不会认!”
“出了这样的失误,陆正国撤职,你也免不了牵连,你不过是想让我给你的部下,给你顶罪罢了!”
9
父亲额头青筋暴起,反扭我胳膊,喝道:
“反了天了,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军法如山,就算你是我女儿,也不例外!”
胸口痛得我倒吸凉气。
父亲押着我就往外走。
哥哥一瘸一拐冲过来,拦在门口:
“爸,你放开婉婷,她身上有伤还未恢复,而且你没有证据,不能带她走!”
父亲一记重拳打得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你现在还护着她?是嫌给你的惩罚还不够重吗?!”
胡嘉雯急忙上前挽住哥哥的胳膊,轻声劝道:
“哥,何婉婷才回家一个月,你为什么这么向着她,难道你忘了她是怎么对我的了吗?”
“爸爸让她去军区学学规矩也是为她好,要不然她会把我们家闹得鸡犬不宁的。”
哥哥却一把甩开胡嘉雯:
“我不准你这么说婉婷,她为了救我能豁出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胡嘉雯不死心得又缠上哥哥。
“爸,我把哥哥牵制住,你先带婉婷姐走。”
父亲赞赏地对她点点头,就在他押着我出病房时,陆涛推门而入。
身后还跟着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父亲冷笑松手,将我推向陆涛:
“来的正好,把这个惹是生非的东西押回军区,还你爸清白!”
陆涛向他敬礼:
“抱歉首长,我们不是来抓何婉婷小姐的。”
父亲皱眉看着他:
“那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陆涛大步流星地走到病房中央,目光定格在胡嘉雯身上,眼里闪过痛楚。
声音艰涩又痛心地开口:
“经过我们的调查,已经查明了真相,这次武装陷阱事件,是胡嘉雯勾结外人,私自策划的。”
“那人已经被我们抓住,全都交代了。”
他展开一张纸,举在父亲眼前:
“这是逮捕令。”
整个病房瞬间凝固,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胡嘉雯。
胡嘉雯脸色煞白地后退,神情惶恐:
“陆涛哥,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
父亲看着逮捕令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身为首长,自然知道这张逮捕令的可靠性。
我擦去嘴角血迹,看着父亲灰败的脸,突然笑出眼泪:
“我亲爱的爸爸,您可要坚持原则,大义灭亲啊。”
父亲瞪大眼睛看着胡嘉雯,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开口:
“嘉雯,这......这是真的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胡嘉雯自知事情已经暴露,颤抖着身体,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突然扑向父亲,跪在他脚下,哭喊道:
“爸爸,我只是想,想给婉婷姐一点教训,我没想害人,更没想过要害哥哥的。”
“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质问她:
“陷阱里插满金属倒刺,分明是奔着人命去的,你还说没想害人!”
“哥哥也就是身体素质过硬才扛了下来,换上任何人,现在都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父亲这才正眼看了看哥哥,瘸着腿,病服染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狠狠甩开胡嘉雯的手,却对我大吼道:
“要不是你处处针对嘉雯,想逼死她,她会走到这一步吗!”
10
我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怼回去。
这时,陆涛走到父亲面前,递上一张纸质口供,哀叹一声:
“首长,婉婷小姐并没有苛待过胡嘉雯,相反,是胡嘉雯一直在霸凌婉婷小姐。”
“这是您家被辞退保姆的口供,正是因为她亲眼看到胡嘉雯虐待婉婷小姐,才被胡嘉雯辞退。”
“我又走访了其他保姆,在婉婷小姐接风宴那天,她根本没跟胡嘉雯见过面,胡嘉雯自杀都是她自导自演,陷害婉婷小姐的。”
胡嘉雯崩溃摇头大哭:
“爸爸,不是这样的,你别听陆涛瞎说,他在陷害我!”
父亲失望至极地看着她:
“谁不知道陆涛喜欢你,没有确凿证据,他怎么可能陷害你!”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你太让人失望了!”
胡嘉雯被父亲踹翻在地,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
突然,她像疯了一般,大笑着叫骂:
“哈哈哈,你这个老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
“为了我这个假女儿,把最爱最尊重自己的儿子女儿往死里整。”
“真是又蠢又好骗,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解决了你一对亲生儿女,可惜啊,功亏一篑。”
“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胡嘉雯突然暴起,抓起床头柜的水果刀,就向我扑来。
眼看锋利的刀刃就要刺进我的心脏,父亲猛地扑了过来,徒手抓住刀刃。
“婉婷,退开!”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但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怒视着胡嘉雯。
武装士兵反应过来,立马冲上来将发狂的胡嘉雯制住。
“杀人未遂,罪加一等,把她拖下去,按军法处置!”
胡嘉雯被按在地上,满脸绝望与不甘。
尖叫着被拖出病房。
父亲手掌被横切,伤口深可见骨。
医护人员急忙来为他处理伤口,说要做个缝针的小手术。
可他却不肯跟医生走,看着我和哥哥,满眼愧疚。
“俊杰,婉婷,对不起,是爸爸错怪你们了。”
“你们可不可以,原谅爸爸......”
我和哥哥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道:
“不可以!”
父亲满脸痛苦:
“爸爸知道错了!是爸爸鬼迷心窍,被胡嘉雯欺骗.....”
他突然抓住哥哥的手:
“俊杰,你从小就最听爸爸的话,你让婉婷原谅爸爸好不好?”
哥哥推开父亲的手,喉头滚动:
“爸,我最后再叫您一声,当我被困陷阱,你挂断电话不肯来救我时,你的儿子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婉婷的哥哥。”
父亲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看着他逐渐扭曲的表情,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他见软的不行,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往自己伤口上按:
“婉婷!爸爸手疼,真的疼!”
“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你说原谅爸爸,爸爸马上就去做手术。”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进我掌心,我嫌弃地抽出手,在他身上擦了擦。
“手术您爱做不做,不要以为你刚救了我,我就必须原谅你对我做得一切。”
11
后来,哥哥搬出胡家别墅,跟我回了养父母家。
我们彻底跟胡建国断了关系。
他因为工作失职,家风不正被提前内退,成了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哥哥跟上级打了报告,将工作重心转移到西乡村的建设上。
可惜的是,哥哥脚骨留下旧伤,走路还是有些瘸。
胡建国为了将功补过,给哥哥送来好多复健的药膏,都被拒绝。
他宁愿让村里的赤脚医生摘草药给他敷敷,也不要胡建国买的昂贵膏药。
重生回来,虽然暂时保住了我和养父母的命,哥哥的前途。
但村里那几个上一世折磨死我们的凶手始终让我不安心。
不知道他们又会在什么时候生出歹心,必须尽快想到应对他们的办法。
我还没想到办法,那几个人就被胡建国高价聘请去给他修整别墅。
然而没过几天,就有消息传回村里,那几个人在修别墅时发生意外,全部死亡。
就连胡建国也受到牵连,被砸断了腿。
再后来,我收到胡建国的来信,信中还有一张存折。
他在信中安慰我,我所担心的事,他已经帮我解决,让我和哥哥拿着存折,安心生活。
他在信件最后忏悔,忏悔自己醒悟的太晚了......
原来,胡建国也重生了。
胡建国成为残废之后,被政府养在专门照顾退役兵的疗养院。
因为他风评不佳,所以他在里面过得并不好。
不过那也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事。
这一世,我只用拼尽全力做好一件事,那就是跟哥哥,带着养父母幸福安康的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