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将烟头捻进了我的花里

老公将烟头捻进了我的花里

作者:铮铮呀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2
精品短篇小说老公将烟头捻进了我的花里的作者是铮铮呀,男女主人公是沈玉书刘甜佳。第一章很平常的一次晚餐,我和沈玉书提了离婚。他无奈苦笑:“就因为我把烟头捻进了你的花里?”“对。”良久,他叹气。“等你消气了我再回来。”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我们相恋结婚的十年,我每次生气,他都是这冷淡...

第一章

很平常的一次晚餐,我和沈玉书提了离婚。

他无奈苦笑:

“就因为我把烟头捻进了你的花里?”

“对。”

良久,他叹气。

“等你消气了我再回来。”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我们相恋结婚的十年,我每次生气,他都是这冷淡的样子。

自以为隔几天回来,就会和好如初。

殊不知,这次,我提了离职,定了机票。

选址了新的移民地点。

沈玉书。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1

“就因为我把烟头捻进了你的花里?”

沈玉书嘴里还嚼着东西,连筷子都没放下。

“宋梦之,一盆花而已,有必要吗?”

我笑了笑:“对,有必要。”

随之我把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过去。

这次,他总算放下了筷子,低头撇了一眼,没有接。

半响,他叹了口气,似妥协。

“你要闹几天。”

见我没动,他不耐道。

“我没有搞别的女人,没有家暴,也没有在钱上亏待过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摇摇头。

我承认,这些他的确都做到了。

“签了吧......我没闹。”

他站起来,接过协议书。

看都没看,扔进了垃圾桶里。

“等你消气了我再回来。”

我拦住他:“不需要。”

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沉静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蹙眉怒骂:

“等我走了你可别哭着伸手进去捡!”

原来,他也知道以前吵完架我会哭着翻垃圾桶捡起来扔掉的东西。

“不会。”

我走到门口冷声回应。

这一次,我们的反应倒像翻了过来。

可我走到沙发旁,还是忍不住踹了一脚拖地的衣服。

他从来没注意过,门口乱糟糟的鞋,卫生间见底的沐浴露。

以及永远挂不上衣架上的外套。

到门口,门从外面打开,刘甜佳诧异。

这是沈玉书在医院带的实习生。

“师母?”

我扭头,瞪向沈玉书:

“你连密码都告诉她了?”

沈玉书不理,眼神略过我,落在了刘甜佳身上。

“什么事。”

刘甜佳挤过我。

“师父,有个病例我实在不是很清楚。”

我站在门口,脚生了根。

若是从前,我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让沈玉书说个清楚。

一个病例,真的至于追到家里当着妻子的面刨根问底吗?

可是现在,我低头冷笑了声。

“你不同意,我会诉讼离婚。”

抬步朝外走去,还能听到背后沈玉书谩骂的声音。

“你最好一直都这么有骨气!”

“别哭着回来找我后悔!”

我脚步不停。

不会。

永远不会回来了。

其实,我早该走了。

我和沈玉书的关系,就像那门。

说开不开,说关不关。

第二天,我协助沈玉书有一场手术。

手术前,我把离婚协议书再次递给了他。

2

他边签边说:“给你买了盆新的花。”

呵,他惯会如此,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让我留的膈应,走也走不痛快。

我吸了口气,“你不看清你签的是什么吗?”

他的笔签完顿住,怪异地瞅了我一眼。

像是在说,都给你台阶了怎么还不下。

“这么多年,这手术同意书不都是你给我拿过来签的吗?”

是啊,这么多年,我一直做他的副手,术前资料文件,术中手术刀,术后缝合。

他早就习惯了我生气后,第二天出现在手术室里,继续做他的手膀右臂,继续享受着粉饰太平的安逸。

我点点头。

他也没再看我,以为我别扭后,还是顺着他给我的台阶下了。

但又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的,说了句“跟上。”

胸中压火,刚要反驳,一道身影就擦肩而过。

“好的,师父。”

我在看到高兴小跑过去的刘甜佳时,瞬间哑口。

听神经瘤切除术,需要丰富的操刀经验,沈玉书让刘甜佳穿上手术服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刘甜佳只是旁观,没想到刘甜佳好声好气地叫了几句师父后就走到了协助牵拉的位置。

到中枢区时,她手一抖,我实在忍不了,面无表情地推开她。

夺过手术钳:“滚去旁边。”

术后,她果不其然地哭到了我面前。

“梦之姐,在手术台上是玉书师父同意了的。”

她欲哭不哭,泪水莹莹,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是了,沈玉书一来,她脸颊上直接落了一道深深的泪痕。

“怎么回事?”

沈玉书语气责备,从走过来,目光就一直落在我身上。

刘甜佳哭的更加委屈:“我年轻,就连学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沈玉书压下情绪,将我拽到一边,温声劝慰。

“我知道你还在闹脾气,和我闹别扭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

“更何况,因为我们的私事,连给年轻人一个学习的机会都不肯给吗?”

我冷笑一声。

“实习生能做这种难度的手术吗?”

“可以拿病人的中枢区给机会吗?那可是患者肢体功能主导区,分毫之差,人一辈子就完了。”

我声严词厉,他倒从没见过我这样,一下呆住了。

脸色一僵,到底是有些心虚。

可我心里,早已千疮百孔,讥讽道。

“沈玉书,你以为你有多大脸能让我用手术来和你闹别扭?既然离婚已经成了事实,我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行。”

沈玉书脸色一变,被匆匆赶来的刘甜佳打断。

“师父,你们是因为我在吵架吗?”

我扭头就走,懒得看沈玉书假兴假势的样子。

走到院长办公室,交了离职申请。

院长没有马上同意。

“这么多年你和玉书大大小小的手术配合的有多默契,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只是因为和玉书一时的矛盾,也的确可惜。”

我微微一怔。

原来,旁人看我和沈玉书,已经将我不会离开他,当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事实。

我摇摇头,向院长解释。

“我已经同意了瑞士那边研究所的邀请,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轮到院长呆住了,他停了几秒都没有动作,最后还是给我签了字。

离开医院后,研究所的人员就带我到了一场学术会议上,了解研究所的研究方向。

刚进去,就看到坐在一起的沈玉书和刘甜佳。

看见我,沈玉书下意识地,稍稍离远了刘甜佳一点。

3

如果说之前的手术旁观是医生对看好的小辈的一种培养。

那这种程度的学术会议,很明显就是沈玉书要带刘甜佳拓宽社交资源了。

我移开视线,像是没有看到两人。

坐到座位,沈玉书一直在看着我,眼神里带了探究和不耐。

刘甜佳不动声色地,借着桌上的纸张割破了手指。

“啊!”

刘甜佳慌乱地站起,不知所措地看着带有血迹的文件。

一副委屈得快哭了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再打印一份就好了。”

沈玉书马上站起来,抓起来刘甜佳手上的手指就往自己的嘴巴里放。

刘甜佳害羞低下头。

沈玉书神色焦急,抬头问我:

“梦之,你一般都会随身带创可贴的。”

“没带。”我冷声打断。

这个习惯,是年少时的沈玉书爱打篮球。

我心疼他老受伤,才养成的。

他心知肚明,却用我这样的习惯,换成了扎向我的刀。

可我连对他的爱意都没有了,又谈何心疼他的习惯?

沈玉书动作怔住,没想到我会拒绝。

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带上刘甜佳就出去处理伤口了。

这点小插曲,我很快就处理好了情绪。

和项目管理员认识着国外的脑科医生。

谈到我出名的那场手术,不免提到沈玉书。

“刚刚那位就是您的丈夫,连体婴脑颅切除手术的主刀人?”

我移开话题:“我的下脑肿瘤切除术,在业内也是颇有认可的。”

管理员插话。

“是啊,之后梦之女士在瑞士,会有一个单独的模拟操刀室。”

说这句话时,刚好沈玉书从外面赶来,身后还带着刘甜佳。

“什么瑞士?”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解释:

“我离职了,要去瑞士的研究所。”

沈玉色神色一变,当下不显,却拖着我走到了外面。

“这次换新招数了是不是?”

“你闹脾气闹的有些过头了。”

被他这幅理所当然我不会离开他的样子气到,我懒得解释。

甩开他的手要走。

“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你要不信我也没什么办法。”

“正好我要回家一趟拿我过去的东西,走吧。”

坐上车,刘甜佳可怜兮兮地站在车边。

“没事,我刚看了一眼,还有最后一班地铁。”

沈玉书探头往这边靠近。

“我们正好也顺路,就把你捎过去吧。”

我脚踩油门,将两人拉扯的目光生生打断。

他刚想发火,沈玉书接触到我生硬的表情,噤了声。

刚到家,他就拽住我的胳膊发了火。

“我们吵架,你牵扯一个实习生做什么?”

我挣开他的手,索性将一切都说清楚。

“沈玉书,我最讨厌你这幅样子了,起了别的心思还不肯承认。”

“连她的手指都可以放进嘴里,你还敢说你只当刘甜佳是一个看好的小辈吗?!”

他嘴角翕动,对峙了大半天,什么都解释不出来。

许久,我轻笑。

“反正我们都离婚了,你也不用和我解释。”

他难得的发了火,甚至把杯子都摔了。

“这就是最近医院传出我和刘甜佳绯闻的原因吗?”

“都是你在从中作梗是吗?”

“宋梦之,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颠倒黑白,欲拒还迎,还因为和我生气去欺骗人家瑞士的研究所。”

我气笑了:“欺骗?”

他气急地说道:

“明明只是和我拌个嘴的事情,还要假装去瑞士,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这样在医院毁我的清白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卧室的门被大力关上,倒是稀奇他竟也会生气。

也会这样和我对峙。

只是,他料想中的道歉和认错并没有出现。

我闭了闭眼,放弃了要去卧室拿证件的心思。

“你说是就是吧。”

一切,归于平静。

这房间里的动静,又回到了十年间最惯常的模式。

这样平常的一天,我踏出了家门,往机场走。

都说,真正的告别是无声的。

现在看来,都成真了。

到楼下时,卧室关了灯,我低头看了眼手表。

23.00

一分不差。

在沈玉书眼里,我们吵得多凶,他都雷打不动地继续做着他的事情。

他的人,和这段婚姻。

都无趣极了。

自此,我转身离开。

一步不停。

4

第二日,沈玉书从床上醒来。

如同往常一样扫了一眼床头,每日都在的温水没有出现。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掀开被子带了怒气。

“她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粗暴地将被子扔在地上,去浴室冲了一下。

出门前,看到了卧室半掩的门。

也许晚上宋梦之回来就会收拾好一切。

他借势也可以给她一个台阶。

只是......

他这次要将她晾得久一点,毕竟,她那天在手术前,就是和自己那样生气的。

他给了台阶,她还是没有顺势下来。

他躁郁地扯了扯领带。

在手术前,算好时间在楼下抽了根烟。

烟雾吞吐时,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怎么和宋梦之说话。

如果这次她气急了。

他可以答应目前不会让刘甜佳参加这种高难度的手术。

到了手术室,他怔住了。

“宋梦之呢?”

这次的副手,换成了科室里另一个有经验的医生。

他没来由地心里有些慌。

之前,无论两人吵成什么样子,宋梦之都是雷打不动的第二天,出现在手术室上。

就算是第二天没有手术。

她至少也会在办公室里给他签些文件,两人就这样重归于好。

他以为,这是这么多年,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梦之从医院离职了,没有和你商量吗?”

那医生他熟悉,生硬地提醒着他开始手术。

他压了压心思。

也许,是宋梦之这次气的和院长说个玩笑而已。

手术一结束,刘甜佳就等在手术室门口。

“师父,这次的手术不难,我也乖乖听你......”

沈玉书烦躁地看了一眼刘甜佳,“等会儿说......”

“我知道师父,我就是想来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继续参加手术。”

刘甜佳似并没有察觉到沈玉书说了什么。

被凶的要掉眼泪,若是从前,沈玉书肯定会叹气着安慰他。

可是沈玉书这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烦躁的气息。

更是连语气,都加重了。

“我说了等会儿说!”

他见刘甜佳呆滞在原地,叹了口气,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院长,宋梦之她真的离职了吗?”

院长盖上水杯盖,“玉书啊,你来了,喝口茶吧。”

沈玉书皱眉。

“不喝了院长,你知道我和宋梦之都家属关系,所以她的离职,我并不同意。”

院长笑了笑。

“我看过你们的离婚协议书了,梦之离职,合情合理啊。”

“她一个月前就在走流程了,她没有和你商量吗?”

沈玉书笑不出来,连往常温和的态度都荡然无存。

“她走离职的流程我怎么不知道?”

然而,他却刻意忽略了离婚。

因为在他眼里,这一定又是宋梦之和院长撒的谎。

他只是生气,宋梦之为了离职,为了那些小气性,把慌都撒到院长面前了。

院长又喝了口水,“梦之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就不知道了。”

沈玉书站了起来,从前的从容和礼貌一扫而空。

“院长我下午请个假。”

沈玉书请假回了家,在家里等了一下午。

连书都没心思看进去。

宋梦之,这次气性未免有些太大了。

记得他们曾经超过最凶的一次,宋梦之三天都没有回来。

也在医院里提了离职。

只是过了三天,她又出现在手术室里,和往常一样地进入手术室。

他一直抖着的腿松了些。

夜幕降临时,他看了眼表。

收拾了下又躺下了。

没事的,等到三天以后,宋梦之会自己回来的。

到时候,他可不会再让院长像以前一样那么好说话。

还要让她看看他现在和新上来的副手配合有多默契。

而且,他想到在医院流传的那些谣言。

这次,宋梦之真的过了,竟然敢诋毁开他的名声了。

他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过了23.00

这次,灯竟然破天荒的。

在11点以后,才关上。

三天后。

沈玉书一下班就赶回了家,打开门。

房间里还是空无一人。

灯也关着。

漆黑一片。

他定了定,故作从容地开了灯。

“没事的,宋梦之这次也许是生的气有些严重,最迟五天后,也会回来的。”

一直到一周后,沈玉书再次回到空荡一人的家里。

才意识到,这次有些事情。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宋梦之好像真的,从这个家离开了。

就算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拿,连她的证件都没有拿。

走了。

他坐在床上。

钟表上的时间早就过了11点。

恍然,他想起了那次学术会议。

瑞士。

难道?

他下意识地反驳着自己,可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怎么都压不住。

她真的,去了瑞士的研究所?

第二章

5

第二天,他盯着厚厚地黑眼圈到了医院。

将手里的手术推了出去。

问了院长宋梦之都去向,得到院长的肯定之后。

他在医院,彻底待不下去了。

下楼时,听到了有人谈论的声音。

估计又是实习生在吐槽在医院规培的日子不好过。

“甜佳,沈医生好几天都没有理你了,你到底有没有希望啊?”

沈玉书听到好像是在谈论自己,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原本以为沈医生和师母离婚以后,我就有希望了呢。”

离婚?

他什么时候和宋梦之离婚了。

这种话,也就外人信了,他这个当事人,可从来没有做过和宋梦之离婚的事情。

“你快点拿下沈医生啊,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这样苦哈哈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了。”

“是啊,以前你撒个娇就可以的事情,现在可难办了。”

沈玉书皱眉。

刘甜佳,她竟然懂了这样的心思吗?

他从前,只将刘甜佳母校同一个老师培养下的师妹而已。

提携小辈做的事情多了,竟然让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吗?

然而,下一刻,他竟然听到了这辈子以来最震惊的话。

“我也不想这么累啊。”

是刘甜佳不加掩饰尖锐的声音。

“毕竟,我都在医院里传我和沈医生的谣言了,还去挑衅宋医生。”

“谁知道宋医生走了,沈玉书反倒对我更爱搭不理了。”

沈玉书脚下生根。

直到刘甜佳和那群人走远,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

竟然是真的。

以前宋梦之和他生气根本不是什么无中生有。

而是真的刘甜佳在她面前说些让她误会的话。

而且,谣言也更不是宋梦之传出来的。

他大步走上去,办公室里只剩刘甜佳一个人。

“你离开脑科。”

一上前,沈玉书就冷冷地命令刘甜佳。

甚至还将刘甜佳桌子上的东西往下带。

“以后我跟的手术和交流会,都不想再见到你。”

“你这样心术不端的人,不配当李老的学生。”

刘甜佳委屈地落了泪。

“沈医生,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和我说啊,只这样赶我走干什么?”

她拦着沈玉书的动作。

“我做的不好我都可以改,我还年轻,我都可以学。”

“你......”

“滚!”

沈玉书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脏话,只一个字。

让刘甜佳在原地撇了撇嘴,委屈地不知道还要解释什么。

然而,沈玉书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他冷冷地,将手上的东西扫在地上。

“什么东西都可以学,可要是心思不正,学了什么都白学!”

他站在原地,面色不善。

“刚刚你在楼道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会和院长解释,为什么不做你的带教师傅。”

“至于你的规培,你去找别的医生吧,看有没有别的医生要你。”

他冷冷地给了刘甜佳一个眼神,回了家。

回到家,依旧是黑漆漆的房间。

他竟第一次地,由心感到恐慌。

宋梦之,原来是真的生气了吗?

是了,毕竟这次,确实是自己的错,看错了人。

他烦躁地,坐在了沙发上,被后背的外套膈了一下。

什么时候,这个外套这么烦人了?

6

他吸了口气,将外套拿起往门口的衣架套。

被门口糟乱的鞋子绊了一脚。

他踉跄地扶住房门。

怎么?

连鞋子都变得这么乱了。

他以前,竟然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家里的门口一直都整整齐齐的。

他心里,又想起了之前宋梦之在的时候。

沈玉书扶了扶额。

洗个澡缓缓心思吧。

谁知,好像是白天的事情让他觉得对不起宋梦之。

竟然在洗澡的时候,也一直想着宋梦之。

直到他伸手去够沐浴露。

发现沐浴露不知什么时候空空如也。

他盯着满是泡泡的头发,站在淋浴间里怔住。

卫生间的这些东西,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缺了什么。

还有房间里刚刚乱了的外套的鞋子。

永远都是整洁如新的。

沐浴露空荡荡地,沈玉书有些无措。

他竟不知,宋梦之在自己背后,吞了这么多委屈。

遥想到当初她第一次争吵时平静地让自己签字的模样。

他究竟......

都忽略了些什么。

容不得他多想,他在浴室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新的沐浴露。

良久,他踌躇地,打出了电话。

机械女声的声音,从来没有让他觉得这么漫长过。

庆幸的是,电话被接起了。

“那个......浴室里的沐浴露在哪......”

对面是一道男声,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

“梦之她睡着了,你有什么我明天传达给她......”

沈玉书急的要往外走,刚一抬脚。

就滑在了浴室里。

他竟没有想到,宋梦之在研究所里,这么有本事。

这辈子,恐怕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随意地冲了冲,他从浴室里出来,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堆在房间。

坐在床上,还是怎么都睡不着。

最后,他没忍住。

和院长要了研究所的联系方式。

请了假,定了去瑞士的机票。

总要说清楚的,毕竟是夫妻,一直都这么生气着。

也不是个事情。

定完机票。

他这些天来,终于难得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他就打开了一直放着证件的抽屉。

一打开,他彻底坐不住了。

最上面,就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抽屉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心一惊,拿出来离婚协议书。

宋梦之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是不是那天她从垃圾桶里找出来放进去的。

然而,等他打开最后一页......

才发现,他竟然签了字!

他沉沉地吸了口气,协议书一下掉在了地上。

这些天,他实在是有太多疑惑需要去找宋梦之去解决了。

什么时候她提了离职。

什么时候她做出这样的决定,都一句话不和她商量了。

什么时候,连他自己签了离婚协议书,都不知道。

怪不得。

过往的蛛丝马迹在顷刻全部都闯入他的脑中。

怪不得当初宋梦之一直要说两人已经离婚的事情。

原来,不是什么闹脾气闹的太过了吗?

他压了压心里的不适。

将离婚协议书一并放进包里,驱车赶往了机场。

沈玉书曾想过,见到宋梦之,他一定要好好地问问宋梦之。

到底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瞒着他。

连两人的夫妻关系,都是不清不楚地断了。

可是,等真正见到宋梦之时。

他料想中自己的反应都没有出现。

他等了一天,在飞机上睡了过去,连口水都没有喝。

可一见到宋梦之笑吟吟地,从研究所里出来。

他就停在了原地。

宋梦之笑起来,竟然这样耀眼吗?

让他有一种。

回到初遇时的恍然。

7

我在瑞士待了一周,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英文水平,也显著见长,这都要归功于新认识的师哥,时年。

他和我之前在一个学校一个老师的手下。

我听说过他的名号,这次来瑞士研究所,也是老师引荐。

只不过,时年总在我面前说我和沈玉书在校园时期的爱恋。

他将试管放到我面前。

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没想到当初你和沈玉书是系里出名的金童玉女,也会离婚吗?”

是啊,当初,我们相识于18岁,最后走到了婚姻的殿堂。

他们总以为迎来了爱情的终点。

殊不知,那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我和沈玉书刚认识,是在大一入学。

我笨拙地搬着行李箱,沈玉书跟在我的身后。

我不小心倒在了地上,他扶我起来。

虽然这样的初遇烂大街了。

但是我记住了他的脸。

毕竟,他的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去篮球场见多了他打篮球的样子,他也记住了我。

一次打完比赛,篮球场上就剩下他一个人。

我们两个相遇的重要节点,好像总伴随着摔倒。

他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我立马跑了过去。

将他破了的手指含在嘴里。

反应过来后我松开。

假装掩饰尴尬地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杀菌嘛,我们都是学医的,其实这样......也有点作用。”

那天,沈玉书耳朵通红,破天荒地。

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我也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然后,我就听见他在我头顶的声音。

“那我们,试试吧。”

没想到,这一试,就是十年。

我晃晃头,拍了拍师兄的背。

“当然会了,不止金童玉女,就连结婚几十年的夫妻,过得不舒服了,也是会离婚的。”

我不在意地轻描过去那段被忽略的时光。

师兄却刨根问底:“你们为什么离婚。”

我摆摆手。

“走吧师兄,下班了。”

他也应势的,没有再问。

“好了,我请你去吃你最喜欢的中国菜,在瑞士,这可要下了血本的。”

我被师兄的话逗笑。

一起往问外走去。

直到要上车时,才看到站在门口有些疲惫的男人。

那一瞬间,我不知是什么想法,好像大脑一片空白了。

连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人。

是沈玉书。

8

看见沈玉书的瞬间,我加紧了脚步关上车门。

却还是被他拦了下来。

“宋梦之,我们谈谈。”

我学了他从前的模样,“放手。”

沈玉书从未有过的固执,死死抓着。

时年从车上下来,把他的手拽下。

“这位是......”

尽着残余的礼貌,我同师兄笑了笑,“没事,一个陌生人。”

沈玉书一下就恼了,罕见的发怒。

“陌生人?!!”

“宋梦之,我当了你四年的恋人,六年的丈夫,最后就用这三个字介绍我们?”

他视线挪到师兄的身上。

“你的声音好熟悉......”

“你不会就是,那晚接电话的人吧。”

“宋梦之,我说这次怎么都闹到瑞士研究所来了,看来是找好新的男人了吧。”

“闭嘴!”

我炸在原地,恨不得用当时他堵我的话来堵我。

可看到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沈玉书,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怎么样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沈玉书笑了。

“离婚?”

“你指望着那个在我不清醒时签下的离婚协议书吗?”

我怒瞪他:“签字的时候你很清醒!”

想到当时的场景,我忍不住提醒他。

“而且当时我也提醒过你好好看了,你却只顾着和刘甜佳说话。”、

“放手!”

时年师兄竟第一次凶人,将我沈玉书的手臂扒下。

挡在我们两人之间:“你就是沈玉书吧。”

沈玉书怔住,原本听到刘甜佳就有些不适。

想继续解释,却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拦下。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不想给这个男人什么好脸色。

“对。”

一个字,时年继续说:“梦之已经说的很清楚,你们两个离婚了,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调放缓,声调变高:

“都不是你现在在这里骚扰她的动机!”

两个字,彻底让沈玉书失了控制,抓住时年的衣领。

他心里莫名烦躁的彻底。

“骚扰?你半夜拿她的手机接了电话就不是骚扰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够了!”

我大步上前将两人扯开。

“沈玉书,没必要诋毁我和师兄的关系,无论你怎么想,师兄行得正做的端。”

当时不过是我加班睡在了实验室,第二天师兄也和我解释了。

可我凭什么要和沈玉书解释,就算我和师兄真的有什么,也轮不到他来置喙。

见两人还是剑拔弩张,我沉沉吸了口气。

“师兄,让我和沈玉书谈谈。”

师兄不愉,“梦之,你如果不想......”

我轻声打断。

“有些事情总要说明白的,你先回去吧师兄,下次我请你。”

最终,我和沈玉书坐在实验室外的树林座椅上。

我开了口。

“沈玉书,你说......我为什么和你离婚?”

10

师兄不在,沈玉书说话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甚至主动和我道了歉。

“梦之,我知道我和刘甜佳之间的相处是我没了边界。”

他竟破天荒地低下头:“我......我承认我错了,我已经将刘甜佳赶出了我的手下,我以后也不会和手下带的实习生这样不清不楚的了。”

我看着他,他止不住地继续解释。

“而且,我也知道你在家里做了许多事情,我认识到我自己错了。”

“你回来吧。”

“我不该在和刘甜佳争吵的事情是一味的指责你,下次,我会站到你这边。”

我低头轻笑。

沈玉书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见我笑了,瞬间哑口。

“梦......”

“沈玉书,你不知道。”我打断他。

定定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离婚。”

他皱眉。

我继续说:“沈玉书,无论你承不承认,我们都已经离婚。”

“我现在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歪过头,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就算我们离婚,也可以复婚。”

他自顾自骗着自己:“我们结婚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成了对方的一部分,怎么会说分开就分开。”

“我知道你这次气的狠了,我以后可以改一下我的脾气。”

“不用了。”

“为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瑞士的研究所吗?”

沈玉书对我这没头脑的问话,有些发怔。

他还是好脾气地问道:“为什么。”

我将他外套的衣角举起,伸到他眼前,声音缓缓的。

“沈玉书,你注意过刚刚,你的衣角拖地了,是我把它拉上来的吗?”

他眸子微动,诧异后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这不是恰恰说明你心里......”

“不......”

我今天插话的有点多。

“是因为这已经成为习惯了。”

“而且......”

“你忽视我的付出,我的存在,也成为习惯了。”

他一下呆在原地,被我的这句话,惊得说不出话。

所以,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树林,显得格外入耳。

“就像你从来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一样,是因为那天我踌躇了一个月将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

“而你看都没看,将盘子压了上去。”

“我的花里,还被你捻进了烟头,我每天早晨都会期待看到新长出枝芽的花盆里,就那样被你随意地捻了一根烟。”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存在,我的灵魂,我的想法,你从未在意过。”

“也根本懒得在意。”

他脸色一白,嘴角翕动,却彻底哑口。

“我......”

我摇头轻笑。

“沈玉书,没什么好解释,我们拖延了十年,我委屈了自己十年,只不过不想让自己继续受委屈了。”

“我忍不下去了,我累了......”

我以为我说这样的话,会崩溃,会是大吼出来的,可我现在,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所以,我们不要再继续了。”

......

那天,我离开实验室,不知沈玉书在那片丛林里坐了多久。

我却不关心了。

毕竟,第二天,还要继续去实验室继续项目。

后来听到沈玉书的消息,是听师兄说,沈玉书来了瑞士。

却迟迟没有见我一面。

师兄问我:“还会原谅他吗?”

我摇摇头,“谈不上原谅,只是这辈子。”

“我和他都没可能了。”

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是因为,我真的早就放下了。

师兄继续递给我试管。

“那就好,毕竟,当初我看你忍着痛让给他创可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不合适。”

我笑笑,是啊,我们不合适,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生陪伴的关系。

我继续将试液滴入试管。

“对,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是啊,以后。

我还有很多......

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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