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迷上语音厅的小萝莉,他私自动用小荷包里的钱豪掷百万为她赔违约金。
没等我找他算账,那女孩掐着嗓子双眼泛红找上了我。
“嫂子,祁诚哥哥他是看我可怜才会帮我的,你别怪他。”
祁诚的手揽住她的腰,连眼皮都没往我这边抬一下。
我忍无可忍:“祁诚,你知不知道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
看着医院打来的电话,直接我点开免提。
“医生,这病我们不治了。”
祁诚不耐烦的打掉我的手机:
“能不能别装了?你有没有病我不清楚吗?”
“还有,卡里的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花点小钱至于和我斤斤计较吗?”
可他不知道,这笔小钱是他母亲的救命钱。
1
“可不是嘛嫂子,你就别惹祁诚哥哥不高兴了呀。”
她声音甜得发齁,尾音特意拖得长长的,带着股说不出的娇嗲:
“之前在语音厅的时候,祁诚哥哥每天晚上都焦虑得睡不着。还是听我唱歌的声音才能入睡。”
她指尖轻轻拨弄头上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发卡,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这样看来,我还是你们夫妻的恩人呢!”
她歪着头笑,颈间的珍珠项链晃得人眼晕。
款式我认得,是祁诚去年说要等结婚纪念日送给我的礼物。
祁诚满脸温情看着许茉:
“不愧是我花重金带回来的人,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话音刚落,他目光冰冷的看着我: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整天就知道胡乱猜忌。我和茉茉是交心的挚友,绝非你想的那种龌龊关系。”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我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还有,少拿生病这套来博同情,我看着就烦,不吃你这一套。”
听着这些话,我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前几日他抱着手机泡在语音厅,凌晨还在对着屏幕笑。
我问他,他只回复一句:“天天加班压力够大了,我看会直播缓解一下心情你也要管?”
那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于是我打算将祁母生病的事缓一缓再告诉他。
祁母对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她生病我比任何人都心疼。
直到今天,他把祁母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的钱,给许茉赔违约金时。
我才发现自己做的一切就像个笑话,徒劳无功。
她眼尾轻蔑地扫过我,语气却越发无辜:
“嫂子,我知道我突然来访你心里不痛快,想生个病让祁诚哥哥关心你,身为祁诚哥哥的妻子要有大局观,不能这么娇气的。”
我满脸黑线,懒得搭理他们。
祁诚却嗤笑一声,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演上瘾了?真病得难受,还能闷着不吭声?”
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我突然笑出声。
“祁诚,生病的不是我,是你母亲。”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因为愤怒而消失。
“张雪凝,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诅咒谁呢,我妈生没生病我不清楚吗?”
许茉立刻捏着嗓子接话:
“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祁诚的妈妈活的好好的,你凭什么造谣?你就这么巴不得别人好?”
我没急着说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我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市中心医院肿瘤科,昨天拍的。”
祁诚母亲面色惨白,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是怕你压力大。”
祁诚有些错愕,随后将手机猛地摔在地上。
“张雪凝你真行,为了博关注连这种假照片都做得出来!”
2
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屏幕,忽然想起祁母住院前一天,还拉着我的手说:
“雪凝啊,小诚脾气倔,等他来了你多劝劝,别让他跟我置气。”
真心全都托付给了狗。
他额角青筋跳得厉害:“我昨晚才跟我妈通视频,她还在度假!”
许茉立刻凑上来,伸手想去捡地上的手机,被我一把拉住。
她瞬间眼圈发红,却不忘仰头对祁诚哭诉:
“祁诚哥哥,你看她。不仅造谣阿姨,还动手打人!分明是嫉妒我跟你亲近,故意找由头欺负我!”
“拿开你的手!”
祁诚一把推开我,将许茉护在身后:
“张雪凝,我警告你,别太过分。茉茉年纪小,你当嫂子的就不能让着点?”
看到许茉一脸委屈,祁诚拉住她的手。
“茉茉我们走,不在这儿受她的气。”
许茉脚刚沾到门槛,突然哎哟一声捂住手腕:
“祁诚哥哥,我手腕好疼。刚才她抓得太用力了,会不会骨折啊?”
她故意把袖子撸上去给祁诚看,其实连红印都没有。
祁诚立刻转身瞪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张雪凝你是不是有病?她一个小姑娘你至于为难她吗?”
说着便将许茉拦腰横抱:
“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所有费用我报销,不够再跟我说。”
说着许茉从他肩头探出头,歪个脑袋满脸得意看着我。
这让我想起三年前,祁诚带我去山顶看日出。
我也是这样趴在他背上,偷偷在他耳边说以后每年都要来看,他笑着回“好,看一辈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传来震动。
我弯腰捡起手机,点开护工十分钟前发来的语音,按下免提:
“雪凝啊,祁诚他是不是不信?我昨天刚跟他视频他还说我在度假......”
语音还没听完,许茉就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假的!这是伪造的!嫂子你太恶毒了,为了诅咒阿姨连她声音都敢模仿!”
她气得满脸通红,好像祁诚的母亲就是她的母亲一样。
祁诚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转头时眼底的怒火呼之欲出:
“够了!张雪凝,你别再演戏了!茉茉都知道关心我妈,可你呢?满嘴谎话,不可理喻!”
“我现在要带茉茉去市中心最好的医院,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我。
“如果我妈因为你的话出了什么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这个罪人!”
我望着他们仓促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市中心的医院,巧了,他母亲住的,正是这家医院,等到时候让他亲自看看就都明白了。
3
祁诚抱着许茉冲进医院时,正撞见他母亲从急救室出来。
老人刚输完液,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见儿子怀里的许茉,嘴唇抖了抖:“小诚?”
祁诚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许茉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躲到他身后,声音发颤:
“对了,刚才我听到嫂子说要请演员,这位阿姨该不会是请来演戏的吧!”
祁诚的目光在祁母脸上来回扫视,突然冷笑一声,指着我骂道:
“张雪凝,你真够狠的!为了逼我信你,竟然找个演员来假扮我妈?连病房都租好了,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污蔑茉茉?”
祁母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想去拉儿子:
“小诚,我是妈啊!你看看这道疤,是你小时候骑自行车撞的。”
她指着眉骨上的浅疤,声音哽咽。
“装得真像!”祁诚扬手就挥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老人踉跄着撞在我身上。
“我妈眉骨上的疤在左边,你这道在右边!张雪凝,你找的什么蹩脚演员,连细节都没对好?”
祁母被她撞得咳出血,我扶住老人,冷冷看向祁诚:
“祁诚,她是你妈。她刚刚因为钱不够终止化疗,现在很难受。而那笔救命的钱被你拿去补上许茉的违约金,你还有没有良心?”
“化疗?”祁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妈每年体检都没问题,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他突然转向祁母,语气带着胁。
“说!张雪凝给了你多少钱?你现在承认是假扮的,我可以不追究。”
祁母气得嘴唇发紫,刚要说话,许茉突然踮脚凑到祁诚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祁诚哥哥,我看她穿的病号服料子挺好,说不定是嫂子特意买的道具呢。你想啊,真生病的人哪有心思穿这么干净?”
她说着突然“哎呀”一声,像是被祁母的手碰到,猛地缩回胳膊。
“阿姨您手怎么这么凉?该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我攥紧她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许茉,说话注意点。”
祁诚看到我攥住许茉的手腕,反手给了我一耳光。
“谁允许你动她的?”
“张雪凝,你现在就跟我妈打电话对质!要是打不通,我看你怎么圆这个谎!”
4
走廊里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如芒背刺。
他的手机刚掏出来,医生连忙走过来:
“祁阿姨,您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好好休息,哪怕今天是生命的最后一天。”
他转头看见祁诚愣了愣。
“祁先生?您可算来了!阿姨这几天一直念叨您呢!”
祁诚的手指僵在拨号键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许茉赶紧抢话:“医生,你怎么能帮着这个演员一起撒谎呢?”
医生有些错愕:“我为什么要撒谎?”
医生指着祁母的手腕。
“阿姨这块玉镯,还是你上次来医院给她戴上的,说保平安呢!”
那只玉镯,是祁诚结婚时我陪他给母亲挑的,他再熟悉不过。
许茉故意捏着鼻子,眼睛却瞟着祁母手腕上的玉镯:
“而且哪有人病成这样还戴这么贵重的东西?该不会是假的吧?”
这时祁诚眼神微闪想上去弄清楚。
许茉见势不妙,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
“祁诚哥哥,我肚子疼。肯定是刚才被这假阿姨气的,我们快走吧,我不想在这儿待了!”
祁诚看着娇弱的许茉,又看看满脸泪痕的假母亲。
短暂的犹豫,最终还是弯腰抱起许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张雪凝,你和这个骗子等着,我现在就去调监控,看你怎么解释!”
许茉趴在他肩头,路过祁母时故意吐了下舌头,用口型说:“老东西。”
“你说什么?!”祁母猛地挣脱我,想冲上去理论,却被门槛绊倒。
我扶住她时,清楚看见祁诚口袋里的手机亮着,来电显示“妈”在疯狂跳动。
阿姨的身体经不住折腾,她看着这个逆子,吐出一大口鲜血。
医生颤抖的说:“家属还没凑齐手术费的话,就准备后事吧。”
看着奄奄一息的祁母,泪水不断滑落。
一个晚上过去,我拿出手机给祁诚发消息。
“你妈死了。”
第2章
5
对方秒回:“张雪凝你有病?”
祁诚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他对着我就是一阵乱骂。
“你她妈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找个演员当我妈就算了,你知不知道许茉因为你现在住院了?”
“如果不是你找演员假扮我妈,许茉能被你气的头疼?”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许茉带着哭腔的呻吟:
“祁诚哥哥,我头好晕?是不是吓到雪凝姐了?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跟你回家了。”
祁诚的声音传来。
“张雪凝,咱俩小荷包里的钱呢?我要用这里面的钱给许茉交住院费,你往里面存点。”
我被他的厚脸皮惊到,轻哼一声。
“祁诚,你是不是忘了?小荷包里的钱全被你花完了,我再重申一遍,你花的是你母亲的救命钱。”
“还有,你妈死了。”
紧接着我的声音压过他:“忘了和你说了,我要和你离婚!”
祁诚突然间就笑了。
“行啊,离就离。不过这些年你赚的钱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离婚意味着财产平分。”
我平静的说:
“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花掉一百万,这是隐秘转移财产,我可以起诉你的。”
许茉声音娇弱,她抢过电话对我说。
“嫂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你为什么要因为我的存在赌气起诉祁诚哥哥?”
“祁诚哥哥这么努力,到头来还要被你起诉,我都心疼他了。”
我冷哼:“努力给你刷跑车?还是嘉年华?还是用的他母亲的救命钱。”
许茉一时语塞。
随后祁诚夺过电话:
“张雪凝,你不要太过分。我是觉得许茉一个小姑娘不容易才会给她送礼物,反倒是你,非要找人假扮我母亲还要咒她死!”
“离婚就离婚,起诉我也不怕你,我奉陪到底?”
我丢下一句:“我人还在医院,下午两点找个咖啡馆,我们好好算一算账。”
下午两点,我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等着他们。
祁诚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签字吧。财产分割我已经标好了,你名下那套陪嫁房必须折算成现金分我一半,不然这婚别想离。”
我没看协议,从包里掏出祁母的死亡证明推过去。
纸张边缘被我攥得发皱,“你先看清楚这个。”
祁诚瞥了眼就挪开视线,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
“张雪凝,玩这套有意思?昨天我妈还跟许茉视频,笑她太瘦,怎么可能突然死了?”
“视频?”我盯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昨晚啊。”
许茉突然开口,眼神不自然的往一旁看着:
“阿姨还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和祁诚哥哥呢。可能是雪凝姐误会了吧,医院里人多眼杂,说不定认错人了?”
祁诚立刻点头:
“听见了吗?我妈身体好得很,倒是你,费尽心思整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离婚好分财产吧?”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还有许茉的手,因为昨天和你们打闹,现在手腕骨折,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手腕骨折?我轻暼一眼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腕忽然笑了:
“昨天她用这只手推你妈时,可没见这么娇贵。”
“你胡说!”
许茉猛地提高声音,眼泪瞬间涌出来。
“我怎么会推阿姨?雪凝姐你就算恨我,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
她抓住祁诚的胳膊晃了晃。
“祁诚哥哥,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祁诚立刻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瞪我时眼神像要吃人。
“张雪凝,你够了!”
“今天我过来是和你谈离婚,而不是让你随意污蔑茉茉的人格!”
我没理他,直接将小荷包的记录摆到他们面前。
「张雪凝,2023年1月,存入一万元。」
「张雪凝,2023年2月,存入两万元。」
「张雪凝,2023年3月,存入一万元。」
一直到上个月月底,我变卖首饰将父母就给我的房子卖掉,累计存入一百万。
而祁诚分币没掏。
反而在前几天一下子花光一百万给许茉赔违约金。
我拿出律师给我准备的离婚协议覆盖在祁诚那份协议上。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把这份离婚协议签了,一个月后记得和我去办离婚证。”
6
祁诚扫过那份协议,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
“你什么意思?净身出户?张雪凝你疯了?”“你转移的一百万,够你蹲几年了。”
我指尖敲了敲小荷包的流水记录。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放弃所有财产,然后管钱,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许茉突然“哎呀”一声,捂着心口往祁诚怀里倒:
“祁诚哥哥,我头好晕。”
她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那些记录,声音带着哭腔:
“雪凝姐,你别逼他了好不好?那钱是我借他的,我现在就还给他,你别让他坐牢。”
“借?”
我拿起其中一笔转账记录拍在桌上,时间正好是祁母急需手术费那天。
“这笔五十万,你转头就买了限量款包,这也是借?”
祁诚有些疑惑,他看着许茉:
“五十万?我给你一百万,你不是去交违约金了吗?”
许茉有些心虚,但她还是眨着大眼。
“她在说谎,她都能找演员假扮你母亲,消费记录也是她胡诌的!”
祁诚猛地拍桌站起来:
“张雪凝你别给脸不要脸!茉茉年轻不懂事花点钱怎么了?”
我笑出声,从包里翻出一沓照片甩过去。
全是他带着许茉出入酒店、奢侈品店的画面,最上面一张,是他用祁母的医保卡给许茉买进口维生素的票据。
“这些,你也打算赖成是我养的?”
许茉的脸唰地白了,手指绞着衣角:
“不是的,这些都是误会。祁诚哥哥只是带我去见客户。”
“见客户需要住套房?”
我盯着祁诚:“还是说,你的客户就喜欢让你陪着挑钻戒?”
祁诚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伸手去抢那些照片,被我躲开。
他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换上狠戾:
“就算这些是真的又怎么样?夫妻一场,你非要做得这么绝?茉茉昨天被你推倒撞到腰,现在还在出血,你要是还有点人性,就赶紧签字离婚,别再纠缠!”
“出血?”
“我推她?她说什么你都信啊,眼睛不要就丢了!”
我看向许茉那平坦的小腹,故意提高声音。
“哦?原来许小姐怀了孕?那真是恭喜了,就是不知道祁母在天之灵,能不能等到曾孙出生。”
许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神惊恐地看向祁诚。
祁诚也愣了一下,随即怒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茉茉只是生理期!”
“还有,你要是在诅咒我母亲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吗?”
我慢悠悠地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昨晚护士在病房外说的话:
“3床那个怀孕的小姑娘看着柔弱,其实身体好得很,刚才还在走廊里蹦蹦跳跳呢。”
祁诚的脸色彻底变了,许茉突然捂着额头往他怀里倒:
“我晕。阿诚,我头好疼。”
“你别装了!”
我站起身,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要么签字,要么等着法院传票。哦对了,死亡证明我已经抄送给你公司了,顺便提了一嘴你挪用公款给情人挥霍的事,你猜你们老板会不会感兴趣?”
祁诚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许茉在他怀里哭得发抖:“祁诚哥哥,我们快走吧,我好怕。”
我接着说:“还有,三天后是你母亲的葬礼,记得来。”
祁诚一脸不敢置信,他还说点头答应:“好,我看看你能作出什么花来。”
他带着许茉摔门而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祁母的抚恤金也申请下来了,下一步?”
我回复:“等。”
等他终于发现,那个被他视作珍宝的许茉,正在偷偷转移他最后一点存款。
7
三天后的葬礼上,我给祁诚发了条信息,只有时间和地址。
他没回。
直到最后一天,才憋出一句:
“张雪凝,你演够了没有?非要拿我妈当幌子?”
我没再理他。
灵堂设在殡仪馆最角落的厅,祁母生前节俭惯了,连后事都嘱咐要从简。
黑白遗照里,她穿着去年生日我给她买的藏蓝外套,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哀乐低回时,祁诚带着许茉来了。
许茉穿了条素色连衣裙,脸上却化着精致的淡妆,进门就往祁诚身后躲。
眼眶红红地拽他袖子:
“阿诚,这里好吓人,我们还是走吧?”
祁诚扫了眼灵堂,目光在遗照上停了半秒,嗤笑一声:
“张雪凝,你找的这演员倒是挺像,花了多少钱?”
我站在灵前,手里攥着祁母生前常戴的玉镯,声音冷得像冰:
“跪下。”
“你疯了?”祁诚皱眉,“让我给一个假人下跪?”
“她是你妈。”我抬手指向遗照。
“死亡时间和你抱着许茉离开的时间,只差十七分钟。”
许茉突然开口,声音发颤。
“可是昨天阿姨还跟我视频教我煲汤呢,怎么会死?”
她往祁诚怀里缩了缩,眼泪掉下来。
“都怪我,要是那天我没跟你回家,阿姨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听见了?”
祁诚立刻瞪向我。
“我妈身体硬朗得很,肯定是你气到她了!现在还弄出这些假东西来骗我,张雪凝你安的什么心?”
他说着就要去扯灵堂前的花圈,被旁边帮忙的亲戚拦住。
有长辈认得他,忍不住骂:
“祁诚你混账!你妈昨天还拉着我的手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就这么糟践她?”
“她胡说!”祁诚红着眼吼。
“我妈昨晚还给我发消息了!”
他掏出手机就要翻记录,却被许茉悄悄按住。
许茉柔声道:
“祁诚哥哥,别跟长辈吵架,可能......可能阿姨就是太想你了,才让雪凝姐用这种方式逼你回来,要不我们给阿姨磕个头吧?就当是赔罪了。”
她说着就要下跪,膝盖刚弯到一半,突然“哎呀”一声捂住脚踝。
“好痛。”
祁诚立刻慌了,蹲下去扶她:“怎么了?是不是崴到了?”
“刚才被花圈绊倒了。”许茉眼眶含泪,偷偷往我这边瞥。
“都怪我不小心,破坏了阿姨的仪式。”
“跟你没关系!”祁诚扶着她站起来,恶狠狠地瞪我。
“张雪凝,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是吧?行,我给你磕这个头,但你要是敢再拿我妈做文章,我拆了你的骨头!”
我没说话,只是朝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她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推车过来,停在灵堂中央。
“祁先生。”
“这是你母亲的遗体,按照规定,家属可以最后看一眼。”
“之后就可以火化了。”
祁诚的脸瞬间白了,许茉的脸色比他更难看,抓着他胳膊的手都在抖。
“看就看!”祁诚梗着脖子,声音却发虚,“我倒要看看你们弄了个什么假货来骗我!”
他一步步挪过去,手刚碰到白布,许茉突然尖叫一声:
“别碰!阿诚,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怎么办?我们快走吧!我好怕!”
她这一叫,祁诚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里的犹豫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祁诚,掀开它。看看你到底,欠了她多少。”
8
祁诚不顾许茉阻拦,一把掀开白布。
当他看到母亲的遗体满脸惊恐。
“这不可能。”
这次他给祁母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跪在他母亲面前,不断拍打自己的脸。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祁诚的目光从母亲遗体上挪开,死死盯着我,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雪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膝行几步想抓我的手,被我后退躲开时,整个人重重磕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是我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周围的抽泣声和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他却像没听见,只是反复扇着自己的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妈走的时候一定很想我。可我却不相信你的话,听信许茉的鬼话,说那个人是假的,是你找来的演员。”
他突然揪住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
“雪凝,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失去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在失去你了。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回来。”
许茉在一旁脸色发白,想拉他却被甩开。
祁诚猛地想起什么,踉跄着起身翻找母亲的遗物。
手机从抽屉里滑出来时,屏幕还亮着那是许茉用ai换脸假扮他母亲,时间正是母亲出事那天。
许茉早就知道母亲离开却还骗他。
“许茉!”他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这些是你发的?你早就知道我妈不在了?”
许茉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尖叫着挣扎:
“祁诚你疯了!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他好?”
我突然冷笑,一份文件甩在他们面前。
那是我早就托律师准备好的证据。
祁诚捡起流水看清上面的转账记录,瞳孔骤然收缩。
“你把我账户的钱转走了?还有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真相如惊雷劈在他头顶,他不敢相信一直喜欢的小萝莉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笑的是他自己还用母亲的救命钱给她交违约金!
“是又怎么样?”
许茉破罐子破摔,指着我尖叫:
“都是张雪凝逼我的!要不是为了你卡里的一百万,你以为我会半夜乖乖做你的聆听者?我以为你很有钱还想上位,没想到卡里的钱都是你老婆的,更何况,你妈本来就病着,死了也是解脱!”
祁诚掐住她:“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榜一大哥的?你那天本来就要去医院,想拿我当接盘侠对吧!”
她笑了。
“你找死!”祁诚红着眼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祁诚像头失控的困兽,攥着许茉的头发往地上撞。
许茉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祁诚你就是一个靠女人养的废物!软饭都吃不明白!”
“闭嘴!”祁诚一拳砸在她侧脸,许茉被打得歪倒在地,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她爬起来时眼神怨毒,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祁诚身上捅: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9
刀锋划破衬衫的瞬间,祁诚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倒地的瞬间满地狼藉。
“那一百万是雪凝给我妈的救命钱!你连救命钱都敢动?!”
祁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猛地夺过刀扔到远处,反手给了许茉一巴掌。
“我妈是怎么没的?是不是你气的?!”
许茉大笑:“我气的?我气她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搭腔呢吗?”
祁诚破防了,他死死掐住许茉的脖子。
“贱人,还钱!不还就去死!”
许茉的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
周围的亲戚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冲上去拉架,有人哆嗦着报了警。
警笛声刺破楼道时,祁诚还在嘶吼着骗子。
直到冰凉的手铐锁住他的手腕,他才猛地回神。
看着自己被拉开的手,又看看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的许茉,突然瘫软下去。
“雪凝。”他抬头看我,眼里是灭顶的绝望。
“我错了,真的错了。”
警察带走祁诚时,他还在挣扎着回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母亲的名字。
而许茉被扶起来后,刚想撒泼,就被另两名警察拦住:
“许茉女士,涉嫌非法转移他人财产、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跟我们走一趟。”
她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尖叫着“不是我”。
却被警察毫不留情地架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用尽全力瞪我:“张雪凝!你不得好死!”
一个月后,我去警局申请将祁诚带出来,要和他办理离婚证。
他双手被拷上铁环。
见到我的瞬间,他眼底发青。
我拿出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被他一把抢过去攥得边角发卷。
“雪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下一秒,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份协议撕碎。
我没说话,早就猜到了,于是准备去车里拿备份。
刚想绕过他走,手腕却被他攥住,力道大得发颤:
“雪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可我不能没有你。”
他眼眶通红,顺着我的手臂往下滑,几乎要跪在街上。
“妈走了,许茉也进去了,我现在才明白,谁才是真心对我好的。”
我抽回手,语气平静:
“祁诚,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
看着两边站着警察,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草草和我办理离婚证。
我以为我和他的缘分到此为止。
没想到七年后,他出狱。
拿着离婚证来到我公司楼下。
10
我走出旋转门时,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
“雪凝,我已经改过自新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厌恶地甩开他:“滚。”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却像没听见,第二天直接堵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我以前爱吃的早点,袋子上还沾着露水。
“我打听了,你胃不好,早上得吃热的。”
他把早点往我手里塞,指尖冰凉。
“我找了份新工作,在工地搬砖,虽然累,但踏实。等我攒够钱,就把许茉转走的那些都给你补回来。”
“虽然时间有点长,但你放心,一百万这辈子绝对能还给你。”
我看着他手上磨出的茧子,只觉得荒谬:“祁诚,我要的从来不是钱。”
他愣了愣,突然开始翻口袋,掏出个褪色的发圈。
那是我几年前弄丢的,他当时还骂我粗心。“这个,我一直留着。”
他声音哽咽:
“我记得你所有喜好,我知道你睡觉爱踢被子,知道你生理期不能吃辣。雪凝,我改,我真的改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我加班,他就在公司楼下等到深夜,手里举着杯热奶茶。
我生病,他跑遍大半个城市买我爱吃的粥,却只敢放在门卫那里就走。
甚至我去给祁母上坟,他都远远地跟着,在墓碑前磕得头破血流,一遍遍地说:
“妈,我对不起雪凝”。
那天我淋了雨,他疯了似的冲过来把伞往我手里塞,自己淋成落汤鸡,咳嗽着说:
“别生病,你生病我心疼。”
我终于忍不住了,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一字一句道:
“祁诚,你不是在挽回我,你是在赎罪。可你的罪,不该由我来赦免。”
“你一门心思扑在许茉身上的时候想没想过你母亲?”
“你为了给她刷礼物不惜挪用公司公款,你母亲病危我告诉你你不信。”
“你亲手害死你的母亲现在仍然好好的活在这里给我道歉而不是去为她忏悔。”
“我要是她都后悔有你这个儿子!”
他僵在原地,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他低声下气一句又一句:“对不起。”
“那我还能做什么?”
“放过我。”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没说出一个字。我转身走进雨里,没再回头。
后来听说,他每个月都会往我卡上打钱,不多,却是他能拿出的全部。
许茉出狱的那天,他去了监狱门口,没进去,只是站了很久,然后买了张去南方的火车票,从此没再出现在这座城市。
我偶尔会收到他的短信,大多是报平安,从不说想念,也从不提复合。
有一次他说:“雪凝,看到你朋友圈发的花开了,真好看。”
我删掉了短信,看着窗外的阳光,轻轻笑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与其纠缠着赎罪,不如各自安好,才算对过往最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