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一岁的儿子口水不小心流到了婆婆准备的长命锁上。
没想到这金锁沾了口水,居然寸寸开裂。
气得我直接开直播,网友都骂婆婆是个抠搜货。
这时一条滚动的弹幕吸引了我。
“尸锁乃纯阴之物,阳气生发则受损。”
“这尸锁看着已经认主了,是给谁戴的?”
1
今天中午吃饭,婆婆拿了两个长命锁,让我和小姑子一人选一个。
一个是二两重的银锁,一个是足两的金锁。
婆婆笑着看了我和小姑子一眼,说让我先挑。
“妈,长命锁是你准备的,不如你给你孙子挑一个吧。”
婆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一起,拿起一旁的银锁,推到我面前。
“这个克重大,而且还显干净,给咱们楠楠戴正好。”
听到这话我冷哼一声,将桌子上的金锁揣进兜里。
“这么好那我得让给小姑子啊。”
当天我就喜滋滋地给儿子戴上了长命锁。
没想到它居然沾到口水就裂开了。
婆婆平时抠搜也就算了,给她孙子还用这种假货!
气得我当即就开启直播,和网友大吐苦水。
弹幕都在安慰我,但有一个却格格不入。
“尸锁纯阴之物,阳气生发则受损。”
“这尸锁看着已经认主了,是给谁戴的?”
这人说话跟打哑迷一样,网友纷纷骂他神棍。
我看着这滚动的弹幕,下意识回答:
“这长命锁是婆婆给我儿子的,已经戴了有一天了。”
话音落下,那个人关注了我,还在后台发了私信。
“小友,你们母子二人怕是凶多吉少,时日无多了。”
2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好端端的,我怎么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我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想将长命锁拍过去,仔细问问。
可刚点开相机,我就愣住了。
屏幕正中央的长命锁金光灿灿,完好无损,哪里是我肉眼看见的模样?
我哆哆嗦嗦收起手机,心里开始打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消息提示音传来,那位大师又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不出我所料,这尸锁已经和你们母子俩绑定在一起了,不仅你要死,你的儿子也有危险。”
这话简直是掐住了我的要害。
我看向躺在摇篮咿咿呀呀的儿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我儿子都不能出事!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子俩!”
那边很快甩过来一个联系方式。
我马不停蹄加上了他的好友。
大师名为尹康天。
他先是让我把家里的布局拍了一下。
又要了我的生辰八字。
半个小时后,他发来了一条语音。
“你跟你儿子的命,被家里一个死人借走了。”
“而这尸锁就是媒介。”
这句话听的我顿时毛骨悚然。
家里哪来的死人?
婆婆身体常年健康,老公在国外常年不回家,小姑子也......
等等,不对!
小姑子在半月前早产,生下来一个死胎。
医院原本是要把它处理掉,可小姑子以死相逼。
说自己的孩子要入土为安。
但回到家,我们都没想到她居然把孩子藏了起来。
想到这,我悄悄去了小姑子的房间。
“你干什么呢?”
正翻找着,突然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
我被吓得尖叫一声,转身朝后看去。
屋里没有开灯,小姑子整张脸被门框的阴影遮盖住,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磕磕巴巴解释。
“刚才......刚才妈叫我来你屋里找个东西。”
这话说完,我才感觉到紧绷的气氛有些缓和。
“真是麻烦你了,嫂子,妈要什么啊,我给她送去。”
我咽了口唾沫,连说已经找到,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一回到卧室,我就赶忙反锁房门。
拿着手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跟儿子啊!”
“要多少钱随你开!”
3
那边很快回复。
“现在你跟你儿子不人不鬼,阴间不收你,阳间也不要你。等到他们借命成功,你跟你儿子可就彻底没了。”
“看来,你婆婆和你小姑子这是联手,要给他们那个死胎起死回生。”
我只觉浑身都凉透。
怪不得,怪不得儿子这些天没有之前活泼了,我也感觉精力下降,干什么都没劲。
我查了查银行卡余额,随后一股脑地都给尹康天发了过去。
尹康天拒收了。
还说让我不要急,他会救我们母子俩。
随后让我按着他的指示,做手势念咒语,咬破指尖点在自己和儿子的眉心。
待血迹干涸再擦去。
还让我这段时间离小姑子和婆婆远一点,避免独处,避免肢体触碰。
更不要吃她们给的任何东西。
这晚睡觉前,我想把长命锁从儿子身上取下来。
可一碰到长命锁,我就感觉手指酸软无力,怎么取都取不下来。
尝试几次无果后,我叹了口气。
把儿子放到臂弯里,缓缓睡了过去。
临睡前,我将尹康天发给我的一张符咒换成了屏保,放在了枕头下。
但即便这样,我依旧睡得极不安稳。
睡梦中,我好像听到有无数道尖细的孩童声音在大笑。
他们浑身青黑,挥舞着小手爬着靠近我。
黑漆漆的瞳孔中溢出血泪。
即将抓到我的一瞬间,我身体绽放出金光,将它们悉数弹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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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睁眼,我浑身湿答答的。
被单床褥全被我的冷汗浸了个透。
儿子浑身发热,小脸儿皱巴巴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叫。
我急得差点儿哭出来,把儿子的状态拍下来,发给了尹康天。
他说这是换命开始的征兆。
再过不久,如果还没有处理完成,我的儿子就会变成那个死胎。
尹康天让我按照昨天的方法在在儿子眉心点一颗血痣。
果然,血痣一点,儿子面色和缓了很多。
浑身的温度也开始慢慢降下去。
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敲门声传来,婆婆笑着叫我去吃饭。
我借口说不想吃,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水。
余光注意到,小姑子总想找各种机会和我进行肢体接触。
都被我一一避开了。
正吃着饭,婆婆突然状似若无其事的开口。
“清清,那长命锁是个老物件,咱们楠楠活泼好动,没给拽坏吧?”
我喝水的动作一顿,对上她的视线。
婆婆继续说。
“那长命锁还是我太爷爷打的呢,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年岁不小了,最能保平安。”
“要是哪个地方坏了,也别大惊小怪,到时候拿去补补就行了。”
听到婆婆这么说,我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婆婆说的是真的,那尹康天就是个骗子神棍,一切都是他在胡编乱造。
但如果不是,那就说明婆婆这是在试探我。
想到这儿,我也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怪不得呢,原来是老物件,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坏了。”
“昨天我还想取下来给你看看呢,结果一忙就忘了这件事。”
话音刚落下,小姑子就握住了我的手。
大热天的,她的手却比腊月的雪还凉。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赶紧和她拉开距离。
小姑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视线看得人发毛。
她缓缓开口。
“嫂子,不管怎么说,都是妈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给孩子摘下来。”
我咽了咽口水,愣愣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顿饭终于吃完,临走前,小姑子将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个遍,诡异地笑了一声后,离开了饭桌。
不知怎的,看着小姑子离开的背影,我下意识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和身体散发出来的金光。
看来,现在只有相信尹康天才能找到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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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在这个时候叹了口气。
“清清,月娇出了那档子事,现在正难受,要是说的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你迁就一下。”
“她那个孩子也是命苦......”
我故作理解地点了点头,顺势提出要带着儿子去给小姑子祈福。
听到我这么说,婆婆阻止的话梗在了嘴边。
一出家门,我就抱着儿子拼了命的跑。
可不管我往哪个方向跑,都在家周围打转。
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情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我急得哭出声,抬眼就见不远处有一个道观。
明明刚才还没有的!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气儿都来不及喘匀,抱着儿子就往道观跑。
大门被我拍得哐哐作响,一个面容平静的老道为我开了门。
可一见我,他就变了神色。
进门后,老道为我准备了一个蒲团,问我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怪事。
我忙着平复心情,想起这段日子以来的经历,将原本想要说的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道观出现的诡异,这老道是什么人我都不确定。
又怎么能把我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见我不说话,老道也不恼,呵呵笑了两声。
“小友,你可知道,你和孩子被三个人借了命?”
我被惊得瞬间起身,失了声。
“三个人?!”
我想问更多,可这个时候那老道却不再言语。
没办法,我只能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说话途中,老道捏着长命锁仔细检查了一番。
又翻了翻我和儿子的眼皮。
许久,他缓缓叹了一口气。
“如今,这世道乱,人心更乱。”
“眉心点血痣,那人是想把你们的魂魄禁锢在躯体,更好的借命啊。”
听到了这话,我紧紧抱着儿子,浑身颤抖不止。
没想到被我当做救命稻草的尹康天,居然也在觊觎我和儿子的性命!
可是,我和儿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这几个人这样大费周章?
老道听了我的疑问,解释道:
“你们母子体质特殊,其余的,我不能再多说。”
“因果既成,这次,就让老夫助你们一臂之力。”
6
离开道观后,我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小区的花园里。
天还亮着,四周更没有什么老道。
刚刚经历的一切,仿佛都是梦。
手机消息提示音不断传来,我打开一看,发现尹康天给我发了十多条。
“她们为了借命,难保会做出什么举动,在此期间,你经历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相信。”
“被借命的人常常会陷入幻觉,一旦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再往下翻,是一张车票截图。
尹康天说他明天就会到我这。
又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将今天在家附近打转的事告诉了他。
“你们家附近这一片都有了限制,你跑不出去的。”
“赶紧回去吧,别打草惊蛇。”
我抱着儿子回了家。
不到五分钟我就走到了门口,和今天中午跑了几个小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刚要开门,余光却瞥见了窗户内传来的情景。
小姑子抱着那个死胎逗弄着,婆婆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而那个腐烂到看不出人形的死胎,此时竟然缓缓抬起了手臂,像正常婴儿那样挥舞着青黑的手!
口中还咿咿呀呀地发出了笑声。
和那晚我在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浑身汗毛炸起,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咬着舌尖,这才没有惊叫出声。
婆婆将死胎从小姑子手中夺了过去。
“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陪孩子,清清马上回来了,别被她发现。”
小姑子静静点头,看着那死胎,突然意有所感地回头,和窗外的我就这么直直对上了视线。
她诡异笑起来。
“呀,嫂子回来了呢。”
第2章 2
7
小姑子慢慢靠近我,我瞬间蹲下了身子,抱着儿子一步一步挪到房后的树旁。
可即便是这样,只要她打开门,依旧会看到躲在树后的我。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抱着儿子的手臂开始不自觉的发紧。
求求了,千万不要发现我。
就在这时,小姑子不知道被婆婆说的什么话吸引了,渐渐停止了转动门把手的手。
屋内婆婆的声音传来。
“她去山上给你和孩子祈福了,没那么快回来,你别天天一惊一乍的。”
“既然妈说用她的命换你跟孩子的命,那就肯定不会让你失望,你不用天天跟个急猴子的一样盯着她看。”
“万一被看出什么来了,可怎么是好?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不就功亏一篑了?别忘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把许霆烨支走。”
许霆烨就是我的老公。
我就说平时不怎么出差的老公,最近几天怎么一直不回家?
原来是被婆婆支走了。
想到这,我赶紧给老公发去信息。
可在点开聊天框的瞬间,我又愣住了。
亲妹妹和自己的老婆儿子相比,我不敢保证老公会选择谁。
虽然孩子是他的,可他和他妹妹一母同胞,从小的感情深厚无比。
孩子没了,还能再要。
可如果妹妹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小姑子身体好好的。
可好像自从生下了那个死胎,她浑身的精气神好像也被抽干了一样,整天郁郁寡欢,一近她身边时,我能感受到她的低气压,好像站在我旁边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的尸体。
更不要说她生下死胎后,整个人都精神不振,没有活人气息了。
看到这样的妹妹,老公难保不会放弃我和儿子,选择救她的妹妹。
所以找老公救我不现实。
我在门外踌躇犹豫了很久,直到这次天真的黑了下来,才渐渐上前拧开了门。
回到家,小姑子和婆婆原本坐在饭桌上,听到我开门的动静,两人转头齐齐看向我。
视线盯得我一阵发毛。
我咽了口唾沫,急压下心里的不平静,笑着说。
“今天我去寒山寺给月娇和孩子祈福了,人是真多呀,都抱着孩子拖家带口的。”
“求灵签问灵挂的,我也给月娇和孩子求了一只,是上上签呢。”
说到这,我看向小姑子。
“咱们家孩子命都苦,相信有了保佑,下辈子一定能够重新投胎成人。寒山寺的老方丈和我说了,那孩子和你有缘,即便你们这次错过,下次还会再相遇的。”
小姑子听了我这话,眼神闪动,诡异笑了笑,声音哑的很。
“嫂子说的是,我跟孩子一定还会有再见那天的。”
顿了顿,她又说:“或许马上就能见面了呢。”
我紧紧攥着拳头,压下心底的怒火,面上依旧带着笑。
婆婆招呼我坐下。
“来清清快坐尝尝我给你熬的老母鸡汤,你跟月娇刚出月子没多久,这女人呐,就得多补补。”
“来快尝尝,把孩子给我抱一会吧,你累了一天了。”
说着,婆婆就要伸手把儿子从我怀里抱走,吓得我一个撤步,将孩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一个动作惹得两人目光阴沉的看着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打草惊蛇,于是磕磕巴巴解释道:“没事,妈,你这几天做饭也辛苦了,为了我跟月娇的事忙这忙那,忙东忙西,我怎么能舍得再让你给我看孩子呢?”
“再说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楠楠总想要找妈妈,我只要一放下就开始大哭大闹起来,小手摆弄摆弄着你给她的长命锁,我也是没法子,这才一直抱着他。”
许是提到了长命锁,婆婆和小姑子脸色这才和缓一点,大概是做贼心虚,婆婆哼笑两声,看了看儿子。
“哎呀,这孩子就是从小让你惯的,最近就先这样吧,以后可不行了,咱们得从小让孩子培养独立意识。那个金锁没准是太沉了,给孩子压的有点喘不上气,但这毕竟是老物件,带着能保平安就一直给孩子带着吧,可千万别摘下来。”
“孩子你想抱就抱着吧,但是饭可得吃,这可是妈从你走了之后就一直在熬的,骨头都快钝化了,对你来说可是大补呢。”
我被强制着按到了座位上,面前推来了一碗鸡汤。
鸡汤一靠近我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汤面上还浮着油圈,一个鸡头大睁着空洞洞的眼浮在表面,鸡嘴半张着。
说是鸡汤,其实就是婆婆随便炖的一只鸡,多放了些水就大喇喇叭端了出来。
估计是肉刚熟就端上了桌。
我推脱着。
“妈不行啊,最近医生说让我清淡饮食,这鸡我就吃不了了。”
“等到我身子好一些了,恢复了再吃您给我炖的汤行吗?”
说到最后,我已经不自觉带上了乞求。
眼眶也变得通红。
我竭力压制着情绪,不想被她们看出异常。
小姑子这时抬起了她冰凉无比的手,将那碗肉又推到了我面前,面上虽然笑着,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嫂子,你最近有点反常啊,之前不是最爱吃妈做的饭了吗?怎么最近一连好几顿都没吃饭?”
“就算是减肥也没有这么节食的呀,更何况前几天你还好好的呢,怎么自从妈把这长命锁给楠楠之后,你就变得这么奇怪,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小姑子脸和我凑的极近,我能清晰的看到她面皮下青紫的血管。
她眼白极少,乍一看好像整张眼都黑洞洞的,像是要把人吞噬进去。
明明之前她还很正常,可最近几天她真的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或许不只是她,就连我都变得不人不鬼了
我无法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半推半就说着。
“哪有啊,月娇你就是太敏感了,最近几天我带孩子有点累,这才不想说话,不想吃饭,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用担心我哈。”
“妈做的饭,我自然是爱吃的,只是最近实在没胃口。”
我歉意的看向婆婆。
可没想到下一秒,婆婆突然动怒。
“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好几顿都没吃饭了,奶水下不来,我大孙子也要跟着你挨饿,今天这顿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是让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
这话威胁的成分已经很明显了。
无奈,我只好忍着屈辱和害怕,一鼓作气喝完了里面的汤。
胃里顿时翻涌起来,口中满是描述不出来的怪味。
我差点吐出来。
但又被我压了下去。
看着孤零零剩下的一个鸡头。
小姑子笑道,“嫂子,还有个头没吃呢,这鸡头可是好东西,你吃了对身体有好处的,快吃吧。”
我呸,有好处,她怎么不吃?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我快速擦去,一口咬在鸡头上。
恶心的口感和味道在口中炸开,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咽了下去。
两人这才作罢。
等了约莫一个钟头,听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我这才敢跑到卫生间开始抠嗓子眼。
刚才吃的那些东西悉数吐了出来。
我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晚上睡觉的时候,儿子依旧病怏怏的。
脖颈上戴着的那个长命锁裂痕更多了,好像马上就要四分五裂。
我抱着儿子心里惴惴不安,不知不觉间缓缓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听到细碎的人声。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冰寒一片,恍惚中有人把一双冰凉的双手放到了我的小腿上,从下往上滑动着。
随后,一丝似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和我的鼻息纠缠。
冰凉的气打在我的额头上,冷汗渐渐渗了出来。
我紧闭着双眼,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怀里的儿子在这时浑身不安地扭动起来。
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我偷偷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看到儿子带着的长命锁发出了震动。
它开裂的速度更加快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断开。
我将儿子和我贴的更近了,故作自然的翻了一个身。
长命锁也被掩埋在被子底下。
这时,周围的动静仿佛全部都停下了。
耳边痒痒的,好像有人在拿着头发丝,在我的耳边来回拨弄。
我知道这一定是小姑子又和我靠的极近了。
不,不只是小姑子。
我又听到了那些奸细的笑声,小姑子把她那个死胎也抱来了!
想到那个浑身青黑发紫的婴儿,我心底的恐惧再一次上升,恨不能现在就尖叫出声,可是想到我和儿子的性命,我忍了下来。
尹康天之前和我说每晚睡觉之前我要用中指的指尖血在我和儿子的额头点一个血痣。
用了她的咒语和手势,点上血痣就能保我一晚平安度过。
可是今天下午遇到了那个老道,我知道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老道说尹康天也是想借我命的人。
他给了我一张符纸,让我回到家后把福纸烧成灰洒在我和儿子的心口。
这样做才能保我和儿子平安。
和老道也说这符纸只能发挥一次,那就是只有在威胁到我和儿子的人身安全时,才会发生作用。
可现在小姑子都已经和我脸贴脸了,这符纸也没见发挥什么作用啊。
我已经开始后悔不相信尹康天了。
毕竟老道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而尹康天在之前几天可是切切实实保护过我的。
这个时候我心里开始不止一次的后悔。
棋错一步,满盘皆输。
难道今天我跟儿子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想到这,我咬了咬牙。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我瞬间睁开了眼,可睁眼的那一刹那,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就闯入了我的眼。
他还没有睁开眼,但嘴角已经露出了笑,看起来很是诡异。
这根本不是普通婴儿能做出来的表情。
小姑子面色苍白的吓人,只有一双眼眶通红,瞳仁漆黑,整张脸惨白无比,就这样看去哪里像一个活人?
婆婆在一旁替她们望着风,见我醒来,神色一变。
“今晚的汤你吐了?”
随后,她又自顾自说道:
“本来想让你在睡梦中死去的,这样好歹你也能享点福,不至于那么痛苦,可谁叫你不知好歹,吐了我给你做的汤,既然这样,那你就亲眼看看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尖叫道:
“妈,为什么呀?月娇是你的女儿,可楠楠就不是你的孙子了吗?他可是你亲孙子啊,你忘了我怀孕的时候你有多开心,多期盼楠楠的到来吗?现在怎么说变就变啊?”
没想到我这番话让婆婆更加愤怒了。
“你还有脸给我提楠楠,这个小杂种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你心里都有数,反正我不认他是我的孙子!”
“许霆烨都跟我说了,你早就在外面有男人了,甚至为了那个男人打过好几次胎,这次发现的晚了,月份大了,没法打了,你才骗许霆烨说,这是你们俩的孩子,但其实清清我告诉你,尹康天什么都知道,我也什么都知道,你骗不了我们一家人!”
“早知道就不让你进门了,还不如听我儿子的话,成全他跟他初恋!”
我原本还在疑惑,为什么爱我入骨的老公会背着我跟婆婆说这种话。
楠楠明明就是我们两个的亲生孩子,哪里有什么野男人?
结婚这些年我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断绝了和所有异性的往来,就连同性之间的聚会都很少去,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没有认识新人的可能,怎么会像许霆烨说的出去找野男人?
但听到婆婆说他跟他初恋,我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眼泪流了下来,原来我一直以为爱我入骨的老公心里还存着他年少遇见的那个女人。
我并不是许霆烨初恋。
认识许霆烨的时候,他也跟我提到过他的初恋,可当时他表现的早就是放下过去的样子,我也就没多做怀疑,再加上这些年结婚以来,他对我确实不错,在我孕期的时候比之前表现的还要好。
所以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男人居然能把自己的心思藏的这么深。
恐怕他也是知道了婆婆和小姑子的一些消息,这才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婆婆支走吧。
不管许霆烨怎么样,不管这个家的关系怎么样,都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我和儿子的命。
小姑子怀里抱着死胎宝贝的很,不会有什么大动作,那么眼下对我威胁最大的就是依旧有一把子力气的婆婆了。
我将儿子单手抱在身前,随后抄起了放在床头柜旁边的一把油锯。
这油锯是我不久前准备的。
自从知道我身上发生这种事之后,我就备着这样一个油锯,不管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好歹能求个心安。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启动油锯后,我单手抱着油锯冲向婆婆。
“来啊,你不是要借我的命吗?”
连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手中油锯带给我的安全感是实打实的,比任何符咒和香灰都有用。
婆婆明显慌了。
毕竟即便她懂得再多,可油锯给她的伤害是100%的。
她咽了口唾沫,急忙安抚我的情绪。
“放下,你先放下,有什么事好好说。”
“楠楠好歹也是我的孙子,我肯定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这件事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一定是被小人蛊惑了,你把东西放下,咱们慢慢说,妈给你讲讲明白,理理清楚。”
我根本不听,把油锯又往前送了送。
“说?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是靠着那个破长命锁想要借我跟我儿子的命给你那活死人闺女和外甥吗?”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想要我儿子的命,先从我这踏过去!”
也许是我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婆婆身上,没有注意到小姑子已经暗暗摸到了我的身后。
突然,她伸手狠狠打在我的后背上。
我瞬间吐出一口血,捂着肚子转头看着她。
油锯也掉到了地上,婆婆这个时候一个箭步冲向前夺走了油锯。
她一改刚才的好说话,又变成了之前的狰狞样子,“小贱人,老子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早有准备拿还拿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但是我告诉你,今天你必死无疑,你跟你那个小杂种就当我闺女的垫脚石吧!”
话音落下,婆婆和小姑子双手成爪,朝我直冲了过来。
我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绝望的闭上了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我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眼,就看到一个身穿道士服装的中年男子,一手挑着一个桃木剑,狠狠打在婆婆和小姑子的身上。
小姑子当场死亡,那个死胎也很快就腐烂成尸水。
婆婆吐出一大口血,虚弱的昏倒了。
警察急急忙忙赶来封锁了现场。
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脱力般倒在了地上。怀里的儿子这些日子终于哇哇大哭起来,不再是那副病怏怏的状态了。
我抱着儿子喜极而泣,口中喃喃。
“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宝贝,我们母子两个终于保住了命。”
我试着将那个长命锁从儿子的身上拽下来,可不知怎的,手上依旧没有任何劲。
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浑身汗毛炸起。
怎么回事?
小姑子和死胎不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吗?
我不动声色观察着场中。
死胎已经化作了尸水,只剩下几根骨头,小姑子也没了气,双眼圆睁着,大嘴张开着,身体僵硬的不能再僵硬。
婆婆也像是一瞬间老了20岁,头发变得花白,嘴里不断对警察喊着冤枉,但最终还是被警察戴上了手铐铐走了。
婆婆和小姑子已经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了,那为什么这个长命锁还是不能摘下来?
瞬间,我将视线移向了刚刚匆忙赶来,救下我命的尹康天。
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二话不说就行云流水的将两人制服,会不会有些太巧合了点?
我暗中留了个心眼,视视线看向尹康天的瞬间,她转头和我来了个对视。
随后缓缓走向我。
“我不是跟你说过,在此期间发生什么事儿都要跟我说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你是真不把你的命当命啊,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命,你儿子的命也不管了?”
我垂下眸,颤抖着声。音
“对不起大师,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只是我太害怕了,刚巧我逃出家的时候碰见了一个老道,他说你也想借我们母子俩的命,这才......这才......”
我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我都跟你说了,在这段时间你容易出现幻觉。你们家附近哪有道观?更别提什么老道了,那都是你凭空臆想出来的。”
“但没关系,好歹我及时赶到了,你跟警察做完笔录就跟我走吧,你婆婆对你做的局还没解完,这些超自然的现象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忙不迭点头,和尹康天约定好时间后,就去了警局做笔录,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没想到尹康天居然在家门口等着我。
见我来,他朝我打了个招呼,随后驱车带着我来到了一座山里。
我跟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山洞,里面满是黄纸和红线。
最中央的场地上布置一个罗盘。
尹康天示意我坐到罗盘上,随后咬破中指尖,按照他之前告诉我的手势,再在眉心点一颗血痣。
我按着他的话照做,却在最后一步时迟迟没有落下手。
尹康天拧起了眉。
我面上浮现出一丝恐慌。
“大师,这怎么回事啊?明明我都按你说的照做了,怎么这手突然跟碰到长命锁一样,变得没劲了?”
尹康天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他放下了手中的符纸,面色凝重的朝我走了过来,趁着他检查的间隙,我狠狠抬手,将中指摁在了他的眉心,一颗血痣就这样在他眉心形成。
尹康天被禁锢在原地。
“我倒是小瞧你了。”
我冷哼一声。
“你自以为聪明,却没想到其实我早有防备,正常人即便心肠再好,也不会说不求回报的帮人做这种事,更何况如此危险,可我转给你的钱,你全都没有收,既然你不图我的财,那你就图我另一样东西。”
“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的了,除了我这一条命,那么很容易就能推断出你跟他们一样,是想借我跟我儿子的命!”
没想到尹康天丝毫不惧。
“即便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只要我一天不死,你身上的咒就解不开!”
尹康天打定了主意,我不敢杀他。
而我也确实不能这么做。
但我肯定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这样一个想要害我性命的人。
于是我将山洞里尹康天布置的红线全都收了起来,破了他的阵法,又用这些红线将尹康天裹了个严实。
随后,带着儿子离开了山洞。
临走前,我看到尹康天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知道他这是确定自己不会有大碍。
确实,我绑的并不严实,只要尹康天费点功夫是能挣脱开的,可尹康天不知道附近山林里有一批饿狼不久前被投放了进来。
我刚才在山洞前撒了一些血。
相信不久之后,那群恶狼闻着味就会找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在不远处等了没多久,山洞内就响起了凄厉的惨叫。
随后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野兽咀嚼的动静。
而在这时,怀里儿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慌忙看去,才发现一只禁锢着他的长命锁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化成了糟粉,被风一吹,飘飘扬扬,散落在了空气中。
而我也感觉浑身骤然一轻。
直到这时,我才确信我们母子俩终于得救了。
长出一口气后,我抱着儿子离开了这座山。
此行,终于平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