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丈夫是公认的模范夫妻,可直到死前,我才得知,他恨透了我。
他真正想娶的,其实另有其人。
一次突发事故中,他将我推出危险区,用身体挡住失控的仪器。
“晓棠,别怕,救援队马上就来了。”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温柔,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我道:
“求你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若有来生,成全我和欣欣......”
救援队赶到时,我红着眼扑过去,他掌心攥着许若欣的照片,没了气息。
当晚,我看着他云盘里存的上万张许若欣的照片,心如死灰,吞了整瓶安眠药。
再睁眼,我找到父亲:
“我答应和京圈太子爷的联姻。”
这一世,我如他所愿,成全他。
可我真的嫁给别人后,他却疯了。
1
“受委屈了?”
父亲错愕看向我:
“之前不是非承赫不嫁,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爸,我没事,就是想通了。”我打断他。
父亲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中科院新项目缺资金,只有傅家愿意投资,条件是联姻。
对方想以此绑定利益,优先拿成果转化权,同时提升在科研领域的影响力。
父亲不愿用我的幸福作交换。
可傅家权势滔天,又得罪不起。
正陷入两难。
前世我为了嫁给江承赫,不惜以死相逼,父亲终究没有强迫我。
“既然你愿意,爸尊重你的决定。”父亲沉声道。
再三确认我不是一时冲动,才拿起手机联系傅家,敲定婚期。
挂了电话,他说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那我去婚纱店看看。”我起身走出办公室。
刚拐过楼梯口,手腕就被攥住。
“我听说你不想联姻就逼欣欣替嫁,沈晓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江承赫死死盯着我。
又是这样。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怒容,觉得可笑。
前世是许若欣主动找到我,说她愿意代替我嫁去傅家。
那时我被爱情冲昏头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却认定是我用手段逼了他心尖上的人,记恨了一辈子。
后来我解释过无数次,他只当我在狡辩。
如今也懒得说我已经答应联姻,反正说了也不会信。
我挣了挣手腕,抬眼看向他:“放手,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一愣,怒火更盛:
“傅斯年是京圈出了名的残暴,欣欣嫁过去能有什么好下场?”
确实,前世贫民窟出身的许若欣,一心只想嫁入豪门,结果婚后没多久就得了抑郁症,割腕自杀了。
江承赫把她的死归咎在我身上,变着法折磨我。
直到他为救我而死,嘴里念的还是许若欣的名字。
“你去跟老师说,让他收回联姻的决定!”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像碰了脏东西。
我冷笑出声:
“婚期已定,改不了了。”
不想再多说,转身就走。
对身后的怒声充耳不闻。
2
从中科院离开,我径直去了婚纱店。
既然决定联姻,便该认真对待。
店员递来一本画册,我一页页翻着。
终于选好一件喜欢的,正准备去试穿。
江承赫却突然闯进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婚纱,怒不可遏:
“沈晓棠!欣欣马上要替你跳进傅家的火坑,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挑婚纱?”
他满眼鄙夷:
“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娶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死了这条心吧!”
“江承赫,你有病吧。”
我被他气笑。
“谁告诉你我在挑和你结婚的婚纱?”
“不然呢?”
他把婚纱狠狠摔在地上。
“你当初为了嫁给我,对老师以死相逼,现在装出这副清高样子给谁看?”
“用欣欣的幸福换你如愿嫁我,你就这么心安理得?”
“没人逼迫许若欣,别给我乱安罪名。”我弯腰去捡婚纱,冷声道。
谁料。
他转身从店员手里夺过剪刀,将婚纱剪得稀碎。
“只要我在,就绝不会让你用这种手段得逞!”
我看着满地狼藉,积压了两世的委屈突然炸开。
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江承赫,你发什么疯?”
“这件婚纱的钱你自己赔,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从来没有强迫过许若欣。”
他被打懵了,捂着脸满眼震惊。
我没再看他,转身就走,把他的怒吼和店员的惊呼都抛在身后。
回到中科院,我直接去了实验室。
穿上白大褂,消毒,调试仪器,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
可江承赫那张脸仍挥之不去。
直到窗外彻底黑透,实验记录填满最后一页。
我才摘下手套,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推门出去准备找点吃的。
却在实验楼下,撞见了江承赫。
见我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伸手想拉我。
“晓棠,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下午是我太冲动了,不是故意的。”
我侧身避开他:
“联姻的事已经定了,没办法改变,但你放心,结果一定是你想要的。”
他苦笑一声:
“欣欣和你不一样,她太善良,进了傅家那种地方,一辈子就毁了。”
“你怎么就认定她是被逼的?”
我直视他,语气里带着嘲讽。
“为什么不能是她自己想嫁入豪门?”
“不可能!”
他猛地拔高声音,眼里的歉意瞬间被怒火取代。
“沈晓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跟老师提议,把欣欣认作养女,让她替你联姻!”
“她那么柔弱善良,怎么可能主动跳进傅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就是嫉妒她跟我亲近,才想害她!”
我看着他,只觉无语。
两辈子了,他永远是这样。
我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许若欣哪怕皱下眉,他都觉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毫不犹豫偏向她。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死缠烂打追着他不放。
可当初是他在图书馆递给我写着“我喜欢你”的纸条。
是他说:“晓棠,等我拿到学位,就娶你。”
我信了,交付了真心,一门心思要嫁给他。
可没想到,自从许若欣也成了父亲的学生,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喊“江师兄”,一切就变了。
我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随便你怎么想。”
说完,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3
傅家联姻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圈,报道里只字未提我的名字。
这既是父亲听了我的提议,对傅家要求的一种保护,也是我的私心。
江承赫从不信我的话,不如就等婚礼那天让他自己发现。
也算给他一个“成全”的惊喜。
偿还前世他舍命相救的情分。
从此两清。
父亲私下跟许若欣说了不用代替我去联姻。
但不明真相的江承赫,依旧每天去求父亲不要让她替嫁。
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这天我取完实验样本,在回廊撞见了他们。
“江师兄,别再为我求老师了,我怕影响你前途。”
许若欣眼圈泛红,楚楚可怜。
江承赫紧握着她的手:
“欣欣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被逼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可师姐......”
“别管她。”江承赫声音骤冷:
“沈晓棠自己不想嫁,就把你推出去,简直自私恶毒,以前是我错看她了!”
“江师兄,别这么说,万一被师姐听见......”
江承赫冷嗤一声:
“别怕,有我在,她不敢欺负你。”
许若欣哽咽着点头,余光扫到我,立刻瑟缩着躲进他怀里,像是受到惊吓。
江承赫瞥见我,眼里的温柔瞬间变成暴戾。
他几步冲过来,攥住我胳膊:
“怎么,看见欣欣伤心,你满意了?”
我挣扎着想护好手里的样本管:“松手!”
他不仅没松,力道反而更紧了。
“你是不是觉得把欣欣推进火坑,就能顺理成章嫁给我?我告诉你,做梦!”
胳膊被攥得生疼,我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江承赫,我让你松手。”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极冷。
他被我惨白的脸怔住,旋即冷笑一声,用力将我往旁边一甩。
“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妒妇,我连碰一下都嫌脏!”
我踉跄着撞在石柱上,后腰传来一阵刺痛。
手里的样本管“哐当”摔在地上,蓝色试剂溅了满地。
我浑身一僵。
那是我熬了一个星期,重复47次才成功培育出的细胞株。
“江承赫!你知道这样本对实验室有多重要吗?!”
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许若欣立刻哭着拽他衣角:
“江师兄,你别生师姐的气了,要怪就怪我吧......”
江承赫温柔安抚:“你就是太善良了。”
转头却对我怒目而视:
“欣欣大度不和你计较,你还在闹什么?”
“不过是一管破试剂,碎了重做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摔碎好找借口撒泼。”
“沈晓棠,你这点把戏真让人恶心!”
我扶着石柱站稳,后腰的刺痛一阵阵往上涌。
原来我的实验心血,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我弯腰去捡摔碎的样本管,指尖被玻璃划破,鲜血涌出。
“沈晓棠,少装了。”
江承赫嘲讽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就算你烧了实验室,也有老师护着,但欣欣身后空无一人,你怎么忍心欺负她?”
“记住,她要是受半分委屈,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搂着许若欣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捏着碎玻璃的手收紧,血顺着指缝淌下。
后腰和指尖的疼,远不及心口那片麻木的钝痛。
我微微叹了口气。
好在,还有三天。
一切就结束了。
4
很快,到了婚礼前一天。
我去邻市参加学术交流会回来。
刚走进实验楼大厅,就听见许若欣的啜泣声。
她正对着几名同事哭诉:
“能帮到院里,我受点委屈没事的......”
同事们替她打抱不平:
“沈晓棠太自私了,仗着院长女儿的身份逼你嫁给残暴太子爷,分明是想害你。”
“还是若欣你心善,为了院里甘愿牺牲自己,比沈晓棠那个恋爱脑好千万倍。”
许若欣抽噎着抬头,余光瞥见我时浑身一滞,显然没料到会被我撞见。
同事们也看见了我,眼神满是鄙夷。
我冷笑一声,懒得解释,直接绕过他们。
许若欣立刻拦上来:
“师姐,你别生气,大家不是故意说你的......”
“让开。”我冷冷瞥她一眼。
实在是不想看她演戏装可怜。
她却纹丝不动,周围的指责声更烈。
“若欣都被逼成这样了,一句道歉都没有,态度还这么恶劣,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就该滚出学术圈,不配搞科研。”
许若欣见状凑近我,低声挑衅:
“沈晓棠,无论你答不答应联姻,江师兄爱的人都是我,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大家都站在我这边。”
我皱眉甩开她的手。
“啊——”
她突然尖叫着向后倒去,摔在地上。
“欣欣!”
江承赫不知何时出现,冲过来扶起她,狠戾瞪着我。
“沈晓棠,你又趁我不在欺负她!”
不等我解释,他几步冲上前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撞向身后的桌角,后腰旧伤被撕扯,剧痛席卷全身。
“她自己摔的......”我咬着牙,冷汗浸透后背。
“到现在还狡辩!”江承赫怒急,扬手朝我打来。
我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一软摔倒在地。
恍惚间,只听见他慌乱叫着我的名字:
“晓棠?沈晓棠!”
我渐渐失去所有力气,彻底晕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深夜。
我躺在医院病床上,江承赫守在旁边,眼下泛着青黑。
见我醒了,他声音发哑:
“晓棠,医生说你后腰韧带撕裂,需要静养。”
“对不起,是我太生气一时冲动了,我不是故意推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娶你,负责到底。”
“不必了。”
我动了动,牵扯伤口疼得皱眉。
“你走吧,我想休息。”
他被我的态度怔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病房。
清晨。
傅家派来医护人员。
仔细检查我的伤势,确认可以下床后,才扶着我换上婚纱。
走到楼下,傅家的车队已经在等候。
我被小心扶进车里,车子平稳驶离。
快到婚礼现场时,手机震了震。
是江承赫发来的消息:
【晓棠,我知道你爱争风吃醋,但我真的只是把欣欣当妹妹。】
【今天她替你嫁进傅家,我最后去送送她,等你出院我就娶你,乖乖的别再任性胡闹了好吗?】
2
5
我平静关掉手机。
善妒、小心眼、争风吃醋,把许若欣当妹妹......
这些话,前世听了十年,早已麻木。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红毯铺至大厅,两侧摆满黄白玫瑰。
刚下车,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
“沈晓棠!你怎么在这儿?!”
江承赫双目猩红,视线死死锁着我的婚纱。
“为什么不回消息?你穿婚纱干什么?”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他却浑然不觉,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铁青:
“你故意穿着婚纱出现在这里,是想刺激我,引起我的注意?”
“沈晓棠,我都答应娶你了,你还要在欣欣最重要的日子里无理取闹吗?”
我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出了声。
“江承赫。”我挣开他的手,声音平静。
“你看清楚,今天要嫁给傅斯年的人,是我。”
“从一开始,联姻的人就是我。”
他嗤笑一声,正欲开口。
却蓦然瞥见不远处的许若欣,整个人如遭雷击,满脸震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你明明爱的是我!你说过非我不嫁,为了嫁给我,甚至以死相逼你父亲!怎么可能同意联姻?”
“那我这些日子求老师、为欣欣奔走,又算什么?!”
“算你蠢。”我冷冷看着他。
“江承赫,我告诉过你,我从来没有强迫许若欣,是你自己不信。”
他的理智彻底崩塌,猛地朝我扑来。
两名安保迅速上前,扣住他的胳膊。
“沈晓棠!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疯狂挣扎,嘶吼:“你不准嫁给傅斯年!你只能是我的!”
我没再看他一眼,被搀扶着走进大厅。
婚礼现场布置得奢华盛大,水晶灯璀璨夺目。
傅斯年站在仪式台上。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五官精致,气场凛冽。
我怔了怔。
这就是传说中的残暴太子爷?
竟然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仪式开始,主持人念着誓词。
交换戒指时,他抬眸看我。
我下意识避开视线。
他却弯了下唇角,动作温柔地将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像是怕弄疼我。
似乎......与外界传闻的判若两人。
他看穿我的疑惑,眼底闪过笑意,终究没说什么。
婚礼结束后,他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江承赫被安保拦在警戒线外,头发凌乱,眼神偏执。
“晓棠!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疯了一样扑过来。
许若欣也跟在旁边,眼眶通红地拉住他:
“江师兄,你别生气,师姐应该不是故意骗你的......”
往常只要她一开口就会心软的江承赫,这次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眼神都没分给她半分,死死盯着我:
“沈晓棠,回答我!”
“因为我不爱你。”我淡淡开口。
他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会从我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傅斯年将我护在身后,对安保冷声道:“拖走。”
江承赫被强行拉走,疯狂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我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心中毫无波澜。
江承赫,我们从此陌路,再无瓜葛。
6
婚房坐落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落地窗外是整片修剪整齐的花园。
傅斯年让佣人先退下,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解开领带,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自然流畅,褪去了婚礼上的疏离感。
“伤口还疼吗?”
他忽然开口,视线落在我后腰的位置。
我微怔,摇摇头:“好多了。”
他没再多问,转身走进厨房。
片刻后端来一杯温牛奶,递到我面前:“有助睡眠。”
我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前世关于他的传闻,无一不是暴戾乖张、手段狠厉。
可这一天的接触,他温和有礼,甚至细心周到。
“你似乎对我很好奇。”他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我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他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外界传言,我残暴嗜血,喜怒无常?”
我没否认,算是默认。
他轻笑一声,解释道:
“傅家树敌众多,需要威慑力,有些传闻,是刻意放出去的。”
“至于手段狠厉......”
他顿了顿:“商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点不假,但我从不伤及无辜。”
我握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你可认识许若欣?”
既然傅斯年的传闻是假的,那前世为何她嫁进傅家,不到半年就抑郁自杀?
傅斯年抬眸看我,眼神清明:
“有点印象。”
“前不久她找到我助理,说你不想联姻,她愿意代替你嫁进傅家。”
“我没理会,后来她私下接触过我几个对家,试图泄露傅家投资中科院的核心条款,想换取好处。”
“念在她是你父亲的学生,我没有动她,只是把证据交给了沈院长。”
“听他的意思是等我们婚礼结束后再行处置。”
我彻底怔住。
原来前世许若欣的死,根本不是因为傅斯年残暴。
是她自己贪心不足走了歪路,最终在阴谋败露后无法承受打击,才选择了绝路。
而江承赫,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是傅家逼死了她,将所有怨恨都算在我头上。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无奈。
“怎么了?”傅斯年担忧问。
我笑了笑:“没事。”
他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可以谈谈婚后的相处方式,你若想继续做科研,傅家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和我想象中,和外界传言中,都截然不同。
他尊重我的意愿,给我足够的空间,甚至愿意支持我的事业。
这是江承赫从未给过我的。
“谢谢。”我低声道。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晚安。”
等他离开客厅,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洒在花园里,心里一片澄澈。
前世的种种,像一场荒唐的梦。
这一世,终于醒了。
7
这天,我去医院复查。
刚走到诊室门口,就被人从身后叫住。
“晓棠。”
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回头,看见江承赫站在不远处。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下巴冒出胡茬,眼底是掩不住的红血丝。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憔悴不堪。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脚步有些虚浮:“你是来复查腰伤的?”
我没说话。
“对不起。”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悔意。
“之前是我瞎了眼,错信了许若欣的话,误会你这么久。”
我挑眉,没接话。
“婚礼第二天,老师就在全院大会上公开了许若欣做的那些事。”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说:
“她私通傅家对家,泄露项目机密,还到处造谣是你逼她联姻......证据确凿,老师已经把她开除了。”
“我去找过她,她承认了所有事,包括以前那些挑拨我们关系的小动作,全都是故意的。”
他说着,眼里涌上红意:
“晓棠,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你,更不该......害你受伤。”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听着别人的故事。
前世十年的辩解,换来的只有他的斥责和折磨。
如今真相大白,他的道歉又有什么意义?
“说完了吗?”
我淡淡开口:“我要进去复查了。”
他被我的冷淡刺痛,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却比从前轻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晓棠,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
“江承赫。”
我打断他,抽回手:“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
“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等,等你和傅斯年离婚,我知道你不爱他,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不必了。”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傅斯年是个很好的丈夫,我不后悔嫁给他。”
“至于过去的事,无论是委屈还是伤害,都已经过去了。”
“我不在乎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钝刀,轻轻割在他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我没再看他,转身推开诊室的门。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诊床上,暖融融的。
过去的阴霾,终于该彻底散了。
8
医生检查后说,腰伤恢复得不错,只是还需避免剧烈活动,按时复健即可。
走出诊室,刚到医院大厅,江承赫又追了上来。
他眼眶通红,拦住我的去路,声音带着哭腔:
“晓棠,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们结婚了,可我因为许若欣,对你特别不好,冷暴力、误解,让你受了十年委屈......”
“最后因为救你死了,死前还让你成全我和她......”
他抓住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恳求:
“那梦太真实了,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会不会是我们的前世?”
“你…是不是也知道,所以才这么决绝地离开我,答应联姻?”
我看着他,心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没想到他梦到了上辈子发生的事。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我抽回胳膊:“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不!有关系!”他急切地说:
“那梦里的我就是个混蛋!晓棠,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对你,把欠你的都补上!”
“傅斯年根本不爱你,他和你只是利益联姻,你跟着他迟早会受伤!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而且我们本就应该是夫妻......”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医院门口。
车窗降下,傅斯年的侧脸露出来,他推门下车,快步朝我走来。
“抱歉,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来晚了。”
他自然地揽过我的腰,语气歉意诚恳,手掌轻轻护在我后腰的位置。
“检查怎么样?”
“挺好的,恢复得不错。”
我仰头看他,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体贴和尊重,早已让我放下了最初的戒备。
傅斯年的目光掠过江承赫,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他将我往身后护了护:
“最后警告一遍,再敢骚扰我的妻子,我让你彻底从京圈消失。”
江承赫不敢得罪他,脸色惨白,吓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那副崩溃又绝望的样子,我没有丝毫同情。
傅斯年没再理会他,搂着我走向宾利:“走吧,回家。”
我点头,跟着他上了车,没有回头。
9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安稳。
傅斯年兑现了承诺,为我成立了私人实验室,配备了最顶尖的设备和团队。
我全身心投入科研,不到一年就在国际期刊上发表了两篇重量级论文,得到了业内的高度认可。
傅斯年从不干涉我的工作,却总会在我熬夜实验后,默默端来一碗热汤。
在我遇到瓶颈时,以旁观者的角度给出精准建议。
我们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升温,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变成了真正的相濡以沫。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在纪念日准备惊喜,会在我累的时候,把我圈在怀里,安静地听我说实验中的趣事。
原来好的婚姻,是这样轻松而温暖。
两年后。
我在一次学术会议上,偶然听到有人提起许若欣和江承赫。
据说许若欣被中科院开除后,又因泄露机密被几家公司追责,名声尽毁。
最后在一个小出租屋里,因为诈骗被警方逮捕,判了刑。
而江承赫,自从那天在医院被傅斯年警告后,像丢了魂一样,实验频频出错。
几次重大失误让他彻底失去了父亲的信任,被调离了核心项目组。
后来他不甘心还想纠缠我,被傅斯年知道后,不仅科研生涯尽毁,还欠下巨额债务,最终消失在京圈。
有人说他疯了,曾看见他在乡下村里流浪,嘴里喃喃着:“错了,都错了......”
听到这些消息,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一切早已与我无关。
会议结束,傅斯年开车来接我。
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柔美好。
他握住我的手,指尖温热:
“在想什么?”
我回握住他的手,幸福地笑了笑:“在想晚上吃什么。”
他眼底漾起笑意:“都听你的。”
车子缓缓驶向前方,将过往的阴霾彻底抛在身后。
阳光正好,未来可期。